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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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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生

一路尾隨官兵來到所謂的後山,秦錦君險些叫出聲來。好在沈棠那手捂住了她的口鼻。

待兩名官兵走後,她們終於目睹了這所謂後山的全貌。相較後山,屍山的稱呼更為貼切。死去的屍體成堆堆在地上,壓在底下的許多已開始腐爛,惡臭難忍。有機具屍體則相對完好,從青灰的面色中尚能辨別出剛死去不久。

秦錦君努力克制住自己,下山途中一言不發。

到了山腳,二人故技重施,很快離開了這裏。

秦錦君放棄了去隔離營地看一看的想法,問清楚路後往縣衙行去,一路氣氛低迷。

“娘!放我出去,我要見娘!”

沈棠與秦錦君快步前行,聞及孩子的哭喊聲不自覺停下腳步。朝哭聲傳來的方向快速走去。

“娘什麽娘?你娘早死了。不想現在死就給我老實在裏面的待著!”那孩子正拼了命要往外沖,卻被官兵罵罵咧咧攔住了,“你不想活了可別害我們哥們。”

孩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卻還是盡力往官兵身上撞。官兵躲藏了幾下,終於惱了,提了大刀要往孩子身上砍:“你還沒完了是吧,哥幾個給我上!”

餘下幾個官兵見狀也抽了刀出來。

“滾開!”沈棠一躍上前,終於趕在刀落下之前救出了孩子。她把孩子護在懷裏,搶了官兵的刀立在身前,神色冷然,“我看誰敢動手!”

秦錦君隨即而來,又用劍開拓出了一個空曠地帶。

“娘,娘親。”孩子這會兒剛從刀口下脫身,把自己縮在沈棠身邊抽抽搭搭地哭著。

沈棠眉頭一皺,正要發脾氣。待把孩子拎起來發現是個小女娃,又輕輕把她放下,任由她把眼淚一下又一下抹在自己身上。

趁秦錦君與官兵對峙的功夫,她擡頭環顧四周。此處是一個封閉的猶如牲口圈一樣的處所,外圍由籬笆組成,內裏是一個個破舊的屋棚。不遠處還能看見屋棚裏躺著的虛弱異常的人們趴在地上茍延殘喘。

再加上空氣中感受到的濕潤。這裏,恐怕就是所謂的集中營地。

只是,又與集中醫治地有所不同。她想了會,心中一驚——此處沒有藥味!按理說,這麽大片的病人在此處聚集,應該需要不少大夫和藥物。但在這裏她不僅沒有看到大夫,連一絲藥味也不曾聞見。

如此說來,便只有一個可能。這個所謂的營地很有可能根本不治病,而是為了防止疫情擴散所用來關押帶病者的地方。剛才這些人裏,似乎不止一個孩子?她回頭再次確認了一下。

秦錦君已抽了刻著“秦國欽差”四字的腰牌給那官兵看。

那官兵頭子對著光擺弄了許久,最後傳到了一個小嘍啰手上。小嘍啰眼睛約摸著不太好使,看了半晌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官兵頭子正要翻臉,小嘍啰卻撲通一下跪下了:“欽差大人,小的該死,請,請您移步啊!”

“你胡說些什麽,什麽欽差大人。”官兵頭子拿手去拍他頭,那小嘍啰受了一下卻不曾改口。

“我沒有瞎說,以前孟山來的欽差用的就是這牌子。我覺著好看,還特地找做假貨的人做了一個呢。”小嘍啰說著,戰戰兢兢地從懷裏掏出一塊有些發黑的木板。

官兵頭子接過比對,終於也跪在了秦錦君面前:“小的糊塗,不知欽差大人大駕光臨。多有冒犯,請大人大人不記小人過,就饒了小人一回。”

“娘……”秦錦君本來應該先收拾這群人,但沈棠懷裏的小女娃出了聲,喚回了她的理智。

“你們說說,為什麽關著他們,嗯?”秦錦君在椅子上坐下,擺出審問犯人的架勢來。經過這會子的對峙,她已經冷靜了下來。這種事情,若是上面沒有人擔著,單憑這幾個人,是萬萬沒有膽量這麽做的。

盡管如此,她還是想教訓一下這幾個狗仗人勢的東西。

官兵頭子剛打發了人去通知縣令,便被她的氣勢所威懾住,傻站著說不出話來。

“他不說,那你說。”秦錦君點了先前認出腰牌的小嘍啰來,“我這人沒什麽耐心。若是沒有人給我好好交代這事,你們下半生就等著在底下相親相愛吧。”

“是縣令讓我們這麽做的。”他低下頭,應得小聲。

秦錦君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火又卷土重來,她大聲呵斥道:“大聲點!”

“是,是縣太爺說這些這次瘟疫是因為沒有給山神足夠的祭品。山神發怒了,才不保護我們。我們要把這些生了病的人獻給山神,才能夠平息瘟疫,保住剩下的人。”小嘍啰經不得嚇,幾下便倒豆子似的一股腦說了出來。

“欽差大人何在?”尖細的聲音又一次響起,正是先前在城門口遇見的那位,想來是孟山縣令沒錯了。

秦錦君靠在扶手上瞥他,沒說話。

那縣令見她把玩著腰牌不說話,再怎麽遲鈍也覺出不對了。當即就觍著臉上前道:“下官不知欽差大人到訪,有失遠迎。還望大人恕罪啊!”

秦錦君仍舊弄著手中的物件,許久才擡頭搭理他:“你就是鄭淩峰?”

錢生楞了下,好一會才掛起假笑應聲:“回欽差大人,小的是這孟山縣令錢生。”

“可我來之前怎麽記得這孟山的縣令是鄭景淩峰哪?”

“大人,這醜事不可外揚啊……”錢生說著就要往秦錦君身邊湊去。

沈棠一手領著孩子,一手拔了劍不讓他靠近秦錦君。

錢生嚇得退後一步,摔在地上。他拍了拍屁股,想要起來。秦錦君卻道:“就這樣講吧,不用起來。”

錢生臉上浮現出不甘之色,很快便消失不見了。

他體型雖胖,身手卻也靈活。這會蹲在地上有些氣喘籲籲,但仍保持姿勢擡頭望向秦錦君:“鄭淩峰是這孟山先前的縣令。不久前畏罪潛逃了。”

“畏罪潛逃?是畏罪潛逃還是被關起來了?”秦錦君掩著眸子裏的怒氣,皮笑肉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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