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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憶小軒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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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憶小軒窗

公主病A×小土狗O

4.2K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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劣O在保鏢們拿來的輪椅上放下優A,一言不發地推著優A的輪椅回了臨淵莊園。

全程優A和劣O都絲毫沒有視線交流。

保鏢實況轉播給廚娘。

【小狗護衛隊:少爺和一新冷戰了!】

保鏢在手機裏轉播得起勁,忽略了優A悄悄擡頭看劣O的視線,劣O眼簾顫了顫,按回優A的腦袋,偏開了頭。

優A咳了一聲,又擡頭喚他,“笱一新。”

保鏢們瞬時安靜。

劣O低頭看他,“怎麽了?”

“明天日子不錯,我們去把證領了。”

“……哦。”

兩個人說完就不約而同地偏開了視線,耳廓泛紅,也許是被冷風凍紅的。

初春蕭瑟寒風凜冽地刮過周圍的保鏢,在一陣震耳欲聾的沈寂後,他們周圍看著優A長大的保鏢和助理們統統爆發出歡呼,“哇哦!——新婚快樂!——百年好合!——”

“我們白牡丹少爺終於名花有主了!”

“一新幹得好!”

“效率也太高了,你倆真人不露相!”

“親一個!親十個!……”

端著姜茶和毛巾守在莊園門口的廚娘和保姆,看到的就是被忙著起哄的保鏢和助理們調侃得滿臉通紅的少爺和一新。

優A擡了擡手按下他們的喧鬧,握拳掩唇,回手抓住劣O搭在輪椅上的手,格外大聲地說道:“紅包統統有份!——”

“Ye!~”

優A擡頭去看劣O,小粗茶的耳垂紅得要滴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看到優A眼中藏不住的笑意,抽回手一葉障目了他的視線,優A的唇角揚起,指尖探上劣O的手腕,對劣O無聲地做出口型:

[心跳太快。]

劣O燒得渾渾噩噩,因為高度緊繃的精神松懈了下來,渾身無力和痛楚開始上湧。他一時反擊不了優A,只得忍著難受作出嚴肅的樣子,“先想你的正事。”

“嗯……有道理。”優A對劣O招招手,劣O彎下腰湊將耳朵湊到他嘴邊,聽優A噗嗤一笑,壞兮兮地逗他,“今晚睡我房間嗎?”

劣O直起身,這下是真不理笑得滿嘴跑火車的優A了。

廚娘給他們倆披上幹浴巾,往回望了望,沒看到喬管事的身影,優A的聲音沈了下來,“昫雲游瘋癲陰鷙,竺嬴笑裏藏刀,今夜去找竺樹禮元帥,無功而返。”

廚娘張了張嘴,想辯解昫雲游與竺嬴並非殘暴之人,看到劣O臉頰上額頭上猙獰醜陋的血肉傷疤,也只剩默然,倒是劣O放下喝了一半的姜湯,啞聲開了口,“哪裏無功了,你不是幫我還了那枚白玉扳指嗎。”

優A唇角一揚,看到劣O臉上的傷痕時,神色旋即繃起。

若是昫雲游的槍口再多偏離一絲一毫,他就永遠失去笱一新了。

會在他失落時開解他的笱一新,會給他的不完美兜底的笱一新。

優A想著抓緊了輪椅扶手,指尖被昫雲游的鞋跟踩傷的痛意尚且存在,他順著痛意將扶手攥得更緊,聽助理匯報道:“少爺,派出所那邊剛剛撥打了您的辦公電話,說您的嫌疑已經取消了,可以照常工作。”

另一位高級特助低聲附語,“聯系了宴久昭留在省廳裏的人手,下班時間他們知道的情況不多,聽意思是軍/委辦公廳給上頭的領導打了電話。”

優A看向特助,聽特助低聲道:“竺嬴少將。”

優A眸色一沈,指尖松開扶手,輕叩數下,視線轉向助理們,“宴久昭為什麽把遺產給我,查出來了嗎?”

難得加夜班的法務助理說道:“宴總的律師也不知情,只知道宴總改遺囑的那天去過江安區腫瘤醫院。”

優A詫異,“什麽時候的事!”

怎麽可能,笱一新和花為辭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陳舍鹽,如果宴久昭去找過陳舍鹽,他們倆不可能不知情。

法助說:“元旦。”

優A聞言,心中疑惑更甚。

那天本A還擠時間去看過深陷考試周泥淖的小粗茶呢,除了背書背得頭頂冒煙的笱一新,一切都風平浪靜——而且宴久昭那時還不知道陳舍鹽是誰。

不對,笱一新聽到這些怎麽不吭聲。

優A一邊轉回視線在屋裏到處找劣O的身影,一邊對助理說道:“宴久昭的所有助理現在都算我的部下了,你明天上班時間一個個去問,宴久昭那天去腫瘤醫院到底幹了什麽,助理裏問不出來,就調醫院的監控。”

音落時傳來碗盞沈悶地摔落在地毯上的聲音,優A循聲望去,在廚娘的驚呼聲中從輪椅上飛騰起來撲向昏厥的劣O,勉強夠到劣O的胳膊,把他往自己懷裏拽,雙腿酸軟地摔倒在地,給劣O當了一個比地毯還硌的肉墊。

“笱一新!笱一新你怎麽了?”

劣O的體溫高得嚇人,臉上的傷口因為摔倒的震動又溢出了鮮血,他眉頭緊皺,呼吸急促,任優A怎麽呼喚都醒不過來。

優A當機立斷地大喊:“叫救護車!”

助理跳了起來撥打急救電話,優A捧著劣O的臉頰按他的人中做急救,廚娘跪下來摸了摸劣O發燙的額頭,觸電般地縮回手,“怎麽會燙成這樣?!”

劣O唇齒微張,魘入了故夢裏,一遍遍無聲地哀喚著“抱抱我”,優A心慌意亂地把他緊抱在懷裏,聽到劣O無助地嗚咽,“姐姐……冷……”

悲傷從來沒有愈合。

一如笱一新身上不斷淌血的裂口,

已是今生今世再也無法消弭的傷。

……

身體被推入手術室時,笱一新短暫地睜開眼睛,看見刺目的手術燈光,被光陰帶回了兒時。

第一次動手術是七歲,阿姆說他七歲。

因為他不肯被福利院裏的壞老師親,咬那個老師的手指,被氣急敗壞的男老師甩到了地上,眉頭被床頭櫃磕破了,大黃聞到他的血味,從窗戶裏沖進來撕咬毆打男老師,救下了他,阿姆踩著三輪車火急火燎地把他送到醫院縫合傷口。

那個時候最喜歡生病了,生病的時候阿姆會給他做豆腐小餛飩,還允許他不寫作業,除了病房裏沒有大黃陪自己玩,其他什麽都很好。

從此眉毛上就多了一道疤,福利院的其他小朋友笑話他是壞海賊,不止不和他玩。扮家家酒的時候還經常把他當壞人要來打他,他比同齡人矮小太多了,誰也打不過。

大黃那個時候年紀很大,被男老師踹傷後,沒辦法陪他玩了,他就只能鉆進狗窩裏抱著大黃取暖,在路燈下寫作業,直到阿姆撿完垃圾回來把他從狗窩裏抱出來,餵他和大黃吃飯。其實也不用餵,他雖然還不太會拿筷子,但和大黃吃飯速度一致——風卷殘雲。

周末的時候姐姐從寄宿初中放學回來,看到他眉毛上的疤,抄起菜刀沖進男老師的宿舍,當面砍斷了男老師的床板掄了他十多個耳光,把男老師對小朋友們幹的事寫成大字報送到婦聯幼保協會,直接把男老師扭送進了局子。

那個時候姐姐也不過才十三四歲,不知道她怎麽爆發出這麽大的力氣的。

她神往地看著拷走男老師的警察叔叔們,堅定地說:“新新,姐姐一定練好身體報考警校,我一輩子保護阿姆保護你。”

……

手術室裏,細細密密的針線在他臉頰上的傷口裏穿插,笱一新深陷於麻醉,唇角微微揚起。

那時他還不是什麽劣O,他只是個孩子,一個天天讓阿姆對著光掉的電飯煲犯愁的小飯桶。

住院是常事,他總發燒,頻率只比姐姐低一點點。

印象最深的,九歲的時候,阿姆老了,撿不動垃圾了,兜裏的錢越來越少,他又染上春季流感,高燒不退,卻連鹽水都掛不起。

他和姐姐有偷偷聽到過,阿姆在診室裏跪在醫生跟前,求醫生通融給他們賒賬,求醫生網開一面救救他。

那天剛成年的姐姐溜去黑市賣了血,坐公交車趕回醫院,把錢全給了阿姆,說是她參加英語比賽獎來的。

可是姐姐因為身體弱,經常缺課,沒有那麽拔尖的成績,阿姆一聽就知道不對勁了。

他在病房裏燒得迷迷糊糊,聽到阿姆在罵姐姐,“新新讓我操心就算了!你也要讓我操心嗎!你只是個小姑娘啊你去賣什麽血!你這是在要了我的命啊!”

姐姐說,“阿姆,你知道我身體不好,連學校裏體檢的醫生都說我這個人短壽,但是新新不一樣,新新比我健康一點,他能給你養老……”

他又燒迷糊得暈了過去,依稀聽到阿姆說,“國家發展起來了,老百姓都有錢了,我把你們倆撿回來,是因為缺養老金嗎!”

昏迷之前,他想,他長大以後一定要當一個好醫生,讓阿姆和姐姐都活得長長久久,永遠陪著他。

……

麻醉隱約變淺,痛意逐漸蘇醒,笱一新卻仍然微笑著,眷戀地望著舊憶裏斑駁的槐花樹。

那是許多稀松平常的午後,他坐在小板凳上愁眉苦臉地寫口算天天練,阿姆坐在他身邊做針線,把姐姐的舊衣服改小了給他穿,大黃趴在阿姆腳下的槐樹蔭裏,咬毛線球咬累了,團成一圈睡大覺。

忽然門口傳來“哢嚓”的拍照聲,他和大黃立即竄起來,飛撲進從大學放假回來的姐姐懷裏,大黃能要到三個姐姐從學校食堂打包回來的肉包子,他就只會被姐姐抱著胳肢窩端起來掂一掂,聽姐姐嫌棄地說:“阿姆你不許再餵新新吃這麽多了,這麽胖以後哪有小姑娘喜歡啊。”

阿姆會一邊幫姐姐編起長長的頭發,一邊幫他說話,“新新怕冷,是衣服穿得多。”

就是就是,吃得不多。

他把頭點得像小雞啄米,趴在石凳上玩姐姐的長發。

那時每一天都很漫長,但每每等到阿姆撿完垃圾回來,等到姐姐放假回來,他就覺得一天的光陰都是溫暖的,大黃也會汪汪地應和他。

雖然他不是很喜歡自己的粉色雲雲背帶褲,因為姐姐小時候從福利院分到的舊衣服都是粉色的,阿姆也只能在粉色的基礎上給他改衣服。

他想要黃色的、畫著威風凜凜的孫悟空的背帶褲。

不過他不會和阿姆姐姐說,買新衣服太貴了,像好看的風箏一樣貴。雖然其他小朋友都有,但他沒有也可以。

他只會悄悄和大黃說他喜歡的東西,大黃會嗷嗚嗷嗚地認可他所有的嘀咕。

只是大黃越來越老了,好多毛毛都白了,有時嗷嗚不動,只會舔舔他的臉。

他和大黃是永遠的好朋友。

可是一天早上,他怎麽也叫不醒大黃,急得嚎啕大哭。

直到姐姐撒下最後一捧黃土,他才在紛紛揚揚的槐花中知道,原來世界上沒有什麽永遠。

阿姆從他的頭發上摘下的那些槐花,最終落回了阿姆身上,回光返照之時,阿姆在病榻上告訴他,“撿到你時,你說你叫一新,說你有媽媽、爸爸、太奶奶、太爺爺,說家裏有兔兔、貓貓、大黃……新新,人要落葉歸根,你要找到你的家人。”

“阿姆嗚嗚嗚……阿姆你就是我的家人,你和姐姐就是我的家人嗚嗚嗚……你不要走嗚嗚嗚阿姆我害怕,我害怕……”

任他淚如雨下,留不住老去的生命,留不住阿姆溫柔的觸摸。

阿姆看著門邊請假趕回來的姐姐,笑著對他們倆說:“別怕……寶寶,別怕。”

槐花樹在春日裏繁茂,把他們倆從嬰孩時期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大的阿姆,只是普通的保潔員的阿姆,愛人和子女都在一場礦難中喪命的阿姆,為了養活他們姐弟倆淪為拾荒老人的阿姆,落葉歸根入了槐池故夢,去尋她的親人了。

……

麻醉的失效讓渾身上下無孔不入的疼痛刺得笱一新在夢魘裏掙紮,純白的槐花碾做遍地黑血,福利院倒閉,他被拐/賣、被鞭/笞、被圍毆、被拯救,反覆的一次次手術,一次次剖開他的身體又縫合,一次次痛不欲生地在病床上掉眼淚,被姐姐哭著抱進懷裏安慰,一聲聲地和他說“新新一定要堅強,新新一定要活下去,新新最厲害了”。

笱一新“唰”地睜開眼睛,急促地呼吸著,仿佛還能看到剛考出警官證的姐姐跑進搶救室裏把警號念給他聽的笑靨。

他撞入了牧樂時的視線裏,痛意模糊得他看不清牧樂時的模樣,只覺淚眼朦朧,終究泣不成聲。

“阿姆嗚嗚嗚,姐姐啊啊姐姐……我也想放風箏,姐姐嗚嗚嗚……”

一場故夢自冬日做到了陽春三月,心力交瘁的牧樂時俯身抱住了終於蘇醒的笱一新,淚水滴落在他的肩窩裏。

“好,哥哥給你做風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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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雖然是小土狗,但大黃、阿姆和姐姐都是把笱一新當橘貓養的。

橘的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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