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欒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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欒燁

清荷齋平日裏,除了阮修,並沒有其他人來。

欒燁剛出去了一會,回來就看見書齋來了位不速之客。

從門口只能看見那是一名姑娘,她背對著自己,身穿粉色薄紗裙,青絲如絹,身姿修長曼妙,安靜異常。

欒燁在門口處觀察那女子一會兒,本以為那女子停留片刻便會離去,因此他並未打算出聲。

他跟阮修的交往秘密進行,並不願意太多人知曉,免得徒增麻煩。

誰知那女子拿本書認真研讀,遲遲不動,絲毫未有離去之意。

欒燁等的有些不耐煩,他素來不喜歡別人打擾他的清靜,加上不知那女子何時才會離去,又怕女子四處翻閱,於是出聲,想快些打發她離開。

阮玉殊循著聲音回頭,就看見了欒燁,身軀一震,微微抖了起來,險些不能站穩。

欒燁站在門口,一身藍色錦袍映著那張俊美絕倫的臉,越發白皙如玉,微風揚起衣角,仿若謫仙,此刻他劍眉微皺,幽深如潭的眼睛正冷冷地看著自己,熟悉卻又陌生。

欒燁現在雖還是個少年模樣,已有當年的氣勢,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仔細觀察他微抿緊的雙唇,阮玉殊知道他已經有怒意。

跟這個人相處的一幕幕情景浮現眼前,剛結婚時,紅衣溫情的欒燁,惹自己生氣的欒燁,哄逗自己的欒燁,冷淡的欒燁,無情的欒燁……

最後都跟眼前的少年的這張俊臉合在了一起,恍如隔世。

前世婚前,除了在家裏,欒燁跟長兄在一起的時候,偶爾見過幾面以外,自己跟他並無什麽交集。

記憶中少年欒燁言笑晏晏,笑起來很是陽光,跟剛才見到的陰沈少年相去甚遠,現在站著的那人哪裏像個少年?

現在他家並未有什麽變故,身為庶子,因為得父親寵愛,還被封為世子,不應該是這種陰沈的模樣,阮玉殊有點看不懂他。

欒燁雖然愛笑,脾氣卻不算太好,前世的衛清漪,有時也會怕生氣發脾氣的欒燁。

那女子回過頭來,欒燁終於看清她的相貌,女子長的玉貌花容,面若中秋之月,色若春曉之花,一雙桃花眼看著自己的眼神古怪,女子見到自己情緒的微小波動欒燁盡收眼裏。

那女子貌似認識自己,自己對她怎麽未有任何印象?

阮玉殊再次見到欒燁,百感交集,雖然知道欒燁不可能知道自己是衛清漪,但是心裏還是有些慌亂,居然會在阮府遇見欒燁?這個人,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遇見。

近日,阮玉殊思考良久,心結已解開,已經下定決心重新生活,忘了過去,見到欒燁,心居然還是會微微有點刺痛。

但想到他前世的絕情,阮玉殊穩住情緒,不想讓他看出什麽異常來。

從最初的震驚中回覆過來,她的表情又冷了幾分。

少年看她臉色一變再變,稚嫩的臉搭配一張莊重的表情,怪異至極,覺得她有點莫名其妙,冷冷的看著她。

見欒燁沒有說話的意思,阮玉殊清了清嗓子,終於平靜了自己紊亂的情緒,擺出一副正常姑娘見陌生人的樣子。

阮玉殊微微低下身行禮,對欒燁說道:“這位公子,我是阮府的小姐,排行第七,不小心迷路,誤闖了您的住所,擾了公子清靜,還請公子包涵,我馬上就會離開。”阮玉殊不敢看欒燁的眼睛,說話的時候低著頭。

欒燁見她低著頭,也沒多想,只當是普通的閨中小姐,不便與男子對視,倒也不在意,但是她的解釋他不信,剛剛女子的表情顯然是識得自己的,不知有何圖謀?

嘴角往上一勾,嘲笑道:“你既然說你是這府裏的七小姐,我看你年歲也不小,又不是那無知小兒,說在自己府裏迷了路,前後矛盾,著實可笑,還是你以為我是無知小兒,能信了你的鬼話,說,你到底是誰?為何冒充阮家七小姐?跑到這裏來做什麽?有何企圖?”欒燁說這話時威風逼人,壓迫感十足。

阮玉殊不知道怎麽解釋,張了張口,突然有一股沖動,很想用力的打這人一頓,想問他前世為什麽要這麽對自己,但是估計這人會把自己當成一個瘋子。

阮玉殊內心波濤洶湧,最後吐出來只是一句“你愛信不信”,說完再也不願意跟這個人多說一句話。

阮玉殊實在不想跟欒燁長待,迫不及待的想逃開他,擡腳就要往外走,經過書齋門下臺階時,男子順手抓住了她的一只胳膊。

那手抓著自己,阮玉殊只覺得手臂燙的厲害,她的內心還帶著對前世欒燁的隱隱火氣,喝了一句:“放肆!你到底想幹什麽?還不快放手!”

她的這句話顯然激怒了欒燁,欒燁眼睛一瞇。

放肆?!欒燁感覺自己聽了一句天大的笑話,好大的口氣跟威嚴,這女子剛剛的表情好像是一位上位者訓斥下屬。

阮修的正妻無所出,這女子就算是府裏的小姐,也不過是個庶出的,一位庶出小姐居然敢喝斥自己!堂堂南國公世子!這女子到底是誰?阮家何時多了一位這樣的小姐?

“說!你到底是誰?你不是阮府的人!不說清楚不許離開!”欒燁緊緊把住阮玉殊的胳臂。

阮玉殊半邊身子動彈不得,被他抓的微微有些疼,欒燁向來並不懂得憐香惜玉,前世有不少嬌滴滴的丫鬟仗著自己有幾分美色,試圖勾引撒嬌,都沒有什麽好下場。

雙方僵持不下。

看到欒燁這般強勢,又想到前世這個人居然那樣對待自己,阮玉殊心裏也來了氣,心想你一個外人,我是阮府的小姐,你在我面前橫什麽橫!

於是脫口而出:“這位公子,小心自己的身份,你是客人,這裏畢竟阮府,是我家,別太給自己臉面了。”

雖然她說的不錯,欒燁只是阮府的客人,但欒燁畢竟是南國公世子,就算阮修見到他,那也是恭恭敬敬的,欒燁聽她這麽說,目光又是一冷。

欒燁看向阮玉殊,手中力度又加深一分:“就算是阮修也不敢這樣跟我說話,你吃了雄心豹子膽了,你可知道我是誰?”

“哦?那你是誰?這凡事都講個理字,你一個客人對主人家如此無禮,就算是皇帝,在別人家裏做客也不會像你這般猖狂無禮。”何況你還沒當上皇帝呢。

欒燁看著她的眼神,覺得有些熟悉,閃了一下。

正巧,外面傳來阮玉蝶的聲音:“殊兒,你在裏面嗎?剛我回來沒瞧見你,到處都找不著你,你如果在裏面,聽見了答應一聲。”阮玉蝶顧忌阮修的命令不敢踏入小院。

阮玉殊聽見阮玉蝶的聲音松一口氣,阮玉蝶來的真是時候,再耽誤下去,被這人追問,還不知道自己會說出什麽來,恐怕就要露餡了。

欒燁總是能讓她變得失去理智,以後離這人越遠越好,最好是永生不相見才好。

馬上答道:“玉蝶姐姐,我在這裏,馬上出去,你在那等我一下。”說罷就要往外走去。

欒燁自然也是聽見了阮玉蝶的喊聲,阮家女兒這輩中間都帶個玉字,外面那女子喚作玉蝶,又喚這女子為妹妹,殊兒?這女子叫阮玉殊?

欒燁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她應該沒有說謊,若這女子真有所圖,不會這麽明目張膽的進來,初見自己也不會擺出那樣的表情,漏洞百出。

雖然阮玉殊表現古怪,欒燁還是把手松開來。

阮玉殊手臂得了自由,在他發楞的時間急忙跑了出去,好像後面有仇人追殺一樣,跑出小院,看見阮玉蝶在外面緊張的探著頭。

阮玉蝶見她從裏面出來,緊張起來:“殊兒,你怎麽進這裏面去了,可嚇死我了,爹爹吩咐過,這裏面不能進的,咱們趕緊走吧,小心讓別人瞧見,告到爹爹那去,那咱們可就慘了。”

說罷,急忙拉著阮玉殊往外走去。

離開小院有一小段距離,阮玉蝶對這小院一直好奇,平時不敢進,探問道:“殊兒,這個院子裏面住的是什麽人呀?”

“一個脾氣很差的怪人,以後最好不要進來,免得惹得那怪人生氣,麻煩的很。”阮玉殊答道。

“怪人?怎麽個怪法?”阮玉蝶接著問道。

阮玉殊加快了速度,恨不得馬上逃離,氣喘噓噓答道:“惹了他,沒準會發瘋殺人的。”說罷做了個砍脖子的動作,剛剛欒燁那樣子,真的活像要殺她一樣。

阮玉蝶見她的急切往外走的模樣,信了她的話,也加快腳步,邊說道:“原來這裏面住了個瘋子,怪不得爹爹不讓進這小院呢,咱們趕緊走吧,怪嚇人的。”

脾氣很差?怪人?會殺人?瘋子?欒燁平日裏習武,聽力靈敏異常,她們的談話自然聽的清清楚楚。

欒燁確信自己剛剛雖然臉色冷了一些,但是並沒有到要殺人的地步,行為更是沒有任何異於常人的舉動,怎麽在她們口中自己就成了瘋子?這個阮玉殊自己平日從未見過,不知道怎麽就得罪她,這麽討厭自己,避自己如蛇蠍。

這邊阮玉殊倆人牽著手跑出來,阮玉蝶覺得新鮮,開心大笑起來,受她的情緒影響,阮玉殊覺得也有些好笑,對視一眼,眼神已經意會彼此,不知不覺已經有了默契。

正好到了晌午飯時辰,兩人依依惜別,阮玉蝶再三表示,下次還要找她一起游玩,阮玉殊愉快地應了,兩人各自回家去。

在阮玉殊走了以後,欒燁私底下又找下屬調查了一番,阮府七小姐據說性格一直懦弱,螞蟻都不敢踩死一只,在府裏經常被欺負。

懦弱?受欺負?欒燁覺得這個阮府七小姐跟自己見到的絕對不會是同一個人,那樣牙尖嘴利的人會被欺負,誰信?反正他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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