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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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

許昕然看著兩天前莫水生發布的自拍,控制不住的手將圖片點開,不斷地放大,再放大,直到超過最大限制。她才回過神來。

莫水生居然是她的讀者粉絲?

這多多少少都帶著點狗血的味道。不過,若是莫水生知道自己喜歡的作者,就是昔日她語氣不善著對待的許昕然,她是否會痛恨自己粉錯了人?

許昕然伸出手,接過桌子一角擺放著的花茶大口灌了下去,頭仍然有些暈乎乎的。

忽然,她茅塞頓開,莫水生記憶裏應該是沒有她的記憶的。不然在博客看見許昕然以前傳的照片時,怎麽無動於衷,還能給自己點讚評論?

大概是她對許昕然並不認識吧?許昕然想到這裏,心情頓時好了不少。不然她想著這樣子的一雙眼睛在屏幕後面窺視著自己,還是有一些恐怖的。

許昕然給她私信,發了一句你好。

誰知沒過一會,莫水生居然就回覆了,言語之間只剩下激動。

──啊啊啊,我居然被作者大大翻牌了,好開心啊!請大大繼續努力更新哦!

許昕然有些傻眼了,她沒覺得自己寫得能讓人這麽著迷的,會有讀者這麽做嗎?

她發了一個乖巧的表情包,表示會的,又好奇地繼續瀏覽著她的博客。

她的個性簽名寫著是,我好想成為jtt。

jtt是誰?

簡太太?

看上去莫水生應當年紀與自己差別不大,怎麽會有如此淺顯的想法?

許昕然不知道從哪個神經冒出來的想法,被自己的奇思妙想整得有些無語。

她是知道的,莫水生應該是喜歡簡言羽的,她也不是一部偶像劇都沒有看過的人。

其實講真的,她心裏又很矛盾。她明明知道莫水生喜歡簡言羽,自己為什麽作為一個旁觀者,心裏卻不太舒服。

明明她是這個世界上,如今最沒有資格評價的人,她連自己剩下多少日子都數不清,卻仍然心裏頭有些煩悶。

不應該呀。

她覺得,簡言羽早就在她的生活裏一點點消失了,生活裏沒有一點他的痕跡。這些年自己也沒有多少祈盼,最近究竟是怎麽回事?只是見了一面,就念念不忘了嗎?

許昕然,你要清楚,在所有人的記憶裏,自己已經死了!

許昕然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讓自己清醒一下。

她在莫水生的博客裏,意外發現了簡言羽的博客,她覺得沒必要,又繼續翻著下一條消息,手卻仍然鬼使神差地又返回,點了進去。

簡言羽的博客界面極為簡單,但是讓人看著不至於覺得太過樸素。他甚少發帖,只是幾個月發一下,內容皆與自己的工作掛鉤。

“一種繪畫裏最為常見的顏料,顏色空靈純粹,質原於自然,群青。”

下方還有一首音樂歌曲的鏈接。

簡言羽的下一條帖子,正是給一個同為畫界人士的一個點讚,內容是:天空、水、空氣,都是藍色。是自由,是深度,是無限,是生命。藍色是宇宙間,最為本質的顏色。1956年的伊夫·克萊因,將群青融入了合成樹脂中,才有了這最為本質的顏色──克萊因藍……

許昕然點進了簡言羽所分享的歌曲中,認真地將整首歌曲聽了下來。

歌詞的內容,讓她為之動容:

不曾知道的思緒

那一天邁出步伐

……

觸碰到小小的光

沒事的,出發吧

……

許昕然看著歌詞的內容,感到心裏傳來了一絲暖意。大概這就是一種向陽而生的渴望。她應當如此,積極面對,從容配合。

·

《城堡》一篇故事的完結後,許昕然又開始繼續創作新的故事。面對著一點點增加的讀者,在私信裏對她的回覆,許昕然才正在感受到原來這個世界上,有好多好多的人與自己一樣的疲倦、仿徨。

其中,有小學生,中學生,甚至是已步入職場的年輕女性,都是她的讀者群體。在私信中,許昕然看見了許多人的生活煩惱,有一些人的心情甚至有些激進。

許昕然不是什麽心理咨詢師,但她還是明白應該如何照顧人的情緒。但她生活閱歷也不多,所以一天到晚,她不是在創作,就是在厚厚的書籍裏研究。整日困在房間中,雖然她也有些疲倦,但還是想著去拯救那一些她的特殊讀者們。

希望這個世界上,少一個像她之前一樣的人。

她在自己博客裏,寫下了一段有力的文字,勉勵著自己:

在世界上,據有關人士的研究,27%的人,生活是渾渾噩噩,沒有目標的。60%的人,知道自己活下去的含義,但是每天活得很累,目標模糊。10%的人,在生活中,已經是別人口中極為優秀的人了,他們有著清晰的短期目標,生活狀態在慢慢上升。而只有3%的人,有著清晰且長遠的目標,25年裏,都不曾更改過自己的奮鬥宗旨,這些人在今後,因為始終朝著一個方向努力,幾乎都會因為自己的付出,而成為社會各界精英人士。

許昕然覺得自己的23年,在之前,她是屬於那27%的人群裏的。可如今她覺得,自己也有著奮鬥的小目標,如果將生活的每一天都當成最後一天過,那一切就都不會留下遺憾了。

時間就這樣子過去,許昕然依然奇跡地在尋找著人生的含義。

她猶豫再三,給簡言羽的郵箱發了一句,教師節節日快樂。

在此之後,每逢過節,她都給簡言羽發一句節日快樂。

雖然沒有朋友同事家人的陪伴,讓許昕然偶爾也會感到孤獨,但是她好在每日沖浪時,還有很多的人陪著她。

時間流逝,她居然用著這“不屬於”她的時間,過了一年光景。

所有人都迎來了2022年,只有她依然留在2021年的那個夏天。

某一日,她在一本雜志裏看見了一個小女孩,家裏一貧如洗,這輩子沒有走出過大山。許昕然很是同情她的遭遇,便給她寄去了一些生活用品與錢。

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許昕然的舉動居然被同城的粉絲認了出來,許昕然就這樣猝不及防上了熱門搜索,她感覺到有說不出口的慌張感。

隨著她的知名度的上升,有一些出版社來找她。對於她的故事很感興趣,希望能夠出版成冊,問問許昕然有沒有什麽問題。

“可以。”許昕然爽快答應,幾乎沒有留下思考的時間。

“不過,對於書的封面,我有一個小小的提議。”

許昕然的請求就是,希望有關封面的工作人員去與簡言羽取得聯系,獲得小說封面的授權。

許昕然知道這幅畫簡言羽大概是不可能那麽隨隨便便就同意,起碼出價方面,應該不低。

可只是半日,出版社的人就給許昕然打來了電話。

“許小姐嗎,封面的問題,已經談妥了。”

許昕然久久不曾開口,石化一般。

她就是隨口想想的,原本也沒有想著能談妥。

只不過,簡言羽居然能同意,那必然是……

許昕然翻了翻這近一年來自己給他發的郵件消息。

他都是看了的啊……

只不過,許昕然想著,自己這個陌生人郵件,大概被他當作某個垃圾消息了吧。

簡言羽作為她生命的貴人、做人的導師,雖然尚不知此,但是她是真的打心底裏很感激他。

打開電視,她看著當地的新聞,主持人開始侃侃而談:五月份天氣炎熱,本市的許女士一年來堅持做公益,為c村裏的孩子,帶去夏日的陣陣涼風……

許昕然看著視頻裏錄下她的一個背影,所幸她戴著口罩。這可真的是有點小尷尬,她怎麽就上了電視?

許昕然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機時間,仍然停留在了去年那個夏天。

她擰著眉心,微微嘆了口氣。

她感受到背後人的經過,隨意將手邊的抱枕往後一拋,被後面的人舉起手接住。

“話說這一年來,你怎麽變得越來越暴躁了?”

許昕然撇撇嘴,轉過頭,“我的溫柔,是留給我的讀者。至於某些……應該沒必要吧。”

青弦在她身後,隨意抓起了一本書翻看,“你看好幾天了,為什麽還沒有看完?”

……

許昕然真的很想口出狂言,不過她想做個禮貌的公民。

“是啊,還沒有看完呢,”許昕然從他手裏奪回自己的書籍,將面前的電腦一齊合上,“中午了,幹飯要緊,下午再說。”

青弦這一年以來,倒是時常在許昕然家裏神出鬼沒,對於一些新鮮事物,新奇的東西,都開始研究了起來。

許昕然隨便炒了兩道菜,盛了兩碗白米飯,坐在了餐桌上吃起來。

青弦走上前,看著許昕然大口吃著飯,自己也跟著拿起面前的筷子吃起來。

本來,他作為高貴的神,是不需要吃這些東西的。不過青弦想了想,老是看著她吃飯,顯得有些奇怪。

“餵,我說你,這一年以來,好像都不怎麽笑。”他訕訕笑道。

許昕然微微挑了一下眉,最近他經常用著自己的電腦上網,廢話都變得多了起來,哪裏還有原先那遙不可及的距離感?

“哈、哈、哈。”許昕然像牽線木偶一般,拉了拉嘴角,朝著面前的天使笑笑。

“我覺得,你可以試著,去網戀一下。”

許昕然才大口吃了一團米飯,聽到這話從青弦的口中說出,淺笑了一下,米飯卻被吸入了咽喉中,卡在一個地方上不去下不來,難受得蹦出了眼淚。

果真是,吃飯不要開玩笑,真的要命!

青弦看著許昕然咳得花容失色,臉漲得通紅,立馬去一旁倒了一杯涼白開過來。

許昕然咳個沒完沒了,心裏頭正火大,無奈下接過他的水,大口飲完。

“你說,你每天都這麽悠閑的嗎?還有時間跑我家來,那些詞匯,你哪裏學的?”

青弦坦誠道:“你的電腦上啊,他們是這麽說的。”

網戀?

就她?

這個連確切時間都不知道還剩下多少的人,她哪裏有資格,有勇氣?

對於她而言,她現在沒有太多的奢求,她就想把這每一天都過得有意義,至於之後……生前哪管身後事?

·

許昕然看著青弦慵懶地坐在小陽臺的躺椅上,眼睛緊閉。

“青弦。”許昕然第一次叫住了他,而不是喊他天使。

“你有喜歡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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