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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百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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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百鬼界

突然變蒼老的自己,骨瘦如柴的老婆婆……

季雲溪以為那是一場惡夢而已,現在眼前突然出現的年輕人卻告訴她那一切分明不是夢。

是那個在老婆婆身邊的男子,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你怎麽會在這裏?”季雲溪訝異地問道。

男子獰笑,“你別管我為什麽在這裏,先管好自己的命再說吧!”說著男子就要撲上來,季雲溪只覺得一陣陰冷的風在耳邊如劍般閃過,她敏捷地躲開,將血色翅蝶放出。

出乎她意料的是,血色翅蝶竟然比以前的樣子大了好幾圈,紅色到透明的翅膀在空中閃著妖冶的光芒,這妖冶的光芒倒影在男子黑色的瞳孔之中,使得他失去了片刻的神志,季雲溪趁這個時候,伸出自己的手,默念口訣,將“氣”灌輸到指尖,“嘭”地一聲,紅色的煙霧蘑菇雲爆炸開來,使得周邊的人都看不清楚周遭情形。

其實這一擊,也耗去了季雲溪不少的氣力,所以有幾秒鐘她甚至沒能反應過來。

季明川在紅色煙霧之外,見狀掙脫了惜花的手,往煙霧沖來。

“溪溪!”恍惚間這倉促焦急的呼喚將季雲溪拉回了現實,她轉過頭來大聲道:“爸,別過來!”

但是已經晚了,季明川已經沖入了紅色煙霧之中,就在一瞬間,紅色的煙霧驟然綻開,如同爆破般的,巨大的沖擊力將季明川掀出了幾米開外,季雲溪很想撲過去,但是卻被一股力量束縛著完全不能動彈。她的大腦有片刻的空白,只是覺得像是慢動作似的,季雲溪睜大眼睛,看著一襲白色衣袍的子午就這樣在燦若紅霞的紅色煙霧之中,眼睛滿是他白如雲朵的袍子,等到鼻尖溢滿了如蓮般的清香,她才意識到子午已經到了她的身邊。

“子……子午?”她有些不敢相信,旋即,她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我爸爸,你……你快去救救他!”

子午伸出一只手安慰似的摸摸她的腦袋,另外一只手不慌不忙地施法將季明川安穩地托起,使得他可以平穩地落在地上。

“你也來了啊。”這句話明明應該表達的是驚訝,但是來人卻用的是平靜到死寂的聲音說出來的。

季雲溪轉過頭去,黑衣,黑發,黑色的面具,黑色的眸子如同古井般沈寂,只看一眼,從心底裏發出的寒冷將她全身的血液都要凍結了。

感覺就像是掉進了黑暗的冰窟,不,更像是沈入了被冰封的大海深處,寒冷和壓力,逃不掉的孤獨的感覺。

她努力想要逃脫來自黑衣人的壓力,無奈根本使不出力來,幸而,一雙骨節分明的手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這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覺,季雲溪在一瞬間就清楚地意識到這是子午的手。

如沐春風。

全身的血液開始回暖,流淌,精氣也開始恢覆,她集中註意力,但是卻不敢再去看那黑衣人。

一時間,雙方竟有劍拔弩張的感覺。

季雲溪全身肌肉繃緊,謹防著周圍的小鬼們會突然發起攻擊。

“我們走。”一句雲淡風輕的話卻將雙方劍拔弩張的感覺抹殺得幹幹凈凈,是子午。

“什麽?”季雲溪依舊瞪大眼睛,警惕著四周的小鬼們,但是聲音卻還是掩飾不住的訝異。

在她心目中,子午不應該會是想要逃避的人啊。

“你不用擔心你父親,我自有辦法。”子午溫和的氣息在她耳邊纏繞著,有些癢癢的,季雲溪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臉紅,只是覺得臉燙得厲害。

鄙視自己,竟然在這個時候臉紅,臉紅個什麽鬼啊!

她有些猶豫,咬唇,她擡頭看著子午的眼睛,子午的眼睛依舊清澈明亮,閃著溫潤如玉的光芒,所以子午應該是恢覆了記憶是吧?

這個關頭,她不僅忍不住臉紅,她竟然還忍不住為自己先前做的事感到窘迫,這著實讓她為自己汗顏。

“真的?”她小聲地問他。

子午點點頭,花瓣樣的嘴唇動了動,季雲溪聽不清他說了什麽話,因為耳邊已經響起了如同大波蜂群到來的聲音,須臾,那聲音已經變成了海浪拍打著的聲音。

黑壓壓的一群面目猙獰的蝙蝠,如同黑色的潮水,帶著足以擾亂人心智的聲音沖他們的方向湧來。

純白如雲朵的袍子遮住了她的眼睛,如蓮般的清香在她的鼻尖縈繞,昏過去的最後一秒,她眼前浮現出子午花瓣一樣的嘴唇一開一合。

相信我。

昏迷前的那一刻,她竟然就辨別清楚了子午說的話,雖然已經晚了。

鼻尖一直縈繞著如蓮般的清香,這讓她不得不陷入一個滿目清蓮花開的夢,蓮葉的清與花的香,先前所有的黑暗與血腥都被這滿目的綠阻隔,讓她不願意醒來。

潔白的衣角在綠色的蓮葉中一閃而過,盲目地,幾乎沒有經過思考,夢中的她就這樣直直地朝著那潔白的衣角沖去。

盡管那是一汪蓮塘,“啪嗒”她果然淌進了一灘泥水。

她擡起腳,接著奮力地想要追逐那白色衣角,她冥冥地覺得那是子午的身影,便更加地奮力,但是恍然地,她突然朝自己腳下看了一眼。

滿眼觸目驚心的紅色,鮮艷的血跡在她腳上粘稠滑膩,她尖叫起來,想要逃跑,但是一雙手卻如同藤蔓般緊緊地抓住了她的手,她低頭,無數雙蒼白的手在血色的泥地裏掙紮著,叫囂著,都朝她沖過來。

“啊!”她尖叫一聲,全身上下已經冷汗淋漓,蒼白的手青筋暴起,緊緊抓著能抓到的東西。

子午的手被她緊緊抓著,隱隱地可以看到一條淡淡的白色抓痕,季雲溪有些不好意思,還有些慌亂。

“子……子午……那個,對不起哈。”她尷尬地撤開手。

“沒事。”子午的眼睛清澈而明亮,季雲溪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的樣子在裏面倒映出來,臉色蒼白,滿頭大汗。

子午的衣衫依舊潔白,季雲溪有些不太好意思子午就這樣盯著自己,紅色就這樣從臉頰暈染到了耳根。

“呃……那個這是哪裏啊?”季雲溪撇開眼,四處張望著,四處樹木郁郁蔥蔥,有野花點綴於綠石之間,微風吹拂而過,將她毛孔上溢出的汗水帶走,只餘下微微的涼意,這讓她覺得放松了許多。

“神農架。”子午說著遞給季雲溪一個青色的果子。

“啊?”季雲溪接過果子,“謝謝啊,但是我們為什麽要到這裏來啊?”她看著綠綠的果子,果香四溢,忍不住一大口咬下去,這一口,舌尖的味蕾都給調動了起來,她才覺得自己已經很餓了。

子午清澈明亮的眼睛盯著季雲溪,手上不停地將洗幹凈的果子遞給她,沈默了半秒,才道:“對不起,我現在的力量不足以抵抗他,我需要修覆自己的身體,所以……我才會不將你的父親帶出來。”說到這裏,子午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將清澈明亮的眸子遮住,看起來似乎有些像某種小動物犯了錯的表情,可憐兮兮的。

季雲溪咬著果子的動作一頓,看著子午的垂下去的睫毛,她心裏一軟,咬唇,她笑笑道:“沒關系,我應該謝謝你,要不是你來救我的話,我現在或許都已經死在那裏了。就憑我自己的力量,別說救我的爸爸,就算是保住我自己的命都難。”說著她垂下頭,心裏沈沈的,壓上了塊巨大的石頭一樣難過,不知道是為自己的無能而自責,還是為爸爸的安危而擔心。

一雙溫暖的手覆上季雲溪的手,子午輕輕拍拍她的手,幹凈清澈的眼睛看著她道:“你別自責,相信我,現在他不會對你父親做什麽的,我已經找到神農鼎,可以將自己的身體修覆,修覆之後,我立馬趕過去,將你的父親救出來。”

這句話讓季雲溪心裏微微一顫,直顫到了睫毛根部,她擡起眼睛:“神農鼎?”

“嗯。”子午點點頭,“你先休息一下,我再和你一起去找神農鼎。”

季雲溪搖頭,急忙站起來,“我不需要休息了,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子午定定地看著季雲溪,直看得她心裏發毛,臉頰泛紅。

“真的!”季雲溪跳起來,轉了幾個圈兒,“你看,我還需要休息嗎?”

子午抿唇,低著頭,定定地看著季雲溪,似乎有些無奈,但還是答應她道:“那我們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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