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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藍色10(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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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藍色10(捉蟲)

*

這幾日,雨都會在短暫的休養生息後又繼續作妖,但和前幾天相比,今天的雨下的更猛,大有傾盤而下的趨勢。

但學校似乎不會因為這點雨就停止軍訓,依舊堅持讓他們隨時隨地待在學校。

他們只在第一天見過教官的模樣,其餘時間都是班主任挑的一個男生教唱軍歌。

教唱男生長相白凈,聲線清亮又不失渾厚,最初大部分同學都很配合的唱幾段,但聽了長久聽便也膩歪了。

特別是今天即使男生再怎麽活躍氣氛也沒人買賬,反倒是聊天聲音越來越大,那個男生斯斯文文的對管紀律也有心無力,只能站在講臺上嚷嚷讓他們小聲一點,小心把班主任招來了。

就像應征了他的話,班主任氣勢洶洶地推門而入。

“吵的很有勁是把?”

班主任繃住臉進門就劈頭蓋臉的朝臺下吼道,看樣子是在外面裏聽了有一陣子墻角聒噪了。

全班立即鴉雀無聲,齊刷刷的盯著班主任。

班主任姓田,不高,報名的時候因為坐著沒看出身高問題,現如今只能靠厚底鞋來增加氣勢。她站在講臺上故意將鞋底踩的很響,見他們大氣都不敢喘一個,搖搖頭,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模樣走出去了。

臺下的同學見班主任走後,面面相覷,敢怒不敢言,但時間久了止不住有些小聲音。

一個在剛才聊的最歡的男生低低嚷了句:“靠,有什麽……”

只是他話還沒說完,班主任就拿著一張白紙回來了,聽到男生的語尾,朝他的方位挑挑眉,似笑非笑。

那男生把頭一扭,嘴巴撇起來,眼睛斜視地面,露出情商堪憂卻又自認為吊炸天的樣子。

班主任又搖搖頭,這回比上次還不客氣,從鼻孔裏哼了聲,板著臉教訓他們:“別人軍訓在太陽底下暴曬,你們這麽輕松也嘰嘰喳喳的有意見,你們是麻雀啊?”

“也是夏天難免躁動,想必是因為有幾個月沒見精神亢奮了,亢奮著亢奮著就要上天了。”

“本來打算正式上課再換位置,但我看再不換位置你們可能就要和太陽肩並肩了,所有人都到外面按身高排隊站好。”

“哎?”下面不知是誰發出了驚嘆“老師不要阿!”

班主任朝發出聲音的地方冷笑:“你們以為自己的聲音很小嗎?辦公室和教室隔那麽長一段距離都能聽到我們班的聲音,不知道的還以為開演唱會呢,坐在辦公室我都覺得沒臉,要麽學軍歌要麽安靜做自己的事很難嗎?”

“別再廢話了速度快點,去外面站隊。”

聽到班主任這番話,下面的學生縱使百般不情願也沒再好意思反駁,紛紛去外面排隊了。偶爾有幾個不想配合的學生,看到快空完的教室也不好鶴立雞群,故意放慢腳步往外面走,像是想突顯他們反抗的意識。

許默久推推睡死的程瑩:“要換位置了,快起來。”

“恩?”程瑩擡頭茫然看向許默久,臉上還有被壓桌子壓出來的紅印,“這麽快?”

許默久點頭:“恩啊,快擦擦你臉上的口水。”

程瑩摸摸嘴角結果什麽也沒摸到,眼睛一挑:“許默久,你皮癢了是吧?”

程瑩擡手就想往許默久身上掐,許默久打掉她的手,“別鬧了,等下班主任又發脾氣了。”

程瑩擺擺手:“怕她做什麽,算了,回來再收拾你。”

她們出來時大部分隊伍都站好了,許默久想過去比比身高,就被程瑩隨便拉近一個看起來跟她們身高差不多的人後面,“有什麽好選的,隨便站唄。”

“好吧。”

許默久站定,看著班主任手持白紙站在門口詢問學生的名字,然後再給學生指位置的姿態,摸了摸耳垂,希望分到好一點的同桌。

隨著隊伍越來越短,到許默久的時候,老師掃了眼教室說道:“第一組第四個。”

許默久伴隨老師的落下的話,掃到她的位置,腳步頓了頓,班主任疑惑的盯著她的舉動問,“怎麽了?”

許默久連忙回過神來搖頭:“沒什麽。”

許默久鎮定地走過去,心裏卻暗暗吐槽,那裏沒什麽,她的同桌怎麽是陸於歸阿,上次因為聽到陸於歸的話,她的臉莫名其妙紅成了熟透的蘋果,幸好她反應快走掉了,要是被看見,她都不知道說什麽辯駁。

她因為那次的幼稚舉動局促不安,老師倒好一點一個準讓她避無可避,盡管暗地裏忐忑,但表面上她對她的新同桌笑了笑:“陸於歸,讓我進去下。”

在陸於歸讓開桌位後,她甚至還禮貌的朝他點了個頭。

盡管表面功夫完美無缺,她的心卻“咚咚”地跳的很快,也不知是好還是壞。

*

雨勢到晚飯時間越來越大,許默久和程瑩就近在小賣部買了幾袋面包,這個小賣部在教學樓一樓中央,因此不會淋到雨。

程瑩抱怨:“這什麽鬼天氣,想吃桶方便面都不行。”

程瑩和她本來打算在小賣部泡方便面吃,奈何小賣部場地不大,接熱水的地方擠滿了人,偏偏某些還男生作死的往裏面擠,準備加水的工作人員只得尷尬站在外圍,沒想到生意那麽好。

小賣部聲音火爆的原因主要是食堂離教室太遠了。

現在狂風大作,沒人願意頂著風雨跑過去吃飯,被淋成落湯雞不說,就穿著濕噠噠的衣服在身上幾個小時,那也不好受。

許默久撕開包裝咬了一口軟乎乎的面包:“算了唄,這雨也快停了吧。”

但天氣像是反駁許默久的話,外面不知何物被強風帶起來“哐哐哐”作響,從窗戶看去,樹吹的枝丫都在被風拉扯往一邊吹。

許默久眨眨眼咽下口面包,但霎時間,頂上的燈毫無征兆全熄滅了,吵吵嚷嚷的教室猛地安靜下來。

一些學生困惑道:“怎麽回事?”

積極的同學跑出教室偵查,回來報告道:“好像是全校突然停電了。”

學生們七嘴八舌的議論著:

“不會是風把電線吹壞了吧?”

“怎麽可能,想太多!”

“一會就會來電的,放心別怕。

眾人紛紛同意這個觀點:“肯定會馬上修好的。”

但他們太樂觀了,直到上課響了燈還是沒有亮起來。雨也越下越大,敲打在地面上“砰砰”作響,外面“哐哐哐”地聲音也沒停歇。

班主任帶了四根蠟燭走進來,在講堂上點了根,又給坐在左右和後桌的同學一人一根讓他們在桌子上點好。

想必是從沒經歷過這種情況,這次班主任聽著臺下嘈雜的聲音也沒發怒,後來來了個胖胖的老師跟她耳語了一番,班主任便跟著他急匆匆的地出去了,臨走時讓那個斯文的男生維持秩序。

過了一段時間,班主任回來傳達學校的意思:“最近幾天的軍訓取消了,正式開學在來學校,但是因為現在外面雨勢太大,不安全,所以每個人可以來我這裏借手機或者自己打電話讓家長來接你們,家長來了你們才能走。”

學生聽到不要軍訓了激動地掏出手機或者去講臺上找班主任打電話,而許默久卻咬咬嘴唇,沒有動。

這麽大的雨她自己回去頂多就淋成落湯雞,洗個澡就沒事了,但讓爺爺奶奶來接她,萬一出了事怎麽辦。

許默久在位置上扭扭捏捏,沒有察覺到身邊陸於歸探究她的視線。

她不太想讓人知道她的家庭情況,但天人交戰後終是嘆了口氣,跟身邊的陸於歸說:“讓我出去一下。”

陸於歸把他的手機寄給她:“你拿這個打吧。”

許默久搖搖頭:“不是打電話,我有其他的事找班主任。”

陸於歸沒有再說什麽,讓開了身。

許默久和班主任說明了情況,班主任皺皺眉,“雖然明白你的難處,可是沒有家長來接……”

許默久堅定的看著她:“老師我真沒事的,我這麽大的人還能被拐跑了不成。”

班主任還是猶豫:“但……”

“老師,我家裏人開車來接我了,我順路送許同學回去吧。”

陸於歸拿著電話插入了她們的爭執。

班主任從頭到尾打量了陸於歸一圈:“這個倒是可以……”

許默久沒有回答,她也不想麻煩陸於歸。

陸於歸也看出了她的猶豫,還是強勢堅持己見:“走吧。”

許默久咬著下唇衡量利弊,班主任因為責任想必不會放她離開,要是留到最後讓她送她回去,還不如和陸於歸走,於是妥協跟在陸於歸身後。

出了教室雨勢比想象中還要大,地上積水明顯高了,許默久忽然慶幸沒堅持一個人去,不然保不齊會感冒。

陸於歸家的車就停在了教學樓門口,陸於歸替她拉開車門,隨後坐到了她身邊,許默久拘謹地朝邊上挪了挪位置,報了個地址。

司機應了一聲之後沈默下來,許默久也不知道和陸於歸該說什麽,索性閉上眼睛。

雨勢實在太大了,車窗上的雨刮器根本掃不過來氣勢磅礴的雨,所以司機只得盡量減緩車速。

她閉上眼後聞到一股舒適的肥皂香,淡淡的氣味讓她適應了這個空間。

由於是密封空間,感官在黑暗中更為敏感,這讓她對身邊的陸於歸的存在十分惶恐不安,因為她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吐露在耳邊,同時聽到他的心跳,就像天邊皎潔的月亮落在水裏,伸手就可觸碰卻又脆弱不堪,隨時都能消散。

這種感覺真奇怪。

她困惑的蹙起眉頭,但沒等她糾結多久目的地留到了,許默久在司機的聲音回過神來,拉開手邊的車門,卻拉不動。

這時從上車起就一言不發的陸於歸說話了,“宏叔,有傘麽?”

被叫宏叔的司機畢恭畢敬地遞過來一把黑色的折疊傘。

陸於歸接過傘出去,而後將許默久邊上的車門拉開:“走吧。”

許默久擡眼凝視將傘往前傾的陸於歸,陸於歸同時凝眸望著她。

她摸著耳垂,低低笑了:“謝謝班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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