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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啊不是!”

老A剛一開口,被程之誨瞪了一眼,眼珠子咕嚕轉了一圈趕緊改口,“嫂…”

結果話沒說完,下一瞬又挨了林夕從一記眼刀。

民政局門口一行四人組成了一個詭異且安靜的三角,程之誨望著林予安,林夕從也一臉欲言又止地望著林予安,那場面頗有些金枝欲孽修羅場海報的味道。

這裏頭只有無辜路人老A不知所措:“不是,你們能不能內部統一一下稱呼,到底是跟著林夕從叫還是跟著程之誨叫,給路人一點提示好嗎!”

“叫嫂子,我們是有證的。”

程之誨嘴上應著老A,卻是將兩本結婚證遞到林夕從面前。

林夕從呆滯接過,扉頁厚實的紙頁和紅底的印花無不確認程之誨所言非虛。可他還是隱約覺得應該是自己起床方式不對,他只是開啟了錯誤的一天,一切都是在做夢。

林夕從是從除夕那晚開始醉生夢死的,拎著兩瓶白酒去程之誨那兒找目標人物沒找著,拖著備選老A就開始一頓喝。

奈何這家夥酒量實在太差,喝上二兩抱著靠墊安然入睡,睡醒還覺得郁憤難解再續上二兩,然後又抱著靠墊睡。

酒量雖差,酒品…也就那樣吧。

反正這幾天,林夕從一直處在一個半夢半醒的狀態,老A只打探出這小子和家裏鬧矛盾了,估計冷處理了他姐就再沒其他。

通風報信以後可更好了,程之誨也不搭理他。整整五天,他一個人守著個醉鬼寂寞如雪,過了個相當無趣的春節。

林夕從最後是今兒一大早,被老A火急火燎地拎起床的。

他頂著一頭雞窩樣的頭發,渾身酒氣地被塞進洗手間洗漱,關門前隱約聽老A說是程之誨今天領證,他們去趕場湊熱鬧。

林夕從打開淋浴沖淋的時候還想呢,就算是為了騙他出門,老A的瞎話也得走心些吧。

程之誨結婚?短短幾天,他是從哪兒變出來對象還忽然決定結婚的?林夕從發誓,就是他本人酒後拉著老A去結婚,都比程之誨結婚來得靠譜。

結果剛收拾完出來,老A兜頭給他套上件顏色鮮艷的羽絨服,提溜著上了某滴打車,直接運到了民政局。

林夕從在寒風裏和“九安區婚姻(收養)登記中心”幾個大字面面相覷,以為是老A的什麽整蠱,滿頭霧水剛想問到底是怎麽回事。

結果一擡頭,卻看到他姐和程之誨從正門口走出來。

誰?

林夕從揉了揉眼睛,確認迎面走來的是林予安和程之誨,後知後覺自己是不是被偷家了……

他死死盯著手裏兩本結婚證,又確認了一次上頭的鋼印和照片。

好消息,結婚證是真的,程之誨確實結婚了。

壞消息,是跟他姐結的婚。

林夕從覺得自己大概酒還沒醒,他姐,他那個幾個月前連正眼都懶得瞧程之誨的親姐,和一見面就嘲笑對方分不清吉他貝斯的男人結!婚!了!

這跟雷峰塔突然倒了,白素貞重返人間,然後發現法海還俗娶了小青有什麽區別!!!

老A見林夕從瞪著眼睛發呆,實在好奇他手裏的結婚證伸手要搶。而林夕從則是一副覺得自己其實是在做夢的模樣任由身邊人動作。

三觀碎了,感覺怎麽拼也拼不起來了QAQ。

“謔,好家夥。程之誨你真是好家夥!”

老A還沒見過國內的結婚證,從林夕從手裏抽走後拿著翻來覆去研究了好一會,顯得比新郎本人更為興奮,就差代替兩位當事人拍照發朋友圈了。

林予安頗為無奈,這證到手以後她自己都還沒焐熱好吧……

“程之誨你等一下!你們既然決定提早過來,怎麽不早點通知我。”

老A正看著,被正盛的日頭打了眼,像是突然想到什麽,從外套口袋挖出手機打開程之誨的對話框:“對啊,早上五點半你給我發的消息是,‘上午11點帶林夕從到九安區民政局。’”

“我們還提早十五分鐘到的呢,就差一點兒過程沒趕上結果都不是熱乎的了!”

“我們領證你們要趕上什麽過程。”程之誨目光冷冷掃過還在懷疑人生的林夕從,伸手將自己的結婚證從老A的魔爪下搶救出來。

合上後封面,拇指撫過紅底燙金的封面,也不知是天氣太冷還是光線原因,林予安覺得他的指尖帶著輕顫且隱隱發紅。

她伸手示意程之誨要自己那本,結果剛上位的小白花直接無視林律期待的目光,把兩本證都收進了自己大衣的內袋:“開車過來、排隊,再加上給某人猶豫糾結的時間,11點差不多能辦完所有手續。”

當著老A的面,驟然的身份變化讓林予安一直沒好意思說話。

只是這會兒聽見程之誨連她臨陣脫逃的可能都算上了,又當著其他人的面大咧咧直說她私下的猶豫,急得直拿眼睛瞪他。

林夕從還在這兒站著呢,也就現在正發蒙好糊弄,以林予安對他的了解,要是程之誨解釋不清他們結婚這件事,這小子指不定心裏揣什麽疙瘩,他們ED樂隊就真該提前錄ED了。

奈何程之誨嘲諷全開,未曾在意林予安的眼刀,還特地往她身邊站了站,假裝自己是一朵無辜的小白花:“通知你們過來是看結果的,參與什麽全程?”

“還是說集體婚禮?那你們各自的對象呢?”

老A看了看周遭一圈成雙成對的甜蜜氛圍,再看看自己和不中用的林夕從像兩根棒槌似的站在那兒,只能自己反懟:“報意思,沒欠錢,撈不著老婆。”

“……”程之誨難得失語,等了半天才反駁到,“我帶嫁妝的。”

林予安扶額,程大主唱的嫁妝確實豐厚,加上這張顏色少有的臉,讓她迎娶白富美的錯覺越來越盛。

這回老A沒再吱聲,眼巴巴看著林夕從,希望這根最有發言立場的木頭說上兩句。

只是木頭眨巴眨巴眼睛沈默著回望回去,一時間實在摸不透自己到底是什麽定位,比路人老A還不如……

於是氣氛陷入一種奇怪而詭異的安靜,金枝欲孽修羅場海報又被“貼”了出來。

“So,接下來的流程是什麽?吃席?”

眼見這四口人杵人家民政局大門口也不是個事兒,老A打量了一圈,伸手勾住林夕從的脖子先開了口:“兄弟,大喜的日子,別沮喪個臉。當心你誨哥…”

“行,現在是姐夫了,偷摸揍你一頓!”他特地往林夕從耳邊湊了湊,壓低聲音道,“程之誨估計想揍你很久了,你自己掂量掂量。”

林夕從聞言瞠目,一臉的詫異,想著自己都把姐姐搭上了還沒想揍人呢,程之誨怎麽好意思揍他?

於是懷疑的目光在程之誨和他姐之間掃視,顯然沒掃出什麽又扭頭去看老A。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英國紳士,無比確定地點了點頭,然後林夕從的心理防線就徹底崩塌了。

他顧不上和林予安尚未解決的不快,垮下臉聲音裏帶著委屈的哭腔:“姐,你,你是被逼的嗎?”

萬萬沒想到,這傻子一開口就往程之誨雷點上蹦。老A擡眼瞥見程之誨黑透的臉色,趕緊舉起雙手表示自己的無辜。

上帝作證,他絕對不是暗示的林夕從這個意思!

林予安對這個活寶也是無奈,安撫地拍了拍程之誨交疊在身前的手,擡手摸了摸林夕從的腦袋:“林夕從你姐是律師,你知道限制一個律師的婚姻自由有多可笑嗎?”

“那你怎麽…”林夕從下意識反駁,可一想到林予安的結婚對象是程之誨,又著實找不出毛病來,“誨哥是很好,可你們,你們怎麽看都不搭吧……”

“而且你們結得也太倉促了,家裏人都沒見過呢,突然就領證了!”林夕從像是個古板的老學究,面對林予安恨不得把以前三媒六聘的一套都搬出來,以控訴她今天忽然領證的行為。

林予安措辭片刻,她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和林夕從解釋。

畢竟在所有人眼中,林予安是個絕不會離經叛道的人,而她今日所為之所以讓外人,甚至她的親人覺得不可思議,都源自於刻板印象。

林予安怎麽會不知道自己在瘋,可人壓抑得久了,又怎麽會不瘋?她的目光對上程之誨的,那一瞬所有不知名的荒唐,全部有了緣由。

“都見過了。初一去見了他爺爺和大姨一家,初二我們去了金州看我爸和堂叔,初三他帶我去見了他的父母。可能是有點倉促,但是該有的他都做到了。”

“或許在你看來,我和程之誨結婚有點離譜……”林予安頓了頓,好像在開口之前,她自己也是這麽覺得的。

而這一刻某處關巧被打通,她忽然明朗起來:“誰也不能保證以後會怎樣,但現在,我覺得他是最合適我的人。”

“所以,我選擇了他成為我的家人。我也會為我的選擇負責,你不用擔心。”

程之誨被“家人”二字吸引,一時垂下眼眸目光晦暗難辨。

總聽說愛人之間會逐漸被柴米油鹽磋磨成家人,他們不再有戀愛時的激情,只剩下生活的平淡。

而程之誨的起點一開始就是家人,那證明總有一天會相愛吧。

“好了,大喜的日子得去吃頓飯吧!想吃什麽?”林予安最後揉了揉林夕從的腦袋,看向程之誨。

程綠茶此時已然完成了自我攻略,將僅剩的一絲異色藏得幹凈:“想吃什麽?”

“吃烤肉!”老A在一旁舉手。

程之誨:“……有你什麽事。”

結果老A根本不搭理他:“千萬別吃西餐,尤其是英國菜,反正能吃的都不是地道英國菜!”

……

吵嚷了一路,最後還是林予安拍板就去吃烤肉。附近商場不同種類的烤肉店開了不少,老A興致勃勃刷了一路點評,還是沒挑中哪家,最後商量看哪家不排隊就去哪兒。

程之誨開著車逐漸駛進商場地庫,驟然迷離的昏暗將後視鏡上掛著的平安符穗映在他臉上。那穗子隨著車子過彎,拽著光影一來一回地晃著。

找了個離入口近的車位停下,副駕的林予安總算放下緊繃地神經,低頭按開了安全帶的扣子。

只是程之誨單手撐在方向盤上,鎖住了林夕從那一側的車門,並沒有下車的意思。

“你們先去吧,我有些事想和林夕從單獨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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