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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負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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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負欲

林予安跑下樓在程之誨面前站定時,覺得自己應該是太長時間沒吃飯,缺少糖分供給腦袋短路了。

不然為什麽這麽冷的天氣,自己讓人家在樓下站著,等她換完衣服跑下來,現在依舊面對面站著也不知道幹啥。

說不好自己一會兒還要把人家再領上樓。

可是直接讓程之誨上樓,自己在家等相當沒誠意,總之怎麽選都很奇怪。

就這樣,程之誨看著裹成球的林予安十分懊惱地再他面前一動不動。

他不清楚林律“日理萬機”的腦袋裏究竟在想些什麽,卻覺得現下無措的她,有些不同於往日的可愛。

“那個,你吃飯了嗎?”林予安低頭糾結了片刻,再擡頭時鼻尖已經被風吹得通紅,“我請你去吃飯吧。”

林予安下樓急,平時都要裹上帽子圍巾的她這時候什麽也沒穿戴,甚至到了樓下才發現傘也沒拿。所幸外套是件厚實的白色羽絨服,雪落在上頭也不明顯。

程之誨挑眉盯著林予安不放,他忽然覺得林予安有些敷衍他。分明是自己問了兩次的問題,林律不僅沒給答案,現在倒反客為主起來。

他把傘往林予安那兒挪了挪,確認沒把這位“嬌氣”的大小姐曝露在風雪後問道:“想吃什麽?”

林予安隔著衣服偷偷摸了摸肚子,然後實話實說:“沒想法。”

“那去超市逛逛,說不定就想到了。”

也行,林予安默默點頭,她的假期剛開始,天氣又不好,是得去超市補點貨。

正想著程之誨忽然低頭把手裏的傘柄遞到她面前,林予安有些呆滯地接過,然後下一瞬一條圍巾繞過她的脖頸,從脖子到臉都被裹了起來。

程之誨好笑地看她像土撥鼠一樣扒拉開圍巾,露出一雙疑惑且呆滯的眼睛,很是貼心地拿回走她手的傘;“走吧。”

不過霎時,風雪更盛。

大片大片的雪花猶如飛揚的鵝毛,林予安瞧見了引擎蓋上傻乎乎立著的小雪人,很小一個也沒有五官,但她還是覺得有些像程之誨。

說到底還是雪不夠大,四處都是薄薄一層積雪,堆個小雪人算是把周圍的雪都收刮完了。

只是即便如此,對新海市來說已經是近些年難得的大雪了。

林予安呼吸間是程之誨圍巾上幹凈的洗衣液的味道。她回想了一下,似乎這個人不太愛用男士香水,身上最慣常的香味的就是這個洗衣液。

她覺得有些變扭,試圖把圍巾拉低些露出鼻子,結果剛接觸到外頭寒冷空氣連著打了兩個噴嚏。

於是兩人目光交匯時,林予安趕緊表示:“我洗幹凈再還給你!”

程之誨應該是說了什麽,只是恰巧起了一陣風,林予安拿圍巾遮耳朵便錯過了。

猜也不是什麽好話,林律十分識趣地沒有追問。

程之誨手長腿長,這一路為了遷就林予安,步速放慢了不少。所幸出了小區大門就是超市,是先前兩人去過的那家。

超市裏都是準備年貨的人,臨近年關哪怕是傍晚時分竟也顯得格外擁擠。

廣播喇叭裏放著熱鬧的“恭喜發財”,和著周遭的高聲比價和談論,反倒是顯得林予安他們甚是違和。

她也不知道該買些什麽,拉著車跟著程之誨繞了一圈還是一無所獲。

程之誨看出她心不在焉,正巧經過某排貨架便推著車子停在那兒。

林予安拉車沒拉動,回頭看他。

程之誨指了指林律上次買的同款茶包問得有些促狹:“林律的茶喝完了嗎?要不要補個貨?”

“……”

林予安就猜到他沒安好心,想到家裏那包買回去根本沒打開過的綠茶,答得理直氣壯,“我不愛喝綠茶。上次送你的喝完了嗎,我替誨哥補個貨?”

論對嗆,林予安絕不認輸,尤其是面對程之誨的時候。

“不用了姐姐,畢竟綠茶和綠茶同性相斥。”

“你還挺驕傲是怎麽回事?”

“姐姐不喜歡嗎?”程之誨見林予安眸中帶笑,回憶了一下林夕從平時分享的無聊視頻決定再犧牲一下自己,“沒辦法我就是很笨,不會像別人那樣討好姐姐。”

林予安聞言往後退了幾步,想也沒想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對準程之誨:“來,你再來一遍。等你火了,我買轉手給營銷號,肯定能撈一筆。”

程之誨全然沒想到林律油鹽不進,瞇了瞇眼眸語帶威脅:“你要是把這種視頻賣給營銷號,馬上就會被界定為真嫂子,第二天該和我一起掛熱搜上了。”

林律思忱片刻,好像確實是這個道理:“那你堅持一下,到那時候還單身的話,我就犧牲自己陪你炒作。”

完全摸不透事業批的腦袋裏究竟是什麽東西的程之誨,在聽到林律的自我犧牲論後嗤之以鼻。

他想著怎麽不幹脆多犧牲一點當個真嫂子,嘴上卻繼續狡辯:“那好,到時候林夕從就該炒我了。要是ED內部不和再次解散,我就只能傍富婆去了。”

傍富婆……

林予安品度了一番這三個字,然後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程之誨的身材,玩味的目光落在那張冷艷感十足的臉上。

如果拋開違法亂紀的前提條件,能競價程之誨的話,估計半個月就能把她的欠債還清了。

林律自覺自己的思想有點危險,只是對著程之誨她實在沒什麽好話。於是剛要開口,卻被顯然猜到她要說什麽的程之誨趕緊堵住。

“你咽回去。”程之誨垂眸瞟了她一眼,“我要傍就傍你,知根知底,不容易被拿錢打發。”

林予安聳了聳肩:“那你對富婆的定義未免太低了。”

“首先我可請不起保姆,傍我的話還得自己打掃洗衣,買菜做飯。想想都覺得浪費誨哥這張傾國傾城的臉。”

“可以啊,你去上班我在家洗衣做飯。”程之誨故意靠近,衣服上的那股洗衣液的清香混著溫暖的空氣一起鉆進了林予安的鼻腔。

他用一種最漫不經心的態度說著看似玩笑的謊言,可最可怕就是這謊言是被包裹這的真心:“晚上還能暖床,林律穩賺不虧。”

林予安肯定,他又在給她畫餅。

可她想了想那般有人陪伴的日子,好像並不是不能接受。再把腦補的人形,換成程之誨的臉……

顏控表示,可以原諒生活的大部分不如意了。

她趕緊搖了搖頭把這個可怕的設想從腦袋裏趕走。

林予安告訴自己現下不過是大環境作祟,她為工作和原生家庭所累,這才想找個依靠,並不是真的出於感情。

這種因為寂寞想要的戀愛、結婚的行為,在她認知裏屬於對雙方的不負責。

好險,差點成渣女了。

林予安長呼出口氣,後知後覺到人程之誨本來也只是玩笑,就她的思緒策馬狂奔了這麽久,於是笑意中也帶上了幾分自嘲。

兩人一購物車繼續游蕩在人聲嘈雜的超市,時不時搭幾句沒頭沒尾的閑話,氛圍倒也和諧。

一扭頭林予安見程之誨拿了不少生鮮,她思考了片刻彼此的廚藝,實在忍不住問道:“你會做飯嗎?”

程之誨反問:“你不是見過?”

“那刀工好又不代表廚藝好對吧。”林予安想到元旦那天的備菜,試圖再狡辯一下。

“哦,那看來上次沒表現到位,今天得讓林律再好好看看。”

奇怪的勝負欲產生了!

程之誨問清林予安家廚房的現存用品後,好像是真打算回去露一手,什麽調料水果都往車裏放。

可跟在他身後的林律,心裏只有竈臺上那口糊底的鍋。

平時邋遢一下也就算了,這讓程之誨看到豈不是丟人丟大了!

林予安估摸著現在買口鍋,回家先把肇事鍋藏起來的可能性有多大,結果這想法敗於壓根沒找到鍋。

於是領著程之誨回家時,林律滿臉寫著完蛋。

另一位當事人則是一頭霧水,還以為是貿然上門有所打擾,直到看見一片狼藉的廚房,這才明白過來。

“那個,我是睡著了,沒來得及收拾……”林予安擡頭看了眼正在刷鍋的程之誨,辯解聲越來越小。

“林律最近是不是在修仙。”

“啊?”林予安沒反應過來,還以為程之誨是嘲諷她煮粥像是煉丹。

“你家的垃圾除了這鍋粥什麽也沒有,冰箱空得跟新買的一樣。我請教一下林律,是只用喝露水嗎?”

程之誨的目光掃過冰箱,又落進一旁幹幹凈凈的垃圾桶,最後再對上林予安:“道法大成?介不介意分享一下修煉訣竅,萬一我以後吃不上飯也能用到。”

“您哪會吃不上飯啊,改行當私家偵探好了。”林予安癟了癟嘴也沒反駁,畢竟程之誨說的是實話。

程之誨沒再搭腔,畢竟手頭上的事不容有失。這要是手抖,兩人的晚飯就該加餐人肉了。

林予安盯著程之誨將土豆削皮,然後一點點切成勻稱的絲,整齊摞在餐盤裏,看他在雞翅上開完花刀,撒上腌料抓勻後封上保鮮膜送進冰箱。

這人手好看是真,動作熟練也是真。

她刻意忽略掉這位搖滾主唱的美人臉,就在一旁守著他切菜備菜,整個過程感覺像做飯小游戲一般莫名解壓。

林予安想,反正只要不讓她上手做,就都是解壓的。

開火前,程之誨以礙手礙腳為由把林予安趕出了廚房。

她站在門外,很快聽見了抽油煙機的轟鳴,然後因為內外溫差逐漸布滿水汽的玻璃移門,還有從門縫飄出的陣陣香味。

這好像自她搬來這兒後,為數不多廚房開火的機會。

隔著一扇移門,林予安依舊能瞧見裏頭程之誨忙碌的身影,她有些恍惚看見了家的影子。

不知何時,外頭本已經漸歇的風雪又大了起來。

林予安抱著程之誨的圍巾站在窗前出神,她本是想抓緊時間把圍巾洗幹烘幹,這麽冷的天太容易著涼感冒了。

都快扔進洗衣機了,卻恍然想起洗滌標簽,看說是羊絨材質,林予安決定還是得空送去幹洗店洗。

等他回去的時候戴她的好了,反正經典款圍巾也不分男女。

林予安把圍巾疊好,回頭看了眼忙碌的廚房。她想,如果真要當個富婆的話……

嗯,那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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