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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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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8 章

這裏是一座廢棄的醫院。很小。

從外觀看,很像是詭異覆蘇前的聖心神學醫院。

但很多醫院長相都大同小異。

醫院已經荒廢,三層小樓爬滿青苔與爬山虎,頑強的野草從縫隙中長出。

荀玉的神色冷峻: “根據內線傳回來的消息,很多禍害集體上門,要求靳白羽兌換最近的‘報酬’。所以,他最近一定會想辦法生產‘太歲’。目標兩天前在這裏出現過。

“這裏應該就是他的生產基地。而且,我聞到了空氣裏殘留的氣味。”

他是在向謝東壁解釋。

謝東壁就站在他身邊,旁邊還有一個豎起的收容箱。

他摸著下巴,神情若有所思。

靳白羽的通緝令已經貼滿了全球每個角落,這條情報就是由外國友局提供的。

而且友局還幫忙盯梢了好幾天。確定無論是水陸空,都還沒有人離開。

多日來的高強度執行任務,讓荀玉有些掛彩。

他的一條胳膊被腐蝕到只剩下骨頭,敷著厚厚一層藥。藥物表面又包裹著白色紗布,最後是膠帶,裹了一層又一層。

荀玉的肌體可以再生,不用安裝義肢。但是胳膊太空,會影響他的慣用手。

荀玉開口: “等會你和我們一起下去。我給你發消息時,你就啟用收容艙。”

謝東壁點了點頭。

目前,研究所只有他和他母親擁有裴天因的啟動權限。也就是俗稱的“密匙”。

趙教授年事已高,臥病在床。一直在研究所內沒有出來。如果她去世,她的那份權限會轉移到研究所總部那裏。

因為裴天因的存在。趙思嘉與謝東壁在研究所內部的地位都很高。

或許唯一能慶幸的是,掌握武器的人並不是瘋子。相反,比一般人更有節操和理想。

只是有時候好的想法也可能帶來壞的結果。沒有人能真正地預知到未來。

裴天因十年來,只啟用過三次。如果今天再次開啟,就是第四次。

實驗剛成功的時候,趙思嘉就預測過。說裴天因大概能用十次,每次啟用不能超過3分鐘。

為什麽要給一把武器,取一個人類才有的名字

謝東壁沒有問過他母親。或許在趙思嘉眼裏,傾註無數心血,從小養到大,給她帶來名譽與自由的裴天因,才更像是她的孩子。

而謝東壁只是她給世界的一個交代。

贏舟的視角在兩邊來回切換,偶爾會在醫院裏,大多時候在醫院外。

這段記憶出乎意料地長,而且完整。

這家醫院大概就是靳白羽平時生產進化噴霧的地方。地面是廢棄醫院,地下是血汗工廠。

工廠不大,除了靳白羽,只有三名被控制的倀鬼員工,負責分裝和郵寄,是其他禍害送來。

太歲是這裏唯一的原料。

地下原本是醫院的太平間,靳白羽坐在停屍臺上,沾血的手漫無目的地翻著手裏的舊書。

這個停屍臺原本是給醫學生近距離觀察大體老師的地方。

靳白羽的背後是太歲,在大量的鎮定劑和麻醉劑下,太歲已經失去了知覺。

太歲的臉上蒙著一層白布,像是裹屍布。疊了三四層,但鮮紅的血液依然一層一層地滲出。

如果是普通人,現在應該是一具屍體。

靳白羽看是的本小說,全英文,應該是之前的醫生留下的東西。

他看書的速度很快,先看了開頭,然後翻到了結尾。這個故事就算看完了。

靳白羽把書丟在了一邊,頭頂的電燈泡跟著晃了一下。

他低頭,看向停屍臺上幾察覺不到呼吸的人。

靳白羽伸出胳膊,隔著白布,緩緩掐住了太歲的脖子。

他的表情相當冷靜,手指一寸一寸地收緊。

這種冷靜很快被打破,變成了一種興奮又殘酷的笑容。

靳白羽道: “贏舟,跟我一起去死吧。”

再也沒有比這更浪漫的事情了。

靳白羽的呼吸變沈,瞳孔放大。

他能感覺到贏舟在死亡過程裏身體每一次不受控制抽動,還有細碎的呻。吟。掌控欲和成就感在這一刻達到巔峰。

靳白羽的大腦空白了一瞬,然後意識到自己居然射。了出來。

他似乎沒有預料到,身體居然會出現這樣的反應。手下意識地松開。

靳白羽喘息著弓起背,片刻後,從喉嚨裏擠出幾聲古怪的笑。

……

……

荀玉一馬當先地沖向醫院。

他們行動是在大白天。根據情報,這段時間裏,只有靳白羽一人來過這裏。當然,也不排除提前設下埋伏的可能。

這次行動一共有15個異能者, 1500個普通士兵。

士兵們在離醫院大概1公裏的地方,圍成了好幾個方隊。並且實時觀察著衛星圖像。

天上還有好幾架無人機,能投擲出捕撈網,主要作用是防止靳白羽從空中逃竄。

上一次靳白羽能逃走,主要還是因為隱藏了實力,打了周圍人一個措手不及。

而這次逮捕行動的隊伍規格是頂配。

異能局調遣的15人裏,有一位P8,兩位P7,剩下的人也都是身經百戰的老P6.

這都拿不下靳白羽,異能局可以當場解散了。

叫上裴天因,主要是擔心靳白羽這人找了禍害給自己當打手。但就目前監測看,還沒有察覺到異常詭異力量的波動。

荀玉第一個潛入進醫院。

“好濃的香味。”

這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從腦海裏冒出,荀玉的進化源蠢蠢欲動。

隊友們陸陸續續趕來,最後進入的是謝東壁,還有兩個人幫他運輸收容艙。

他們這次行動的標配有防毒面罩,按理說是聞不到什麽氣味的。

荀玉扭頭問: “你們能聞到嗎”

“……什麽”隊友很是茫然。

荀玉聞著味,一直來到香氣最濃郁的地方,是在地上三樓。

他舉起槍,對準了保險門。一腳踹開。

屋子裏沒有人,只有一個通著電的藥劑冷藏箱。

冷藏箱的外觀像是一臺雙開門冰箱,不過箱門是透明的玻璃。

此時,箱門是打開的。玻璃試管七橫八豎地散落一地。看得出來,這些試管打開得很是倉促,玻璃管裏還有不少液體殘留。

地上到處都是玻璃碎片,還有一些不知名液體。

謝東壁沒有跟上來,要不然可以讓他分析一下成分。

荀玉蹙眉,走到冷藏箱邊,撿起其中一個試管,輕輕嗅了嗅。

“太歲原液嗎”

殘留著的藥液是暗紅色,發黑。像缺氧的靜脈血。

輕輕晃動一下試管,管壁會蒙上一層鮮艷的紅色殘液。

荀玉的唇微微抿起,尖尖的犬牙咬住了唇側。

他打開耳麥: “之前審訊的禍害告訴我,說太歲是一種進化液,原料是花。但我們一直沒有找到‘太歲’這種植物;也沒有在靳白羽名下的房產和土地裏,發現種植太歲的痕跡。

“結合靳白羽之前的行為。”

荀玉回想起來的,是靳白羽在逮捕行動當天說過的玩笑話。

小王問他手上怎麽有個牙印,靳白羽說是自己對象咬的。

那是靳白羽第一次提起自己有戀人。

而且,在身份暴露後,他明知道家裏有人埋伏,依然冒險回過家。

那一定是家裏有讓他不能割舍的東西。

“我們需要考慮太歲原材料來自於某個人類的可能。試管溫度較低,還沒恢覆至室溫。靳白羽應該剛走——他飲用了這些試劑。”

窗外忽然響起了一聲烏鴉的鳴叫。

荀玉瞬間轉過頭。

大概百米外的空地上,靳白羽站在那,正笑著朝他揮手。

靳白羽的笑容很燦爛,但怎麽看都有些不懷好意: “荀隊,咱們局就你一個人來了嗎”

上次逮捕行動失敗,再加上後續禍害作亂,華北區異能局傷亡慘重。

靳白羽明知故問。

荀玉沒能克制住心裏的怒意。立刻翻窗,往樓下跳去。

靳白羽站在原地,沒有動。只是從制服的口袋裏掏出一把銀色的手。槍。

槍口沒有對準,而是指向了自己的頭。

靳白羽看著奔向他的荀玉,終於沒忍住胸口的郁氣,嘶吼道: “你發什麽火被背叛的人,明明是我!”

荀玉會拍著他的肩膀讓他好好幹;周愷年紀大,出任務總是沖在最前面;小王媽媽做的飯真的很好吃,小王還送了一張樂隊的CD給他,說下次可以一起去看樂隊演唱會。

有那麽一瞬間。靳白羽想,他本來是可以接受這個集體的。是荀玉毀了這一切。

認同感會帶來歸屬。

靳白羽小時候被父親接走,回去的路上搭乘的是私人游艇。

他乘船離開自己的故鄉,從此再也沒有找到能夠停靠的港口。

他的父親是港商,大兒子被仇家砍死,靳白羽是作為繼承人被帶回去的。

說是繼承人,其實是靶子。靳白羽早死的哥哥還留下了一個孩子,那才是靳先生心中最好的繼承者。

靳太太在人前笑著說這是她的小兒子,人後用針紮他。周圍人說這是嚴厲的愛,是為了讓他成為體面的東西。

愛和疼痛是一體的。

單純的“我”,是沒有價值的,也不值得被愛的。所以他需要讓自己有用起來。

靳白羽在十二歲的時候,就學會了掐死自己的小侄子。

他看起來溫和,柔順甚至膽怯,下手卻毫不留情。

靳太太直接嚇暈過去,靳先生氣到中風偏癱。醫生說他有人格障礙和精神病,但他真的成為了唯一的繼承人。

掐死別人是為了更好地活下去。

殺死自己,也是為了活下去。

靳白羽扣動了扳機。朝後仰去,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一群群黑色的烏鴉撲棱著,從他的屍體裏飛起。地上的死人像是流沙一樣散開。

天空頓時呈現出一片血紅的顏色。

這是靳白羽的詭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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