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傘（三）

如今酆都，鬼魂無數，比之從前，多出十幾。

十殿閻羅拜見我，伏以恭敬。

何事原由，細聽說來：

八百裏長河，千萬裏長淵。

千百無數，是以妖魔仙靈，人魂聚散。

設齊法陣，誅無辜，殺道生。

其立各方，皆不可得。

路途中，齊軒問我：

“你的傘是天生帶紅的嗎？”

“不是。”

“那又為何竟是如此艷麗？”

“……”我頓住腳步，他也跟著停下，沈默會兒，道：“世間魂靈。”

齊軒被我這一回答，雖說是早已猜測到，但還是不免心中生寒。

世間魂靈，得是有多少？

齊軒回過神來，發現我不知去向。

他剛要準備踏出去，發現前處忽然有點亮，一點點的朝著他這邊過來。

齊軒下意識伸出手，光彩落在了他的中指指骨上。

光彩流漫，隱隱約約，前不見眼。

這是什麽？

是靈物，還是法器？

到時再問。

我等著他很久了。

從前，現在，以後。

我手裏依舊是拿著那把紅傘，看也不看，繼續行走。

齊軒跟上。

法陣設在眼前，將傘放下，化作無形，入了神識。

齊軒自主落在一處。

他知自己是幫不上忙的，便是主動待在一邊，靜靜瞧著就好。

莫要擾了人施法，壞了人大事。

“萬物有載，其心不滅，覆道萬生，源源盡散。”

我嘴角莫得留出一道血，垂延而下。

可我是不能在任何人面前示出我的脆弱。

於是，我悄悄施了術法將其抹去。

不消片刻，初始恢覆。

我撐著身，緩緩走了進去。

傘倒是不用了，收起來也無傷大雅。

“你剛才使用的那個會發光的是什麽？”

“引路的。”

我沒太註意他的問話，隨意答了一番。

“不是。我是問你那是個什麽東西？”

“蝴蝶。”

“蝴蝶？”齊軒嘀嘀咕咕，不明所以。

一路過關斬將。

齊軒越是不曉得，就越是教我發現些許用處。

場面頓時混亂，不分敵我，自相殘殺。

血腥，他沒見到。他的眼睛被人所蒙蔽，只聽得周圍的兵器相碰撞的聲音。

難不成……他們在打架的時候……還是需要武力為持？

應該是的。

一場廝殺不知道是過了多久，也不知是消停了多少刻。

因為……她把我的耳朵也給堵上了。

以至於有關他們之間的對話，齊軒一概不知。

他只知道，他們似乎談好了。但劍拔弩張。完全不像是剛才‘友好’相談的樣子。

站在她對面的人，眼睛一直盯著她，最後化作是一道飛灰，飄向別的地方去了。沒有絲毫可能。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

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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