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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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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男人

13,夜色男人

莫紫夏站在門前,盯著黑屏的手機屏幕,苦瓜臉欲笑不得,這名噪一時的大學連圖書館閉關都這麽不科學嗎?想都沒想過會有人在廁所方便?

莫紫夏無奈地閉上眼睛,驀然發現,窗外的夜幕下,圖書館與教學樓隔著的中間那條道上,劉穎正與舍友笑得合不攏嘴。

莫紫夏深吸一口氣,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呵呵,真是讓人頭疼啊…”

雖說莫紫夏不像那些富家小姐那樣傲嬌,可畢竟是嬌生慣養大的,哪裏受得了在臭味沖天的廁所裏呆一夜?越想心越是焦急難耐,對於劉穎,她肯定是不會放過的,可現在緊燒眉毛的是,她要怎麽離開這個鬼地方!

突然,莫紫夏聽到外面有腳步聲。

莫紫夏急忙敲門喊道:“阿姨,這裏還有人…這裏…”

可舍管阿姨關掉通明燈後,直接將大門鎖上離開了。

以為是糖,誰知裏面塞了一坨便便,還不如一開始就沒看到希望。希望落空,莫紫夏的心情更加急躁不安起來。

女廁冰冷帶著臭味,讓莫紫夏不禁全身發怵:小時候聽得鬼故事裏,無頭僵屍仿佛就躲在第一間廁門後,等著她打盹的瞬間猛撲過來抽幹她的血;食人笑臉童仿佛就蹲在第二個馬桶上,上廁前一定要敲一下廁門,說一聲:打擾了,不然你一蹲坑,它會咬斷你的脖子…

“啊…”莫紫夏不敢想下去了,她抱著頭蹲在門後,,大喊:“上帝啊…”

“哢噠…”這時候,安靜的女廁外發出聲響。

“是鬼?”都說狗急能跳墻,人在最恐懼的時刻總會往最壞的情況想,莫紫夏現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有鬼,畢竟每一所學校不是建立在墓地上就是建在亂葬崗裏。

“撲通…”這次反而像是一個人從高處跳到地上的聲音,莫紫夏慢慢走到窗邊,使勁往外面瞅,左瞅右瞅,竟瞅見一個明顯的影子,她驚喜地歡呼起來:“上帝啊…”

“…”由一靖無語了,站住腳,穩定身子,輕聲道:“我不是上帝。”

一開始只覺著聲音熟悉,但沒有完全聽出是由一靖,莫紫夏喊道:“同學,幫我開下門。”

沒有被認出來,由一靖不免有好心被當驢肝肺的無力感,於是冷道:“開什麽門?三根半夜不睡覺來圖書館女廁偷東西?”

莫紫夏一臉懵逼,心想:“這同學秀逗了嗎?就算是偷東西也不會到女廁偷吧?偷便器?”頓了幾秒鐘,她回答道:“不是,被害了。”

由一靖:“宮鬥?”

莫紫夏:“是啊,麻煩你幫忙讓舍管阿姨開一下門。”

由一靖不給臉色地瞄了一眼莫紫夏,一言不發。

莫紫夏緊緊靠著窗戶,頭都不敢朝後看,她怕一回頭就是一個無頭僵屍。

夜幕裏的人再也沒有說話,但一次又一次的攀爬失敗,讓莫紫夏覺得不好意思,她可以感受到每次爬不上來而要跳下重爬的時候,雙腳對地面的慣性力對腳板有多痛。

頓了頓,她翻著包,找出包裏面的千來塊現金,神情堅定:一定要好好感謝這個陌生人。

這個同學的出現讓她不再覺得恐懼。她盯著眼前這位萍水相逢的身影,黑夜中的輪廓有那麽一瞬間讓她感覺是由一靖,不過想想,這個冰冷學霸這時候應該已經到宿舍了,只是不知道他是拎著書趴在桌子上看呢還是躺在床上看?

不對,這樣一個裝逼高冷的學霸,管他幹嘛?莫紫夏忿忿不平:“臭學霸…”

“罵誰呢?”

莫紫夏被一道熟悉的聲音拽回了思緒,她定睛一看,竟是由一靖。

此刻的由一靖,正小口小口喘著氣,他幹凈的黑色夾克衫上沾滿了塵灰,但他身上獨特的玫瑰奶香味道,卻能讓她焦急的心逐漸安穩了下來。

“怎麽是你?”她目瞪口呆,問道。

由一靖說:“所以我不應該在這裏?好吧,那我走了。”說著,由一靖轉頭。

“哎別啊…這裏快臭死我了。”莫紫夏做哭腔狀,喊道。

由一靖沒有理會莫紫夏,看了看女廁窗戶的布置結構,說:“沒辦法了,女廁的窗戶設的高,你只能從裏面爬出來。”

莫紫夏不可置信道:“什麽?你要讓我爬這麽高的墻?”

為了將女廁設得更加安全,圖書館一樓的女廁窗戶舍得三米高,別說女生爬這樣高的墻不容易,就算是像由一靖這樣180+cm身高的大男生在這樣光滑的瓷磚上攀爬,都要費上好一會功夫,還是在有墊腳物的基礎上。

由一靖擡頭張望了值班室,又看回莫紫夏:“別忘了,圖書館閉館時間早就過了,我們這麽晚逗留在圖書館是違反圖書館管理條例的,所以不要想著叫舍管阿姨。”

莫紫夏道:“最多拉到辦公室給輔導員數落一番,我才不怕。”

“你不怕,我怕。”

莫紫夏擡頭,看見由一靖眼裏的張亂,這是她第一次看到冰冷的臉龐下,竟會有慌張的時候。

“我不想給老師不好的第一印象。”由一靖面無表情地盯著莫紫夏,莫紫夏頓時啞口無言。

是啊,他們怎麽一樣?聽咖啡廳的師兄說,由一靖從踏入這所大學開始,就想好了要出國留學。

既然不想給老師留下壞印象,那為什麽要冒著這樣的風險來解救她?

由一靖伸出手,纖長的手指在莫紫夏十厘米處,輕聲道:“趕緊的。”

莫紫夏猶豫了一下,然後慢慢伸出手:“你要顧著我的小命。”

由一靖竟禁不住“撲哧”笑出了聲,只是聲音很小,連莫紫夏這麽近的距離都沒察覺。

莫紫夏緊緊握住由一靖的手,站在馬桶上,瞪著墻壁向上爬。

雖說莫紫夏苗條,可170cm身高的她骨架卻一點都不輕,在重力的加持下,由一靖覺得吃力,可他一點都不能馬虎,若是不小心脫離了莫紫夏的手,這樣一屁股摔下去的她,就不只是骨折這麽簡單了。

莫紫夏明顯感受到由一靖的手在顫抖著,比她還要抖得厲害。

“啊!”莫紫夏突然大叫一聲。

“怎麽啦?”由一靖屏住呼吸,急忙喚莫紫夏。

由一靖心驚膽戰著,他緊緊拽住莫紫夏的手,手心都是汗。

誰知莫紫夏笑出了聲,說:“沒,就是覺得你這樣握著我的手,感覺被吃了豆腐。”

由一靖一臉無語,呢喃道:“說得好像自己吃的豆腐還少。”

“你說什麽?”莫紫夏沒聽清,疑惑道。

“沒啥。”由一靖冷道。

莫紫夏折騰了半天,還是沒能爬上去,她一蹬,直接跳下來。

這舉動嚇壞了由一靖,可莫紫夏擡起頭,笑了笑,道:“哈,沒事。”

由一靖松了口氣,想了想,縮回身子。

看到由一靖沒了身影,莫紫夏慌了起來,急叫住由一靖:“餵你幹嘛,你不管我了?”

由一靖在那堵墻上去下來、上去下來,讓莫紫夏二丈摸不著頭腦。

“你跑遠點。”由一靖喊道。

莫紫夏急忙走開。

這個場面似曾相識:一個高大威猛的帥氣警察為了解救夥伴於水火之中,拿著火力極猛的彈藥,炸開墻壁,救出夥伴。

莫紫夏正想著,誰知由一靖早已跳到她面前。

“我的天啊,還指望你救我出去呢,現在倒好,你也進來了。”莫紫夏失落道。

由一靖神情篤定,觀察了一下周遭,心裏有了主意。

莫紫夏突然意識過來,雙手捂住胸部:“你…你…四處張望什麽?別以為這是女廁所就可以胡來,我喊人了。”

由一靖鄙視了莫紫夏一番,沒理會她,直接蹲在墻下。

莫紫夏呆住了:“由一靖…你這是要幹嘛?”

由一靖沒有回頭,道:“快到門禁時間了,再不回宿舍,今晚就要露宿街頭了。”

不知為何,一股暖意從心底直入天頂蓋,莫紫夏杵在原地,久久說不出話來。

打自己會記事開始,接近她的人不是因為她父親的身份就是因為她包裏的人民幣,人人都有虛榮的一面,莫紫夏也不例外,她非常享受用這些與生俱來的好條件來滿足她的虛榮心。

比如她非常樂意給一大夥人買一大堆零食來彰顯自己的人際關系;也非常樂意拿人民幣買學霸的作業,從而一大堆人沖過來找她要答案。她無非是想用用外界的關註來填滿自己內心的孤獨。

可不知為什麽,由一靖總能給她不一樣的感覺,那種感覺很溫暖,是她從來沒有感受過的舒心。

軍訓的時候,游戲懲罰的時候,互送禮物的時候,吃飯的時候,還有這個時候。

莫紫夏當然不明白,這份溫暖是什麽?源於什麽?

見莫紫夏不說話,由一靖補充道:“如果你覺得不好意思,可以直接踩到我的肩膀上。”

莫紫夏笑了笑,道:“有什麽不好意思?”

莫紫夏走過去,直接踩在由一靖的肩膀上,並有意得幹咳了一聲,刻意地想化解尷尬。

可是,由一靖卻比她還緊張,心臟跳動得要不受控制一樣。

由一靖打小就有一副好容貌,就算是若無其事地站在那裏,也能毫無聲息地引人註目,自然跟他告白的人不少,甚至還惹來不少的男孩,情書一沓接著一沓。可最終不是被委婉拒絕,就是視而不見。不知傷了多少男孩女孩的心。

可像莫紫夏這樣一本正經搭訕又不害羞的女孩子,他第一次見,談不上喜歡,卻總能讓他心底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情愫。

“坐穩了。”由一靖說。

“坐穩”這個詞似乎有歧義,讓莫紫夏情不自禁笑了起來,答道:“好,坐穩了。”心裏卻想:是直男沒錯了。

由一靖慢慢站起來,生怕莫紫夏不受力摔下來,可莫紫夏從小的瑜伽不是白練的,知道怎麽控制重心穩住身體。

在由一靖的幫助下,莫紫夏爬上了窗上,可往下一看,高度楞是把她嚇得發抖,要是一個不小心摔下去,必定粉身碎骨。

“你快上來。”莫紫夏催促道。

由一靖說:“這個窗戶容得下我們兩人,你往旁邊靠一點,扶穩了。”

莫紫夏照做了。

由一靖很快便爬了上來,畢竟男女有別,他有意地與莫紫夏反身而坐,倒是莫紫夏,這時候像松了一口大氣一樣,毫無忌諱地背靠著由一靖。惹得由一靖不好意思地緊緊貼著墻。

由一靖道:“我先下去,然後你踩著我的背慢慢下來。”

莫紫夏道:“不用急,距離門禁還有二十分鐘,你看那邊。”

由一靖順著莫紫夏指的方向,一眼看去,兩個高大的建築之間露出一個富麗堂皇而直聳雲端的尖塔,整個塔被霓虹燈覆蓋,時而黃色,時而綠色,時而紅色,時而彩虹色,很是驚艷。

恐懼感已蕩然無存,莫紫夏莞爾一笑,對由一靖說:“沒想到能在這裏看到廣州塔,你上去過嗎?”

“沒有。”由一靖簡潔明了回答道,可眼裏卻充滿莫名的向往,頓了頓,他補充道:“那個方位是不是很繁華?”

莫紫夏怔了怔,她偷偷回過頭,見到由一靖全心貫註地盯著廣州塔,他兩只眼睛發著星星點點的光芒,像小孩向往著童話世界。

也是,從小在鄉鎮裏長大的孩子,怎麽會到過那樣繁華的地段?

莫紫夏有心無意道:“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由一靖回過神,簡單的一句話,卻擾亂了他的思緒。

“走吧。”由一靖輕輕一跳,眨眼變到了地上。他靠著墻壁,指示莫紫夏踩著他慢慢蹭下來。

看著由一靖一系列的動作,莫紫夏輕聲笑了,脫掉鞋子直接丟到草地上,白色的絲襪顯得她的雙腿瘦小,格外養眼。

莫紫夏說:“我下來了。”

“恩。”由一靖答道,只感覺肩膀開始有了負擔,但他可以感覺到,莫紫夏在有意無意地放慢了速度,並調整自己的重心不讓自己的負擔過於沈重。

脫離了“臭坑”,莫紫夏心情大好,她一邊穿鞋子一邊自我陶醉地笑起來。

可在由一靖看來,她臉上的笑分明是頗有心思。

由一靖拍打自己膝蓋上的塵土,打探道:“自習室是十點半閉館,記得時間,免得又讓舍管阿姨鎖裏面。”

莫紫夏穿鞋的動作滅有停止,過了幾秒鐘,才對由一靖說:“舍管阿姨?可能不是呢。”

由一靖看到,她眼睛微瞇,犀利十分,卻表現得十分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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