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郁前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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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郁前男友
成為顧舒亦的男友後白憂總覺得和往常不太一樣，具體但不限於對方將他在班級裏應盡的勞動義務全包了；下課後總會以各種理由讓白憂跟他出去；中午會一起去顧舒亦家吃午餐；甚至就連放學也會送白憂回家。
白憂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但想起顧舒亦那負責心軟的人設也就釋然了，便每日笑盈盈地貼著對方，甚至得寸進尺地想挽著對方的手。
雖然最後都被盡數拒絕。
但能和顧舒亦成為真正的男朋友已經讓他飄得忘乎所以了，但對方一直在教室中沒承認過他的身份，白憂又不敢問，暗戳戳地想蓋章又沒合適的機會。
直到有次上課時宋脆給他扔了張小紙條，事情才有了轉機。
紙條的主人內心好像十分掙紮，將原先的寫得話塗塗抹抹，留下的字蒼勁有力：【你和顧舒亦談戀愛了？】
白憂皺了皺眉，盡管宋脆幫過他，但第六感告訴他對方不是什麽好人。
一個心思深沈、不懷好意的少爺。
但是不管怎麽說，都幫他追到了顧舒亦……
想了想，白憂用筆抵住下顎，鴉羽般細長的睫毛乖巧柔和，小心地看著前方顧舒亦的背影，旋即下定決心寫著【對，他是我男朋友。】
寫這句話時嘴角根本藏不住笑，惹得同桌不由側目。
白憂溫柔起來是這個樣子啊，真讓人有種說不出的面紅心跳。
想上去跟對方說說話，但感受到後背壓迫的目光，悻悻作罷。
在白憂看不見的地方，宋脆拿到紙條後抵了抵唇齒，那雙圓潤和善的眼滿是陰蟄，指尖不自覺死死抓著紙條。
顧舒亦對白憂的態度，整個班都看見了。看人看得那麽緊，像是生怕人跑了，真是自私又惡心。
看看，剛剛不過找白憂問個話而已，後腦勺都快轉一百八十度了，眼神中的緊張都快溢出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自己搶他老婆了。
宋脆在心中惡狠狠咒罵，對上顧舒亦的眼挑釁似的扯了扯嘴角，用唇語比了個‘祁渝’，然後故意似的點了點白憂的後背，感受到身前人抖了下，看見顧舒亦神情不自然地僵住，他笑得更燦爛了。
宋脆點他的力道不小，白憂下意識回過頭，紅唇輕啟，用氣音小聲罵著：“你有病啊？”
宋脆楞住了，沒想到當初膽小貪財的白憂傍上顧舒亦後居然有膽子罵他，眉頭皺起，掛著自己都說不上的郁氣，“顧舒亦讓你的膽都變肥了，你別忘了要不是我替你瞞……”
後面的話還沒說完，就看見顧舒亦突然轉過頭，問：“瞞什麽？”
白憂本就對這個話題格外敏感，又聽見了顧舒亦略顯冷淡的聲音，瞬間就慌了，頓時有些哀求地看向宋脆，又對上顧舒亦狹長漂亮的雙眸，心瞬間漏拍，跳得厲害。
害怕自己的情緒外洩，垂眸，啞聲說：“沒什麽，一點小事。”
他聽見身後不耐煩地‘嘖’了聲，然後再無旁的動靜，心中頓時安穩不少。
等再擡起頭，就看見顧舒亦直勾勾盯著他，白憂討好地笑了笑，說：“只是剛剛他問我們是不是談戀愛了，我說你是我男朋友。”
這句話除了解釋外還帶著自己的一些小心思。
他想讓顧舒亦在班裏承認他的身份。
顧舒亦頓了頓，好看的眉頭輕蹙，語氣很冷淡：“嗯，好好聽課吧。”
即便對方的語氣算不上好，但白憂還是很開心，語氣中透著雀躍：“好的，男朋友。”
當看見對方淡淡瞥了他眼後又欲蓋彌彰地捂住。
糟了，沒註意將心裏話說出來了。
白憂神情懊惱，擡頭小心地看了看顧舒亦，卻發現對方已經扭過頭認真聽課了。
咬了咬筆尖，不再糾結，反正到手的男朋友又不會飛，他得為他們的未來奮鬥！
心中打過氣後，白憂也徹底進入狀態認真聽課、做筆記。
上課時間總是漫長而又枯燥，兩節課後，白憂站起來打算上個廁所。
廁所在走廊的盡頭，白憂過去解決掉生理需求後洗好手就往外走，結果就眼睜睜看著一個身材高大的強壯少年橫沖直撞地在人海中奔跑。
他皺了皺眉，側過身，想著避開對方，結果那人像是裝了雷達一樣直接朝他沖來，兩人相碰。
眼鏡被甩到地上，而後被同樣慌亂急促的人海踩踏。
眼鏡沒了，白憂整個人都看東西都是霧蒙蒙地，還沒將目前的情況理清，擡頭就見專門撞他眼鏡的人楞了下，隨即小聲對他說：“我不是專門針對你的，只是有人讓我這樣做，你別怪我啊。”
隨即看見少年微張著嘴，眼中迷茫地樣子，狠下咬了咬牙直接離去。
等對方走後白憂大概聽明白了，有人故意針對他。
用光明正大損害他財產的方式警告震懾著他，想讓他離開某人。
白憂回過神，腦海中瞬間閃出了個單眼皮狐貍眼的成年男性。
……祁渝幹得。
白憂的心情瞬間就低沈下來，顧舒亦過於優秀，光是他知道的優質人選就有不少，雖然現在成為顧舒亦的男朋友，但是對方看著並沒真正將他當男朋友看。
眼鏡看不見，整個世界都顯得不清晰，白憂自己成為顧舒亦的男友已經是賺到了，強撐著精神往教室走。
沒帶上眼鏡的白憂還有些不自在，這種感覺在教室突然的寂靜中格外突出。
不過寂靜過後常是突然的喧鬧，在教室裏，總會莫名其妙地出現全班都不說話與全班突然說話的情景，這讓白憂的心中多了些安慰。
即便心中有了理由，但看不清就聽不清，他總覺得四周的討論聲好像都在說自己，很怕是祁渝又在玩什麽新花樣，他做的齷齪事不少，假如真被其他人帶到顧舒亦耳邊，那他們的感情肯定會有裂痕，說不定對方還會跟他分手。
白憂心中恐慌，但沒具體證據，就佯裝鎮定的回到座位。
少年的臉第一次完全地顯露在眾人面前，去掉厚重寬大的眼鏡後，那雙如汪泉般純凈漂亮的眸子頓時讓人移不開眼，可能沒了眼鏡，如小鹿般的眸子透著不易察覺的慌亂，抿著唇，能看出唇瓣的形狀也很優美，久了居然讓人面紅心跳——總覺得很適合親吻。
“餵，你看見了嗎？我就說，白憂摘下眼鏡絕對好看！”
“廢話，配上那白皮再怎麽醜的人都會好看。”
“……話說，感覺白憂好奶啊，班長最近和他走得那麽近，會不會是早就發現了白憂的美貌。”
旁邊有人居然真的思索著這種可能性，問道：“怎麽可能，那你們說什麽情況下才會讓白憂摘掉常戴的眼鏡？”
“——咦。”
這個年紀凈是想那種事的年紀，除了個別非常單純的人是真的不懂，其餘人都但笑不語。
白憂的坐姿端正，認認真真寫著作業，全然副冷靜漠然的樣子。
除了顧舒亦外，再沒人能讓對方的心境有波動，想到這，宋脆頓時有股說不出的氣悶。
對著旁邊幾個小聲討論的人輕叱：“別胡亂造謠別人。”
那邊頓時沒了聲響。
宋脆那種說不出的氣悶仍無可排解，最後死盯著前面的罪魁禍首，突然嘴角勾起，溫和的面上是罕見地揶揄，他想到了個好方法。
知道即便叫白憂對方也可能聽不見，宋脆特意走到對方身旁，等那雙透亮純凈的眼疑惑地望著他時，不知怎麽，原先的說辭突然卡殼了，他飛快道：“你不戴眼鏡真難看。”
“啊？你說什麽？”白憂蹙著眉，宋脆說得太含糊了，他沒聽清。
少年的臉和當初第一次見面時差不多，甚至唇還沒當初吃飯時的紅，以他這個角度從上往下的看對方，宋脆不可避免地想到些不太好的東西，臉‘蹭’地下紅了。
原先想好的說辭盡數都沒了，支支吾吾含糊地說：“你以後還是把眼鏡戴上，沒錢的話我給你買。”
白憂這回聽清了，但更疑惑了，還沒來得及說話，便感覺肩膀一沈，顧舒亦清冷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你找我男朋友幹什麽？”順便用身體擋住了宋脆與白憂之間的距離。
白憂還沒從顧舒亦話中含有的信息量回過神來，就看見他們交談了幾聲後宋脆面上陰蟄，看著他突然輕輕笑了聲就離開了。
留下顧舒亦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下意識地，白憂突然牽著顧舒亦的手，輕輕地搖了搖，眼鏡露出委屈的神色，語氣柔柔地：“你別生氣了，我不是故意要跟他說話，是他主動來找我的。”
即便不知道原因，但白憂還是本能地認為顧舒亦是因為宋脆的原因才生氣的。
眼前的少年好像是真的怕了，連帶著呼吸都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手上的動作小小輕輕地，應該是不常安慰人，舉動有些僵硬，搖人的力道也顯得有些奇怪，不過對方的手很冷，好像是偏寒。
他的手卻很熱，就像那晚一樣，對方的身體原本是透著冷氣的，但是由於他們兩個的相互觸碰，將他的溫度帶給了對方。
對方眼神迷茫，手下卻下意識做著討好的動作，看到這幕的顧舒亦的內心不由得變得柔軟起來，似是想到對方當初哭喊著嫌熱、嫌疼的模樣，讓人怪心疼的。
罷了，估計是白憂對這方面不太懂，他不是故意的。
顧舒亦垂著眸，將手抽回去，臉上掛著溫和的面具，雖然很假，但起碼不像之前那般讓人害怕。
“白憂，雖然我並不幹涉你和誰在一起，但於情於理，你也要註意自己的行為，像剛剛那樣，就很不合適。”
白憂仔細想了想，卻依舊沒聽懂顧舒亦的意思，小心地端詳了對方片刻，顧舒亦那張英俊的臉掛著一如既往的溫和，而且對方是講理的人，雖然不明白對方生氣的點在哪裏，不過危機應該是解除了。
低聲乖巧地道了聲“嗯。”
顧舒亦看著少年的臉皮都沒發紅，頓時明白了對方還是沒聽懂，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也是，正常人都不會往那方面想，是宋脆過於齷齪了。
打鈴了，大家都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去。
這次的舉動已經不是上課小聲說話那種性質了，班級裏大半的視線都移了過來。
何燃也不例外，他不知道抱著怎樣的心態在那邊看了許久，最後還是同桌提醒他老師來了才回過神。
心中卻不由自主想起剛才的場景，甚至惡意地想著：顧舒亦知道他男朋友到底是個什麽樣子的人嗎？就這樣護著對方。
還有宋脆，好歹是和他差不多的少爺，也仿佛是瞎了眼般。
‘嘖’了聲，這跟他又沒什麽關系。
放學後，顧舒亦將白憂送回家裏，不過和往常不同的是，對方這回提出了進去坐一坐的請求，想到家裏的那些東西，白憂下意識拒絕，後來又覺得自己已經是對方男朋友了，顧舒亦知道也沒什麽。
走上樓前還特地說了句：“去我們的家。”
顧舒亦腳步頓了頓，沒有反駁。
對方高大健壯的身軀與狹小破敗的房間完全格格不入，看著就像中世紀的貴公子來到落魄的柴房，有種強烈的違和感。
當初顧舒亦在家時白憂當時的狼狽還歷歷在目，白憂撇過眼，不敢再去回想，他給顧舒亦倒了杯水，心中疑惑著對方怎麽突然來他家。
不過能來就已經很好了，白憂有些緊張地看著顧舒亦，有些羞怯，這裏太小、太爛了，雖然知道顧舒亦的品性很好，但還是怕對方露出嫌棄的表情。
“你這裏太小、太不安全了，這幾天先住在我那裏。”顧舒亦語氣淡淡，卻有種處於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命令。
白憂本該是開心的，可不知是不是先入為主，居然覺得顧舒亦真的實在嫌他這邊破，眼尾不自覺染上些許殷紅，克制的小聲說了句“好。”
這語氣是藏也藏不住的委屈，顧舒亦回過頭，旋即呼吸一窒。
白憂的面皮有些紅，眼尾處留著疑似淚水的液漬，染紅了一片氤氳，好像是哭了？
這場面不由得讓他想起那晚對方的雙手被自己按住，狼狽地哭著說不要……
顧舒亦輕聲咳了咳，打斷了思緒，想到對方敏感的性格，很快就明白了白憂在想些什麽，語氣是成為白憂男朋友第一次顯露的溫和。
“你別誤會，只是為了你的安全想，你要是不想來就不來了。”
白憂趕忙拒絕：“不、我跟你回去。”
顧舒亦眼底流露出笑意，矜持的點頭，正打算讓白憂將這些印著他臉的抱枕什麽收起來，就聽見白憂輕輕地、小小聲。
“那我們現在就是真正的男朋友啦。”
唇邊的笑意漸淡，顧舒亦突然站起，盯著白憂。
少年唇邊的笑還沒散，眼裏亮亮地，像是裹了蜜糖，整張臉透著單純的開心與無知，完全忘記之前他們是如何確定關系的。
白憂知道說這話好像有些急，但他承認聽見顧舒亦讓去他家時除了難堪外，心中更有著一種難以言喻地、仿佛和顧舒亦真的是因為愛才在一起，而並非是他特意的算計，這種錯覺使得他說出這麽不合時宜的話。
又或許想到了上午的事，對方過於優秀，白憂迫不及待想證明些子虛烏有的事。
盡管他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乖巧閉上了嘴，但還是看著顧舒亦的臉沈下去，一步步朝自己走過來。
白憂的房間很小，對方的氣質又過於有侵略性，導致整個空氣仿佛都蔓延著那屬於對方、獨特地、帶著清爽的氣息順著空氣卷到他的鼻尖。
他們靠得太近了，呼吸都仿佛纏繞在一起，白憂不自覺往後退了退，眼中閃過絲慌亂。
無論怎麽樣，對方和他的身體接觸都會讓他感到一種強烈的被壓迫的感覺。
顧舒亦卻笑了笑，湊到他跟前，眼睛彎了起來，他笑起來很好看，是白憂當初最喜歡的那種陽光帥氣的笑。
“你知道嗎，男朋友之間可不僅僅只是陪伴的關系。”
“正常情況下，我們這樣的距離，是要親吻的。”
白憂張了張嘴，卻是什麽都說不出來。
他想不到看著素來克己覆禮的顧舒亦會說出‘親吻’這兩個字。
離得太近了，顧舒亦仿佛還一直盯著他的唇瓣，白憂感覺氣氛總有些不對，尷尬道：“……這、這樣啊。”
似是嫌不夠刺激，顧舒亦認真盯著白憂，繼續說：“想今天你和宋脆的那種姿勢，是男朋友們最常做的動作。”
白憂終於將上午沒聽懂的言外之意聽懂了，熱氣順著大腦沖到身體各個角落，不敢將自己的眼與顧舒亦的對視上，甚至呼吸都放輕了，似是怕惹醒了某種大型肉食動物般。
顧舒亦眼底劃過絲笑意，見對方的脖頸、耳垂，全身各處都紅了，不著痕跡打量片刻後就退了回去，溫聲說：“所以啊，我們嚴格意義上沒做過男朋友應該有的做的事，別多心了。”
白憂感覺終於能呼吸了，劫後餘生地松了口氣，緩了好久，臉上的燥熱才漸漸平息，懸著的心也徹底放下，垂著眸，不說話了。
果然……是誤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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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顧舒亦的男友後白憂總覺得和往常不太一樣，具體但不限於對方將他在班級裏應盡的勞動義務全包了；下課後總會以各種理由讓白憂跟他出去；中午會一起去顧舒亦家吃午餐；甚至就連放學也會送白憂回家。
白憂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但想起顧舒亦那負責心軟的人設也就釋然了，便每日笑盈盈地貼著對方，甚至得寸進尺地想挽著對方的手。
雖然最後都被盡數拒絕。
但能和顧舒亦成為真正的男朋友已經讓他飄得忘乎所以了，但對方一直在教室中沒承認過他的身份，白憂又不敢問，暗戳戳地想蓋章又沒合適的機會。
直到有次上課時宋脆給他扔了張小紙條，事情才有了轉機。
紙條的主人內心好像十分掙紮，將原先的寫得話塗塗抹抹，留下的字蒼勁有力：【你和顧舒亦談戀愛了？】
白憂皺了皺眉，盡管宋脆幫過他，但第六感告訴他對方不是什麽好人。
一個心思深沈、不懷好意的少爺。
但是不管怎麽說，都幫他追到了顧舒亦……
想了想，白憂用筆抵住下顎，鴉羽般細長的睫毛乖巧柔和，小心地看著前方顧舒亦的背影，旋即下定決心寫著【對，他是我男朋友。】
寫這句話時嘴角根本藏不住笑，惹得同桌不由側目。
白憂溫柔起來是這個樣子啊，真讓人有種說不出的面紅心跳。
想上去跟對方說說話，但感受到後背壓迫的目光，悻悻作罷。
在白憂看不見的地方，宋脆拿到紙條後抵了抵唇齒，那雙圓潤和善的眼滿是陰蟄，指尖不自覺死死抓著紙條。
顧舒亦對白憂的態度，整個班都看見了。看人看得那麽緊，像是生怕人跑了，真是自私又惡心。
看看，剛剛不過找白憂問個話而已，後腦勺都快轉一百八十度了，眼神中的緊張都快溢出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自己搶他老婆了。
宋脆在心中惡狠狠咒罵，對上顧舒亦的眼挑釁似的扯了扯嘴角，用唇語比了個‘祁渝’，然後故意似的點了點白憂的後背，感受到身前人抖了下，看見顧舒亦神情不自然地僵住，他笑得更燦爛了。
宋脆點他的力道不小，白憂下意識回過頭，紅唇輕啟，用氣音小聲罵著：“你有病啊？”
宋脆楞住了，沒想到當初膽小貪財的白憂傍上顧舒亦後居然有膽子罵他，眉頭皺起，掛著自己都說不上的郁氣，“顧舒亦讓你的膽都變肥了，你別忘了要不是我替你瞞……”
後面的話還沒說完，就看見顧舒亦突然轉過頭，問：“瞞什麽？”
白憂本就對這個話題格外敏感，又聽見了顧舒亦略顯冷淡的聲音，瞬間就慌了，頓時有些哀求地看向宋脆，又對上顧舒亦狹長漂亮的雙眸，心瞬間漏拍，跳得厲害。
害怕自己的情緒外洩，垂眸，啞聲說：“沒什麽，一點小事。”
他聽見身後不耐煩地‘嘖’了聲，然後再無旁的動靜，心中頓時安穩不少。
等再擡起頭，就看見顧舒亦直勾勾盯著他，白憂討好地笑了笑，說：“只是剛剛他問我們是不是談戀愛了，我說你是我男朋友。”
這句話除了解釋外還帶著自己的一些小心思。
他想讓顧舒亦在班裏承認他的身份。
顧舒亦頓了頓，好看的眉頭輕蹙，語氣很冷淡：“嗯，好好聽課吧。”
即便對方的語氣算不上好，但白憂還是很開心，語氣中透著雀躍：“好的，男朋友。”
當看見對方淡淡瞥了他眼後又欲蓋彌彰地捂住。
糟了，沒註意將心裏話說出來了。
白憂神情懊惱，擡頭小心地看了看顧舒亦，卻發現對方已經扭過頭認真聽課了。
咬了咬筆尖，不再糾結，反正到手的男朋友又不會飛，他得為他們的未來奮鬥！
心中打過氣後，白憂也徹底進入狀態認真聽課、做筆記。
上課時間總是漫長而又枯燥，兩節課後，白憂站起來打算上個廁所。
廁所在走廊的盡頭，白憂過去解決掉生理需求後洗好手就往外走，結果就眼睜睜看著一個身材高大的強壯少年橫沖直撞地在人海中奔跑。
他皺了皺眉，側過身，想著避開對方，結果那人像是裝了雷達一樣直接朝他沖來，兩人相碰。
眼鏡被甩到地上，而後被同樣慌亂急促的人海踩踏。
眼鏡沒了，白憂整個人都看東西都是霧蒙蒙地，還沒將目前的情況理清，擡頭就見專門撞他眼鏡的人楞了下，隨即小聲對他說：“我不是專門針對你的，只是有人讓我這樣做，你別怪我啊。”
隨即看見少年微張著嘴，眼中迷茫地樣子，狠下咬了咬牙直接離去。
等對方走後白憂大概聽明白了，有人故意針對他。
用光明正大損害他財產的方式警告震懾著他，想讓他離開某人。
白憂回過神，腦海中瞬間閃出了個單眼皮狐貍眼的成年男性。
……祁渝幹得。
白憂的心情瞬間就低沈下來，顧舒亦過於優秀，光是他知道的優質人選就有不少，雖然現在成為顧舒亦的男朋友，但是對方看著並沒真正將他當男朋友看。
眼鏡看不見，整個世界都顯得不清晰，白憂自己成為顧舒亦的男友已經是賺到了，強撐著精神往教室走。
沒帶上眼鏡的白憂還有些不自在，這種感覺在教室突然的寂靜中格外突出。
不過寂靜過後常是突然的喧鬧，在教室裏，總會莫名其妙地出現全班都不說話與全班突然說話的情景，這讓白憂的心中多了些安慰。
即便心中有了理由，但看不清就聽不清，他總覺得四周的討論聲好像都在說自己，很怕是祁渝又在玩什麽新花樣，他做的齷齪事不少，假如真被其他人帶到顧舒亦耳邊，那他們的感情肯定會有裂痕，說不定對方還會跟他分手。
白憂心中恐慌，但沒具體證據，就佯裝鎮定的回到座位。
少年的臉第一次完全地顯露在眾人面前，去掉厚重寬大的眼鏡後，那雙如汪泉般純凈漂亮的眸子頓時讓人移不開眼，可能沒了眼鏡，如小鹿般的眸子透著不易察覺的慌亂，抿著唇，能看出唇瓣的形狀也很優美，久了居然讓人面紅心跳——總覺得很適合親吻。
“餵，你看見了嗎？我就說，白憂摘下眼鏡絕對好看！”
“廢話，配上那白皮再怎麽醜的人都會好看。”
“……話說，感覺白憂好奶啊，班長最近和他走得那麽近，會不會是早就發現了白憂的美貌。”
旁邊有人居然真的思索著這種可能性，問道：“怎麽可能，那你們說什麽情況下才會讓白憂摘掉常戴的眼鏡？”
“——咦。”
這個年紀凈是想那種事的年紀，除了個別非常單純的人是真的不懂，其餘人都但笑不語。
白憂的坐姿端正，認認真真寫著作業，全然副冷靜漠然的樣子。
除了顧舒亦外，再沒人能讓對方的心境有波動，想到這，宋脆頓時有股說不出的氣悶。
對著旁邊幾個小聲討論的人輕叱：“別胡亂造謠別人。”
那邊頓時沒了聲響。
宋脆那種說不出的氣悶仍無可排解，最後死盯著前面的罪魁禍首，突然嘴角勾起，溫和的面上是罕見地揶揄，他想到了個好方法。
知道即便叫白憂對方也可能聽不見，宋脆特意走到對方身旁，等那雙透亮純凈的眼疑惑地望著他時，不知怎麽，原先的說辭突然卡殼了，他飛快道：“你不戴眼鏡真難看。”
“啊？你說什麽？”白憂蹙著眉，宋脆說得太含糊了，他沒聽清。
少年的臉和當初第一次見面時差不多，甚至唇還沒當初吃飯時的紅，以他這個角度從上往下的看對方，宋脆不可避免地想到些不太好的東西，臉‘蹭’地下紅了。
原先想好的說辭盡數都沒了，支支吾吾含糊地說：“你以後還是把眼鏡戴上，沒錢的話我給你買。”
白憂這回聽清了，但更疑惑了，還沒來得及說話，便感覺肩膀一沈，顧舒亦清冷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你找我男朋友幹什麽？”順便用身體擋住了宋脆與白憂之間的距離。
白憂還沒從顧舒亦話中含有的信息量回過神來，就看見他們交談了幾聲後宋脆面上陰蟄，看著他突然輕輕笑了聲就離開了。
留下顧舒亦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下意識地，白憂突然牽著顧舒亦的手，輕輕地搖了搖，眼鏡露出委屈的神色，語氣柔柔地：“你別生氣了，我不是故意要跟他說話，是他主動來找我的。”
即便不知道原因，但白憂還是本能地認為顧舒亦是因為宋脆的原因才生氣的。
眼前的少年好像是真的怕了，連帶著呼吸都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手上的動作小小輕輕地，應該是不常安慰人，舉動有些僵硬，搖人的力道也顯得有些奇怪，不過對方的手很冷，好像是偏寒。
他的手卻很熱，就像那晚一樣，對方的身體原本是透著冷氣的，但是由於他們兩個的相互觸碰，將他的溫度帶給了對方。
對方眼神迷茫，手下卻下意識做著討好的動作，看到這幕的顧舒亦的內心不由得變得柔軟起來，似是想到對方當初哭喊著嫌熱、嫌疼的模樣，讓人怪心疼的。
罷了，估計是白憂對這方面不太懂，他不是故意的。
顧舒亦垂著眸，將手抽回去，臉上掛著溫和的面具，雖然很假，但起碼不像之前那般讓人害怕。
“白憂，雖然我並不幹涉你和誰在一起，但於情於理，你也要註意自己的行為，像剛剛那樣，就很不合適。”
白憂仔細想了想，卻依舊沒聽懂顧舒亦的意思，小心地端詳了對方片刻，顧舒亦那張英俊的臉掛著一如既往的溫和，而且對方是講理的人，雖然不明白對方生氣的點在哪裏，不過危機應該是解除了。
低聲乖巧地道了聲“嗯。”
顧舒亦看著少年的臉皮都沒發紅，頓時明白了對方還是沒聽懂，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也是，正常人都不會往那方面想，是宋脆過於齷齪了。
打鈴了，大家都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去。
這次的舉動已經不是上課小聲說話那種性質了，班級裏大半的視線都移了過來。
何燃也不例外，他不知道抱著怎樣的心態在那邊看了許久，最後還是同桌提醒他老師來了才回過神。
心中卻不由自主想起剛才的場景，甚至惡意地想著：顧舒亦知道他男朋友到底是個什麽樣子的人嗎？就這樣護著對方。
還有宋脆，好歹是和他差不多的少爺，也仿佛是瞎了眼般。
‘嘖’了聲，這跟他又沒什麽關系。
放學後，顧舒亦將白憂送回家裏，不過和往常不同的是，對方這回提出了進去坐一坐的請求，想到家裏的那些東西，白憂下意識拒絕，後來又覺得自己已經是對方男朋友了，顧舒亦知道也沒什麽。
走上樓前還特地說了句：“去我們的家。”
顧舒亦腳步頓了頓，沒有反駁。
對方高大健壯的身軀與狹小破敗的房間完全格格不入，看著就像中世紀的貴公子來到落魄的柴房，有種強烈的違和感。
當初顧舒亦在家時白憂當時的狼狽還歷歷在目，白憂撇過眼，不敢再去回想，他給顧舒亦倒了杯水，心中疑惑著對方怎麽突然來他家。
不過能來就已經很好了，白憂有些緊張地看著顧舒亦，有些羞怯，這裏太小、太爛了，雖然知道顧舒亦的品性很好，但還是怕對方露出嫌棄的表情。
“你這裏太小、太不安全了，這幾天先住在我那裏。”顧舒亦語氣淡淡，卻有種處於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命令。
白憂本該是開心的，可不知是不是先入為主，居然覺得顧舒亦真的實在嫌他這邊破，眼尾不自覺染上些許殷紅，克制的小聲說了句“好。”
這語氣是藏也藏不住的委屈，顧舒亦回過頭，旋即呼吸一窒。
白憂的面皮有些紅，眼尾處留著疑似淚水的液漬，染紅了一片氤氳，好像是哭了？
這場面不由得讓他想起那晚對方的雙手被自己按住，狼狽地哭著說不要……
顧舒亦輕聲咳了咳，打斷了思緒，想到對方敏感的性格，很快就明白了白憂在想些什麽，語氣是成為白憂男朋友第一次顯露的溫和。
“你別誤會，只是為了你的安全想，你要是不想來就不來了。”
白憂趕忙拒絕：“不、我跟你回去。”
顧舒亦眼底流露出笑意，矜持的點頭，正打算讓白憂將這些印著他臉的抱枕什麽收起來，就聽見白憂輕輕地、小小聲。
“那我們現在就是真正的男朋友啦。”
唇邊的笑意漸淡，顧舒亦突然站起，盯著白憂。
少年唇邊的笑還沒散，眼裏亮亮地，像是裹了蜜糖，整張臉透著單純的開心與無知，完全忘記之前他們是如何確定關系的。
白憂知道說這話好像有些急，但他承認聽見顧舒亦讓去他家時除了難堪外，心中更有著一種難以言喻地、仿佛和顧舒亦真的是因為愛才在一起，而並非是他特意的算計，這種錯覺使得他說出這麽不合時宜的話。
又或許想到了上午的事，對方過於優秀，白憂迫不及待想證明些子虛烏有的事。
盡管他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乖巧閉上了嘴，但還是看著顧舒亦的臉沈下去，一步步朝自己走過來。
白憂的房間很小，對方的氣質又過於有侵略性，導致整個空氣仿佛都蔓延著那屬於對方、獨特地、帶著清爽的氣息順著空氣卷到他的鼻尖。
他們靠得太近了，呼吸都仿佛纏繞在一起，白憂不自覺往後退了退，眼中閃過絲慌亂。
無論怎麽樣，對方和他的身體接觸都會讓他感到一種強烈的被壓迫的感覺。
顧舒亦卻笑了笑，湊到他跟前，眼睛彎了起來，他笑起來很好看，是白憂當初最喜歡的那種陽光帥氣的笑。
“你知道嗎，男朋友之間可不僅僅只是陪伴的關系。”
“正常情況下，我們這樣的距離，是要親吻的。”
白憂張了張嘴，卻是什麽都說不出來。
他想不到看著素來克己覆禮的顧舒亦會說出‘親吻’這兩個字。
離得太近了，顧舒亦仿佛還一直盯著他的唇瓣，白憂感覺氣氛總有些不對，尷尬道：“……這、這樣啊。”
似是嫌不夠刺激，顧舒亦認真盯著白憂，繼續說：“想今天你和宋脆的那種姿勢，是男朋友們最常做的動作。”
白憂終於將上午沒聽懂的言外之意聽懂了，熱氣順著大腦沖到身體各個角落，不敢將自己的眼與顧舒亦的對視上，甚至呼吸都放輕了，似是怕惹醒了某種大型肉食動物般。
顧舒亦眼底劃過絲笑意，見對方的脖頸、耳垂，全身各處都紅了，不著痕跡打量片刻後就退了回去，溫聲說：“所以啊，我們嚴格意義上沒做過男朋友應該有的做的事，別多心了。”
白憂感覺終於能呼吸了，劫後餘生地松了口氣，緩了好久，臉上的燥熱才漸漸平息，懸著的心也徹底放下，垂著眸，不說話了。
果然……是誤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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