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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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倪知甜與淩霽的對話，並沒有繼續下去，戚導進了售票亭，打算將倆人揪出來。
售票亭裏環境舒適，還有椅子可坐，和露天售票的體驗感完全不同。
出來的時候，倪知甜和淩霽還在與戚導據理力爭，他們坐在椅子上，楞是不動，戚導氣笑了，跟拍的攝影師，則是真的笑了。
“噗。”跟拍攝影師剛笑出聲，立馬意識到不妥，嘴巴閉緊。
戚導斜他一眼: “有什麽好笑的”
攝影師:……
你也就光會欺負工作人員!
戚導對著工作人員與嘉賓，是兩幅面孔。
眼看著靠蠻力壓根沒法給他倆揪出去，他就只能用上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懷柔策略。先從節目組的角度出發，再嘆息一聲自己也不容易，倪知甜心軟，分分鐘被他說服。
“任務規定並沒有——”淩霽還在爭取甜甜的小板凳。
“要不我們還是出去吧。”倪知甜說。
淩霽:……
行。
等拿著摩天輪票出了售票亭，淩霽淡笑道: “你就是心軟。”
倪知甜還沒來得及接話，他又補充。
“但對我心硬。”
很多年以前，他們的分手，是倪知甜單方面提出的。
即便是在溫和的少年，也會有脾氣，淩霽不理解，前一天還好好的，為什麽說分開就分開了他試過挽留，不止一次，驕傲的身段一低再低，低到他甚至快不認得自己。
倪知甜卻很決絕，連頭都沒有回。
那一段歲月，對於淩霽而言，是平坦人生中最崎嶇的道路。
最後，他學著放棄，如她而言，過好自己的生活。
但原來有些技能，是他無論如何都學不會的。
就比如放棄。
直播間的網友們，在彈幕區裏蹦跶得很歡樂， cp粉早就已經建了超話，後來淩霽離開幾天， cp粉有些意興闌珊，但是現在，涼了的超話又被盤活了。
【這就是破鏡重圓文的開頭啊(吃瓜。jpg)】
【破鏡重圓文的精髓，就在久別重逢的這一刻。重逢後假裝冷淡，實際上心裏一直裝著對方，碰上就開始糾纏，媽媽，我磕到真cp了!】
【我就蹲在這裏，看看還有誰說我們cp粉在小糊綜磕到的cp都是假的!】
【srds，這對也是be，而且be得很徹底，開場即分手……】
【配這個字我都說厭了，我的cp趕緊原地覆合。】
此時的倪知甜，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蠢二哥和蠢小哥給揭了老底。
她知道自己的cp超話，也大概解到網友們磕是的什麽，在和淩霽一起賣票的時候，離他一米遠。
淩霽: “我有個發現。”
“什麽”倪知甜問。
淩霽一副掌握著天大秘密的神情，神秘兮兮的。
倪知甜有點好奇，往前挪了挪。
“戚導不讓我們在售票處賣票，是有人告狀。”
“誰!”
她一轉頭，遠遠瞄見沈瑤和寧嘉美裝得像個沒事人。
霍明放在與她對視之後，又迅速抽離視線。
明澤和霍明朗非常心虛，分明是想要過來搶妹妹的，但雙腳像是被牢牢釘在原地，不敢動。
這麽多人裏頭，無辜的就只有晏興言一個，但無人在意。
倪知甜:!!!
她沖著他們遞去一個白眼。
除了晏興言之外，其他一個都沒落下。
淩霽失笑，拍了拍她: “來客戶了。”
倪知甜重新彈開一米: “開始向客戶安利自己的摩天輪票。”
cp粉們但笑不語。
哦，我們甜甜在演不熟呢。
-
等到正式售票摩天輪票的時候，倪知甜才明白到節目組的用意。奈恩港的摩天輪，本來就是游客們的必打卡地之一，這兒的摩天輪，從來都是不愁沒人坐的。不過節目組設置的任務並沒有這麽簡單，他們安排的戲碼，是嘉賓們相愛相殺——
搶客源。
霍明放有著與生俱來的商業頭腦，賣起票是有策略的，他向戚導討來一個優惠政策，將優惠發揮到最大值，搞了個類似團購的套路，沒多久就賣出五張票。沈瑤發現他那兒的票還挺好賣，拉著寧嘉美去和他組隊。寧嘉美不好意思打擾人家，站定不動，但沈瑤平時吃太好，一身使不完的蠻力，生拉硬拽都能給她拽到霍明放跟前。
霍明放的性子雖又冷又沈悶，但很有紳士風度，將自己的策略告訴他們。
沈瑤立即吆喝起來，自己吆喝還不夠，拉著寧嘉美一起吆喝他們組的低價優惠。
【沈瑤好賣力啊!】
【哈哈哈哈哈寧嘉美也很賣力!】
【他倆好像大哥請來的銷售……】
晏興言一身的架子根本沒地兒放。
像是吆喝著賣票這樣拉低自身“檔次”的行為，他從來是不屑做的。他賣得並不起勁，獨自站在角落無人問津，這樣不配合，倒是影響不了別人，最多只能讓他無效參與活動而已。
明澤和霍明朗，小時候是彼此的小冤家，長大之後就成了大冤家。
妹妹在的時候，他倆表面上還過得去，可現在兩個人組隊行動，很快就被人發現兄弟之間不可調和的矛盾。
好幾回，他倆把摩天輪票賣了出去，但開始爭論，這張票算誰的。
“我先看到她的，當然算我的。”
“搞笑，如果不是我的三寸不爛之舌，就只靠你拉著個臭臉杵在那裏，能把票賣出去”
明粉們:……
塑料兄弟情
相較之下，倪知甜那邊就很和諧了。
她不像霍明放那樣雞賊，沒去向節目組打聽任何優惠政策，主打的就是一個誠意滿滿。再加上有誠意的，不僅僅只有倪知甜一個，淩霽無條件配合她的推銷手法，兩個人一左一右雙面夾擊，只要拉到客，就絕不會讓這客源流失。
網友們發現，倪知甜推銷時的話術是一套套的，看起來，很像是曾經受過些什麽培訓的樣子。
淩霽也看出這一點，問道: “甜甜，你是不是當過銷售”
倪知甜這邊的銷售額，已經越來越高，她豎起耳朵聽到PD的鼓勵，知道這麽多嘉賓裏，就屬她買的最多!
心情好了，話匣子也打開，她有點驕傲: “高考結束之後，我去打過一個半月的工，賺了不老少錢呢!”
那會兒，倪知甜本該應聘的是暑期工。可她需要錢，很多很多的錢，像是在快餐店打工或者在大街上發傳單這類的活兒，是按小時計費的，賺不到這麽多。
因此，她就開始研究別的工作。每當到了一個公司面試，一開始，都是很順利的，但倪知甜很坦誠，明確告訴他們，自己只能幹兩個月，等到兩個月之後，就得離職去上大學。這樣的員工，太不穩定，被婉拒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倪知甜還以為自己只能投回快餐店的懷抱，然而最後一次的面試，她居然成功了。
那是一間早教培訓機構，她應聘的職位是銷售。原本對方認為她無法長期就職而猶豫，但因為倪知甜的形象與口才，破格錄用了她。
培訓只有短短一周的時間，倪知甜學得很認真，拿出高考的架勢，每一堂課結束，筆記本上都記得滿滿當當。等到開始上班，一切都很順利，倪知甜的形象很討喜，再加上推銷時提供熱情洋溢的情緒價值，能帶著咿呀學語的寶寶來報班的也不差錢，報班選的都是最大的課包。
長達一個半月的時間，倪知甜付出了很多。
但當拿到工資的那一刻，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哇，甜甜的工作經驗好豐富啊，什麽活兒都做過。】
【有句話說過，窮人的孩子早當家……以前甜甜連家都沒有，早早學會獨立也是很正常的事。】
【當銷售很鍛煉人的，雖然大家都說孩子的錢最好賺，但想要從孩子爸媽腰包裏掏錢，哪有這麽容易啊。】
【我們甜甜打小就機靈，去早教機構賣課包，種草了……】
【看倪知甜說自己通過自己勞動所得掙到錢，那眉飛色舞的樣子，突然有點難受。雖然甜甜肯定覺得值得，但當時其他同學在為慶祝高考結束而狂歡，而她剛結束一段難熬的旅程，就要繼續投身社會變成打工人，沒有休息過，也沒人心疼她。】
淩霽神色微頓。
他們是在大學即將開學時分開的，當時倪知甜冷淡地表示，自己想要過新生活了，請他不要再打擾。
分開之後，淩霽回想之前，其實在高中畢業那年的暑假，她就已經變得很忙。他們見面的機會，少之又少。倪知甜說她忙的是孤兒院的事，他便只好等她擠出時間，每天晚上兩個人倉促見一面。
可當時，他們分明還很甜蜜，一切並不是有跡可循。
“高中畢業那年的暑假”
倪知甜點點頭，忽地瞄見潛在客戶，立即跑了上去。
對方是華人，確定她們說的是普通話之後，她立即笑容滿面道: “美女，你們了解過奈恩港摩天輪的傳說嗎”
倆華人女孩:!
雖然昨天就坐過摩天輪了，但她喊我們美女!
-
嘉賓們賣了一整天的摩天輪票。
起初是霍明放組表現突出，可沈瑤這輩子沒吃過這樣的苦，賣到中午時，拉著寧嘉美喝咖啡去了。如同龜兔賽跑的游戲，在她們品嘗著香醇濃郁的咖啡時，倪知甜緊趕慢趕，趕上了他們。
太陽落山時，連網友們都快要看不下去了。
戚導能不能做個人沒見過這麽壓榨嘉賓的，看他們都累成什麽樣了!
彈幕區裏，明澤的粉絲們，心疼哥哥匆匆從劇組趕來，一刻都沒歇過，馬不停蹄來奈恩港當售票員，都要累瘦了。
饒是最愛挑刺的黑粉，這會兒都快要被逗笑，他們哥哥就光是賣一天的票，就得累瘦，那多賣幾天，得有多瘦啊!
【沈瑤，看見了嗎趕緊去應聘當摩天輪售票員，能減肥的。】
【瑤瑤:】
明粉們的心都要疼碎了，明澤卻不知道。
他在和霍明朗據理力爭。
“賣出這麽多票，本來就該一人一半。”霍明朗說。
“不少票都是我刷臉賣的，我要分三分之二。”明澤說。
“三分之三都給你行不行”霍明朗氣得瞪眼。
明澤漫不經心: “都算我頭上行啊。”
戚導安慰道: “你們倆別爭了，就算全算你頭上，你也只能排倒數第三。”
兄弟倆:
正愁沒人分擔火力，這會兒直接把氣撒到戚高光頭上了。
計算賣出的摩天輪票時，倪知甜組是最風平浪靜的。
本來就是倪知甜出了最多的力，淩霽頂多打個下手，他將銷售額全給了她。
霍明朗和明澤在一旁冷靜下來。
還是別吵架了，要不白給淩霽當了對照組。
最後，節目組宣布——
“這一期的銷售大賽，銷售冠軍是倪知甜!”
節目組一個簡陋到令人無語的小型頒獎儀式，倪知甜拿了個獎杯。
其他嘉賓們沒把這獎杯放在眼裏，但淩霽知道，甜甜很開心。
即便節目先導片時，她看起來想躺平，從小到大，甜甜都有一股爭強好勝的勁兒。
她不樂意當第二。
頒獎儀式很粗糙，冠亞軍沒有獎杯，沈瑤和寧嘉美得知自己拿了第二三名，還都有些不好意思。
她們老板霍明放都沒拿獎呢。
節目組給她們仨，一人發了兩張摩天輪票。
三位嘉賓可以挑選夥伴，與她們一同登上摩天輪。
此時霍明放接到霍松柏的電話。
霍松柏一早醒來習慣性打開直播間，看見他們兄弟三人都在賣摩天輪票，用了很長時間才反應過來。
此時，他打電話來，是為了教訓大兒子的。明澤不知道分寸，他難道也要跟著胡鬧嗎松柏集團是最大的讚助商，最近因節目帶來的熱度，股價連連升高，作為集團負責人，霍明放應該低調一點才是。
因集團事宜，霍明放與父親的交集最多。
也正是因為這樣，在兄弟幾個之間，他和霍松柏的關系是最僵硬的。
現在，電話一接起，父親劈頭蓋臉一頓罵。
霍明放微微皺眉，將手機離自己的耳朵遠一些，而後招手，將老二和老三喊過來。
兄弟嘛，有福同享，有罵一起挨。
明澤的耳朵都不需要貼著手機話筒，就已經被霍松柏絮絮叨叨的聲音吵得耳鳴。
他問: “爸，你是不是眼紅”
霍明朗輕嗤: “他自己來不了，還眼紅我們仨”
“如果提早知道這樣的機會，他跑得比兔子還快。”霍明放補刀。
霍松柏:……
出息了，兄弟仨人一起炮轟他
等到兄弟三人接完電話回到原地，很多人都不見了。
“沈瑤和寧嘉美很奇怪，選了彼此一起坐摩天輪，直接浪費了兩個名額。”
“甜甜已經上去了。”
戚導向他們解釋。
“淩霽呢”
“淩霽呢”
明澤和霍明朗異口同聲。
戚導擡頭望向已經開始緩慢運行的摩天輪: “甜甜邊上呢。”
【哈哈哈哈哈哈沒防住!就只離開這麽一會兒，妹妹被拐跑了。】
【三個哥哥:我妹妹呢我妹妹不見了!】
【明澤和小哥連打人的心都有了，就是不知道應該打誰。】
【打他們自己吧，誰讓他們跑去接電話的，甜甜和影帝又不熟，總不能選他。】
明澤搶了戚導隨身攜帶的便攜椅坐下，長嘆一口氣: “這樣會不會太浪漫了”
“嗯。”霍明朗擡頭，幽幽地望向高空。
兄弟倆在這一刻，因共享同樣的感慨，而變得惺惺相惜。
慢慢地，他們望向霍明放。
霍明放心情不錯，在和節目組交接剛才賣票賺到的錢，像個黃牛販子似的。
感受到直勾勾，不帶掩飾的憤怒眼神，霍明放默默回過頭，與他們對視。
明澤和霍明朗怒目相對。
他剛才好端端接小老頭的電話幹什麽!
此時此刻，倪知甜坐在摩天輪裏。
沒有攝影師的跟拍，這是他們幾個銷售冠亞季軍難得的放空時間。
至於淩霽，只是順帶的。
摩天輪升得很高，即將到最頂端時，倪知甜往下看。
她扒拉著裏頭的欄桿，臉貼到玻璃上: “好美啊。”
“甜甜，你有沒有聽過摩天輪的傳說”
倪知甜是有銷售話術的，安利摩天輪時，她用是自己的的版本，很唯美。
但現在，她不解風情道: “聽過，每一對一起坐摩天輪的情侶，都會分手。”
很多年前，倪知甜與淩霽的相處方式都是如此。
她話音落下，有點嘚瑟地望著他，像是在問，自己是不是很會懟得他啞口無言。
倪知甜的眼睛亮亮的，笑眼彎彎，就像從前一般孩子氣。
淩霽擡起眼。
他註視著她，低聲道: “那已經分手的情侶一起坐摩天輪，是不是會覆合”
兩個人的對視時，淩霽不再像重逢那一刻慌張。
也沒了一百個假動作。
摩天輪升到最頂端。
倪知甜真真正正啞口無言。
倪知甜:
招數挺花的啊!
-
今晚，將是嘉賓們在《一天》節目組度過的最後一個夜晚。
明天傍晚，這檔節目將正式與網友們說再見。
晏興言做事一向都是拿著一桿秤，衡量自己付出了什麽，又得到什麽。
但這一次，他參與到這檔綜藝什麽，什麽都沒得到。
對寧嘉美一見鐘情，再到無數次主動出擊，又無數次被迫退回原地，這過程的體驗感非常差勁。
其實直到現在，他都沒加到寧嘉美的聯系方式，她不通過，他也無可奈何。但節目馬上就要結束，晏興言不想再坐以待斃，他打開工作群，直接在群裏向寧嘉美發話。
【晏興言: @寧嘉美，晚上十點，頂樓露臺不見不散。】
晏興言以為寧嘉美不會回覆，也不敢回覆，如果她真的選擇逃避，他會直接去敲她的房門。
事實上，恰好看見手機消息的沈瑤，也是攔著寧嘉美不讓她回的。
但沈瑤沒攔住。
【寧嘉美: @晏興言，改成小花園吧。】
“為什麽”沈瑤問。
“甜甜說的嘛。”寧嘉美笑道， “總要把話說清楚的。”
沈瑤想打算去找倪知甜。
他們倆可以一起陪寧嘉美去。
寧嘉美: “甜甜好像和她哥哥們喝酒去了。”
她停頓一下，又安撫道: “沒事，不用擔心，這一次我想自己面對。”
晚上十點，等到寧嘉美離開，沈瑤獨自待在房間裏，在房間踱步，地板都快要被踱出一個洞。
她不是擔心，她是無聊啊!
-
霍明朗沒想到，上一回倪知甜提的兄弟妹四人的酒局，居然這麽快就成行。
此時，古堡一樓的廚房裏，明澤忙活一會兒，端出幾盤下酒菜。
弟弟妹妹特能喝，一瓶接著一瓶，他喝的是無度數起泡酒，跟飲料似的，沒滋沒味的。
餐桌上食物不夠，明澤只好去給酒鬼兄妹做下酒菜。
二哥成了個小二，出來的時候，他沖著霍明朗擠擠眼。
霍明朗頓時心領神會。
早在酒局開始前，他們倆就已經達成共識，今晚無論如何也得撬開妹妹的嘴。
“霍明放還沒來嗎”倪知甜問。
“他剛才在房間開視頻會議。”明澤說， “應該快來了。”
霍明朗夾了一顆花生，丟到嘴裏，嚼得嘎嘣脆。
他裝作不經意道: “甜甜，所以你以前和淩霽，是怎麽分開的”
“”倪知甜問， “你們以為我醉了”
小老二和小老弟:……
喲，精著呢。
其實分手的原因，並沒有什麽好遮掩的。
在他倆面前，倪知甜沒必要隱瞞。
她單手托著腮，有點困倦，半瞇著眼睛: “你們知道高中畢業那年，我掙到多少錢嗎”
是兩萬塊錢，她拿到整整兩萬的提成。
當時的倪知甜，從沒見過這麽多錢，看著剛辦的銀行卡裏這麽一長串的餘額，高興得快要睡不著覺，被陶桃桃硬拉著，摁倒了被窩裏。
那兩萬塊錢，倪知甜分配得很好。
一部分用作學費和生活費，一部分帶著陶桃桃再看一次她曾經心心念念的大海，最後一部分，她打算用來給淩霽過生日。
從前一直是他給她過生日。
那一次，倪知甜決定請他搓一頓，再給他準備一份大大的生日禮物。
她的愛意，很少直白地顯露，但同樣捧著一顆真心。
倪知甜準備了很久，但她覺得值得。
“後來呢”明澤差點要提起四十米大刀， “他看不上”
“禮物壓根沒送出去。”倪知甜笑了笑， “在他生日那天，孤兒院新來的柳院長說，給我聯系到資助者了。”
“院長說，他們可以承擔我大學四年的學費，生活費，甚至願意給我買入學之後可能會需要的電腦。”
捐助者是一對非常有善心的夫婦，他們給孤兒院這一年考上大學的孩子們，捐助了一大筆錢。
即便這筆錢分攤到個人手中，仍是一筆不小的數目，遠超於兩萬塊這個數字。
“是淩霽的父母”霍明朗錯愕道。
當年倪知甜在從柳院長辦公室的資料中不經意看見淩霽父母的名字，比此時的霍明朗更加錯愕。
他父母的名字特別且有書卷氣，他們曾聊起過，幾乎不會有重名的可能。
那一瞬間，倪知甜才知道，淩霽是什麽樣的家世背景。
她準備的禮物，大概是他平時根本瞧不上的品牌，她選的館子，人家的腸胃或許壓根就無法適應。
滿腔的熱情，忽然消散。
她忽然感到窘迫，原來，他們從一開始，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好強的倪知甜，並不想被他遷就。
“很爛的理由吧”倪知甜淡聲道， “所以我沒告訴過他。”
“禮物沒送出去，生日快樂也沒說”明澤問。
“沒說生日快樂。”倪知甜輕咳一聲， “但那一天，有祝他分手快樂。”
霍明朗:……
自家妹妹是渣女要不要站隊，在線等，挺急的。
前世的倪知甜，心理遠沒有這一世強大，處理問題也不像現在一樣成熟。
少女的自尊心，與學生時代的感情一樣，脆弱到不堪一擊。
霍明朗和明澤，都有些感慨。
倪知甜沈浸在回憶中，一時沒顧得上管明澤，他的手悄悄從桌子底下往上伸，偷了一杯酒。
嘶!
兩輩子沒喝酒了，好嗆。
“咳咳咳——”明澤被嗆得咳嗽，很尷尬地擠出一個笑容。
但就在這一瞬，他的眼中突然射出一道敏銳的光芒，大喊一聲: “有臥底!”
倪知甜這才發現二哥偷酒喝，還沒來得及教訓他，就見他突然一激靈。
沒事兒吧，一口倒
她一臉疑惑，順著明澤的視線望去。
霍明放就在不遠處，身邊還站著一個人，是淩霽。
那天十幾個小時的飛行過程，挺難熬的，也不怪他倒戈，和對方融洽相處吧……
“好啊!沒想到我們中間，還真有個臥底!”霍明朗也頓時站起來。
霍明放:……
嗐，暴露了。
————————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渡舛21瓶;可樂不要加冰塊20瓶;什麽昵稱，隨便看看10瓶;芒果貓貓教狂熱信徒，八八5瓶;LRY，呀，清風徐來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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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知甜與淩霽的對話，並沒有繼續下去，戚導進了售票亭，打算將倆人揪出來。
售票亭裏環境舒適，還有椅子可坐，和露天售票的體驗感完全不同。
出來的時候，倪知甜和淩霽還在與戚導據理力爭，他們坐在椅子上，楞是不動，戚導氣笑了，跟拍的攝影師，則是真的笑了。
“噗。”跟拍攝影師剛笑出聲，立馬意識到不妥，嘴巴閉緊。
戚導斜他一眼: “有什麽好笑的”
攝影師:……
你也就光會欺負工作人員!
戚導對著工作人員與嘉賓，是兩幅面孔。
眼看著靠蠻力壓根沒法給他倆揪出去，他就只能用上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懷柔策略。先從節目組的角度出發，再嘆息一聲自己也不容易，倪知甜心軟，分分鐘被他說服。
“任務規定並沒有——”淩霽還在爭取甜甜的小板凳。
“要不我們還是出去吧。”倪知甜說。
淩霽:……
行。
等拿著摩天輪票出了售票亭，淩霽淡笑道: “你就是心軟。”
倪知甜還沒來得及接話，他又補充。
“但對我心硬。”
很多年以前，他們的分手，是倪知甜單方面提出的。
即便是在溫和的少年，也會有脾氣，淩霽不理解，前一天還好好的，為什麽說分開就分開了他試過挽留，不止一次，驕傲的身段一低再低，低到他甚至快不認得自己。
倪知甜卻很決絕，連頭都沒有回。
那一段歲月，對於淩霽而言，是平坦人生中最崎嶇的道路。
最後，他學著放棄，如她而言，過好自己的生活。
但原來有些技能，是他無論如何都學不會的。
就比如放棄。
直播間的網友們，在彈幕區裏蹦跶得很歡樂， cp粉早就已經建了超話，後來淩霽離開幾天， cp粉有些意興闌珊，但是現在，涼了的超話又被盤活了。
【這就是破鏡重圓文的開頭啊(吃瓜。jpg)】
【破鏡重圓文的精髓，就在久別重逢的這一刻。重逢後假裝冷淡，實際上心裏一直裝著對方，碰上就開始糾纏，媽媽，我磕到真cp了!】
【我就蹲在這裏，看看還有誰說我們cp粉在小糊綜磕到的cp都是假的!】
【srds，這對也是be，而且be得很徹底，開場即分手……】
【配這個字我都說厭了，我的cp趕緊原地覆合。】
此時的倪知甜，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蠢二哥和蠢小哥給揭了老底。
她知道自己的cp超話，也大概解到網友們磕是的什麽，在和淩霽一起賣票的時候，離他一米遠。
淩霽: “我有個發現。”
“什麽”倪知甜問。
淩霽一副掌握著天大秘密的神情，神秘兮兮的。
倪知甜有點好奇，往前挪了挪。
“戚導不讓我們在售票處賣票，是有人告狀。”
“誰!”
她一轉頭，遠遠瞄見沈瑤和寧嘉美裝得像個沒事人。
霍明放在與她對視之後，又迅速抽離視線。
明澤和霍明朗非常心虛，分明是想要過來搶妹妹的，但雙腳像是被牢牢釘在原地，不敢動。
這麽多人裏頭，無辜的就只有晏興言一個，但無人在意。
倪知甜:!!!
她沖著他們遞去一個白眼。
除了晏興言之外，其他一個都沒落下。
淩霽失笑，拍了拍她: “來客戶了。”
倪知甜重新彈開一米: “開始向客戶安利自己的摩天輪票。”
cp粉們但笑不語。
哦，我們甜甜在演不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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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正式售票摩天輪票的時候，倪知甜才明白到節目組的用意。奈恩港的摩天輪，本來就是游客們的必打卡地之一，這兒的摩天輪，從來都是不愁沒人坐的。不過節目組設置的任務並沒有這麽簡單，他們安排的戲碼，是嘉賓們相愛相殺——
搶客源。
霍明放有著與生俱來的商業頭腦，賣起票是有策略的，他向戚導討來一個優惠政策，將優惠發揮到最大值，搞了個類似團購的套路，沒多久就賣出五張票。沈瑤發現他那兒的票還挺好賣，拉著寧嘉美去和他組隊。寧嘉美不好意思打擾人家，站定不動，但沈瑤平時吃太好，一身使不完的蠻力，生拉硬拽都能給她拽到霍明放跟前。
霍明放的性子雖又冷又沈悶，但很有紳士風度，將自己的策略告訴他們。
沈瑤立即吆喝起來，自己吆喝還不夠，拉著寧嘉美一起吆喝他們組的低價優惠。
【沈瑤好賣力啊!】
【哈哈哈哈哈寧嘉美也很賣力!】
【他倆好像大哥請來的銷售……】
晏興言一身的架子根本沒地兒放。
像是吆喝著賣票這樣拉低自身“檔次”的行為，他從來是不屑做的。他賣得並不起勁，獨自站在角落無人問津，這樣不配合，倒是影響不了別人，最多只能讓他無效參與活動而已。
明澤和霍明朗，小時候是彼此的小冤家，長大之後就成了大冤家。
妹妹在的時候，他倆表面上還過得去，可現在兩個人組隊行動，很快就被人發現兄弟之間不可調和的矛盾。
好幾回，他倆把摩天輪票賣了出去，但開始爭論，這張票算誰的。
“我先看到她的，當然算我的。”
“搞笑，如果不是我的三寸不爛之舌，就只靠你拉著個臭臉杵在那裏，能把票賣出去”
明粉們:……
塑料兄弟情
相較之下，倪知甜那邊就很和諧了。
她不像霍明放那樣雞賊，沒去向節目組打聽任何優惠政策，主打的就是一個誠意滿滿。再加上有誠意的，不僅僅只有倪知甜一個，淩霽無條件配合她的推銷手法，兩個人一左一右雙面夾擊，只要拉到客，就絕不會讓這客源流失。
網友們發現，倪知甜推銷時的話術是一套套的，看起來，很像是曾經受過些什麽培訓的樣子。
淩霽也看出這一點，問道: “甜甜，你是不是當過銷售”
倪知甜這邊的銷售額，已經越來越高，她豎起耳朵聽到PD的鼓勵，知道這麽多嘉賓裏，就屬她買的最多!
心情好了，話匣子也打開，她有點驕傲: “高考結束之後，我去打過一個半月的工，賺了不老少錢呢!”
那會兒，倪知甜本該應聘的是暑期工。可她需要錢，很多很多的錢，像是在快餐店打工或者在大街上發傳單這類的活兒，是按小時計費的，賺不到這麽多。
因此，她就開始研究別的工作。每當到了一個公司面試，一開始，都是很順利的，但倪知甜很坦誠，明確告訴他們，自己只能幹兩個月，等到兩個月之後，就得離職去上大學。這樣的員工，太不穩定，被婉拒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倪知甜還以為自己只能投回快餐店的懷抱，然而最後一次的面試，她居然成功了。
那是一間早教培訓機構，她應聘的職位是銷售。原本對方認為她無法長期就職而猶豫，但因為倪知甜的形象與口才，破格錄用了她。
培訓只有短短一周的時間，倪知甜學得很認真，拿出高考的架勢，每一堂課結束，筆記本上都記得滿滿當當。等到開始上班，一切都很順利，倪知甜的形象很討喜，再加上推銷時提供熱情洋溢的情緒價值，能帶著咿呀學語的寶寶來報班的也不差錢，報班選的都是最大的課包。
長達一個半月的時間，倪知甜付出了很多。
但當拿到工資的那一刻，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哇，甜甜的工作經驗好豐富啊，什麽活兒都做過。】
【有句話說過，窮人的孩子早當家……以前甜甜連家都沒有，早早學會獨立也是很正常的事。】
【當銷售很鍛煉人的，雖然大家都說孩子的錢最好賺，但想要從孩子爸媽腰包裏掏錢，哪有這麽容易啊。】
【我們甜甜打小就機靈，去早教機構賣課包，種草了……】
【看倪知甜說自己通過自己勞動所得掙到錢，那眉飛色舞的樣子，突然有點難受。雖然甜甜肯定覺得值得，但當時其他同學在為慶祝高考結束而狂歡，而她剛結束一段難熬的旅程，就要繼續投身社會變成打工人，沒有休息過，也沒人心疼她。】
淩霽神色微頓。
他們是在大學即將開學時分開的，當時倪知甜冷淡地表示，自己想要過新生活了，請他不要再打擾。
分開之後，淩霽回想之前，其實在高中畢業那年的暑假，她就已經變得很忙。他們見面的機會，少之又少。倪知甜說她忙的是孤兒院的事，他便只好等她擠出時間，每天晚上兩個人倉促見一面。
可當時，他們分明還很甜蜜，一切並不是有跡可循。
“高中畢業那年的暑假”
倪知甜點點頭，忽地瞄見潛在客戶，立即跑了上去。
對方是華人，確定她們說的是普通話之後，她立即笑容滿面道: “美女，你們了解過奈恩港摩天輪的傳說嗎”
倆華人女孩:!
雖然昨天就坐過摩天輪了，但她喊我們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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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賓們賣了一整天的摩天輪票。
起初是霍明放組表現突出，可沈瑤這輩子沒吃過這樣的苦，賣到中午時，拉著寧嘉美喝咖啡去了。如同龜兔賽跑的游戲，在她們品嘗著香醇濃郁的咖啡時，倪知甜緊趕慢趕，趕上了他們。
太陽落山時，連網友們都快要看不下去了。
戚導能不能做個人沒見過這麽壓榨嘉賓的，看他們都累成什麽樣了!
彈幕區裏，明澤的粉絲們，心疼哥哥匆匆從劇組趕來，一刻都沒歇過，馬不停蹄來奈恩港當售票員，都要累瘦了。
饒是最愛挑刺的黑粉，這會兒都快要被逗笑，他們哥哥就光是賣一天的票，就得累瘦，那多賣幾天，得有多瘦啊!
【沈瑤，看見了嗎趕緊去應聘當摩天輪售票員，能減肥的。】
【瑤瑤:】
明粉們的心都要疼碎了，明澤卻不知道。
他在和霍明朗據理力爭。
“賣出這麽多票，本來就該一人一半。”霍明朗說。
“不少票都是我刷臉賣的，我要分三分之二。”明澤說。
“三分之三都給你行不行”霍明朗氣得瞪眼。
明澤漫不經心: “都算我頭上行啊。”
戚導安慰道: “你們倆別爭了，就算全算你頭上，你也只能排倒數第三。”
兄弟倆:
正愁沒人分擔火力，這會兒直接把氣撒到戚高光頭上了。
計算賣出的摩天輪票時，倪知甜組是最風平浪靜的。
本來就是倪知甜出了最多的力，淩霽頂多打個下手，他將銷售額全給了她。
霍明朗和明澤在一旁冷靜下來。
還是別吵架了，要不白給淩霽當了對照組。
最後，節目組宣布——
“這一期的銷售大賽，銷售冠軍是倪知甜!”
節目組一個簡陋到令人無語的小型頒獎儀式，倪知甜拿了個獎杯。
其他嘉賓們沒把這獎杯放在眼裏，但淩霽知道，甜甜很開心。
即便節目先導片時，她看起來想躺平，從小到大，甜甜都有一股爭強好勝的勁兒。
她不樂意當第二。
頒獎儀式很粗糙，冠亞軍沒有獎杯，沈瑤和寧嘉美得知自己拿了第二三名，還都有些不好意思。
她們老板霍明放都沒拿獎呢。
節目組給她們仨，一人發了兩張摩天輪票。
三位嘉賓可以挑選夥伴，與她們一同登上摩天輪。
此時霍明放接到霍松柏的電話。
霍松柏一早醒來習慣性打開直播間，看見他們兄弟三人都在賣摩天輪票，用了很長時間才反應過來。
此時，他打電話來，是為了教訓大兒子的。明澤不知道分寸，他難道也要跟著胡鬧嗎松柏集團是最大的讚助商，最近因節目帶來的熱度，股價連連升高，作為集團負責人，霍明放應該低調一點才是。
因集團事宜，霍明放與父親的交集最多。
也正是因為這樣，在兄弟幾個之間，他和霍松柏的關系是最僵硬的。
現在，電話一接起，父親劈頭蓋臉一頓罵。
霍明放微微皺眉，將手機離自己的耳朵遠一些，而後招手，將老二和老三喊過來。
兄弟嘛，有福同享，有罵一起挨。
明澤的耳朵都不需要貼著手機話筒，就已經被霍松柏絮絮叨叨的聲音吵得耳鳴。
他問: “爸，你是不是眼紅”
霍明朗輕嗤: “他自己來不了，還眼紅我們仨”
“如果提早知道這樣的機會，他跑得比兔子還快。”霍明放補刀。
霍松柏:……
出息了，兄弟仨人一起炮轟他
等到兄弟三人接完電話回到原地，很多人都不見了。
“沈瑤和寧嘉美很奇怪，選了彼此一起坐摩天輪，直接浪費了兩個名額。”
“甜甜已經上去了。”
戚導向他們解釋。
“淩霽呢”
“淩霽呢”
明澤和霍明朗異口同聲。
戚導擡頭望向已經開始緩慢運行的摩天輪: “甜甜邊上呢。”
【哈哈哈哈哈哈沒防住!就只離開這麽一會兒，妹妹被拐跑了。】
【三個哥哥:我妹妹呢我妹妹不見了!】
【明澤和小哥連打人的心都有了，就是不知道應該打誰。】
【打他們自己吧，誰讓他們跑去接電話的，甜甜和影帝又不熟，總不能選他。】
明澤搶了戚導隨身攜帶的便攜椅坐下，長嘆一口氣: “這樣會不會太浪漫了”
“嗯。”霍明朗擡頭，幽幽地望向高空。
兄弟倆在這一刻，因共享同樣的感慨，而變得惺惺相惜。
慢慢地，他們望向霍明放。
霍明放心情不錯，在和節目組交接剛才賣票賺到的錢，像個黃牛販子似的。
感受到直勾勾，不帶掩飾的憤怒眼神，霍明放默默回過頭，與他們對視。
明澤和霍明朗怒目相對。
他剛才好端端接小老頭的電話幹什麽!
此時此刻，倪知甜坐在摩天輪裏。
沒有攝影師的跟拍，這是他們幾個銷售冠亞季軍難得的放空時間。
至於淩霽，只是順帶的。
摩天輪升得很高，即將到最頂端時，倪知甜往下看。
她扒拉著裏頭的欄桿，臉貼到玻璃上: “好美啊。”
“甜甜，你有沒有聽過摩天輪的傳說”
倪知甜是有銷售話術的，安利摩天輪時，她用是自己的的版本，很唯美。
但現在，她不解風情道: “聽過，每一對一起坐摩天輪的情侶，都會分手。”
很多年前，倪知甜與淩霽的相處方式都是如此。
她話音落下，有點嘚瑟地望著他，像是在問，自己是不是很會懟得他啞口無言。
倪知甜的眼睛亮亮的，笑眼彎彎，就像從前一般孩子氣。
淩霽擡起眼。
他註視著她，低聲道: “那已經分手的情侶一起坐摩天輪，是不是會覆合”
兩個人的對視時，淩霽不再像重逢那一刻慌張。
也沒了一百個假動作。
摩天輪升到最頂端。
倪知甜真真正正啞口無言。
倪知甜:
招數挺花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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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將是嘉賓們在《一天》節目組度過的最後一個夜晚。
明天傍晚，這檔節目將正式與網友們說再見。
晏興言做事一向都是拿著一桿秤，衡量自己付出了什麽，又得到什麽。
但這一次，他參與到這檔綜藝什麽，什麽都沒得到。
對寧嘉美一見鐘情，再到無數次主動出擊，又無數次被迫退回原地，這過程的體驗感非常差勁。
其實直到現在，他都沒加到寧嘉美的聯系方式，她不通過，他也無可奈何。但節目馬上就要結束，晏興言不想再坐以待斃，他打開工作群，直接在群裏向寧嘉美發話。
【晏興言: @寧嘉美，晚上十點，頂樓露臺不見不散。】
晏興言以為寧嘉美不會回覆，也不敢回覆，如果她真的選擇逃避，他會直接去敲她的房門。
事實上，恰好看見手機消息的沈瑤，也是攔著寧嘉美不讓她回的。
但沈瑤沒攔住。
【寧嘉美: @晏興言，改成小花園吧。】
“為什麽”沈瑤問。
“甜甜說的嘛。”寧嘉美笑道， “總要把話說清楚的。”
沈瑤想打算去找倪知甜。
他們倆可以一起陪寧嘉美去。
寧嘉美: “甜甜好像和她哥哥們喝酒去了。”
她停頓一下，又安撫道: “沒事，不用擔心，這一次我想自己面對。”
晚上十點，等到寧嘉美離開，沈瑤獨自待在房間裏，在房間踱步，地板都快要被踱出一個洞。
她不是擔心，她是無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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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明朗沒想到，上一回倪知甜提的兄弟妹四人的酒局，居然這麽快就成行。
此時，古堡一樓的廚房裏，明澤忙活一會兒，端出幾盤下酒菜。
弟弟妹妹特能喝，一瓶接著一瓶，他喝的是無度數起泡酒，跟飲料似的，沒滋沒味的。
餐桌上食物不夠，明澤只好去給酒鬼兄妹做下酒菜。
二哥成了個小二，出來的時候，他沖著霍明朗擠擠眼。
霍明朗頓時心領神會。
早在酒局開始前，他們倆就已經達成共識，今晚無論如何也得撬開妹妹的嘴。
“霍明放還沒來嗎”倪知甜問。
“他剛才在房間開視頻會議。”明澤說， “應該快來了。”
霍明朗夾了一顆花生，丟到嘴裏，嚼得嘎嘣脆。
他裝作不經意道: “甜甜，所以你以前和淩霽，是怎麽分開的”
“”倪知甜問， “你們以為我醉了”
小老二和小老弟:……
喲，精著呢。
其實分手的原因，並沒有什麽好遮掩的。
在他倆面前，倪知甜沒必要隱瞞。
她單手托著腮，有點困倦，半瞇著眼睛: “你們知道高中畢業那年，我掙到多少錢嗎”
是兩萬塊錢，她拿到整整兩萬的提成。
當時的倪知甜，從沒見過這麽多錢，看著剛辦的銀行卡裏這麽一長串的餘額，高興得快要睡不著覺，被陶桃桃硬拉著，摁倒了被窩裏。
那兩萬塊錢，倪知甜分配得很好。
一部分用作學費和生活費，一部分帶著陶桃桃再看一次她曾經心心念念的大海，最後一部分，她打算用來給淩霽過生日。
從前一直是他給她過生日。
那一次，倪知甜決定請他搓一頓，再給他準備一份大大的生日禮物。
她的愛意，很少直白地顯露，但同樣捧著一顆真心。
倪知甜準備了很久，但她覺得值得。
“後來呢”明澤差點要提起四十米大刀， “他看不上”
“禮物壓根沒送出去。”倪知甜笑了笑， “在他生日那天，孤兒院新來的柳院長說，給我聯系到資助者了。”
“院長說，他們可以承擔我大學四年的學費，生活費，甚至願意給我買入學之後可能會需要的電腦。”
捐助者是一對非常有善心的夫婦，他們給孤兒院這一年考上大學的孩子們，捐助了一大筆錢。
即便這筆錢分攤到個人手中，仍是一筆不小的數目，遠超於兩萬塊這個數字。
“是淩霽的父母”霍明朗錯愕道。
當年倪知甜在從柳院長辦公室的資料中不經意看見淩霽父母的名字，比此時的霍明朗更加錯愕。
他父母的名字特別且有書卷氣，他們曾聊起過，幾乎不會有重名的可能。
那一瞬間，倪知甜才知道，淩霽是什麽樣的家世背景。
她準備的禮物，大概是他平時根本瞧不上的品牌，她選的館子，人家的腸胃或許壓根就無法適應。
滿腔的熱情，忽然消散。
她忽然感到窘迫，原來，他們從一開始，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好強的倪知甜，並不想被他遷就。
“很爛的理由吧”倪知甜淡聲道， “所以我沒告訴過他。”
“禮物沒送出去，生日快樂也沒說”明澤問。
“沒說生日快樂。”倪知甜輕咳一聲， “但那一天，有祝他分手快樂。”
霍明朗:……
自家妹妹是渣女要不要站隊，在線等，挺急的。
前世的倪知甜，心理遠沒有這一世強大，處理問題也不像現在一樣成熟。
少女的自尊心，與學生時代的感情一樣，脆弱到不堪一擊。
霍明朗和明澤，都有些感慨。
倪知甜沈浸在回憶中，一時沒顧得上管明澤，他的手悄悄從桌子底下往上伸，偷了一杯酒。
嘶!
兩輩子沒喝酒了，好嗆。
“咳咳咳——”明澤被嗆得咳嗽，很尷尬地擠出一個笑容。
但就在這一瞬，他的眼中突然射出一道敏銳的光芒，大喊一聲: “有臥底!”
倪知甜這才發現二哥偷酒喝，還沒來得及教訓他，就見他突然一激靈。
沒事兒吧，一口倒
她一臉疑惑，順著明澤的視線望去。
霍明放就在不遠處，身邊還站著一個人，是淩霽。
那天十幾個小時的飛行過程，挺難熬的，也不怪他倒戈，和對方融洽相處吧……
“好啊!沒想到我們中間，還真有個臥底!”霍明朗也頓時站起來。
霍明放:……
嗐，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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