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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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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這是……

沈棠半張著手,好一會沒有動作。

秦錦君趁她不察,擡起頭抱住了她的臉,落下一吻。

“呆子。”她瞅著沈棠不知所措的樣子,忽的就笑出來。

沈棠僵硬地把頭轉向她,說:“陛下這是……”

“跟你表白啊~”秦錦君應得理直氣壯。

“……”

沈棠頓覺喉嚨有些幹澀,說不出話來。

“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秦錦君緊貼著她,只覺得抱住了個大火爐。

頭頂卻是傳來聲嘆息:“這又是何苦呢?我配不上你。”

“不,你配得上。你是秦國未來的大將軍,是天下的王,是我秦錦君的愛人!”秦錦君與她的眸子對上,語氣緩慢而又堅定。

沈棠緊了緊懷裏的她,出口卻是種悲涼:“你是秦王,我只是個見不得光的人。這秦國任何一個人都有資格和你在一起,唯獨我沒有。”

“他們都不是你。”秦錦君脫口而出,給別扭的沈棠吃定心丸,“你不是說配不上我嗎?五年,我讓你成為這天下最尊貴的人,所有人都將在你身後跪拜。我等你。”

這一刻的秦錦君,身上仿佛有萬丈霞光。

沈棠俯下身子,聲音幾不可聞:“好。”

這晚,沈棠躺在榻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天微微亮時,她索性從床上起來,上了屋頂。

秦錦君口渴起床喝水,才發現沈棠沒在。

她披上外裳就著天光走到院子裏,見沈棠正坐在屋頂望著天空發呆。

秦錦君上了屋頂,順著她的目光往頭頂望去。一汪彎月掛在天上,先前如棋子密布的星河已看不太清了,只餘幾顆隱約還透著光亮。月光柔柔打在沈棠身上,和著她周身的氣息,有一種說不出的韻味。

“怎麽不去睡?”秦錦君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低沈。

沈棠摩挲著虎口上的老繭:“想一個人待會兒。”

秦錦君起了身向皇宮外眺望。大半的秦都還在睡夢中,眼下只有一二鋪處庭院裏升氤氳起了水汽,大概是做豆腐做早餐一類的攤販。城門仍在緊閉,守夜的將士們立在這夏日中,晨曦微光。

秦錦君看了會兒,往屋裏走:“明天開始你暫時跟在我身邊當禦前侍衛吧。”

沈棠輕聲應了,繼續與晨光互訴衷腸。

她在屋頂坐了許久,直到秦錦君打著哈欠去上朝才進屋洗漱。

過了辰時便有人來帶她去臨平殿等候,來人只交代她不可隨意走動,便下去了。

沈棠四處打量著。這裏堆滿了書和奏折竹簡,似乎是秦錦君辦公的地方。她隨意抽出一本兵法,翻了兩頁,就見著了秦錦君的墨字。

那是個早年間的戰爭記錄,大概是講一名將領絕處逢生的謀略。秦錦君在邊上提了幾行小字:以少勝多,除天時地利外,人為是最主要的。為將者,逆境亦不可氣餒。

這樣的字,上面還有許多處。沈棠索性找了個椅子坐下來,一行一行地看。

秦錦君是在巳時回來的,她掩去眉宇間的疲憊,對沈棠說:“阿棠,我們恐怕要出遠門了。”

沈棠放下書,不解的看向她。

“孟山生水患,我撥了款項去賑災。而今已是水患已解決,卻有流民上京來逃難,賑災的銀兩怕是餵了貪官汙吏。”

沈棠依稀記得從前燕國也經歷過水患,官員自然也有貪汙受賄。但每每燕定宇都是下派欽差大臣前去調查,從不曾微服出巡過。秦國較燕國富強,賑災銀兩一事又怎麽會需要秦錦君親自去辦呢?她百思不得其解。

只聽秦錦君道:“明年春季又要舉行科舉了。與往年不同,此次科舉將新增從民間選取武將。朝中有幾股勢力便越發蠢蠢欲動。這次我們微服出巡,除了解決賑災款項一事外,也要留意各方官員動向,適當尋找有用之才。為你,為秦國招募精兵強將。”

沈棠靜靜聽著,心裏燃起了熱火。

“這朝堂腐朽了太久,是時候該整頓了。”秦錦君頓了頓,將話講得更明白,“自我登基以來,朝堂就一直不太平。這次我們離開一段時間,給他們留出動手的時間,等回來自然是一網打盡。”

“何時動身?”

秦錦君在主位坐下:“明日。”

沈棠應承下她,便要重新投入那本兵書中去。

“阿棠。”秦錦君驀地喚她。

“嗯?”沈棠從書裏擡起頭應她。

“晚上我們出宮去吃醉雞。”

沈棠莞爾:“好。”

秦錦君處理好折子,午膳時間已經過了。她讓禦膳房隨意送了點吃食,準備和沈棠一起在殿裏吃。

由於沈棠的身份暫時需要保密,宮女送過飯菜後她便又打發了她們出去。

二人在榻上對面而坐。

沈棠一向是不愛講話的,而秦錦君批了一早上折子,也累得不行。兩人靜靜吃著,都沒出聲。

酒足飯飽後,秦錦君正要拉沈棠一起去小憩,卻有人稟報說允王帶著小世子進宮了。

允王是先皇的同胞弟弟,因著淡泊名利才在地位之爭中活下來。現下住在允王府。允王一向深居簡出,自生了小世子更是鮮少出門了。眼下怎的有心思進宮?

她揉揉眉頭,讓人請他進來。

“很棘手嗎?”沈棠站到她身後,作出防禦的姿態來。

秦錦君搖頭:“五皇叔是父王的親兄弟,很少出門。而今進宮來,怕是遇見了麻煩。”

說話間,允王已到了。

“臣斯年見過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斯年是允王的名字。

“初元見過皇姐,皇姐萬歲萬歲萬萬歲。”小世子已經八九歲了,跟在允王身旁給她行禮。

秦錦君對這個皇叔雖無多少親近,但終是敬重的。允王早年間還曾幫著先皇擋過一次刺殺,腿腳一直不太好。

她忙讓他們起來:“錦君是晚輩,皇叔不必多禮。請皇叔和初元入座吧。”

秦錦君和允王不大親近,初元卻是愛極了這個皇姐的。他回頭看了眼允王,就撒了歡朝秦錦君跑去,險些撞在她身上。

沈棠眼疾手快,及時接住了他,秦錦君這才躲過了一劫。

允王一顆懸著的心放回原位,開口訓他:“你跑那麽快做什麽,萬一撞到了皇姐可如何是好?”

秦初元挨了訓,一下子就哭了出來,好不淒慘。

“皇叔別氣,朕這不是好好的嗎?也怪不得初元,他也是想朕了。”秦錦君從沈棠手中接過哭鬧不止的秦初元,“不許哭了,再哭你現在就跟父皇回家去。”

秦初元眨巴著眼睛看她,哭聲戛然而止。

秦錦君把註意力轉回到允王身上:“不知皇叔此次進宮,所為何事?”

“不瞞陛下,臣此次進宮……”允王猶豫了一下,道,“想讓初元這孩子跟著您。”

秦錦君覺得新鮮,先前初元三四歲進宮參加過宴會。她覺得這孩子是個可塑之才,幾次三番向允王討要他都不肯把初元送進宮。今日怎麽心血來潮要送這孩子進宮了?

允王倏忽朝她跪下:“初元這孩子什麽都好,就是無心學習。若再不管教,臣怕他今後走上歪路。還請陛下收下初元。”

秦錦君思量了片刻,道:“既然皇叔這樣說了,初元留在朕身邊便是。只是,朕只能應你,盡最大的努力去管教。至於今後是否會走上歪路,能否有一番成就,朕不敢保證。”

“臣明白,謝陛下!”

秦錦君示意他起來,轉而對秦初元道:“若要跟著皇姐,往後的日子不會像從前那樣輕松了。且會可能有很久不能見到父王母後,你願意嗎?”

“能跟在皇姐身邊?”秦初元歪頭問她。

“對。”秦錦君答他。

秦初元想了想,又問:“那能成為和皇姐一樣厲害的人嗎?”

“初元,在陛下面前不可放肆!”允王嚇得白了臉,雖說童言無忌,但君王大都喜怒無常。若是秦錦君計較,秦初元這一句就可以置允王府眾人於死地。

秦錦君卻蹲下身子,讓自己的視線和秦初元齊平:“初元想跟皇姐一樣厲害嗎?那就要努力了。”

秦初元點點頭,對她伸出小指頭:“皇姐不許騙人哦。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不騙人。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秦錦君拿小指頭同他定了約定。

五月的午後,陽光偷偷越過窗臺照進這座巍峨的宮殿。棄去了正午的灼熱,悄悄灑落在秦錦君身上。這冰冷沈寂的宮殿已褪去了往日的模樣,只剩下溫暖柔和。

秦國君王蹲在地上,和她八歲的弟弟說著秦國的江山,以一種小孩子的方式進行著大人約定。

沈棠凝視著她眉宇間的認真,怦然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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