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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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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活著

陸藹錯愕,什麽叫早就死了。

“盛京接下來要亂了,”

“天吳和巫麗聽到消息,如果他們兩國結盟,朝廷裏會更亂,屆時我會鎮壓住,但我力量有限,需要軍隊裏應外合.”

“你去參軍,不出意外,很快就能爬上來,軍隊一直被皇上掌握在手裏,這兩年世家也開始滲透進去,我需要你幫我去穩住軍隊。”

商昱步步為營,一點一點將自己力量滲透到朝中各個部分,軍隊也放了人,但是發展太慢了,而陸藹,他查過,陸家對他很不好,如果有機會,商昱相信,陸藹更想毀了陸家。

而現在,自己把刀送到陸藹手中,就看他不能利用起來。

商昱望向陸藹,對他的選擇胸有成竹。

商昱曾經沒有機會,而今現實就擺在他眼前,誰也不能將他苦心經營的一切摧毀。

從囚於宮廷的長樂公主到四面楚歌的酈王商昱,他步步為營,以後成王敗寇,就要看在這場沒有硝煙的鬥爭裏誰能站到最後。

“希望一切如所願。”

陸藹明白了什麽,望向商昱的目光覆雜了許多。白瓷酒杯在空中相碰,發出清脆的響起,陸藹仰頭將酒一口悶了,辣得眼淚刷地冒出來,在眼裏打轉。

長樂公主死了?那後來的長樂公主是誰?為什麽系統認定長樂公主還活著?

一切如同一張薄霧籠罩在眼前,看不清,摸不著,也想不明白。

但這些事需要陸藹自己去查看,商昱是不可能告訴自己的。

陸藹也不想讓他懷疑自己懷著不可告人的目的,僅僅是去擦藥就被懷疑成探子,再多問兩句,那不得成為奸細了。

“你為什麽告訴我長樂公主早就死了”

夕陽將褪,橘色和紫色的晚霞緩慢消失,無垠的天空由淡青色過渡到墨藍色,

河岸兩邊,女婢和內侍舉起蠟燭,將沿路的燈籠點亮,對面楊柳吹拂,一夜之間,桃花綻放,梨花綴滿枝頭。

“你試試?”

商昱挑眉好笑地望向陸藹,仿佛在說他單純,“你敢說嗎?”

陸藹見他的笑,也跟著笑了,

兩人的關系從那場刺殺後,柔和了許多,商昱仿佛將他當成了可以信任的人。

“不敢試,不敢說。”

識時務者為俊傑,陸藹迅速投降。

陸藹從軍的事安排下去,但真的要出發還要一段時間,

而皇宮,最近皇上新得一美人,很是寵愛,一時風頭無兩。

鳳梧宮。

自從靈王商閔出事後,皇後就將後宮交給三位貴妃掌管,自己封閉在鳳梧宮吃齋念佛,不管後宮諸事。

“娘娘,皇上最近都宿在那位貴人那裏,恐怕,不出幾日就要傳出消息了。”

伺候金迦月的嬤嬤扶著她,低聲傳達最近宮裏消息,

“查出來是哪家的了嗎?”

金迦月擡頭侍弄枝頭上的花苞,聽到消息也毫不驚訝。皇上近來越發沈迷女色,後宮時不時多幾位美人一段時間,又沈寂下去,起起伏伏。

金迦月已經懶得打聽了,但是這位已經盛寵小半個月了,雖然沒傳出什麽消息,但保不齊呢。

“丞相傳來消息,是陸家的,”

“陸家?”

金迦月動作停下,思襯片刻,轉身交代嬤嬤,“不用管,必要時幫扶一下。”

“最近李貴妃怎麽樣?”

“長樂公主薨逝後,李貴妃閉門祈福,已經許久不見客了。”

“酈王也不見?”

“酈王受了鞭刑,沒進宮。”

“她也真是夠狠心,女兒出事,怪在兒子身上,且看以後酈王對她的心吧。”金迦月嗤笑一聲,

“早朝時前朝吵起來,大人扶起來的費家那幾位被壓下去。”

“怎麽回事?”金迦月皺眉。

/

一早,陸藹戰勝了床的誘惑,起身換上身簡練的衣服,悄摸著走出院子,往酈王府練武場走去。

昨天他已經想好要去參軍,戰場上刀劍無眼,只有自身擁有足夠的實力,才能好好活著。

刺殺後,陸藹試了幾次了,那憑空出現的武力如同沙漠裏的海市蜃樓,如果不是身上的傷時刻提醒著他,陸藹還以為那只是自己做了一次夢。

他找了辛夷教自己練武,辛夷雖然驚訝,但也同意了。兩人約了每日卯時在練武場見。辛夷教他一個時辰,之後辛夷去忙,陸藹自己練。

早晨的練武場安靜,周圍只有幾個燈籠照亮。偶爾傳出幾句對話,之後就是風被利器劃破的咻咻聲,

商昱看了眼,悄無聲息離開。

朝堂之上,一眾朝臣議事,啟元帝今年吾十有五,兩鬢霜白,神態萎靡,端坐高位,靜靜聽下面大臣爭論。

陸藹正在練武場練武,一個騰躍轉身就見商昱穿著黑紅官服站在後面抱手望著他。

陸藹隨意挽了個劍花,收起劍,看向笑意都快漫出來的人。

“發生什麽了,這麽高興。”

“大農寺少卿貪汙腐敗、徇私枉法、擅權專用、今早被彈劾,證據確鑿,交由大理寺查辦。”

商昱站在臺階上游廊上,陸藹站於四四方方的練武場地上,兩人間隔得遠遠的,陸藹聽到商昱上揚的語氣,三兩步走到他面前,“你搞的?”

“什麽叫我搞的,這是事實,我只是揭露了而已。”

商昱不滿地看了眼陸藹,轉身離開。

陸藹剛練了劍嗎,身上都是汗,只能眼看他離開,轉身回房間洗澡。

“費家好不容易扶起一個阿鬥,這轉眼就摔下去了,還真的是廢物。”

下了朝,瑞王剛回到府裏,不滿的發洩情緒。書房裏前來商量計策的客卿聽到他的話,對視一眼,最後徐文清站出來安撫他,

“殿下息怒,好在這費家之事沒牽連到殿下,這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費家是瑞王的親家,還好今早被罰的只是費家二房,跟管家的一房沒關系,要不然瑞王不得被禦史逮著咬幾口。

“這些世家仗著自己的身份,一個個自視甚高,也不看看這天下是誰家的天下,總有一天……”

瑞王話說到一半,突然想起什麽,看向站在書房的十幾個客卿,半響道,“還是想一想酈王吧。”

幾方勢力對早上費家二房被罰之事反應不一。

金家和與其合作的幾個世家則幸災樂禍,費家和他們一向不和,他們主要扶持靈王,如今靈王癡傻,但不是留下一個幼子嗎?

這對某些人來說無疑是更好的消息,比起控制一個懂事有自己想法的皇子,一個無知的幼子更適合他們。

陸藹收拾好自己,就往重華樓去。

“怎麽來了?”

商昱站在閣樓三樓,陸藹沿著階梯上去,

“不是要走了嗎?來聽聽你分析朝中各勢力的分布,避免惹到人,還沒有幫到你,就悄無聲息死了。”

陸藹站到商昱旁邊,兩個人登高遠眺,偌大的王府落入眼簾,連帶著外面的街市樓宇都能看到個大概的影子。

“放心,只是你不要往前沖,死不了。”

商昱瞥了眼陸藹,神情嫌棄,轉而又認真的分析起朝中形式。

“金家是世家領頭的,身後跟著七八家世家,實力差不多和陸家一樣,沒什麽用,抱團求生罷了。”

“他們主要支持的是靈王,但是靈王出事後,他們仿佛就蟄伏起來了,但其後和靈王府來往密切,應該是想扶持靈王兒子。”

“今日說到的費家還有幾個郡王府支持的是瑞王,已經被皇上盯上,以後不用太過關註。”

“至於瑞王,帶著那幫沒什麽智商的客卿,就更沒什麽用了,”

“恭王很是神秘,在朝中也寡言慎行,不與朝中人交往,其生母勢微,看似沒什麽競爭力,其後主要是清流派和一些不入仕的讀書人支持,在讀書人中聲望極高。”

陸藹望著商昱,他並沒有換下官服,黑紅的衣袍將他整個人修飾得挺拔俊朗,面如冠玉,劍眉星目,眼眸深邃,嘴角習慣彎起一點弧度,看似好相處,但是很難對一個人產生信任感。

但如果被他歸為自己人,他就會用心謀劃,為其選擇一條最適合的道路。

陸藹覺得自己沖向馬車的決定,遠比自己認為的還要正確。

“你對他們怎麽都那麽了解?”

陸藹好奇地看向商昱,兩個人差不多一樣高,站在一起看著很是和諧。

身高,是陸藹覺得商昱能一眼識別他身份的因素。

“知彼知己百戰不殆。”

陸藹眼皮一跳,你這了解嗎?就差住在人家府裏了。

“那你是怎麽發現我男扮女裝的?”陸藹奇怪,雖然說他當時身高是高了點,但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商昱怎麽那麽肯定他就是男扮女裝?

“ 聰明唄,”

商昱聳肩,目光從陸藹臉上游過,最後落在他的喉結上。

商昱自己當長樂公主的時候,為了不讓人生疑,李霜妃花費數年時間訓練他,一舉一動都要符合公主身份,所以看到陸藹的時候,他就確定了。

陸藹死魚眼,聰明,他也很聰明,怎麽就不知道長樂公主在哪。

他當時明明看到長樂公主中箭,出去時,那些護衛也看到商昱懷裏的人了,沒有一個人奇怪,但是那些箭確確實實插到長樂公主身上。

那個長樂公主是假扮的!

可是長樂公主為什麽要假死?

陸藹每次想到長樂公主的事,腦子裏都是一團亂,像是塞了團雜亂交錯的毛線,不僅解不開,反而更亂了。

“不用太擔心,去了之後會有人護著你,”

見陸藹沈默下來,商昱以為他在擔心,溫聲安慰道。

“嗯,”

陸藹應答,

兩人在樓上待到管家來喊用午膳,才下樓。

“陸藹,好好活著。”

陸藹走在前面,身後是商昱,聽到後面的話,陸藹回頭,就見商昱笑得明媚地望著他。

望著那笑容,陸藹眨眨眼,也笑了,“嗯,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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