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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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
許昕然早就知道簡言羽大概也是對自己頗有好感的。這段時間以來，她其實都心知肚明。
即便她從未像今日這般坦然。
“簡言羽，你以為自己的小心翼翼我就看不見了嗎？”
她可以接受簡言羽不喜歡如今的自己，或者根本就不喜歡自己。但她卻無法接受簡言羽要裝作不認識自己，她想不通。
“我——”
簡言羽喉間凸起處上下滾動了一番，正準備解釋一番，此刻許昕然突然上前踮起腳尖，朝他右頰輕輕點了點。
不過那一刻，兩人的大腦裏都一陣天旋地轉，思緒紛飛。
“簡言羽，我告訴你，中學時有一件事我印象極其深刻，也許對你來說宛如過往雲煙，但我是真的從中汲取了很多……”
對於簡言羽來說，許昕然或許可以胡鬧一番。但他卻必須時刻清醒著。
而對於許昕然隨後陳述的這件事，他向來記憶力極好，只是開頭說了幾句，他便全部記起來了。
“許昕然，我還是很好奇，你為什麽那麽喜歡我，那麽非我不可？明明青——”
他頓了頓，“明明，你如今完全可以過高質量的生活。”
高質量？是那種享受不了幾天好日子的高質量嗎？
許昕然有時候真的覺得，雖然他大學的生活自己從未打聽窺探過，倒是也能隱隱約約察覺……他莫非還沒有交過任何女朋友？
不過，自己與他半斤八兩，沒有什麽評價的資格。
許昕然回想多年前，在帖子裏寫下這樣一句話：
我也想變成優秀的棒小夥……
自然，是簡言羽。
她不相信，這一段時間簡言羽的若即若離，這一年的心心念念，那麽多的蛛絲馬跡……都是假的。
她早就鑒定完畢。
“既然你喜歡我，為什麽不承認？難道就是因為我時日無多嗎？”
許昕然也明白感情之事最無法強人所難，只會苦了兩人。
“我……喜歡你……可我並不想對你造成困擾。”簡言羽低垂的眼正認真看著許昕然掌心的那枚平安符。
先前他覺得許昕然沖動，但後來的他，何嘗不是？
或許這就是人們常說的，因緣宿命。
“我都不怕了，簡言羽，你究竟在躲避什麽？”
許昕然上前扶住他的雙肩，輕輕踮起腳尖朝他身上倚去，唇的位置與他的臉頰極近，剛才的蜻蜓點水的吻還歷歷在目。
“我只是想要一個真相。”
“簡言羽，這個世界上，我只是過往雲煙，但此時此刻我知道，還有你記得我，我真的很——”
她顫抖般的閉上了雙睫，隨著自己的驚慌不停撲朔著，手也不自覺揪住了簡言羽的衣領。
她未曾想過今日自己這般勇敢之下，簡言羽會有所回應，朝著她吻下。一瞬間繁雜思緒在她心裏迸發，隨後又被疾風驟雨般的肆虐給沖的七零八落。
她只能笨拙地回應，卻終究是生澀，淺嘗輒止般的一點點試探著。
這段時間，她總是想沖動地朝簡言羽坦白，卻終究被自己的理智所打敗。
許昕然啊，你不要忘了，他有美好的人生，而你只有七十二小時啊！
可也正如簡言羽對她所說的那般，蝴蝶生命短暫，難道就不配去追求美麗了嗎？
她的成長，她的現在，大概都離不開簡言羽。
如今她渾然不顧了。人生嘛，總得瘋狂放肆一回。
更何況，這是執念，更是本心。
基於原本兩人就同住於一個屋檐下，原先同居倒沒有多尷尬，如今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卻讓兩個人有一些拘謹起來。
這段時間來，簡言羽工作繁忙，許昕然也每日趕著碼字，更文。兩人閑暇時間便一起在附近閑逛，散步，爬山，逛超市……
只不過兩人彼此都是第一次戀愛。第一次牽手時，兩人得局促得不行。
不過一切情侶會做的事情，他們都慢慢一點點去嘗試。
許昕然真的很希望這種日子能一直繼續下去，但心裏卻害怕哪一天一覺醒來，自己便如同透明人一般，再也無法觸及他。
雖然兩人關系確定了半個月，卻不曾讓人知曉。簡言羽的朋友們不知道這個萬年單身的狗有了女朋友，連他的母親也不得而知。
也正常，許昕然知道簡言羽對別人不太愛表達。反正醜媳婦遲早要見人。
雖然說，她確實心裏也沒有做好面對簡言羽母親的準備。
畢竟都是見過面的。這一下子的水到渠成，有點突然。
許昕然與簡言羽牽著手在超市裏閑逛著，突然間許昕然慌張松開手。
“怎麽了？”
許昕然面色難看，“我剛才，好像看見阿姨了。”
“你害怕嗎？”
“當然，我還沒有準備好。”
許昕然再努力四處張望，那個女人只是神似，卻不是本人，她長長松口氣。
果然是最近憂思過多，神經兮兮。
簡言羽：“我媽最近也忙得緊，不會出現在這。”
許昕然搖搖頭：“總覺得怪怪的，你媽媽不知道，我們還偷偷摸摸的，有點做賊心虛的感覺。”
“賊？你是賊？”
“不是……”許昕然朝著簡言羽方向無奈看去，這下直接和他身後走來的劉文兩眼對視。
“啊……阿姨……”許昕然連忙和簡言羽保持一米的距離，躲得比誰都快，佯裝出一副和他們母子偶遇的驚奇狀。
“哎，言羽，你最近忙嗎？”
簡言羽思索片刻，眼神有意無意朝著許昕然方向瞟去，“最近……還好。”
“最近太忙太忙，我也沒時間回去看看你，今天出差完有時間正好來看看你，本來想買點菜順路帶回去呢，紅紅怎麽也還在B市啊？一起吃個飯，也讓阿姨和你好好聊聊天。”
許昕然蹙眉，“阿姨，我肚子有點不太舒服，我先離開了……”
說完，她便一下子跑得沒影，全然不顧兩人在她身後的呼喊。
她想脫離這個場景，她不知道如何面對。
“怎麽……慫成這樣子？”
許昕然跑出超市，正叉腰氣喘籲籲的時候，男人的嗓音顯然將她嚇得不輕。
“你……你要嚇死我啊……”許昕然一只手輕輕推了他一下。
青弦不緊不慢地擰著一瓶水，他依舊穿著潔凈如新的西裝，只不過與手上的水有一些不搭，“給。”
許昕然最近未曾看見天使的出現。對於他的突如其來造訪，她並沒有多大震驚，唯獨發現……這個天使怎麽如今還有點接地氣，人間煙火食多了？
“不用了，謝謝。”
“你什麽時候還和我這麽客氣了，也就是一段時間沒見了——”
“我……你不會不知道，我——”
“知道啊,祝你們開心。”
也是，她和簡言羽就這麽悄無聲息在一起，別人瞞得住，只有天使是心知肚明的。
“你都知道我內心的想法，你能不能幫幫我，我該怎麽辦，我無法面對他媽媽，我……我和他，本來就沒有未來。他媽媽知道我一直耽誤他兒子,該多生氣？我、我實在是不想騙人。”
“剛才面都碰上了，還能怎麽辦？”青弦的語氣緩慢，絲毫沒有著急的神色，永遠一副清醒的姿態。
許昕然：“我承認是我太自私了……天使，你也一直在幫我，你能不能告訴我，我到底還有多少時間？”
“這可說不準，你的時間準則和什麽掛鉤你應該清楚，也不要太杞人憂天了，你時間還是挺多的。”
許昕然心裏一陣竊喜：“當真？”
青弦自己喝起來了水，慢條斯理回應：“難不成還騙你？”
這個好消息讓她心裏有了些許底氣，聽到這裏就準備回去。
“不過啊……你真的想好了，你們這個無疾而終的感情了？”
許昕然停下腳步轉身道：“早在半個月前便想好了，反正我現在的每一天，都像是在白給的，我有什麽不高興的呢？至於他……我也一定會把握這段時間的，謝謝你。”
青弦並沒有再攔著她，看著她背影一點點消失在他視野裏，緩緩搖搖頭。
有時候他也覺得，人間真好。他有時候都忘了自己，只是一個為了任務而來的過客罷了。
他看了看超市門口正在專心致志地玩娃娃機的小男孩，忍不住走上前在一旁靜靜圍觀。
許昕然一邊走一邊看著簡言羽給她發了一個問號，她實在是顧不上告訴簡言羽。如今心態緩和了不少，面對當下，她要從容不迫一些。這也是這麽久以來，她在簡言羽身邊學會的東西。
坦然面對，波瀾不驚，不悲不喜。
兩人相處方式也比較奇怪，就拿許昕然自己來說，她很少在簡言羽面前提及她的生命還有多長。當然，簡言羽也不曾細問，兩個人每天都把日子當作最後一天來過。
許昕然想了想，自己這是享樂主義，是自欺欺人。
不過，簡言羽卻說，是及時行樂。
他的說法許昕然也是不太認可的。簡言羽最近的心情，其實她還是能看出不太開心，有點勉強。
也是，得知女朋友要離開，換她自己，心裏也不太舒服。
現在許昕然就想著，把兩個人的關系一五一十告訴劉文，好歹自己在這裏曾經有過這難忘的經歷。
總得留下一點來過的痕跡。
“怎麽樣，你現在好點了嗎，看你額頭還有汗呢。”劉文見狀就從包裏掏出手帕上前為她輕輕擦臉。
“謝謝阿姨，我沒事。”許昕然乖巧地扯著嘴角笑。
“怎麽，還叫我阿姨？言羽都告訴我啦，怎麽回事，都不告訴我。”
許昕然愕然，她完全想象不到一向和母親不親密的他是如何向母親講述這件事的。
簡言羽正好推著車走上前，對於剛才兩個女人的對話，他並沒有聽見，不過大概知道在說些什麽。
一路上，三人沈默不語。
原本狹小的廚房裏，三個人正忙碌著晚飯，各自有著心事地忙碌著，好不容易才解決了這頓飯。
許昕然一個晚上不知道怎麽和簡言羽說話，剛才吃飯的時候就是零交流，雖然說如今不需要顧及什麽，但心裏頭仍然壓著。
“紅紅呀，”劉文見門虛掩著，便敲了敲門進來，“不對，言羽說，應該叫你昕然的。”
“沒事沒事，阿姨，你叫我什麽都可以。”許昕然連忙起身。
“阿姨是不是早就和你說過了，言羽呀，長這麽大還沒有對一個女孩子這麽上心的，這麽大的事情還想瞞我多久啊？”
許昕然像是一個犯錯的孩子，低著頭：“阿姨，我們不是故意的，實在是……也沒有多長時間。”
劉文拍拍她的後背：“多大的事情啊，你們自由戀愛，阿姨不反對，有個人照顧他，我這心裏頭啊，也踏實多啦，平時兩個人多磨合磨合，一些生活習慣要慢慢適應，吵架啊，在所難免……”
許昕然真的很想告訴劉文，她早已死皮白賴住她兒子家好久了，比她印象久太多了。
沒辦法，如今只能硬著頭皮。
“阿姨，我會的，謝謝你能這麽開明地支持我們。”
對於未來……許昕然知道這個話題躲不過去，一個晚上的促膝長談，她始終在回避。
好在，劉文只是待了一個晚上，第二日便匆忙回去工作了。
什麽未來的打算……都是狗屁，她沒有考慮過，簡言羽自然也是沒有提及的。
這段時間，除了在家碼字，她盡可能減少外出。像出席一些沒必要的活動，以及簽售，她能在家裏就搪塞在家裏，不想將最後一點時間浪費在上頭。
雖然，她也是因為文字，讓她某一瞬間有了活下去的勇氣。
但是，最後的時間，她也想為自己活。
她很感謝文字讓她能夠有機會幫助那麽多的人，這段時間，她拼命地碼字，想將自己的所想全部表達在字裏行間中。
這樣子哪怕真的有一天她不在了，她的讀者也可以從她的書中獲取力量。
那麽，她的人生，也算是有價值的了。
許昕然在電腦面前隨意瀏覽著，突然彈出了一條消息，讓她震驚。
“紅紅太太，真的很感謝你，我現在基本上可以正常行走了！”
是莫水生發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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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昕然早就知道簡言羽大概也是對自己頗有好感的。這段時間以來，她其實都心知肚明。
即便她從未像今日這般坦然。
“簡言羽，你以為自己的小心翼翼我就看不見了嗎？”
她可以接受簡言羽不喜歡如今的自己，或者根本就不喜歡自己。但她卻無法接受簡言羽要裝作不認識自己，她想不通。
“我——”
簡言羽喉間凸起處上下滾動了一番，正準備解釋一番，此刻許昕然突然上前踮起腳尖，朝他右頰輕輕點了點。
不過那一刻，兩人的大腦裏都一陣天旋地轉，思緒紛飛。
“簡言羽，我告訴你，中學時有一件事我印象極其深刻，也許對你來說宛如過往雲煙，但我是真的從中汲取了很多……”
對於簡言羽來說，許昕然或許可以胡鬧一番。但他卻必須時刻清醒著。
而對於許昕然隨後陳述的這件事，他向來記憶力極好，只是開頭說了幾句，他便全部記起來了。
“許昕然，我還是很好奇，你為什麽那麽喜歡我，那麽非我不可？明明青——”
他頓了頓，“明明，你如今完全可以過高質量的生活。”
高質量？是那種享受不了幾天好日子的高質量嗎？
許昕然有時候真的覺得，雖然他大學的生活自己從未打聽窺探過，倒是也能隱隱約約察覺……他莫非還沒有交過任何女朋友？
不過，自己與他半斤八兩，沒有什麽評價的資格。
許昕然回想多年前，在帖子裏寫下這樣一句話：
我也想變成優秀的棒小夥……
自然，是簡言羽。
她不相信，這一段時間簡言羽的若即若離，這一年的心心念念，那麽多的蛛絲馬跡……都是假的。
她早就鑒定完畢。
“既然你喜歡我，為什麽不承認？難道就是因為我時日無多嗎？”
許昕然也明白感情之事最無法強人所難，只會苦了兩人。
“我……喜歡你……可我並不想對你造成困擾。”簡言羽低垂的眼正認真看著許昕然掌心的那枚平安符。
先前他覺得許昕然沖動，但後來的他，何嘗不是？
或許這就是人們常說的，因緣宿命。
“我都不怕了，簡言羽，你究竟在躲避什麽？”
許昕然上前扶住他的雙肩，輕輕踮起腳尖朝他身上倚去，唇的位置與他的臉頰極近，剛才的蜻蜓點水的吻還歷歷在目。
“我只是想要一個真相。”
“簡言羽，這個世界上，我只是過往雲煙，但此時此刻我知道，還有你記得我，我真的很——”
她顫抖般的閉上了雙睫，隨著自己的驚慌不停撲朔著，手也不自覺揪住了簡言羽的衣領。
她未曾想過今日自己這般勇敢之下，簡言羽會有所回應，朝著她吻下。一瞬間繁雜思緒在她心裏迸發，隨後又被疾風驟雨般的肆虐給沖的七零八落。
她只能笨拙地回應，卻終究是生澀，淺嘗輒止般的一點點試探著。
這段時間，她總是想沖動地朝簡言羽坦白，卻終究被自己的理智所打敗。
許昕然啊，你不要忘了，他有美好的人生，而你只有七十二小時啊！
可也正如簡言羽對她所說的那般，蝴蝶生命短暫，難道就不配去追求美麗了嗎？
她的成長，她的現在，大概都離不開簡言羽。
如今她渾然不顧了。人生嘛，總得瘋狂放肆一回。
更何況，這是執念，更是本心。
基於原本兩人就同住於一個屋檐下，原先同居倒沒有多尷尬，如今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卻讓兩個人有一些拘謹起來。
這段時間來，簡言羽工作繁忙，許昕然也每日趕著碼字，更文。兩人閑暇時間便一起在附近閑逛，散步，爬山，逛超市……
只不過兩人彼此都是第一次戀愛。第一次牽手時，兩人得局促得不行。
不過一切情侶會做的事情，他們都慢慢一點點去嘗試。
許昕然真的很希望這種日子能一直繼續下去，但心裏卻害怕哪一天一覺醒來，自己便如同透明人一般，再也無法觸及他。
雖然兩人關系確定了半個月，卻不曾讓人知曉。簡言羽的朋友們不知道這個萬年單身的狗有了女朋友，連他的母親也不得而知。
也正常，許昕然知道簡言羽對別人不太愛表達。反正醜媳婦遲早要見人。
雖然說，她確實心裏也沒有做好面對簡言羽母親的準備。
畢竟都是見過面的。這一下子的水到渠成，有點突然。
許昕然與簡言羽牽著手在超市裏閑逛著，突然間許昕然慌張松開手。
“怎麽了？”
許昕然面色難看，“我剛才，好像看見阿姨了。”
“你害怕嗎？”
“當然，我還沒有準備好。”
許昕然再努力四處張望，那個女人只是神似，卻不是本人，她長長松口氣。
果然是最近憂思過多，神經兮兮。
簡言羽：“我媽最近也忙得緊，不會出現在這。”
許昕然搖搖頭：“總覺得怪怪的，你媽媽不知道，我們還偷偷摸摸的，有點做賊心虛的感覺。”
“賊？你是賊？”
“不是……”許昕然朝著簡言羽方向無奈看去，這下直接和他身後走來的劉文兩眼對視。
“啊……阿姨……”許昕然連忙和簡言羽保持一米的距離，躲得比誰都快，佯裝出一副和他們母子偶遇的驚奇狀。
“哎，言羽，你最近忙嗎？”
簡言羽思索片刻，眼神有意無意朝著許昕然方向瞟去，“最近……還好。”
“最近太忙太忙，我也沒時間回去看看你，今天出差完有時間正好來看看你，本來想買點菜順路帶回去呢，紅紅怎麽也還在B市啊？一起吃個飯，也讓阿姨和你好好聊聊天。”
許昕然蹙眉，“阿姨，我肚子有點不太舒服，我先離開了……”
說完，她便一下子跑得沒影，全然不顧兩人在她身後的呼喊。
她想脫離這個場景，她不知道如何面對。
“怎麽……慫成這樣子？”
許昕然跑出超市，正叉腰氣喘籲籲的時候，男人的嗓音顯然將她嚇得不輕。
“你……你要嚇死我啊……”許昕然一只手輕輕推了他一下。
青弦不緊不慢地擰著一瓶水，他依舊穿著潔凈如新的西裝，只不過與手上的水有一些不搭，“給。”
許昕然最近未曾看見天使的出現。對於他的突如其來造訪，她並沒有多大震驚，唯獨發現……這個天使怎麽如今還有點接地氣，人間煙火食多了？
“不用了，謝謝。”
“你什麽時候還和我這麽客氣了，也就是一段時間沒見了——”
“我……你不會不知道，我——”
“知道啊,祝你們開心。”
也是，她和簡言羽就這麽悄無聲息在一起，別人瞞得住，只有天使是心知肚明的。
“你都知道我內心的想法，你能不能幫幫我，我該怎麽辦，我無法面對他媽媽，我……我和他，本來就沒有未來。他媽媽知道我一直耽誤他兒子,該多生氣？我、我實在是不想騙人。”
“剛才面都碰上了，還能怎麽辦？”青弦的語氣緩慢，絲毫沒有著急的神色，永遠一副清醒的姿態。
許昕然：“我承認是我太自私了……天使，你也一直在幫我，你能不能告訴我，我到底還有多少時間？”
“這可說不準，你的時間準則和什麽掛鉤你應該清楚，也不要太杞人憂天了，你時間還是挺多的。”
許昕然心裏一陣竊喜：“當真？”
青弦自己喝起來了水，慢條斯理回應：“難不成還騙你？”
這個好消息讓她心裏有了些許底氣，聽到這裏就準備回去。
“不過啊……你真的想好了，你們這個無疾而終的感情了？”
許昕然停下腳步轉身道：“早在半個月前便想好了，反正我現在的每一天，都像是在白給的，我有什麽不高興的呢？至於他……我也一定會把握這段時間的，謝謝你。”
青弦並沒有再攔著她，看著她背影一點點消失在他視野裏，緩緩搖搖頭。
有時候他也覺得，人間真好。他有時候都忘了自己，只是一個為了任務而來的過客罷了。
他看了看超市門口正在專心致志地玩娃娃機的小男孩，忍不住走上前在一旁靜靜圍觀。
許昕然一邊走一邊看著簡言羽給她發了一個問號，她實在是顧不上告訴簡言羽。如今心態緩和了不少，面對當下，她要從容不迫一些。這也是這麽久以來，她在簡言羽身邊學會的東西。
坦然面對，波瀾不驚，不悲不喜。
兩人相處方式也比較奇怪，就拿許昕然自己來說，她很少在簡言羽面前提及她的生命還有多長。當然，簡言羽也不曾細問，兩個人每天都把日子當作最後一天來過。
許昕然想了想，自己這是享樂主義，是自欺欺人。
不過，簡言羽卻說，是及時行樂。
他的說法許昕然也是不太認可的。簡言羽最近的心情，其實她還是能看出不太開心，有點勉強。
也是，得知女朋友要離開，換她自己，心裏也不太舒服。
現在許昕然就想著，把兩個人的關系一五一十告訴劉文，好歹自己在這裏曾經有過這難忘的經歷。
總得留下一點來過的痕跡。
“怎麽樣，你現在好點了嗎，看你額頭還有汗呢。”劉文見狀就從包裏掏出手帕上前為她輕輕擦臉。
“謝謝阿姨，我沒事。”許昕然乖巧地扯著嘴角笑。
“怎麽，還叫我阿姨？言羽都告訴我啦，怎麽回事，都不告訴我。”
許昕然愕然，她完全想象不到一向和母親不親密的他是如何向母親講述這件事的。
簡言羽正好推著車走上前，對於剛才兩個女人的對話，他並沒有聽見，不過大概知道在說些什麽。
一路上，三人沈默不語。
原本狹小的廚房裏，三個人正忙碌著晚飯，各自有著心事地忙碌著，好不容易才解決了這頓飯。
許昕然一個晚上不知道怎麽和簡言羽說話，剛才吃飯的時候就是零交流，雖然說如今不需要顧及什麽，但心裏頭仍然壓著。
“紅紅呀，”劉文見門虛掩著，便敲了敲門進來，“不對，言羽說，應該叫你昕然的。”
“沒事沒事，阿姨，你叫我什麽都可以。”許昕然連忙起身。
“阿姨是不是早就和你說過了，言羽呀，長這麽大還沒有對一個女孩子這麽上心的，這麽大的事情還想瞞我多久啊？”
許昕然像是一個犯錯的孩子，低著頭：“阿姨，我們不是故意的，實在是……也沒有多長時間。”
劉文拍拍她的後背：“多大的事情啊，你們自由戀愛，阿姨不反對，有個人照顧他，我這心裏頭啊，也踏實多啦，平時兩個人多磨合磨合，一些生活習慣要慢慢適應，吵架啊，在所難免……”
許昕然真的很想告訴劉文，她早已死皮白賴住她兒子家好久了，比她印象久太多了。
沒辦法，如今只能硬著頭皮。
“阿姨，我會的，謝謝你能這麽開明地支持我們。”
對於未來……許昕然知道這個話題躲不過去，一個晚上的促膝長談，她始終在回避。
好在，劉文只是待了一個晚上，第二日便匆忙回去工作了。
什麽未來的打算……都是狗屁，她沒有考慮過，簡言羽自然也是沒有提及的。
這段時間，除了在家碼字，她盡可能減少外出。像出席一些沒必要的活動，以及簽售，她能在家裏就搪塞在家裏，不想將最後一點時間浪費在上頭。
雖然，她也是因為文字，讓她某一瞬間有了活下去的勇氣。
但是，最後的時間，她也想為自己活。
她很感謝文字讓她能夠有機會幫助那麽多的人，這段時間，她拼命地碼字，想將自己的所想全部表達在字裏行間中。
這樣子哪怕真的有一天她不在了，她的讀者也可以從她的書中獲取力量。
那麽，她的人生，也算是有價值的了。
許昕然在電腦面前隨意瀏覽著，突然彈出了一條消息，讓她震驚。
“紅紅太太，真的很感謝你，我現在基本上可以正常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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