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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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3 章

163/七流

贏舟的人生裏,往往能收到很多莫名其妙的邀請。

比如在小學一年級,大兩歲的女同學邀請他以後一起結婚。

小學五年級,老師一定要他在文藝匯演時,上臺當主唱,哪怕他只會對口型。

中學,總有不認識的同學邀請他去參加生日聚會,或者放學後一起回家。

至於詭異覆蘇後,禍害們發來的邀請就更多了。

有邀請他去閾限空間直播平臺當主播的。

有邀請他去地下賭場博/彩的。

有邀請他去愚人船上度假的。

……

因此,現在多一個邀請他當赤腳醫生的,好像也不怎麽奇怪了。

贏舟的目光只在靳白羽的身上,或者說骨頭上停留了半秒。

他婉拒: “我不是醫學生。”

摩西笑容的弧度並沒有太大變化: “沒關系。並不需要你給人看病,你在就好了。你小時候不會唱歌,不也上臺當了主唱”

這段經歷並沒有寫在任何簡歷上。

當時還是上世紀的尾巴,自然也不會有任何影像資料。

唯一可能的正規獲取渠道,是找到贏舟小學的合唱團老師進行調研。但那位老師在贏舟讀大學時,就肺癌去世了。

所以。

贏舟微微瞇起眼。

思維讀取,還是記憶讀取呢他猜是前者。

他剛想到這件小事,摩西就準確地說了出來。世界上哪有這麽巧的事

摩西開始鼓掌: “猜對了賓果!”

他表面上很是鎮定平靜,心底卻略微有些茫然。

摩西的視野,和其他人不一樣。他的世界一片漆黑,配合有很多輔助線,像什麽3D建模軟件。

但他在黑暗中,能看見一個個發光的思緒團。

這些光團有不同的味道,沒有一個會是雷同的。因此摩西不會認錯。

根據主人情緒的起伏,這些思緒團會有不同的顏色。

恐懼是血色,平靜是白色。絕望是灰色,開心是綠色。憂郁是藍色,幸福是粉色……

在場除了他,加上靳白羽,只有三個人。

但摩西捕獲到了四個思緒團。

贏舟是的白色,聞起來是一種覆雜的花香。很吸引人的氣味,會讓人想起很多愉悅的東西。

靳白羽是灰色的,摻雜一點紅色。因為還在昏迷中,思緒團裏什麽也沒有。

謝東壁的思緒團白裏帶紅,看得出還是有些緊張的。畢竟作為醫療兵,第一次下這種高難度的副本。但讓摩西有些詫異是的,他竟然聽不見謝東壁的心音

摩西仔細檢查了一番,發現謝東壁竟然處於一種腦死亡的狀態鬼知道他是怎麽動起來的。

至於第四個思緒團,那就更詭異了。是沸騰的粉色,還不停冒泡泡。

摩西伸出一條精神觸手,去聽了一下。

只見裏面傳來一段重覆的語音: “舟,舟舟舟舟嘿嘿舟”

戀愛腦,真晦氣。

但摩西仔細一想,戀愛腦只對旁觀者晦氣。對於被愛那個人,大概是福氣。

然後摩西又想到了靳白羽。

他捉摸著。戀愛腦對於被愛的那個人,大概也能是晦氣的。

謝東壁詢問的視線看向了贏舟。

贏舟: “他的能力之一是思維讀取。”

人們可以隱藏表情,隱藏態度,隱藏情緒,但很難隱藏思緒。

大腦或許是人在這個世界上唯一自由的東西。

謝東壁的腦海裏閃過了一個短暫的念頭,那就是必要時也許能靠著假的思緒騙過紅眼。只是對於沒有特意訓練過的人來說,會有一些難度。

謝東壁如臨大敵,開始在腦海裏單曲循環“我們一起學貓叫”。

對準摩西的槍口依然沒有放下。

摩西舉起了手: “條件這麽好,你竟然都不心動嗎”

靳白羽是可以無限增生的。橙子香精味有點熏人,但用於刺激進化源卻很方便。用他調配出來的聖心牌進化香精,在禍害裏銷量可不低。一年帶來百萬收入不是夢。

願意把靳白羽交給贏舟處置,已經是醫生做出的極大讓步。贏舟最好不要不識擡舉。

嗯,他嘴裏的醫生,一直指的是白面。

贏舟平靜地回答: “你們已經做的很好了。”

贏舟不喜歡靳白羽。

但讓他親自動手片烤鴉,還是有些心理障礙的。

贏舟人生前十幾年都生活在一個還算合理,安定的社會中。他不排斥以暴制暴,也不反對報覆,但還沒有恨一個人恨到想虐殺的地步。

贏舟自認為不算道德感很強的人,但也有原則和底線,沒有任何人值得他弄臟自己的手。

“那你是在拒絕嗎”摩西的笑容很快收斂起來,嘴角向下撇了起來, “你知道你拒絕了什麽嗎”

誰知道呢,總歸不是天神的愛。

贏舟扣下扳機。

特制的子彈接觸到摩西的腦袋,像是撞上了一堵墻。子彈發紅,發燙。

摩西的頭像是被燒到熔點的金屬,徹底凹陷下去。

一條血紅的,水管一樣的肉條從他的眼眶裏爬了出來,頂端還結著一枚小眼球。

摩西的聲音變得粗糲,憤怒地指向了靳白羽: “你拒絕了活下去的可能,從醫生降格成了和它一樣的實驗耗材!”

贏舟沒有回答,只是朝謝東壁的方向揚了揚下巴,示意他躲遠一點。

這已經不是醫療兵能參與的戰場。

謝東壁也很識相地跑得遠遠的,一直到了走廊裏,堅決不往大廳看一眼。免得自己給贏舟增加不必要的難度。

又一條紅色血管迫不及待地從摩西的嘴裏擠出,原本的腦袋成了一團爛肉,但無人在意。

門診大廳微微顫抖起來,培養皿的水平面晃動起來,出現了一陣陣漣漪。

被關在培養皿裏的靳白羽眼睫微顫。

紅眼的第一條眼睛長了出來,贏舟選擇閉眼,躲開紅眼的凝視。

它的第三條眼睛正在萌發,剛抽出來的肉條逐漸膨大,拉長,眼珠瞬間凝實,像是一把錘子,狠狠朝著贏舟的方向砸去。

幾縷黑線細的像是發絲,從地上抽出,刺進了鼓起的眼球中。連接眼球的神經被限制了行動,但那只有著碧藍眼珠的大眼球卻仍然在不停轉動,死死盯著贏舟。

贏舟還在往前,越往前,連接眼珠子的神經就越是纖細,脆弱。

他抽出短刀,在連接處狠狠一割。

纏繞著的粉紅色經絡斷裂開,噴出來的血液是深黑的顏色。

贏舟斬下了一條神經。這是1/13.

摩西垂落在地上的眼珠子痛得流出了眼淚,人卻放聲大笑起來: “贏舟!我可是——能看見你在想什麽!你以為我是真的躲不開嗎——你有什麽好的,值得醫生這麽費勁!”

贏舟閉著眼,但突然,他的眼前炸開了一片白光。

周圍的顏色是暗淡的土黃色,如同老式舊照片裏的顏色。

這是一段塵封的記憶。他漂浮在半空,然後在半空中,看見了從湖邊緩緩走來的自己。

驟然一股吸力從下方傳來,贏舟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裏。

但他也只是回到了這裏,身體並不受他控制。

面前是一棟低矮的土房,門口趴著一只老狗,裊裊的炊煙升起。

贏舟推開木門,走了進去。從口袋裏摸出了一把手術刀,這是他之前在病房裏順的。

他想起來了,所以手指正在不受控制的發抖。

贏舟穿過了客廳,穿過了布滿草垛和柴火的倉庫,然後一路到了廚房。

他推開了門。

許文玲正在燒火做飯,和她死那天的場景差不多。只不過看起來更像人類一點,既沒有兔子耳朵,也沒有血紅色的眼睛。

她聽見了開門聲,開心地笑了起來,擦了擦臉上的汗: “小舟,放學回來了”

贏舟安靜地看了她一會,然後點頭: “嗯。”

他朝著許文玲走了過去。

小時候,許文玲總是比他高很多,但現在,他已經能看見媽媽的發旋。也許是過於操勞,帶著點斑白。

贏舟幹脆利落地割開了她的喉嚨。血液流淌在手上,感覺是熱的。

贏舟低聲道: “原來你不是死於地震啊。”

……

……

在紅眼的視線中,代表贏舟的光團閃爍了一下。

一縷黑氣纏繞了上來,很淡,又很快消散。

這讓紅眼有些困惑。

紅眼的詭異能力已經在資料上介紹的很清楚了, PTSD觸發。

它的能力觸發的,是人們隱藏最深的創傷回憶。和恐懼,痛苦,絕望有關的回憶。

聖心醫院的精神科不治療精神病人,他們制造精神病人。

當代表靈魂的思緒光團變成純粹的黑色,那就完成了靈魂的“惡墮”。

光團會喪失所有行動能力,成為紅眼的倀鬼。

而紅眼,就可以靠著操控這些光團,控制這個靈魂所寄居的那一副身體。

紅眼確信,自己的能力是激發成功了的——甚至因為獻祭了一枚眼球,效果會大大提升。

但纏繞在白色光團上的黑氣,接近於無,甚至正在被緩緩凈化著。

這是紅眼從醫生涯裏,從未遇到過的醫療事故。

它目眥欲裂,甚至來不及過多的思考,當機立斷地扯出自己的第二枚眼球。

這一次,眼球是主動爆開的,沒有血,爆出來的一團黑霧瞬間來到了贏舟身側。

這一次,贏舟的腦海裏出現了一段完全陌生的記憶。

非常陌生,他甚至都沒能認出這是哪裏。只能看出,這大概是誰的私家別墅。面前有一臺大理石的樓梯,通向二樓。樓梯上還鋪著手工織成的地毯,很是奢華。

如果不是私人物品過多,甚至隨意的倒在地上,這裏看起來都像是一個會所。

這棟房子,不像是元問心會喜歡的風格。

但除了元問心,贏舟好像也沒接觸過什麽太有錢的朋友。

贏舟的手裏還拖著一個行李箱,不大。

他雖然是第一人稱的視角,卻根本沒辦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贏舟擡頭,看了眼二樓,然後又默然地轉頭,朝著門口走去。

他坐在玄關處,換上鞋,然後走到門口,開鎖。

富貴人家進出就是要麻煩些,鞋凳離門都有五六米,出門也要輸密碼。

門邊有一口西洋鐘,顯示的時間是10: 47.

也不知道是白天還是黑夜。

“哢”的一聲,六米高的金屬門緩緩打開,贏舟費力地推開……費力那現在這具身體似乎比他想象中孱弱一點。

他還沒能邁出第一步,後面傳來了“咚咚隆隆”的腳步聲,很急。

下一秒,他被人從背後抱住了。

贏舟充滿費解地轉過身,然後低下了頭。

他看見了一張……挺漂亮的臉蛋,哭的眼睛鼻子通紅。碧綠眼,略長的頭發,五官精致又不會顯得女氣。只是因為哭泣,表情有些許扭曲。濕漉漉的。

靳白羽跪在他跟前,死死拽住了贏舟的衣擺。

他的聲音在發顫: “求你了……別走……不要拋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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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改錯別字

2023年9月17日16:5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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