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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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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A這話說得雖是不著調,但也算真假摻半。

真的是程之誨右手的情況確實不容樂觀,橈神經受損後續能否再彈吉他還不好說;假的是老A當不了吉他手,按程之誨的說法也就比彈棉花的好上那麽一點點。

陳鳴向林予安和主治醫生了解完具體情況後,同ED其他人一樣在病房裏陷入了奇怪的沈默怪圈。

按程之誨本人的意思是,希望陳鳴和公司如實匯報,近期活動他肯定是無能為力,但ED樂隊的日後發展能否視他右手的恢覆情況再議。

陳鳴沒敢當場答應,畢竟他也是替銀河公司打工的,樂隊真正的發展方向還得看高層的意思。

事情一樁接著一樁,他連夜將程之誨的情況和草擬的幾個方向做了企劃,準備第二天給高層示閱。只是還不待他主動去找,管理層倒是主動找上了門。

這兩天粉絲路人在個人微博和樂隊賬號底下得不到回應,又一窩蜂跑到銀河公司的賬號要聲明。

而關於這場刺殺本身的情況這兩天也在發酵,各路看客下場,有共情兇手質疑律師立場的,有律師圈律師針對質疑回應的,還有讚揚那幾位見義勇為的熱心人的。

起初銀河公司並未在意,直到官媒下場簡評知名歌手不顧個人安危救人,樹立正能量偶像形象的微博發出,這才想起聯系程之誨的經紀人陳鳴趁機宣傳曝光。

事發的第三天,ED樂隊的微博官方賬號終於發了情況說明,而銀河公司也隨即轉發。

[ENDLESS DREAM OFFICIAL]:“ 我隊主唱兼吉他手程之誨,日前於新海市見義勇為時右手受傷,目前正在醫院接受治療,樂隊近期通告安排為此發生變化,我隊深表歉意。

但,程之誨奮不顧身拯救生命之行為及魄力,樂隊及樂隊成員與有榮焉。

此聲明,敬告所有關心程之誨身體情況的粉絲及朋友,請期待不日Endless Dream的全員回歸,謝謝。”

[銀河音樂]:“轉發勇士,與有榮焉。”

微博發出後的第一時間,不光是粉絲還有關註此案的路人們迅速趕到。當然鋪天蓋地的誇獎裏也有幾條質疑程之誨為何會出現在法院的不同畫風評論,試圖引起粉絲關於程之誨離婚前事的關註。

可粉絲現在並不吃這套,就樂隊超話某位大粉的話來說,程之誨作為第一個上社會版還被官媒點名稱讚的娛樂圈人士,這履歷就是去考公同分也能被優先考慮,更別提放在內娛了。

只要他往後的日子謹言慎行不犯錯,粉絲就能拿這事吹一輩子,還絕不會被挑釁來的粉絲壓一頭。

同時銀河公司也安排陳鳴針對程之誨制定了許多宣傳方案,譬如逐漸放出程之誨右手傷情的診斷和影響,再趁機重推EP和音樂節LIVE,某種程度上也算是虐粉宣傳了。

不過程之誨這頭倒沒怎麽關註公司的安排,在醫院掛了幾天消炎的吊瓶,見傷口愈合趨勢向好,林予安便想著給他轉院去私立的康覆醫院。

雖說目前醫院床位並不緊張,但到底公立醫院病人多對床位的需求量大。程之誨幾項檢查結果都沒什麽問題,手部神經受損的恢覆也不急於一時,留在這兒也沒什麽用。

再者私立醫院環境好隱私性強,ED樂隊其他幾人出入多少有些不便,聽說還有狗仔在醫院外蹲點。

至於為什麽不回家修養,主要是林予安一個人實在擺弄不了程之誨。這男人註重形象得很,在醫院就吵著要洗澡,林律怕他傷口不註重碰到水再發炎硬是以病房廁所沒法洗澡鎮壓。可若是回了家,林律自覺便是再加上個林夕從都拿程之誨沒辦法。

於是事發的第五天,程之誨準備轉去公司牽頭安排的私立醫院。

而當天早上,黃凝也從ICU轉入了普通病房。

黃凝丈夫將仍在昏迷的妻子安頓好後,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帶著小女兒去到程之誨的病房道謝。

他對程之誨是有些印象的,元旦時在妻子律所樓下的地下車庫。即使那一面相隔甚遠,地下車庫的燈光又實在昏暗,可這般出挑的容貌實在令人印象深刻,確實沒那麽容易忘記。

後來便是公司午休時,偶爾聽女同事們討論當紅綜藝時瞥見過一兩眼。彼時妻子為了躲避那群業主在家休假,心情糟糕得不行,為了派遣現實的困擾,他們也曾在周末並肩在沙發上看過程之誨的節目。

妻子還感嘆,分明職業完全不搭的兩人,也不知同事林律是怎麽和他搭上線的。

而再見面時便是當下,星途璀璨的歌手、樂手為了救自己的妻子受了傷。

在任何人看,一只手換一條命都是再值不過的交換,可那是只手的背後,代表著無法衡量待變現的財富,代表著他傾家蕩產也賠償不了的財富。

岳父岳母聽聞消息後除了感激,也擔心過這點,他們的意思是就算賣了房子也要感謝程之誨的救命之恩,可就怕…就怕那個數字對明星而言相差太遠。

但黃凝的丈夫第一時間還是帶著他的誠意來了,他做好了心理準備哪怕傾家蕩產也無妨,畢竟程之誨救下了他的妻子,而他的妻子值得他付出一切。

“程先生,我……”

黃凝丈夫領著他家剛上幼兒園,眼睛哭得紅通通的小女兒走進程之誨的時候,屋裏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

程之誨換下了藍白條紋的病號服,一身簡單的T恤加牛仔褲的打扮,整個人靠在床頭一條腿垂在地面,一條腿虛虛搭在床邊。

若非右手還套著保護傷口的石膏板手托,光看姿態並不像經歷生死且受了傷的病人。

黃凝的丈夫牽著女兒在門口猶豫不決,林予安聽見聲響出去查看,這才將兩人迎的屋。招呼他們坐也不肯坐,又問了黃凝的情況,聽說情況穩定轉入普通病房,這心頭最後一樁大事也放了下來。

她和程之誨對視一眼,其中意味明朗清晰。這一切當算值得,他們救了一條性命,也救了一個家庭。

黃凝的丈夫面對程之誨時有些緊張的語無倫次,而他手裏牽著的軟軟小小的女孩正瞪大眼睛怯生生地打量著程之誨。

程主唱還算有些身為見義勇為英雄的包袱,自他們進門就立馬收拾起懶散的姿態,整了整衣服坐正。

林予安是全程盯著程之的右手,就怕他一時忘記哪處借力,再崩開縫合的傷口。

“…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感謝的話才好,您救了我的妻子,是我們一家的恩人。我沒什麽本事,向您許諾不了什麽,但只要您有需要,我就算拼上這條命……”

“我好不容易救了黃律師,你就別再拼命了。”程之誨出言打斷黃凝丈夫言辭激烈的許諾,也不是他不信對方,而是根本沒這個必要。

沒有人選擇救人,是為了事後的許諾或者金錢的報答,反正他那一瞬間的勇氣是源自於林予安職業的共情。

程之誨將目光移向林予安,即便事後他也為林律的安全有過憂心,卻實在不願遮掩她在這片領域在法院庭上的耀眼。

“我的妻子也是律師,像黃律師遇到的這種偏激案件雖少,但在她們的職業生涯裏也不是沒有接觸的可能。”

“作為律師家屬,我在學著接受她曝露於可能的危險,也希望真有遇到危險的一天,也能有人對她施以援手。”

“你的感謝我收下了。好好照顧黃律師吧,別的就不必提了。”程之誨是實在不想背著救命恩人的頭銜,他救人時想法簡單現在也簡單,能夠替眼前孩子留住媽媽的結果,比一切許諾都來重要。

“那程先生你的醫藥費……”

“醫藥費我們會對兇手提起附帶的民事訴訟,也不該是你們出的。”見程之誨幾句話說得神色有些疲倦,林予安趕緊開口。

“能救下黃律,對我們夫妻而言就是最好的結果了。如果真想做些什麽,那往後就幫一下需要幫助的人,像我先生說的當做個傳遞。”

黃凝丈夫有些哽咽,其實他來時已經做好被程之誨和林予安責罵,又或者是冷臉以待的準備。程之誨的右手畢竟是事業,是發展,還是金錢,他可以接受提出的一切條件。

卻不曾想到……

他松開牽著女兒的手,蹲下/身在她耳邊小聲道:“優優,就是那個叔叔救了媽媽,你看他還受了傷。你是不是應該過去好好謝謝叔叔?”

小女孩還有些害怕,卻很是用力地點了點頭,被推著往前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看眼睛一樣紅通通的爸爸。

她見爸爸朝她點了點頭,回過身一股作氣走到程之誨面前,小小一只站著還需要人高馬大的程主唱彎腰才能堪堪聽見她說什麽。

“謝謝哥哥救了我媽媽,我長大以後會報答你的。”

程之誨沒怎麽接觸過孩子,他也並不喜歡孩子。只是這樣乖巧可愛的一小只在他面前,很難不令人心軟。

“不客氣。不過你該叫我叔叔。”

小姑娘糾結地皺起眉頭,又認真打量了一下程之誨,搖了搖腦袋肯定地拒絕:“你好看,是哥哥不是叔叔。”

她奶聲奶氣的話音未落,這房間裏算是這幾天第一次響起真正舒心的笑。

那天林予安一路將黃凝的丈夫和女兒送出病房,在門外她順口問了問事發至此律所那邊的態度。

黃凝丈夫說,只有陳律打電話問了問情況,從頭到尾沒什麽態度,更別提什麽旁的了。

這答案並不意外,林予安這幾天也算稍有關註源生。律所正借著黃凝的事在律圈高談闊論律師的責任義務,一時間倒是風頭正盛,全然忘記此時真正需要關心和安撫的當事人和當事人家屬。

她點了點頭沒再多問,就算這個案子是黃律升職的跳板,可律所狡兔死走狗烹的作態,實在令人心寒。

林予安最後只是叮囑黃凝丈夫去問問能不能把黃律轉到他們這間病房。單人間環境好些還帶衛生間,就黃凝的情況恐怕還得在醫院待上段時間,有個單人病房也利於護理靜養。

林予安琢磨著回到病房時興致並不高,經過這麽一遭,是愈發堅定了她離開源生的心思。這段時間清清手頭的事,再陪著程之誨做些康覆,這當中的時間差足夠她慢慢謀劃。

“那邊安頓下來給您發消息,放心真的沒事,其實不用您跑這一趟。好,好…聽您的……”

林予安走進屋時,程之誨剛好掛斷電話。她隱約聽著什麽,感覺像是對待長輩的態度便隨口問了一句:“是大姨嗎?”

程之誨沒吭聲,過了半晌心虛地摸了摸鼻子:“不是。”

“過兩天你見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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