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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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那麽寬的餐廳過道裏，兩人卻以一種極親密的姿態站在一起，這樣的距離顯然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他記得陳今瀾。
那天在畫展上和商峪前後腳消失，此刻被商峪握著手腕，親密的好似一對情人。
出神間，陳今瀾將手從商峪掌心裏抽了出去。
朝周少虞點了下頭，轉身時正好碰見從裏面走來的關照，陳今瀾低頭同他說了什麽，二人一塊轉身，肩頭輕碰。
商峪神色微變，關照先道：“律所還有事，我們就先告辭了。”
不等他說什麽，陳今瀾已經跟在關照身後走了出去。
等二人走出餐廳，周少虞才收回目光，狐疑地望向商峪，猶豫了幾秒，用了一種很委婉的方式試探：“那位先生和陳先生是情侶嗎？”
商峪眸光微斂，不答反問：“你怎麽在這，今天不上課？”
“畫室聚餐。”周少虞小聲道：“我是不是哪做的不好讓你生氣了？”
自從那天從畫展回來，商峪就沒再聯系過他，周少虞發了幾條信息，得到的回應也只有寥寥數語。
想他工作忙，周少虞就沒敢一直打擾，今天碰見本來是很驚喜的，可一想到陳今瀾看他的神情和那只被他握住的手，周少虞又有些難過起來。
“沒有。”商峪臉色不好，口氣淡淡的：“這幾天太忙了。”
周少虞面色稍緩，沒敢再問他和陳今瀾的關系。
“你一會兒有空嗎？”他小心道：“我老師今天回國，我想去機場接他，你能送我嗎？”
“抱歉。”隔著巨大的落地窗望向馬路對面，從這剛好能看見陳今瀾停在路邊的車，商峪眉頭蹙著，目光牢牢鎖在車頭說話的兩人身上：“我……”
不等他說完，周少虞便飛快將他打斷：“沒關系，我爸爸今天剛好沒課，我讓他送我去好了。”
商峪收回視線：“你爸爸？”
“嗯。”周少虞道：“他和我老師是高中同學，本來就約了晚飯給他接風。”略一停頓，小心道：“那等你不忙的時候，我還能找你吃飯嗎？”
周少虞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和商峪似乎也只是看了幾次展吃了幾頓飯的關系，雖然送了昂貴的手表給他，可從頭到尾都沒有暗示過要和他發展什麽其他的關系。
可如果不是那個意思，做什麽要陪他看展，還送表給他。
周少虞認為商峪應該對他多少應該是有些意思的。
一塊來的同學早早進了餐廳，期間有人來催，見他和商峪在一起，又擠眉弄眼地走了。
“商先生？”他叫回原先的稱呼，問商峪：“你在聽我說話嗎？”
“在聽。”商峪摩挲著手上的銀環，不動聲色將它換了個位置，見陳今瀾告別關照轉身上了他的車，才說：“我今天沒開車。”
楞了快有半分鐘，反應過來，語調裏藏不住的歡欣：“我爸爸有車，我去管他借。”周少虞停了一停，試探著問：“你真的願意去嗎？”
“當然。”商峪嗓音沈沈：“我想見你父親很久了，方便的話，晚上我想請他們一塊吃個飯。”
周少虞重重點頭，面露喜色。
告別同學，給周鵬安打了個電話，轉身發現商峪正低頭打字，少見地皺著眉頭。
不等待他靠近，便將頭擡了起來。
周少虞說：“我爸那邊忙完了，說跟我們一塊去機場。”
商峪點點頭，拇指摩挲著屏幕，中指上的戒指吸引了周少虞的註意。
“好漂亮的戒指。”
商峪收起手機，袖子垂下：“去對面吃點東西吧。”
周少虞點點頭，總是忍不住望向商峪的右手，去對面坐下點了份面，食不甘味地用叉子攪來攪去，還是沒忍住，問：“你和陳先生是很好的朋友嗎？”
“問這個做什麽。”
“我看他和剛剛那位先生挺般配的，他們是情侶？”
商峪沒答，翻著菜單加了份甜品：“我看你好像不太喜歡意面。”
周少虞沒做聲，過會兒又問：“商先生，我們……也是朋友嗎？”
“不是。”商峪擡頭，今天第一次正面回應了他的問題：“你不一樣。”
周少虞的臉慢慢紅了。
他低下頭，遮掩地拿起手邊的飲料，餘光偷偷瞟向商峪，覺得他長得真好看。
比他哥還好看。
話說回來，商峪和他哥某些地方似乎還有些相似，大約是好看的人都長得差不多吧。
“我有個哥哥。”周少虞忽然說：“畢業後就留在了國外，我發現你們的眼睛長得挺像的，所以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那樣親切。”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道：“你介意我這樣說嗎？”
安靜片刻，商峪道：“不介意。”
“我哥長得像我爸。”周少虞面露遺憾：“我誰都不像。”
商峪盯著他，目光很淡，看不出究竟在想什麽。
“我爸年輕的時候很帥的，聽說有不少學生都暗戀他。”周少虞提起父親時的神情充滿了崇拜，笑意擋也擋不住，迫不及待要和商峪分享：“但他眼裏只有我媽，一把年紀了還膩膩歪歪。”
在周少虞口中，他父母恩愛，他的父親是全天下最好的父親。
商峪耷下眼皮，桌下的手微蜷著握了起來。
手機震了一下，是陳今瀾的信息。
問他知不知道商業街新開了一家甜品店，他聽人說那家店的招牌慕斯很好吃，讓商峪順路帶一個回去。
發來的店名有些眼熟，想了一會兒，回憶起來。
關照趁他不在接走陳今瀾那天，他車上就放著這家店的慕斯。
“商峪哥？”周少虞叫了他一聲，遲疑道：“你怎麽了，一直都心不在焉的，是公司有事嗎？”
商峪定了須臾：“抱歉，昨天忙太晚，沒休息好。”
“那你要不回去休息吧，你這樣身體會出問題的。”周少虞說：“反正以後見面的機會還多得是。”
“不用。”商峪望向窗外，若有所思：“既然答應了周教授，就不能食言了。”
周少虞含蓄一笑，將頭埋下。
手機靜悄悄放在掌心，商峪想不通陳今瀾這是什麽意思？
他為什麽不吃醋？是太信任他還是不在意？
他發過去試圖解釋的信息如沈大海，陳今瀾只一句輕飄飄的帶蛋糕？
正當他陷在陳今瀾究竟愛不愛他的漩渦裏不得脫身之際，一身雀躍地呼聲將思緒帶回。
“我爸來了！”周少虞迎出去。
商峪偏頭，看見路邊停著的銀灰色本田裏下來一位穿著半袖灰色粗麻襯衫的男人，鼻梁上的眼鏡睿智又內斂，周身都透露著一股學術氣息，臉上帶著慈愛的笑，不深的眼紋蜿蜿蜒蜒延伸出去。
快六十的教授，保養的卻像四十多歲。
商峪定了一瞬，慢慢起身。
“爸，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商先生。”周少虞介紹說：“咱們學校那個項目的主要出資人。”
他說這話的時候頗有些自豪，雖然無意炫耀，但想在他們面前給互相都留下一個好印象。
周鵬安很含蓄地將商峪打量了一個來回，似乎是在判斷他究竟有沒有資格和周少虞來往，少頃，伸出右手，客氣道：“我沒想到商先生竟然這樣年輕。”
商峪伸手和他碰了一下，蜻蜓點水般沒帶出一絲波瀾：“久聞周教授大名。”他笑出幾分他意，也客客氣氣：“的確是百聞不如一見。”
這樣的奉承對商峪而言有如吃飯一樣平常，冷冽的目光落在周鵬安臉上，即便上了年紀，也不難窺出他年輕時的風采。
周少虞想和商峪一塊坐後座，被周鵬安叫住，按在了副駕駛上。商峪未置一詞，很從容地替他開了車門。
關門時恰好和一旁的周鵬安對上視線，周鵬安徐徐一笑，彎腰坐了進去。
一路上只聽周少虞在講話，他愛笑，嘰嘰喳喳將氣氛烘托的熱鬧無比。
商峪全神貫註，看似很認真在聽，偶爾也隨周少虞輕笑兩聲。
“對了。”周少虞說：“我哥今年回來嗎？”
提到大兒子，周鵬安才終於打開話匣子，言辭中不難看出他對兩個孩子的驕傲。
“他兩年沒回來，我都快記不清他長什麽樣子了。”周少虞抿了下唇，高昂的情緒也因此降下去許多。
“他工作忙。”周鵬安安慰道：“你也不小了，遲早要成家立業，不能總跟個孩子似的，讓商先生看了笑話。”
周少虞聞聲又不好意思起來：“他才不會笑話我。”
周鵬安滿是無奈，說著責怪的話，語氣裏卻全是縱容。
看著真像一個好父親。
“商峪哥你不知道，我爸可偏心了。”周少虞轉頭向商峪告狀：“只要說到我哥，臉上的褶子笑得都藏不起來。”輕哼一聲，撒嬌似地嗔道：“誰讓我不如我哥穩重，也不如我哥像他。”
周鵬安搖搖頭：“你啊。”
商峪沈默一路，卻在這時開口：“周教授夫婦感情想必很好。”
周鵬安透過後視鏡看向後排的商峪，還沒作聲，周少虞便搶先道：“那當然，別看教授裝得一本正經，私下裏其實可肉麻了。”
“又在胡說八道。”周鵬安像是拿小兒子沒法子，搖搖頭，語氣寵溺。
商峪收回目光，將臉挪向高樓林立的街區。
好父親，好妻子，好兒子。
真想看看這個完美家庭破碎後，是不是還能像現在這樣夫妻恩愛兄友弟恭。
街景飛速閃退，拉出一道道朦朧的虛影。
陳今瀾陡然睜眼，不知不覺睡到了天黑，躺著發了會兒呆，伸手去摸一旁的手機，碰到什麽，猛地從沙發上坐起來。
“嚇到你了？”商峪聲音略啞，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的，又這麽看了他多久。
“怎麽不開燈？”
“怕吵醒你。”商峪挪過來，湊近聽了陳今瀾的心跳，抱歉道：“我不是故意嚇你的。”
陳今瀾平覆了一下，讓商峪去開燈，反被他壓著躺了回去。
“我給你買蛋糕了。”
屋裏太黑了，陳今瀾視力大不如前，想起來開燈，讓商峪按住：“為什麽不吃醋？”未給陳今瀾回答的時間，立刻又問：“你是不是知道了？”
“知道什麽？”
商峪俯身，聽陳今瀾的心跳聲。
知道什麽。
知道他不是商耀強的兒子，知道他是非婚子，知道他母親當年是怎麽被人指指點點，如同過街老鼠一樣離開學校，知道……他想對周鵬安最疼愛的小兒子做什麽。
商峪說不出口。
如果可以，他希望陳今瀾永遠不知道。
沈默良久，陳今瀾問：“你覺得是我害死了我父母嗎？”
商峪神色微肅，想也沒想：“當然不是！”
“可他們都這麽說。”
“那是他們的問題。”商峪冷著臉，將“他們”歸為蠢貨，想這些人最好躲遠點，別讓他找到，否則……思緒猛地打了一個急剎，漸漸從這話裏琢磨出什麽，在黑暗裏註視陳今瀾，呆了良久：“你果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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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寬的餐廳過道裏，兩人卻以一種極親密的姿態站在一起，這樣的距離顯然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他記得陳今瀾。
那天在畫展上和商峪前後腳消失，此刻被商峪握著手腕，親密的好似一對情人。
出神間，陳今瀾將手從商峪掌心裏抽了出去。
朝周少虞點了下頭，轉身時正好碰見從裏面走來的關照，陳今瀾低頭同他說了什麽，二人一塊轉身，肩頭輕碰。
商峪神色微變，關照先道：“律所還有事，我們就先告辭了。”
不等他說什麽，陳今瀾已經跟在關照身後走了出去。
等二人走出餐廳，周少虞才收回目光，狐疑地望向商峪，猶豫了幾秒，用了一種很委婉的方式試探：“那位先生和陳先生是情侶嗎？”
商峪眸光微斂，不答反問：“你怎麽在這，今天不上課？”
“畫室聚餐。”周少虞小聲道：“我是不是哪做的不好讓你生氣了？”
自從那天從畫展回來，商峪就沒再聯系過他，周少虞發了幾條信息，得到的回應也只有寥寥數語。
想他工作忙，周少虞就沒敢一直打擾，今天碰見本來是很驚喜的，可一想到陳今瀾看他的神情和那只被他握住的手，周少虞又有些難過起來。
“沒有。”商峪臉色不好，口氣淡淡的：“這幾天太忙了。”
周少虞面色稍緩，沒敢再問他和陳今瀾的關系。
“你一會兒有空嗎？”他小心道：“我老師今天回國，我想去機場接他，你能送我嗎？”
“抱歉。”隔著巨大的落地窗望向馬路對面，從這剛好能看見陳今瀾停在路邊的車，商峪眉頭蹙著，目光牢牢鎖在車頭說話的兩人身上：“我……”
不等他說完，周少虞便飛快將他打斷：“沒關系，我爸爸今天剛好沒課，我讓他送我去好了。”
商峪收回視線：“你爸爸？”
“嗯。”周少虞道：“他和我老師是高中同學，本來就約了晚飯給他接風。”略一停頓，小心道：“那等你不忙的時候，我還能找你吃飯嗎？”
周少虞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和商峪似乎也只是看了幾次展吃了幾頓飯的關系，雖然送了昂貴的手表給他，可從頭到尾都沒有暗示過要和他發展什麽其他的關系。
可如果不是那個意思，做什麽要陪他看展，還送表給他。
周少虞認為商峪應該對他多少應該是有些意思的。
一塊來的同學早早進了餐廳，期間有人來催，見他和商峪在一起，又擠眉弄眼地走了。
“商先生？”他叫回原先的稱呼，問商峪：“你在聽我說話嗎？”
“在聽。”商峪摩挲著手上的銀環，不動聲色將它換了個位置，見陳今瀾告別關照轉身上了他的車，才說：“我今天沒開車。”
楞了快有半分鐘，反應過來，語調裏藏不住的歡欣：“我爸爸有車，我去管他借。”周少虞停了一停，試探著問：“你真的願意去嗎？”
“當然。”商峪嗓音沈沈：“我想見你父親很久了，方便的話，晚上我想請他們一塊吃個飯。”
周少虞重重點頭，面露喜色。
告別同學，給周鵬安打了個電話，轉身發現商峪正低頭打字，少見地皺著眉頭。
不等待他靠近，便將頭擡了起來。
周少虞說：“我爸那邊忙完了，說跟我們一塊去機場。”
商峪點點頭，拇指摩挲著屏幕，中指上的戒指吸引了周少虞的註意。
“好漂亮的戒指。”
商峪收起手機，袖子垂下：“去對面吃點東西吧。”
周少虞點點頭，總是忍不住望向商峪的右手，去對面坐下點了份面，食不甘味地用叉子攪來攪去，還是沒忍住，問：“你和陳先生是很好的朋友嗎？”
“問這個做什麽。”
“我看他和剛剛那位先生挺般配的，他們是情侶？”
商峪沒答，翻著菜單加了份甜品：“我看你好像不太喜歡意面。”
周少虞沒做聲，過會兒又問：“商先生，我們……也是朋友嗎？”
“不是。”商峪擡頭，今天第一次正面回應了他的問題：“你不一樣。”
周少虞的臉慢慢紅了。
他低下頭，遮掩地拿起手邊的飲料，餘光偷偷瞟向商峪，覺得他長得真好看。
比他哥還好看。
話說回來，商峪和他哥某些地方似乎還有些相似，大約是好看的人都長得差不多吧。
“我有個哥哥。”周少虞忽然說：“畢業後就留在了國外，我發現你們的眼睛長得挺像的，所以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那樣親切。”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道：“你介意我這樣說嗎？”
安靜片刻，商峪道：“不介意。”
“我哥長得像我爸。”周少虞面露遺憾：“我誰都不像。”
商峪盯著他，目光很淡，看不出究竟在想什麽。
“我爸年輕的時候很帥的，聽說有不少學生都暗戀他。”周少虞提起父親時的神情充滿了崇拜，笑意擋也擋不住，迫不及待要和商峪分享：“但他眼裏只有我媽，一把年紀了還膩膩歪歪。”
在周少虞口中，他父母恩愛，他的父親是全天下最好的父親。
商峪耷下眼皮，桌下的手微蜷著握了起來。
手機震了一下，是陳今瀾的信息。
問他知不知道商業街新開了一家甜品店，他聽人說那家店的招牌慕斯很好吃，讓商峪順路帶一個回去。
發來的店名有些眼熟，想了一會兒，回憶起來。
關照趁他不在接走陳今瀾那天，他車上就放著這家店的慕斯。
“商峪哥？”周少虞叫了他一聲，遲疑道：“你怎麽了，一直都心不在焉的，是公司有事嗎？”
商峪定了須臾：“抱歉，昨天忙太晚，沒休息好。”
“那你要不回去休息吧，你這樣身體會出問題的。”周少虞說：“反正以後見面的機會還多得是。”
“不用。”商峪望向窗外，若有所思：“既然答應了周教授，就不能食言了。”
周少虞含蓄一笑，將頭埋下。
手機靜悄悄放在掌心，商峪想不通陳今瀾這是什麽意思？
他為什麽不吃醋？是太信任他還是不在意？
他發過去試圖解釋的信息如沈大海，陳今瀾只一句輕飄飄的帶蛋糕？
正當他陷在陳今瀾究竟愛不愛他的漩渦裏不得脫身之際，一身雀躍地呼聲將思緒帶回。
“我爸來了！”周少虞迎出去。
商峪偏頭，看見路邊停著的銀灰色本田裏下來一位穿著半袖灰色粗麻襯衫的男人，鼻梁上的眼鏡睿智又內斂，周身都透露著一股學術氣息，臉上帶著慈愛的笑，不深的眼紋蜿蜿蜒蜒延伸出去。
快六十的教授，保養的卻像四十多歲。
商峪定了一瞬，慢慢起身。
“爸，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商先生。”周少虞介紹說：“咱們學校那個項目的主要出資人。”
他說這話的時候頗有些自豪，雖然無意炫耀，但想在他們面前給互相都留下一個好印象。
周鵬安很含蓄地將商峪打量了一個來回，似乎是在判斷他究竟有沒有資格和周少虞來往，少頃，伸出右手，客氣道：“我沒想到商先生竟然這樣年輕。”
商峪伸手和他碰了一下，蜻蜓點水般沒帶出一絲波瀾：“久聞周教授大名。”他笑出幾分他意，也客客氣氣：“的確是百聞不如一見。”
這樣的奉承對商峪而言有如吃飯一樣平常，冷冽的目光落在周鵬安臉上，即便上了年紀，也不難窺出他年輕時的風采。
周少虞想和商峪一塊坐後座，被周鵬安叫住，按在了副駕駛上。商峪未置一詞，很從容地替他開了車門。
關門時恰好和一旁的周鵬安對上視線，周鵬安徐徐一笑，彎腰坐了進去。
一路上只聽周少虞在講話，他愛笑，嘰嘰喳喳將氣氛烘托的熱鬧無比。
商峪全神貫註，看似很認真在聽，偶爾也隨周少虞輕笑兩聲。
“對了。”周少虞說：“我哥今年回來嗎？”
提到大兒子，周鵬安才終於打開話匣子，言辭中不難看出他對兩個孩子的驕傲。
“他兩年沒回來，我都快記不清他長什麽樣子了。”周少虞抿了下唇，高昂的情緒也因此降下去許多。
“他工作忙。”周鵬安安慰道：“你也不小了，遲早要成家立業，不能總跟個孩子似的，讓商先生看了笑話。”
周少虞聞聲又不好意思起來：“他才不會笑話我。”
周鵬安滿是無奈，說著責怪的話，語氣裏卻全是縱容。
看著真像一個好父親。
“商峪哥你不知道，我爸可偏心了。”周少虞轉頭向商峪告狀：“只要說到我哥，臉上的褶子笑得都藏不起來。”輕哼一聲，撒嬌似地嗔道：“誰讓我不如我哥穩重，也不如我哥像他。”
周鵬安搖搖頭：“你啊。”
商峪沈默一路，卻在這時開口：“周教授夫婦感情想必很好。”
周鵬安透過後視鏡看向後排的商峪，還沒作聲，周少虞便搶先道：“那當然，別看教授裝得一本正經，私下裏其實可肉麻了。”
“又在胡說八道。”周鵬安像是拿小兒子沒法子，搖搖頭，語氣寵溺。
商峪收回目光，將臉挪向高樓林立的街區。
好父親，好妻子，好兒子。
真想看看這個完美家庭破碎後，是不是還能像現在這樣夫妻恩愛兄友弟恭。
街景飛速閃退，拉出一道道朦朧的虛影。
陳今瀾陡然睜眼，不知不覺睡到了天黑，躺著發了會兒呆，伸手去摸一旁的手機，碰到什麽，猛地從沙發上坐起來。
“嚇到你了？”商峪聲音略啞，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的，又這麽看了他多久。
“怎麽不開燈？”
“怕吵醒你。”商峪挪過來，湊近聽了陳今瀾的心跳，抱歉道：“我不是故意嚇你的。”
陳今瀾平覆了一下，讓商峪去開燈，反被他壓著躺了回去。
“我給你買蛋糕了。”
屋裏太黑了，陳今瀾視力大不如前，想起來開燈，讓商峪按住：“為什麽不吃醋？”未給陳今瀾回答的時間，立刻又問：“你是不是知道了？”
“知道什麽？”
商峪俯身，聽陳今瀾的心跳聲。
知道什麽。
知道他不是商耀強的兒子，知道他是非婚子，知道他母親當年是怎麽被人指指點點，如同過街老鼠一樣離開學校，知道……他想對周鵬安最疼愛的小兒子做什麽。
商峪說不出口。
如果可以，他希望陳今瀾永遠不知道。
沈默良久，陳今瀾問：“你覺得是我害死了我父母嗎？”
商峪神色微肅，想也沒想：“當然不是！”
“可他們都這麽說。”
“那是他們的問題。”商峪冷著臉，將“他們”歸為蠢貨，想這些人最好躲遠點，別讓他找到，否則……思緒猛地打了一個急剎，漸漸從這話裏琢磨出什麽，在黑暗裏註視陳今瀾，呆了良久：“你果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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