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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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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

一連幾天林予安和程之誨的聯系狀態堪比輪回,而且不是一方輪回是雙方互相輪回。以至於外人單看頻率和狀態,便是沒有問題也感覺憑空生出了些問題來。

倒是林夕從這些日子跟她的聯系直線上升,這個話癆壓力一大逮著人就是嘮,聽說已經把本就累得不行的老A和姜淮聊都聊自閉了。他倒是沒敢找上程之誨,只好轉向他姐抒發近日來心底敏感而脆弱小心思。

當然林律一貫也不是什麽鼓勵教育的選手,開著林夕從的視頻當做加班時的背景音,想起來的時候敷衍他兩句,基本上也就是這兩句話直接把人聊到破防。

不過初舞臺錄制結束後,ED樂隊幾人還是回到了新海準備下期節目。下期節目定在七天後,這七天裏幾人要重新改編一首上世紀老牌港城樂隊的歌曲,保留原作精華的同時還得唱出自己的風格。

時間緊任務重,基本上午剛飛機落地,幾人回家做了短暫的休整,下午就自覺自動全體回到了錄音棚。編曲主力是程之誨和姜淮,兩個人對著軟件一通搗鼓,還得應付吉祥物老A個林夕從的不時提問,實際進展並不如預期。

線上線下都在忙著立案的林予安自然是沒能見上程之誨,不知是有意或是無意他這已經是宿在錄音棚的第三天了。也就是說再有三天他們又要飛到錄制的城市進行為期三天的錄制,她和程之誨又要揣著說不清的變扭再糾葛倆禮拜。

不過按照林夕從的說法,公司和節目組就簽了三期合同,撐死下下次就該按照劇本淘汰,到時候也就不會這麽忙了。

林予安蹙眉,這種溝通效率實在太低,她覺得非常不行。

只是原本還計劃著去奇襲錄音棚的林律,在周五下班前收到了訴訟服務網的立案反饋,關於喬渝音那個案子,又一次以管轄權異議進行了退回。

也就是說從一開始林律從經驗角度出發就估計得不錯,縱使她再欽佩且欣賞喬渝音的魄力和勇氣,可現實的走向總歸不如人意,喬渝音可能走不通起訴這條路子。

於是這周末,林予安決定先約一下喬渝音。

這次的見面約在了一家市中心的網紅甜品店,店面位置正對著新海市標志性的北新江卻難得鬧中取靜,坐在門口的露天位置便能將沿岸風景一覽無餘,小資到非常契合整座城市的風格。

林予安一貫喜歡明艷卻不熱烈的陽光,加之不北新江的景致誘惑,一早就預約好了戶外的江景位置。

“實在不好意思,衣服送洗的費用我來出,如果有什麽其他問題我可以照價賠償一件新的。”

“你看這樣可以嗎?”

“……這位小姐?”

林予安慣是提前了不少時間到的約定地點,只是剛踏上那條濱江步道,林律遠遠瞧見兩個相當熟悉的人影。她也不是有心偷聽,只是待走近些兩人的對話就悉數不落地全不落進她耳朵裏。

應該是遛狗的人沒管住小狗,小家夥在泥地裏剛撒歡完,扭頭就隨機荼毒了一個無辜路人,在家人米白色的風衣外套上留下了幾個腳印。

罪魁禍首小西高地正頂著一張無害的臉,吐著舌頭趴在主人腳邊,而雙方當事人正在進行一些並不是很順暢的交流。

關鍵這件事巧就巧在,遛狗的人林予安認識,是最近偶遇次數相當高的蕭書廷。而另一邊的無辜路人林予安也認識,是今天她約的女主角喬渝音。

只是不知為何,喬渝音此時此刻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蕭書廷的臉,對於賠償提議全然無動於衷。蕭書廷叫了她幾聲未得回應,在對方震驚的目光中疑惑更盛,不覺低頭看向闖了禍的西高地,眉頭漸漸蹙緊。

林予安見情況不對,快步走向兩人,寒暄間將喬渝音擋在身後:“蕭檢,又遇上了。”

“……林律?”蕭書廷見到林予安詫異了片刻,見對方明顯保護的態勢隨即了然,“原來林律和這位小姐認識啊。是這樣我家狗把這位…這位小姐的衣服弄臟了,剛才聊到賠償方案一直沒有回應。正好林律也在,幫我問一下這位小姐有沒有別的訴,要求。”

林予安旁觀了半場,是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的。她扭頭看向身後的喬渝音,卻發現對方低著頭,波浪卷的長發擋住了大半神色,她抿著唇臉色差得出奇:“喬小姐,怎麽了?是身體不舒服嗎?”

她伸手扶住喬渝音,感受到她身體克制的輕顫還想再開口,小臂處卻感覺到對方的輕握:“我沒事,只是被嚇到了。”

喬渝音借了把力,站直身子後目光灼灼望向蕭書廷,那模樣似乎是想從對方眼底看出些與眼前事無關的東西:“我們加個微信吧,幹洗費用可以後續溝通。”

“好。”蕭書廷點了點頭,將狗繩套在腕上,從外套口袋掏出手機,“我掃你吧。”

兩人當著林予安的面交換了微信,簡單寒暄過後,她和喬渝音送走了繼續遛狗的蕭書廷。她又回頭去看喬渝音,而對方正垂眸分辨不清神色,捏著手機的指尖全是用力後的發白。

“我們先去坐吧。”林予安心有疑惑,確認和身體健康狀態無關後,並沒有直接詢問,而且將人帶去不遠處的甜品店,在午後的陽光裏緩緩落座。

這位置臨近江邊,故而空氣裏除了附近綠化的泥土味,更多是裹挾著水汽的江風。所幸最近天氣回暖,眼下溫度不冷不熱很適合在戶外閑聊。

待服務員收走菜單,戶外空間重新歸於安靜後,先開口的卻是一直未曾出聲的喬渝音:“林律師,你認識剛才那個人?”

“認識。”林予安點了點頭,“工作上有些接觸。我看你……”

喬渝音打開手機,翻找到什麽後把手機遞到林予安面前,打斷了她尚未出口得疑問:“騙我的那個人發給我的照片就是他。”

“不可能!”林予安聞言下意識反駁,“他是檢察官,做公訴的比我們還忙,不可能有這個精心維護重重謊言的時間。”

可擺在她面前的手機上,那張斂下眼眸低頭單手戴眼鏡的照片,確確實實就是蕭書廷本人。

林予安擡頭,她面對面坐著的女孩已然平覆下先前的愕然,江風習習吹起喬渝音的長發,縷縷發絲纏繞著飛起,又被她擡手歸攏回耳畔。一時間,她竟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我知道不會是他本人,照片或許是被盜用的。”喬渝音扯了扯嘴角,露出個相當疲倦的笑,“林律師知道他是個什麽樣的人嗎?”

林予安嘆了口氣,回想著當初相親時得基本信息:“蕭書廷,今年29吧,目前應該是單身,本區檢察院的檢察官。生活上不太清楚,反正不是個話多的人,工作上嗎……”

“極度的嚴謹、認真,顯而易見的淩厲。我還看過他的起訴書和意見書寫得都很漂亮。”她相當誠實地補充,“我們以前相過親,不過互相沒看上。”

喬渝音聞言失笑:“但感覺林律現在遇見的才是對的。”

林予安腦海中忽得閃過程之誨那張臉。

她不知道喬渝音是從哪方面得出的這個結論,可哪怕在他們的婚姻關系建立得並不純粹的基礎上,哪怕他們眼下還有些莫名的小別扭,可她並不否認選擇程之誨值得她選擇這點。

遑論對錯,林予安確認的是,如果對方不是程之誨,她或許並不會因為妥協而去領證結婚。在默許程之誨跨進她生活之中時,某些不曾宣之於口的心動,應該就已經發生了。

只是她未曾說,他也不知道,故而因為揣測和臆想才有的現在的結果。

很明顯,在感情方面林予安並不擅長。靠著先得到答案再去分析解題過程的獨特方式,她對情感問題的建議實在不具有參考性。

只是在面對喬渝音時,又忍不住暗示提醒:“你該知道的,蕭書廷是蕭書廷,你喜歡上的那個人設和他,並不能等同。”

“林律放心,這我當然分得清。”喬渝音眉目間寫滿了肯定與認真,“我不會把誰當做誰的替身,也不會因為一張臉轉移我的喜歡。”

“剛才乍一看確實挺震驚,現在冷靜下來發現,我可能就是吃這種長相。”

“既然男未婚女未嫁,我應該可以多了解他一下。”

“您好,您二位的餐。”

喬渝音話音剛落,店裏送餐的服務員端著先前點的餐點走來,喬渝音微微側身好讓服務員按點餐需求上班餐。

此時巨大遮陽傘一整個籠住眼前這張小小的餐桌和兩把座椅,甚至餘陰還在餐桌不遠處投射出一小片墨色,餘蔭眼前這片空地。

林予安深深吸了口氣,原本還泛著潮濕的空氣眼下被甜品的甜蜜味道侵襲,呼吸間全是面前杯盞碗碟裏的甜味。

光聽這話,她自覺是為喬渝音的坦誠所折服的,很少有人,至少在她遇見的人裏,幾乎沒有人敢直言自己的所想所求。而面對這樣的坦率,她得給一個肯定,更何況原本她就沒什麽判斷權。

“當然。”

“感興趣的話蕭書廷還算個不錯的選擇。”林予安想到那位一直在被領導介紹著相親的檢察官,不免覺得很多事確實基於緣分,“希望你能救他出苦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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