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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餘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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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餘醒來

許玉宸呆呆地跪立在蘇餘身側,全然不顧身後刺客手中危險的利劍,伸出手想要觸碰蘇餘失去血色的面龐,卻又顫抖地停留在了空中,一股巨大的絕望和悔意席卷了他的胸膛。

“王爺遇襲了!”之前被小王爺支走的士兵和眾多隨行公子終於聽見動靜趕來,看見刺客之後紛紛掏出隨身兵器開始應敵。

“蘇餘!”

陸錦之也在隨行隊伍之中,趕到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蘇餘,陸錦之不敢置信地呼喊出聲,急切地想要上前去查看蘇餘的情況,卻被襲來的刺客絆住了步伐。

領頭的蒙面刺客看見支援已到,做了個手勢示意手下撤退,無數刺客開始快速逃離。

楚玄開口下令,命一部分士兵跟在刺客身後追擊,最好帶回幾個活口,另一部分則留在他身邊保護,防止刺客殺個回馬槍。

楚玄望著刺客逃離的背影,眉眼間略過思索,這些刺客為何會提前埋伏在這裏,就像是早就知道他會將護衛調開找許玉宸談話一樣,難不成是他的身邊藏有奸細?可就算是有奸細,那奸細又是如何預料到他的行為的呢?

思考無果後,楚玄只能將重重心事暫時壓下,轉過身望向不遠處的許玉宸。

說實話經過這一段時間的相處,楚玄是對這個特別的哥兒心有好感的,畢竟許玉宸生的貌美又格外聰慧,楚玄很欣賞他,可也僅僅是止步於此了,他不可能因為這一點好感就想去娶一個已經嫁做人夫的哥兒。

可想起剛才面對敵人箭矢時,許玉宸竟然毫不顧忌自身安危拼死保護他,楚玄感覺有些不可思議,他和這個哥兒只認識了不到一個月,可他居然願意用自己的身體去為他攔住那支要命的利箭!

在那一刻楚玄是感動的,甚至有些心動,如果沒有那個突然出現的少年,說不定他真的會不顧什麽倫理道德喜歡上以命相救他的許玉宸。

楚玄瞥了一眼許玉宸身邊的受傷少年,皺了皺眉,這個突然出現的少年應該對於許玉宸來說很重要,自從他受傷昏迷後,一向從容冷靜、處理任何事都游刃有餘的許玉宸就像是失去了靈魂一樣,絕望的可怕。

楚玄心裏有一種對於自己所有物被別人搶走的不舒服,可這少年到底是救了他,還為此受了重傷生命垂危,便強心忽略了心裏的不悅,吩咐身邊待命的侍衛將隨行的太醫帶過來。

“許公子……”吩咐完後,楚玄走到許玉宸身側,伸出手想要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一下看上去無比脆弱的許玉宸。

可楚玄萬萬未曾想到,在他的手還沒能碰到許玉宸的肩膀前,自己的手腕便被人死死攥住!

許玉宸緩緩轉過頭,看向身後的小王爺,一向溫潤柔和的哥兒此時面無表情,面色比受傷的蘇餘還要來的蒼白,宛如從黑暗中爬出的厲鬼,黑沈沈的眼眸流露出深淵般的空洞,以及一種令人心驚的狠意。

楚玄猛的一驚,不由倒退了兩步,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王爺,此時眼中居然閃過了一絲恐懼。

“放肆!”緊跟在楚玄身邊的侍衛長也被許玉宸的表情嚇了一跳,回過神後連忙拔出腰側的長劍高聲呵道,守衛在小王爺身旁的士兵也紛紛拿起手中兵器對準了許玉宸。

許玉宸調轉視線,望了一眼拔劍相向的侍衛長,這一眼居然把身經百戰的侍衛長看的忍不住一顫,殺敵無數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對一個哥兒如此畏懼。

這位侍衛長曾經是參加過無數次戰役的大都督,後被皇上從沙場調到楚玄身邊來保護他的安全。征戰沙場的他曾經好幾次因為自己過人的直覺和警惕性救了自己一命,而如今的侍衛長敏銳地覺察出,現在的許玉宸要比自己遇見過的任何敵人都要來得危險。

可對面的人只是個柔弱的哥兒!侍衛長百思不得其解,可還是如臨大敵地防備著緊握小王爺手的許玉宸,握著兵器的手更緊了一些。

“來了來了,傷者在哪兒?”一個白胡子老頭背著醫箱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一邊跑一邊到處張望,原本恍如凝滯的緊張氛圍驟然被打破。

許玉宸仿佛從魔怔中清醒了過來,連忙放開楚玄的手,轉頭急切地朝太醫喊道:“在這兒!快救救他!”

初見時令蘇餘驚嘆的溫潤嗓音此時變得沙啞無比,淒厲地近乎破音。

“來了來了……”太醫來到蘇餘身邊,在許玉宸緊張的目光中細細檢查起了蘇餘的傷勢。

“嘶——傷的還挺嚴重的啊”太醫緊皺著眉,仔細地觀察著箭射進的位置。

許玉宸緊緊盯著太醫的動作和表情,就像犯人等著一道決定自己生死的聖旨。

好在最後射進胸口的箭離心臟偏移了幾寸,醫術精湛的太醫拔下箭後很快為蘇餘止住血上好了藥。包紮好傷口後太醫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笑著道:“行了,現在只要帶回去,等傷者蘇醒後再好好調養就行了。”

聽到太醫的話,許玉宸緩慢地眨了一下眼,混沌的大腦逐漸清醒過來,阿、阿餘沒事了?

許玉宸摸了摸蘇餘的脖頸,等到觸摸到溫熱的體溫後才真正放下心來。

一滴水珠滴落到蘇餘的手背上,下雨了嗎?許玉宸擡頭看了眼天空,可此時天上分明晴空萬裏,沒有一絲下雨的跡象。

許玉宸摸了摸自己的臉,觸手一片濕潤,這才後知後覺地明白,原來是自己流淚了,除了孩提時本能的啼哭外,這是許玉宸有記憶以來第一次落淚。

蘇府。

靜靜躺在床上的蘇餘,修長如蝶翼的睫羽輕微顫了顫,沈睡的意識逐漸蘇醒了過來。

在睜開眼的第一時間,蘇餘就忍不住皺起了眉,疼,胸口好疼哦。

“嗯……”蘇餘忍不住哼唧出聲,在不遠處的書桌上處理文書的許玉宸立馬擡起頭來,快步來到了床邊。

“阿宸,我痛痛……”看到許玉宸的蘇餘委屈的癟著嘴,擡起手想要索要一個安慰的抱抱,可沒想到被許玉宸阻止了動作。

“阿餘乖,不要動。”許玉宸按住蘇餘擡離床面的手,“你胸口有傷,擡手的話會扯動傷口的。”

“哦,那我不動啦。”蘇餘乖乖地望著許玉宸說道。

“阿餘真乖。”許玉宸笑著摸了摸蘇餘的頭,隨後俯下身輕輕地吻了吻蘇餘的額頭,動作溫柔至極,甚至帶了一絲小心翼翼,仿佛蘇餘是一個好不容易失而覆得又極其脆弱易碎的珍寶一般。

“阿宸你是不是沒睡覺啊?”蘇餘歪了歪頭,說道,“以前爹爹夜裏不睡覺的時候,第二天眼睛下面就會變得黑黑的,阿宸你現在也是這樣誒。”

許玉宸一怔,看向桌上的鏡子,果然鏡子裏的自己眼下有著顯眼的黑眼圈,面容還透著無法掩飾的疲憊。

蘇餘昏迷了足有三日,在這三天裏,許玉宸白天忙著照顧蘇餘和處理公事,夜裏則坐在床邊靜靜凝視著他的睡顏,從黑夜一直到天亮。

為了身體著想許玉宸也曾嘗試過入睡一小會兒,可只要進入睡眠狀態,蘇餘受傷的噩夢便會死死糾纏著他,使他在令人絕望的黑暗中一次次驚醒過來。

這段時間可以說是許玉宸最為黑暗痛苦的時光,就算是幼時母父去世,只剩下年幼的許玉宸孤立無援地生活在青樓時,他也並沒有產生什麽難過的情緒,那時的他已初顯未來的薄情和冷淡,只是暗暗思索著如何為自己搏得一條出路,過去的他從未想過未來某一天自己會因為一個人而痛徹心扉。

註意到鏡中頹然的樣子,許玉宸連忙轉過了身背對著蘇餘,動作中透露出些無措的慌亂。

“阿宸你為什麽背對著我呀?”蘇餘好奇地詢問。

“我現在不好看,別嚇著你了。”

許玉宸側了側臉,聲音沙啞地回答,一向對自己要求完美的他無法接受自己現在的“醜態”,更不能忍受用這種難堪的樣子面對蘇餘。

阿餘會嫌棄我嗎?許玉宸眼神暗了暗,一向驕傲的他第一次產生了對自身的懷疑。

“怎麽會不好看?阿宸是我見過最最最好看的人,現在也一樣!”蘇餘斬釘截鐵的話打散了許玉宸的自我懷疑。

許玉宸轉過頭:“真的?”

“嗯嗯!”蘇餘使勁地點了點頭,“之前的阿宸是一種好看,現在的阿宸是另一種好看!我都超喜歡的!”

蘇餘這話完全出自真心,如果說之前許玉宸的美是清雅中帶著昳麗,現在的他則是略帶頹意的柔弱憐人。

知道蘇餘不會撒謊,難得脆弱的許玉宸成功被蘇餘的誇讚順毛成功,走回蘇餘身邊。

“阿宸,我餓啦,想吃板栗酥……”蘇餘眨巴著眼求投餵。

“板栗酥不著急……”許玉宸笑著坐到蘇餘身邊,溫柔美麗的笑容裏逐漸顯露出一絲危險的氣息,“阿餘你先跟我解釋一下,三天前你為什麽會到狩獵場去的吧。”

已經忘了這一茬的蘇餘:“?!!”糟糕,屁股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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