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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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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訪

“姐你要過來怎麽不早說啊,誨哥和辛總監開會去了,鬼知道啥時候回來。”

林夕從拎著兩大袋子甜品走在前頭,刷開電梯後側身擋在電梯門前,讓林予安先進去:“我發消息讓老A去看一眼,也談了小半個小時了。”

“不用,我是下午約了人,順路過來送點點心,他在忙的話就不多打擾了。”林予安擡眸,僅用眼神按下了蠢蠢欲動的林夕從。

林夕從悻悻收回手機,把歸攏到一只手上的幾個袋子分散開來:“那也不行,好不容易來一次怎麽能面也見不上。”

“本來就聚少離多的,一個兩個都是大忙人,長期見不到面。要不是有我看著,萬一感情真出問題了怎麽辦……”

“你在那兒嘟嘟囔囔說什麽呢?”林予安聽不真切,只隱約聽見這小子縮在電梯一角碎碎念著什麽。

林律眼皮一抽,自覺肯定不是什麽好事,可她剛開口問,林夕從立馬變回以往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

“才沒有嘟囔什麽!”林夕從猛得站正,挺直背脊一副認真聽講的模樣,:“我就說是誰美麗、溫柔、慷慨的姐姐特地帶著甜品,千裏迢迢來看她備受摧殘的弟弟?”

“啊!是我的姐姐!”

林予安覺得自己腦門悶疼,趕緊按住要開始詩朗誦的林夕從:“首先,千裏早出新海市了,我就江對面喝了個下午茶過來的,直線距離十裏都沒有。其次,我是來看程之誨順便看看你的,別自作多情了。”

林夕從耷拉下腦袋,眉眼間都透露出一股沮喪:“好了,我懂。我不是姐姐最寵愛的人了QAQ 。”

“你知道就好。”林予安嘆了口氣,見電梯還在緩慢上升,趁機問了這電話裏不好問的,“上禮拜我給嬸嬸閃送的東西全部被拒收退回了,你和你媽最近有聯系嗎?”

“……”林夕從驀地住了嘴,垂眸緊盯著電梯按鈕,不敢看林予安也不肯出聲。

林予安並沒有任由林夕從拿沈默當作應付,開口又問了一句:“有還是沒有給個信?”

“…沒。”

“你自己的事我不多幹涉,不過嬸嬸一個人獨居,年紀上來以後又有老年人的慢性病,她一直在吃降壓藥這你是知道的。”

“你是她唯一一個兒子,和我到底不一樣。”

林夕從聽到這兒品味出些不對勁,趕緊解釋道:“姐,你永遠都是我們一家的,不管是我還是我媽都確定,肯定這一點!如果我媽那天說了什麽,那也是她口不擇言,你……”

“我沒有放在心上。”

恰好電梯停在了預定去到那層,轎廂的門緩緩打開,入眼是一間相當寬敞的公共休息室。白漆走廊通向兩邊,分別是兩個面積不小的錄音室。

林予安示意林夕從帶路,而林夕從一邊往前走一邊不時回頭,拿眼神巴巴盯著林予安。便是得了她不在意那天的確認,可林夕從仍舊覺得不對勁。

林律是真的怕這個腦子不轉彎的弟弟就這樣走著走著創墻上,出電梯後還是心軟,刻意把語調放低:“無論嬸嬸對我說什麽,我都不會責怪她。但是不管從什麽角度出發,你對她的意義,跟我相比就是本質上的不同。”

她想了想,用上方才喬渝音對她說的那句話,雖然針對的感情不同,但依舊適用:“問題總不能拖著不解決,有機會和嬸嬸聊聊。她,她一直挺關註你的。”

就譬如短視頻軟件ED樂隊的賬號無論發什麽,無論林予安什麽時候打開軟件又是什麽時候看見的視頻,都會看到那個共同好友點讚。

可能這就是不同於傅澄冷心算計的,另一個類型的母親吧。哪怕再不讚同孩子的選擇,真當雛鷹自己出去闖蕩的時候又會忍不住擔心有沒有吃飽穿暖,擔心近況如何。

“……好。”林夕從含糊應下,帶著林予安往左邊的錄音室走去,“姐往這邊走。”

“嗯。”林予安看得出林夕從的糊弄,該提醒的都提醒過了,剩下的就只能看他們母子自己了。她不想多管這些,幹脆哼出個單音,只管跟著林夕從。

“老A快來幫忙!”

林夕從推開錄音室的門,斜靠著門扉抵住讓林予安先進,自己則是仰著腦袋喊老A過來幫忙。

“嫂子!誒,來就來了帶什麽東西。”老A和林予安相熟,嘴上裝模作樣假客氣兩句,實際上已經撈過林夕從手裏的紙袋打開,“哇,這不是最近超火的那個肉桂卷嗎!還是嫂子上道,姜淮快來分贓啊!”

“不是?看看我,我還提著東西呢!”眼看著老A拉上改論文的姜淮,還有一旁的錄音師開始分吃的,這頭仍舊抵著門空不出手的林夕從忍不住開始叫喚,當然大家夥熱熱鬧鬧的時候自然沒有人會在意看門的大金毛。

林予安進屋後和姜淮點頭示意,大致認識了一下屋裏的工作人員,整個錄音棚便一覽無餘。

相對寬闊的房間被分割成了兩個部分,錄制區被單獨劃分出了一個空間,正對著外頭錄音師的位置裝了整扇的玻璃,可以清晰地看見裏頭豎著的麥架還有一整套鍵盤和架子鼓。

而眼下林予安站著的地方除了不遠處錄音師面前錄制設備,整體環境相對更為輕松。靠近大門不遠處擺了張三人沙發,上頭外套、毯子亂糟糟扔了一堆。

面前的茶幾上也是,礦泉水、外賣盒都沒來得及收拾,所以方才姜淮改論文還是把筆記本架在自己膝蓋上打的字。

“嫂子你隨便坐,棚裏有點亂別介意。”老A拆了個包裝精致的肉桂卷,囫圇塞了大半,一時連說話的聲音都不甚清晰,作為一個純血歐洲人他還是相當偏愛這個味道的,“誨哥和音樂總監開會去了,你坐著稍微等他一會兒吧。”

“我就是路過順便來看看你們,他忙的話就不打擾他工作了。”林予安雖是這麽說,卻還是在沙發邊緣挑了個能落座的位置坐下,變成了和姜淮並排坐著。

“別啊,別順便路過!咱誨哥最近燥得很,跟個炮仗似的一點就炸,我們被折騰的要死!”老A忿忿啃了口面包,“嫂子你得給我們做主,生產隊的驢都沒這麽用的!你說是吧林夕從。”

林夕從躲在一旁啃瑞士卷,奶油還掛在嘴邊呢,突然被點名只得擡起腦袋:“你才是驢。”

“而且你真的知道什麽是生產隊嗎。”姜淮也從電腦屏幕前擡頭。

“Just 打個比方 you know ?”老A把最後一口面包塞進嘴裏,對著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還有好多甜品,找個人跟我去隔壁發發?咱們家屬來送關懷,就當做人情了。”

“林夕從!”

“啊?”林夕從滿臉呆滯地指了指自己,“我不去,我剛跑完腿回來……”

老A沒讓林夕從說完,一把勾住傻孩子的脖子,就往門口帶還不忘叫上看戲的錄音師:“去的去的,你想去的!小白一起來,我人還認不全呢!”

“東西!東西!別忘提著!”

“我不…唔唔唔……”

老A挎著一袋吃的捂住林夕從的嘴,身後還跟著假裝嚴肅實際根本壓不住嘴角的錄音師,一行人熱熱鬧鬧地湧出了錄音棚。

林予安目送他們出門,只覺得此情此景和精衛中心的日常沒什麽差別。

她扭頭看向同樣盯著幾人蹙眉的姜淮,很是感慨地問了一句:“和這兩個人一起合作,平時很辛苦吧?”

“平時還好,最近確實精神狀態堪憂。”姜淮垂下眼眸,淺淺嘆了口氣,“林姐…嫂,嫂子……”

“沒關系,叫什麽都行。”林予安看出她在兩個稱呼之間的窘迫先開口解圍。

“那就林姐,叫嫂子感覺叫老了。”姜淮笑了笑,將架在膝上的筆記本電腦合攏放進沙發一旁豎著的電腦包裏,“說實話過完年回來聽說你和誨哥結婚了,我還嚇了一大跳。”

林予安失笑,其實也就兩個月前的事,結婚那會兒姜淮回老家過年了,年後ED意外走紅也沒機會見面,這還是她和程之誨結婚以後第一次見面。

而回想起當時,卻已然有種時過經年的恍惚感:“其實我也嚇了一跳,怎麽突然就結婚了,而且還是和我之前從沒想過的對象結婚。”

“可是誨哥看起來真的很高興。”姜淮很是認真地補充,“我高三第一次聽Cor 的歌的時候,就非常非常喜歡誨哥。”

“喜歡他的嗓音,喜歡他的吉他,還喜歡他的作編曲天賦。哪怕後來浮浮沈沈這麽多事,他依舊是在音樂道路上影響我最深的人。

“這麽多年過去,我都從粉絲成為他的夥伴了,可誨哥始終沒變。他依舊是那個看著就不太好相處,感覺和別人有壁的偏執怪。”

林予安聽到這兒默默點頭,畢竟兩人初識的時候,她給他的定義就是無法調和的傲慢。

話音落下,姜淮也跟著抿著唇頓了頓,再擡頭看向林予安時,眼底是林律覺得相當熟悉的色彩:“元旦那次我就發現了,只有和林姐你在一起的時候,他才是是脫離音樂成為程之誨的時候。”

“還沒和嫂子說一句恭喜,現在補上。”姜淮的目光越過面前整片的玻璃,落在錄音室裏頭麥架下的琴上。

她依舊清晰地記得在無礙面試的那個午後,她全部的惴惴不安在見到程之誨時,一剎變成了按捺不住的興奮。

她喜歡了很多年很多年的人正站在她面前,時間真的很久,久到她都分不清這種喜歡究竟源自於什麽。

然後她用盡自己的勇氣,想要去成為對方的隊友。他缺一個合適的鍵盤,而她剛好能補上,她相信自己會成為他不可或缺的助力。

她算是成功了,而一切也如她所想。

他教她編曲,指導她的演奏,甚至在生活上都為身陷囧境的她處處著想。也正是因為這經年的喜歡,她自然可以看出關於這個人細小的變化與不同。

她希望他幸福,也希望自己幸福。

所以在一些感情產生變化且即將萌芽的時候,回退一步才是最好的選擇。

姜淮將目光移向林予安:“希望你和誨哥一直幸福。”

林予安隱約琢磨到了些未曾宣之於口的東西,關於姜淮關於程之誨再關於她自己。

“大家都會幸福的。”

姜淮楞了楞神,有些羞怯地低頭看手機,屏保的消息欄一閃而過,她忽然起身將手機塞進口袋:“我,我去下洗手間,嫂子你在這兒稍等一會兒。”

“好。”林予安點頭。

原本吵嚷的錄音室忽然安靜下來,方才還被玩鬧聲荼毒的耳朵驟然冷清下來竟還有些不太習慣。

林予安百無聊賴地又一次掃視起整個房間,那邊桌子上的吉他是程之誨的,定制的琴她認得。立在桌子邊的貝斯是林夕從的,四根弦是貝斯現下她也不會認錯了。

她嘆了口氣,一個人待著實在閑著沒事,幹脆收拾起了桌面上的垃圾。

而下一瞬,錄音室的門被推開,某個一直出現在對話裏的人突然出現在林予安面前。

他平覆了下呼吸,努力讓自己看著沒有那麽急不可待:“你怎麽來了?”

“不是,我的意思你怎麽沒跟我說?”

“也不是這意思,就是……”

林予安望著程之誨忍不住露出笑意,然後她搶先一步打斷他的詞不達意:“我來找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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