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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郁前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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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郁前男友

教室裏的事情白憂一概不知,他還沈浸在能與顧舒亦一起去接水的喜悅裏。

少年神態柔順,肌膚如玉,哪怕只是靜靜地站在哪裏,都能吸引無數人的目光,遑論此刻彎著眼望向喜愛人的神態,即便有些遮掩,但自以為遮掩地慢慢靠近的身體騙不了人。

即便只有幾分鐘,白憂也開心地不像話。

他印象中的顧舒亦就是這樣,冷清卻不冷漠,和人之間的距離總是拿捏的恰到好處,內心柔軟,卻不容易走進去,可即便不被人知曉的內心,也灼熱地仿佛能發光。

白憂真的好高興,午夜夢回,他夢見的都是顧舒亦,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來,入目就是顧舒亦的相冊,他思念成疾,亦或本身偏執,瘋了魔般關註著對方的舉動,大到班級事物,小到學習習慣,慢慢地、慢慢地朝著對方接近。

如今,他終於能看起來較為正常地和對方交談,說不定以後能一直一直在一起。

想到這種可能性,白憂又重新擔憂起來。

萬一以後他沒錢怎麽辦?

他可以窮,可以吃泡面,可以穿的破爛點,但是顧舒亦不能,他不能讓顧舒亦成為那樣的人。

少年的心事由晴轉陰,顧舒亦怎麽可能察覺不到,就這短短的幾分鐘,無數人的目光都落過來了,他對別人的目光很敏感,能清晰地感知到哪些是落在少年身上,哪些又是在自己身上的。

嘴角輕輕勾起,不經意地碰了碰少年的胳膊,都是夏天,穿得短袖,隔著輕輕的薄紗,顧舒亦能清新地感知到對方溫熱的體溫。

溫聲說:“白憂同學,中午能陪我去買藥嗎?”

白憂還沒竊喜自己離地方近地快要挨到,猝不及防被對方的胳膊肘碰了碰,他和別人很少挨得那麽近,還沒適應這種輕微的不適,就聽見對方的請求,不自覺輕張唇瓣,有些驚訝:“啊?”

顧舒亦輕輕笑了笑,此刻的他隱去了外表上的疏離,顯得有幾分少年氣,轉過頭看著白憂,俊美的臉像是鍍了層光,“那是因為我感覺白憂同學是個很好的人,這才來問的。”

白憂的瞬間有些燒,火辣辣地,頭頂也有些懵,就像是暖暖的雲將他盡數籠罩,除了幸福再沒有別的情緒。

“當然可以,顧同學。”

紅得似火地唇瓣張開,呼吸都帶著些顫,白憂聽見自己的心臟‘咚咚’響,近乎迷戀地、又好像隱蔽地、第一次主動將他們的關系拉近。

發出的音調是自己最不喜歡地那種甜膩地、軟乎乎、甚至有些撒嬌意味的聲音。

顧舒亦說他是個很好的人,顧舒亦應該是喜歡他的。

如果不是對方還在跟前,白憂感覺自己激動地走路都是同手同腳。

回去時臉上的燒還沒降,由於太過激動,眼裏都是亮晶晶地、舔了舔有些幹的唇,仿佛渾身都透著熱與香。

由於過於沈浸在自己的情緒中,白憂並未註意到四周隱晦的目光,特別是最後一排的何燃,如果他發現了,就能知道那樣的目光是多麽壓迫、透著被隱瞞地氣憤,又有著捕獲獵物時的殘忍。

等坐上座位後顧舒亦回頭望了望,嘴上掛著恬淡的笑,輕輕搖著水杯,好似在提示他別忘了約定。

白憂木然地點頭。

他的思緒還沈浸在對方剛剛那句話,“我感覺白憂同學是個很好的人。”

白憂幾乎是興奮了一上午,連學習都沒怎樣學,身後宋脆的嘀咕和小動作都顯得那麽無關緊要。

算起來,對方還是他的大恩人呢。

少年不同尋常的舉動被宋脆看得清清楚楚,明明之前還對他嗤之以鼻,如今不討厭他了,或者說不在意他了,反倒讓宋脆心中莫名沈悶。

之前的計劃不是這個樣子。

任他怎麽想,他也不清楚白憂樁樁件件踩到顧舒亦雷點的事居然沒被對方厭惡,關系反倒越發好了。

也不知道顧舒亦是不是在裝。

心中縱然再怎麽沈郁,面上仍是副嘻嘻哈哈花花少爺的模樣,時不時碰碰對方的腰,上課偷偷扔些莫名其妙的小紙條,下課收作業前帶著些痞地朝少年要作業。

一切都是那麽尋常自然,直到中午看見少年乖巧地跟在顧舒亦身後,半天的偽裝全然消失,那雙向來柔和順暢的臉是常人難以窺見的陰沈可怖,生平第一次爆粗口。

“艹。”

說不清怒氣從何而來,是因為顧舒亦的不在意,又或者是白憂的過於在意,都讓他感覺事情出乎他的意料。

本想再玩玩地,想在看樣子,好像沒必要了。

嘴角扯了扯,撥打了個電話,語氣輕佻又不懷好意:“祁渝,我找到你未婚妻了,但是他現在好像要跟別人跑了。”

不知道那邊說了什麽,宋脆的笑越扯越大,最後回話時語氣也很輕松。

“你可要好好感謝我啊,祁大少。”

那邊白憂已經和顧舒亦買完藥了,時間還早,本來打算去外面買飯吃,但不知是不是生了病,顧舒亦臉色有些蒼白,去飯店也是副食欲不振的模樣。

“白憂同學,我不是很想吃飯,那我先回家了,飯錢我替你報銷,以後白憂同學請多多關照啊。”即便面色很蒼白,顧舒亦仍有條不紊地安頓好同學,語氣溫和友善,仿佛生病的不是他一樣。

“那怎麽行?”在腦中還未反應上來時,白憂拒絕的話脫口而出,而後有感覺自己好似沒資格說,弱弱地、小聲補充:“……那也不行啊,人怎麽可以不吃飯。”

說這話時完全沒想過自己周末在家時那混亂的作息,語氣中的擔心如有實質,“至少、至少隨便吃兩口也行啊,不然很容易得胃病的,胃病真的很難受的。”

語氣真誠又帶著不易被察覺的討好,就像是怕對方拒絕一樣,說到後面,聲音都有些沙啞。

顧舒亦收斂了臉上的神色,垂著眉眼,真有幾分弱不經風的淒然,“那白憂同學會做飯嗎?”說完自嘲般得苦笑兩聲:“說來白憂同學可能不信,我不會做飯,外面的又不想吃。”

說到這裏,眉眼又帶有兩分委屈,“我看白憂同學真的很擔心我才這樣問的,如果冒犯了白憂同學真的不好意思。”

白憂臉上的震驚還未散去,聽見這話連忙擺手:“沒有、沒有。”

說完這句話後感覺過於有歧義,有些猶豫地補充道:“我會是會,但是做得味道可能……”

話還未說完,顧舒亦的眼睛驀然亮了起來,讚嘆道:“哇,白憂同學真厲害啊。”

並沒有固執地說一定要吃對方做得飯,而是閃著眼,用略帶驚詫的語氣誇獎,白憂瞬間有些飄飄然,自信地答應了。

白憂不知道曾經的自己朝這間公寓望了多少次,現如今被主人邀請進來,垂著眼,還是有些不適應。

他害怕這一切都是他偷過來的。

真實的他根本不是這個樣子。

顧舒亦的家如他所想般幹凈、整潔、夾帶著少年本身的體香,清清爽爽地、讓白憂不自覺得輕嗅了下。

嗅完意識到這是顧舒亦的家,整個人都紅得不像話,眼睛朝那邊微微探去。

輕嘆了口氣,還好,對方沒有發現。

顧舒亦睫毛彎了彎,朝對方介紹自己的家,先是拿出飲料招待著白憂,然後從冰箱裏拿出菜洗了洗,切好。

白憂本想上去幫忙,結果被顧舒亦不容置喙地拒絕了。

“讓你做飯給我吃已經很不好意思了,就讓我打打下手,我不太會煮,一會你幫我煮面條。”顧舒亦看著仍然有些虛弱,不過眼神卻很亮,半哄半誘地讓白憂離開了房間。

雖然感覺哪裏不對,但白憂還是選擇相信了顧舒亦,乖乖地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著飲料,原本有些幹涸的唇瓣瞬間變得濕潤起來,亮瑩瑩地,像摸了唇膏。

沒過多久,顧舒亦從廚房出來,目光盯著少年,就有些虧欠地說:“白憂同學,剩下的我不會了,可能得靠你 。”

白憂心中總覺得有些莫名,放下杯子,朝著廚房走去,期間顧舒亦也跟著他進去。

等到了廚房,他才直到那種奇異的感覺究竟是從哪裏來得。

對方將菜已經切好了,食材也很簡單,很明顯地清湯面,旁邊還打了兩個雞蛋,沸騰的水‘咕嚕咕嚕’地在鍋裏冒著泡,上面飄著些菜。

白憂終於知道這種怪異從哪裏來的,對方真的只給他留下了“下面”這個活。

像是察覺這樣有些離譜,顧舒亦在旁邊解釋道:“我確實會切菜什麽的,但是下面我真的很不擅長。”

對方語氣誠懇,再加上沒什麽騙他的必要,白憂點點頭,也算信了。

還反過來安慰:“你已經很棒了。”

明明說起來都離譜的事,少年呆楞楞的,說什麽就信什麽。

顧舒亦笑容不自覺加深:“謝謝白憂同學。”邊說還邊把熟了的面撈出來,順便將面端了出去。

“白憂同學,今天真是謝謝你了,面看起來很香。”顧舒亦坐在白憂對面,先是笑著誇獎白憂,語氣像是發自內心,俊美的臉被霧氣遮掩地更顯得朦朧。

顧舒亦真是個優秀的好人,這種好不是刻意地,而是方方面面體現出來的。

真好,他現在也在慢慢靠近對方。

“吃飯吧。”顧舒亦輕輕說。

也許是現在氛圍太好,白憂居然也不糾結自己原本陰暗的性格,彎了彎眸子,取下眼鏡開始吃飯。

白憂覺得這是他生平吃得最香的飯,即便燙到快要掉眼淚,白憂仍張開唇瓣,嘴巴紅彤彤地,確舍不得放棄。

顧舒亦沈默片刻,盯著快要哭了的少年,溫聲說著:“慢些吃,別著急。”

等回到教室已經快上課了,白憂臉上掛著笑,和顧舒亦一同進入教室。

下午的課程平靜寡淡,白憂卻上的很認真,今天的接觸使得他更想和顧舒亦考上同一所大學,他想抓住那道光。

陽光灑在少年的肌膚上,即便裹得嚴嚴實實,仍然像繆斯最得意的傑作,神聖到不可褻玩,卻又能激起人心中最深的喜愛。

白憂對這一切一無所知,專心致志地做著自己應做的事。

現在的快樂不能只是場虛幻,他必須要有足夠的實力守護這份快樂。

宋脆這下午十分安分,靜悄悄地,只是時不時點著課桌,發出些很小的聲音,但是白憂在前面聽得一清二楚。

還沒朝對方理論,就看見對方面容惆悵,看著他就開始唉聲嘆氣。

表演的痕跡過於明顯,白憂感到煩,看了會就重新做自己作業去了。

宋脆不耐煩地‘嘖’了聲,好不容易心血來潮想跟少年玩玩,結果對方完全沒有對待顧舒亦時的溫柔,眉毛輕佻,這回也不裝了,安安靜靜地待到放學。

在白憂即將跟著顧舒亦出去時拽住對方的手,無視白憂的抗拒,滿懷惡意低沈說著。

“白憂,顧舒亦他未婚夫要過來了。”

聽見這句話的少年神色驀然變得慘敗,原本在顧舒亦身邊的燦爛喜悅消失殆盡,眼神灰暗,肉眼可見的身軀有些塌,像是了無生機的洋娃娃。

瞬間變回了之前陰郁的狀態。

宋脆安慰的手上去又落下,眼神掙紮,但是並沒有多說,而是直接轉身離去。

白憂感覺自己聽到消息後整個人都是渾渾噩噩的,顧舒亦的未婚夫要過來了,那是和顧舒亦相守一生的人,是將來可以光明正大的和對方呆在一起的人。

之後,對著他笑的顧舒亦就不存在了。

對方的生活將會和他毫無關系。

白憂不由得產生恐慌,整個人幾乎是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另一邊,何燃想著白天白憂對顧舒亦的順從,再想想之前他哥拜托他的事,忍不住隱晦地問了聲。

-哥,你當初讓我看著白憂,是因為怕他跟著某些人嗎?

那邊回消息很快。

-白憂又跟著顧舒亦了嗎?何燃,你看好他,白憂對顧舒亦有些瘋,別讓他對自己或者別人做傻事。

……顧舒亦嗎?

何燃看著聊天記錄很久,突然想笑。

白憂,你到底找了多少下家?

那邊的消息還在繼續,無一例外都是關心白憂的話。

何燃垂著眸子,慢慢悠悠寫著

-沒事,我就是隨便問問,我會幫你看好白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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