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害人不成反害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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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淩沒想到，鐘子文做事俐落，竟召來將近二十個人，他們一進到院子裏，鐘淩就和張氏連袂出現，引著他們進屋，一下子，人全擠進盧氏的屋子裏</p>
鐘淩沒跟著，她跑回到自己房裏，把所有的蠟燭全數取出點亮，她抓起一大把燭火走進屋子裏，逢人就發</p>
原本只有兩個小燈籠，看什麽都模模糊糊</p>
鐘理只見被子裏裹著一個女人，長長的頭發露在被子外頭，便認定躺在床上的是盧氏，她的藥力還沒退，李大戶才剛爽過一回，兩人臉上肯定含春，只要幾句話工夫，就能唬得李大戶拿錢遮羞，要是條件談得攏，就是要把盧氏送過去當小妾又何妨？反正三房沒大人，阿芳、阿靜兩個小孩能頂什麽用，還不是任他想搓圓就搓圓、揉扁就揉扁</p>
這才是一石二鳥的完美計劃，哪像王氏這個蠢的，一心想把王水木給弄進三房，也不想想她那個堂弟是什麽貨色，銀子吞進去還肯吐出來？要不是上回她和三房鬧過，他還不曉得她那份笨心思呢</p>
可……怎麽突然進來這麽多人？亮晃晃的燭光照得他的頭有點昏</p>
他心裏煩得厲害，想不出怎麽回事，是誰找來這麽多人？這會兒他想私底下和李大戶談條件也不能了</p>
懊惱！鐘理轉頭望去，發現大哥也在時，恨恨咬牙，這下子可好，謀劃老半天，這個俏生生的女敕弟媳還是賣不成，他頂多能向李大戶要點遮羞費</p>
算了，既然狀況不同，做法自然得變，先訛一筆銀子再說，等錢落進三房口袋，再讓婆娘用言語逼得盧氏上吊，錢還不是一樣拿得到手</p>
打定主意，他猙獰起臉色，望向李大戶</p>
燭光照在李大戶圓滾滾的身子上，他拚命往床裏縮，看見來了那麽多人，嚇得扯起棉被蓋住自己的，卻把女人的大腿給露在外頭</p>
他滿肚子懊悔，千不該、萬不該，不應該聽自己那隨身小廝的話，趁今兒個熱鬧，村裏人都聚在戲棚子底下，暗暗跑到鐘家三房來偷香，這會兒可怎麽收場？</p>
“好個李大戶，竟趁著四下無人，跑到這裏行逼奸之事，要是不把你抓進官府，怎對得起我那個苦命的弟弟”說著說著，鐘理唱作俱佳，大哭起來</p>
一旁的鄉親也是各個義憤填膺，張口就罵——</p>
“欺負孤兒寡母，良心被狗啃了嗎？”</p>
“誰不知道他老早就對盧氏有骯臟心思，真是下流、無恥！”</p>
“難怪納七、八個小妾還下不了半個崽，肯定是壞事做盡，斷子絕孫”</p>
“這廝不能輕饒，否則咱們秀水村裏頭腳稍整齊的媳婦姑娘都不敢在外頭行走了”</p>
撻伐聲此起彼落，嚇得李大戶手足無措</p>
“別！千萬別，我只是喝醉酒，一時胡塗……鐘理，你幫幫我，你欠賭坊的一百兩銀子我替你還了！”</p>
目光轉一圈，李大戶覺得滿屋子只有鐘理可以說動，便把視線投在他身上</p>
“鬼話！我是那種為錢出賣親人的不義之徒嗎？你可別汙蔑我”他嘴上這樣說，可表情卻透出一絲喜意</p>
李大戶發現了</p>
他會發財可不是沒原因，奸商做那麽多年，怎麽瞧不出自己踩進別人的陷阱裏？他是想偷香，可沒想到會這麽順利，鐘家三房沒半個人，盧氏躺在床上動也不動，一朵好花任由他蹂躪，這不是套兒還能是什麽？</p>
可沒事別人幹麽給他下套？他有什麽值得別人貪的，說來說去，不就是圖他的財，只要是能花銀子解決的就是小事，他李大戶別的不多就是錢多！</p>
想通這一點，他心頭大定</p>
“各位鄉親，我也不知道自個兒是犯了什麽邪，胡裏胡塗地走到這裏，一陣頭昏，就、就……做出這種天理不容的事，我也是無辜的呀，你們饒過我這一次吧，我發誓，以後絕對不會再犯”</p>
“我們饒你天不饒！”沈默的鐘達開口，重重的一聲敲在李大戶心頭，他猛然擡眼，對上鐘達嚴肅的五官，心頭一陣抖</p>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肯定是被人下了藥，我上有老父老母，下有妻子，我死了，他們怎麽辦？何況這件事發生得蹊蹺，定是有想害我和鐘三嫂子，冤枉我不打緊，鐘三嫂子還有子女要照顧呢要不，我出錢，村裏各家各戶都發二十兩，至於鐘家三房我出一千兩，讓鐘明的兒女以後有好日子過？”</p>
這是公然賄賂了</p>
事情發展到這裏，鐘淩還看不清楚就有鬼了</p>
原來是覺得三房家底不夠厚，得再拖個李大戶進來才賺得飽，足足一千兩吶確實，高價賣掉三房所有地也不過是八十幾兩，娘、阿靜和自己全數賣掉也湊不到二百兩，瞧，李大戶多富，不誆他要誆誰呢？</p>
鐘淩朝鐘理瞧去，冷冷一笑，李大戶有沒有被人設計不知道，但這個結果絕對是鐘理想要的長進了嘛，前世還沒這麽聰明呢，這一世他已經懂得兩邊賺，要了李大戶的，再奪三房財產，難怪他不喊鐘家人來</p>
但是不管怎樣，李大戶這條件確實激起漣漪</p>
人窮志短，一個村子上百戶，能存下銀兩的只是少數，能存上二十兩更是稀有動物，此話一出，再加上給三房的一千兩，別說旁人，怕是連張氏都動了心思</p>
撒錢政策果然是好政策，有事沒事錢說話，出了事金錢站出來圍事，保證大家都平安無事</p>
滿屋子人不說話，但嘴上沈默，心裏大概都答應了，只不過誰都不想應上第一聲</p>
這時鐘達開口，怒道：“不行！誰都別想欺負鐘家人，就算三弟走了，三房還有我這個大哥”</p>
聽見此話，鐘理急忙說道：“大哥，事情已經發生，就算扭他送官也沒辦法挽回，何況衙府大門朝南開，有理無銀莫進來，李大戶有得是銀子，進了衙門也不過是幾板子的事與其把錢送到縣太爺口袋裏，不如留在咱們秀水村，何況有那一千兩，以後弟妹和阿芳、阿靜的日子不是能夠好過些？”</p>
鐘淩微笑，輪到她出場了，她把手上的蠟燭交給鐘子文，大步走到鐘理跟前，輕聲問道：“二伯父這是答應了？”</p>
直到此刻，鐘理才發現侄女也在屋裏，他討好地拉起鐘淩的手，勸說道：“阿芳，你可別誤會，二伯父全是為三房著想，就算不提銀錢，今晚的事要是傳出去，你娘丟了名聲，日後你想說親事恐怕沒有人敢上門，咱們掩下此事，對你和阿靜只有好處沒有壞處”</p>
鐘淩乖巧地點點頭，轉身對鐘達說：“既然二伯父同意，大伯父何必反對，這是二房的事，自然該由二伯父作主”</p>
“你說什麽？”鐘理一時沒法理解她的話</p>
“躺在床上的是二伯母啊，阿芳不明白，二伯父幹麽口口聲聲提我娘，我娘和阿靜在看戲呢！”鐘淩故作天真地道</p>
張氏聞言一巴掌打上自己的頭可不是嗎？怎麽忘記這一荏，小嬸子明明就在戲棚下</p>
“是啊，剛剛我們還坐在一處，床上這個肯定不是小嬸子”</p>
鐘理聞言大驚，沖上前一把拉開女人身上的被子，這下子所有人全看清楚了，哪裏是盧氏，明明就是王氏嘛！</p>
王氏早就清醒，她背對眾人，本想將錯就錯，把汙名賴到盧氏頭上，但這會兒……還能怎麽賴，一張醜臉漲成豬肝色，半句話都說不出來</p>
鐘理一口悶氣吐不出，揚手就朝王氏身上拳打腳踢，他恨這個蠢貨，一點小事也辦不好</p>
見狀，村民哄堂大笑</p>
鐘子文見小堂妹笑得滿臉悅色，挺身道：“既然二伯父決定這麽做，就定下了阿狗，你快去找李大戶的管家過來，各位叔叔、伯伯、大哥，你們裝作沒事，回去好好看戲，待會兒李大戶會藉母親高壽的事兒，一戶發二十兩銀子喜錢，大夥兒拿了銀錢，可得發發好心，千萬別把今晚的事給傳出去”</p>
趙大叔笑著道：“那是，二十兩的封口費呢，誰的嘴巴不閉緊，我第一個不依”</p>
不多久，眾人散去，鐘理恨恨瞪了王氏一眼，走出屋子</p>
李大戶和王氏趁著沒人，也飛快地拿起衣服往身上套，中間李大戶還不滿地踹了王氏兩腳，花三千多兩銀子嫖了個母夜叉，誰能夠心平氣和</p>
走進廳堂，鐘達轉身，二話不說拳頭就往弟弟臉上揍去，鐘理向來最怕這個哥哥，被打倒在地，大氣也不敢吭一聲</p>
“說！怎麽回事？”鐘達怒道</p>
“我哪知道怎麽回事？”鐘理作賊心虛，垂著眉眼不敢看大哥</p>
“你不知道？不知道你會領著幾個人到弟妹家裏抓奸？不知道你會讚成李大戶的提議？你當人人都是傻子不成！”</p>
鐘達恨鐵不成鋼，當年這個弟弟氣死爹，自己立誓不和他來往，但後來心軟，兩房有了交往，總想著弟弟年紀大了，會漸漸懂事，沒想到現在連三房的孤兒寡母都算計上</p>
鐘理被罵得低頭不語，現在他滿腦裏裝的不是羞愧，而是即將到手的一千兩銀子</p>
有錢還怕沒女人？王氏又胖又醜，換個新的進門也不錯，現在是她自己犯錯，哪敢對自己大小聲，拿了銀子，他想娶誰就娶誰……鐘理越想越得意，根本不在乎大哥是不是生氣，只不過臉頰熱辣辣地，還痛著</p>
“阿芳，你來說，二伯母怎麽會在你娘屋子裏？”</p>
“下午二伯母來家裏找娘說話，娘泡茶請二伯母，後來娘去大伯家裏問事兒，也不知道二伯母為什麽巴巴地跟過去”</p>
這事鐘達是知道的，王氏怕盧氏被大房坑了，一進屋就鬧得不可開交，大聲阻攔盧氏拆墻蓋豬舍，然後把大房每個人全罵一通，罵得口幹舌燥，最後還是在盧氏的規勸下才離開</p>
“後來呢？”</p>
“二伯母是氣著了吧，回到廳裏，一個順手拿起娘的杯子仰頭就喝，喝完了還緊張大叫說：‘糟糕，喝錯了！’我心裏還覺得奇怪呢，喝錯就喝錯，娘又不是請不起一杯好茶，二伯母幹麽嚇成那樣？</p>
“後來，二伯母急急忙忙想趕回家，娘也沒留二伯母，可是二伯母還沒走出大廳就暈過去了，我們這才想起二伯母那句話是什麽意思，難不成那茶水裏加了料，二伯母本想讓我娘昏倒的？可是，娘昏倒對二伯母有什麽好處啊？</p>
“我們想半天也想不出個所以然，卻也不能讓二伯母一直躺在地上，要是受了風寒可就糟糕，於是我和我娘扶二伯母回屋裏躺下，誰知道後面竟然還會有這出”</p>
鐘淩說得很詳盡，就算再笨的人也聽明白了</p>
王氏是被張氏氣得頭昏，回到三房，錯喝自己下藥的茶水，害人不成反害己</p>
鐘達看著弟弟，滿臉失望</p>
鐘淩瞄一眼鐘理，她個子小，擡頭看見的不是鐘理的悔不當初，而是滿臉算計他是在算即將入袋的一千兩銀子吧，這人沒救了</p>
她走到張氏身邊，拉拉她的手，怯生生道：“大伯母，你得幫幫五堂哥和堂姐們”</p>
“有這種爹，你要我怎麽幫？”</p>
張氏輕嗤一聲，這人還有半點手足親情嗎？當年小叔子的田契被他偷走，小叔子沒計較，這些年還不時接濟三房，誰知到頭來養了只白眼狼</p>
“我剛聽見李大戶說二伯父賭輸一百兩銀子，要是李大戶的一千兩全給了二伯父，怕是會越賭越大，萬一賭上癮，銀子輸光便罷，就怕日後二伯父想起今日之事，遷怒二伯母，常常聽說，賭徒會賣妻賣女賣兒子，萬一……”</p>
鐘淩一提點，張氏樂開眉，她是個聰明人，尤其在算計銀子這方面</p>
是啊，這錢落在鐘理手裏，不過是幾天舒心，若是待在自己手裏，不管是買田買地放利錢，肯定能錢滾錢、利滾利</p>
張氏模模鐘淩的頭，誇獎道：“還是你懂得替哥哥姐姐著想，行！就算擔著惡名，我也要把銀子給攢在手裏，不讓二叔子把子女給誤了”</p>
聽見張氏的話，鐘理猛然擡眼，惡狠狠地瞪向張氏和鐘淩</p>
一千兩銀子進了大房口袋，張氏大手大腳地花起來</p>
她給二房買地蓋新屋，就蓋在阿狗家後面那片地兒，新屋蓋得又高又大，雖然稱不上豪華美觀，卻比之前一家子人擠在三間小房裏要強得多，她裏裏外外地張羅著，贏得美譽，也贏得二房子女的感激</p>
鐘子華、鐘子蘭、鐘子薇心裏何嘗不清楚，那些錢掉進親爹口袋，過幾天就沒影兒了</p>
二房搬走，大房立刻把兩家中間的土墻給拆掉，多出三間屋子，幾個兒子再不必擠在一塊，還多了片地蓋豬圈</p>
張氏從哥哥張裏正嘴裏知道京裏大官想買地，想盡辦法搶在哥哥之前先置下幾十畝，預備轉手賣給縣太爺，如果價錢談得攏，少賺一點富了自家哥哥，也不是不行</p>
只不過她沒算到，年底縣太爺查出張裏正低價買田高價賣，收取中間回扣的事，一怒之下打了他三十板子，奪去他的裏正職務</p>
錢沒賺到，命倒去了半條，張氏見狀，嚇得以買價為賣價，半分不賺，把地給了縣太爺，最終空忙一場，這是後話</p>
另外，她也幫二房買下二十幾畝地</p>
二房就一個兒子，能耕上三、五畝就算厲害了，多餘的田自然得靠大房幫忙——大房別的不多，就是兒子多，幫著種種田有什麽難的</p>
買田、蓋屋，再加上張氏摳下的回扣後，還剩下七百五十兩銀子，一本帳冊記得清清楚楚，鐘達把二房的三個子女叫到跟前，讓他們簽名按指印</p>
“你們二房現在有田、有屋，日後吃穿不成問題，子蘭、子薇出嫁時，大伯父會從這裏各拿出一百五十兩給你們當嫁妝，剩下的全給子華子華你已經定下親事，等新媳婦進門，你們大伯母會把四百五十兩交給你媳婦，你們覺得怎樣？還是想把房契、銀子帶在身邊，自己管著？”</p>
鐘子薇聽見大伯父這樣分派，心裏不滿，為什麽不是三人平分，為什麽要把錢交給未過門的嫂嫂而不是娘？</p>
她低下頭，撅起嘴，心頭慍怒，但她什麽話都不能多說，只想著回去之後怎麽攛掇她娘把新嫂子的錢接管起來，日後自己也才能多分一點</p>
鐘子蘭與鐘子華是曉事的，兩人對視一眼，心裏清楚，要是把錢和地契帶回去，不管是在他們或娘手裏，爹爹一頓板子就能把東西給榨出來，送進賭場，怎麽樣也得留在大房，好歹爹爹還懼怕大伯父幾分</p>
至於顏面，爹娘做出這檔子事，鐘家二房早就沒了面子</p>
雖然村人不在明面上說，私底下傳得可兇了，整個秀水村誰不曉得爹娘想訛詐李大戶、戕害三嬸，以至於偷雞不著蝕把米</p>
鐘子華道：“地契、田契和銀子還是留在大伯母這邊吧，大伯母精打細算，會過日子，到時肯定能把銀子留給妹妹辦嫁妝，若是我們帶回去，依娘那性子怕是留不了太久”</p>
鐘達點頭道：“好，你們兄妹能夠看得明白最好至於你爹那性子，怕是不會改了，供著他一碗飯，別讓他餓死就是”</p>
“是，大伯”</p>
“這次的事，你們別怨上三房，他們也不曉得會變成這樣，大概是你們三叔在天上保佑吧，才會陰錯陽差，讓他們逃過劫難”</p>
“大伯父別擔心，我們知道是非對錯，不會遷怒別人”</p>
“那就好，回去吧，要是你爹娘鬧得厲害，就過來找大伯父”</p>
鐘子蘭上前一步，跪地磕頭，滿心感激地說道：“謝謝大伯父，幸好有大伯父在，子蘭會牢記大伯父和大伯母的恩情”</p>
張氏心頭得意了，贏得裏子又贏了面子，她把鐘子蘭拉起來，說：“小孩子家的，說這些做什麽，都是一家人，真要怪，也得怪你大伯父，當初我就說這門親事不好，偏偏你爹就是喜歡王家人，和你們幾個舅舅感情好得很唉，當年你爹娶你娘的時候，還不知道什麽是賭呢，全是讓那些舅爺們給帶壞”</p>
她就怕王家想來分一杯羹，怎麽樣也得攏好了這幾個小的才行</p>
“講這些做什麽？！”鐘達橫了妻子一眼，她這是在離間人家母子感情嗎？</p>
“我能不講嗎？記不記那個小舅爺還帶阿華進賭場？那時阿華才多大啊，娘為那件事氣得吐血別說大伯母心狠，你們還是別認那門親戚的好”</p>
張氏哇啦說了一大串，鐘達拿她沒辦法</p>
鐘子華回答，“謝謝大伯母提醒，我們知道的”</p>
這些年，他也被打怕了，每次爹爹輸掉銀子，回家便喊打喊殺，他們一家從早做到晚，手起了繭子，掙得一點銀錢，還沒換到糧呢，爹轉眼就拿去輸在賭桌上，要不是三叔，他們一家子不知道怎麽能活到今天</p>
可爹娘不知道感恩圖報，竟還謀算三房，這讓他們以後怎麽面對小嬸子和堂弟、堂妹？</p>
賭，害人不淺</p>
二房的事就此落幕，但大房開始忙活了</p>
鐘達向來不管家裏事，他知道妻子精明，只叮嚀她幾句，二房的錢絕對不能給貪了，張氏點頭應下，樂乎乎地開始作她的賺錢大夢</p>
二房經過這一次，再不敢打三房的主意，而大伯母手中有幾百兩銀子，也不會再盯著三房那點蠅頭小利看，過了這個坎後，母親應是無恙，終究王水木沒進三房的門，接二連三的禍事應是與他們無緣</p>
這個結果讓鐘淩松口氣，日子突然明媚起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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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淩沒跟著，她跑回到自己房裏，把所有的蠟燭全數取出點亮，她抓起一大把燭火走進屋子裏，逢人就發</p>
原本只有兩個小燈籠，看什麽都模模糊糊</p>
鐘理只見被子裏裹著一個女人，長長的頭發露在被子外頭，便認定躺在床上的是盧氏，她的藥力還沒退，李大戶才剛爽過一回，兩人臉上肯定含春，只要幾句話工夫，就能唬得李大戶拿錢遮羞，要是條件談得攏，就是要把盧氏送過去當小妾又何妨？反正三房沒大人，阿芳、阿靜兩個小孩能頂什麽用，還不是任他想搓圓就搓圓、揉扁就揉扁</p>
這才是一石二鳥的完美計劃，哪像王氏這個蠢的，一心想把王水木給弄進三房，也不想想她那個堂弟是什麽貨色，銀子吞進去還肯吐出來？要不是上回她和三房鬧過，他還不曉得她那份笨心思呢</p>
可……怎麽突然進來這麽多人？亮晃晃的燭光照得他的頭有點昏</p>
他心裏煩得厲害，想不出怎麽回事，是誰找來這麽多人？這會兒他想私底下和李大戶談條件也不能了</p>
懊惱！鐘理轉頭望去，發現大哥也在時，恨恨咬牙，這下子可好，謀劃老半天，這個俏生生的女敕弟媳還是賣不成，他頂多能向李大戶要點遮羞費</p>
算了，既然狀況不同，做法自然得變，先訛一筆銀子再說，等錢落進三房口袋，再讓婆娘用言語逼得盧氏上吊，錢還不是一樣拿得到手</p>
打定主意，他猙獰起臉色，望向李大戶</p>
燭光照在李大戶圓滾滾的身子上，他拚命往床裏縮，看見來了那麽多人，嚇得扯起棉被蓋住自己的，卻把女人的大腿給露在外頭</p>
他滿肚子懊悔，千不該、萬不該，不應該聽自己那隨身小廝的話，趁今兒個熱鬧，村裏人都聚在戲棚子底下，暗暗跑到鐘家三房來偷香，這會兒可怎麽收場？</p>
“好個李大戶，竟趁著四下無人，跑到這裏行逼奸之事，要是不把你抓進官府，怎對得起我那個苦命的弟弟”說著說著，鐘理唱作俱佳，大哭起來</p>
一旁的鄉親也是各個義憤填膺，張口就罵——</p>
“欺負孤兒寡母，良心被狗啃了嗎？”</p>
“誰不知道他老早就對盧氏有骯臟心思，真是下流、無恥！”</p>
“難怪納七、八個小妾還下不了半個崽，肯定是壞事做盡，斷子絕孫”</p>
“這廝不能輕饒，否則咱們秀水村裏頭腳稍整齊的媳婦姑娘都不敢在外頭行走了”</p>
撻伐聲此起彼落，嚇得李大戶手足無措</p>
“別！千萬別，我只是喝醉酒，一時胡塗……鐘理，你幫幫我，你欠賭坊的一百兩銀子我替你還了！”</p>
目光轉一圈，李大戶覺得滿屋子只有鐘理可以說動，便把視線投在他身上</p>
“鬼話！我是那種為錢出賣親人的不義之徒嗎？你可別汙蔑我”他嘴上這樣說，可表情卻透出一絲喜意</p>
李大戶發現了</p>
他會發財可不是沒原因，奸商做那麽多年，怎麽瞧不出自己踩進別人的陷阱裏？他是想偷香，可沒想到會這麽順利，鐘家三房沒半個人，盧氏躺在床上動也不動，一朵好花任由他蹂躪，這不是套兒還能是什麽？</p>
可沒事別人幹麽給他下套？他有什麽值得別人貪的，說來說去，不就是圖他的財，只要是能花銀子解決的就是小事，他李大戶別的不多就是錢多！</p>
想通這一點，他心頭大定</p>
“各位鄉親，我也不知道自個兒是犯了什麽邪，胡裏胡塗地走到這裏，一陣頭昏，就、就……做出這種天理不容的事，我也是無辜的呀，你們饒過我這一次吧，我發誓，以後絕對不會再犯”</p>
“我們饒你天不饒！”沈默的鐘達開口，重重的一聲敲在李大戶心頭，他猛然擡眼，對上鐘達嚴肅的五官，心頭一陣抖</p>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肯定是被人下了藥，我上有老父老母，下有妻子，我死了，他們怎麽辦？何況這件事發生得蹊蹺，定是有想害我和鐘三嫂子，冤枉我不打緊，鐘三嫂子還有子女要照顧呢要不，我出錢，村裏各家各戶都發二十兩，至於鐘家三房我出一千兩，讓鐘明的兒女以後有好日子過？”</p>
這是公然賄賂了</p>
事情發展到這裏，鐘淩還看不清楚就有鬼了</p>
原來是覺得三房家底不夠厚，得再拖個李大戶進來才賺得飽，足足一千兩吶確實，高價賣掉三房所有地也不過是八十幾兩，娘、阿靜和自己全數賣掉也湊不到二百兩，瞧，李大戶多富，不誆他要誆誰呢？</p>
鐘淩朝鐘理瞧去，冷冷一笑，李大戶有沒有被人設計不知道，但這個結果絕對是鐘理想要的長進了嘛，前世還沒這麽聰明呢，這一世他已經懂得兩邊賺，要了李大戶的，再奪三房財產，難怪他不喊鐘家人來</p>
但是不管怎樣，李大戶這條件確實激起漣漪</p>
人窮志短，一個村子上百戶，能存下銀兩的只是少數，能存上二十兩更是稀有動物，此話一出，再加上給三房的一千兩，別說旁人，怕是連張氏都動了心思</p>
撒錢政策果然是好政策，有事沒事錢說話，出了事金錢站出來圍事，保證大家都平安無事</p>
滿屋子人不說話，但嘴上沈默，心裏大概都答應了，只不過誰都不想應上第一聲</p>
這時鐘達開口，怒道：“不行！誰都別想欺負鐘家人，就算三弟走了，三房還有我這個大哥”</p>
聽見此話，鐘理急忙說道：“大哥，事情已經發生，就算扭他送官也沒辦法挽回，何況衙府大門朝南開，有理無銀莫進來，李大戶有得是銀子，進了衙門也不過是幾板子的事與其把錢送到縣太爺口袋裏，不如留在咱們秀水村，何況有那一千兩，以後弟妹和阿芳、阿靜的日子不是能夠好過些？”</p>
鐘淩微笑，輪到她出場了，她把手上的蠟燭交給鐘子文，大步走到鐘理跟前，輕聲問道：“二伯父這是答應了？”</p>
直到此刻，鐘理才發現侄女也在屋裏，他討好地拉起鐘淩的手，勸說道：“阿芳，你可別誤會，二伯父全是為三房著想，就算不提銀錢，今晚的事要是傳出去，你娘丟了名聲，日後你想說親事恐怕沒有人敢上門，咱們掩下此事，對你和阿靜只有好處沒有壞處”</p>
鐘淩乖巧地點點頭，轉身對鐘達說：“既然二伯父同意，大伯父何必反對，這是二房的事，自然該由二伯父作主”</p>
“你說什麽？”鐘理一時沒法理解她的話</p>
“躺在床上的是二伯母啊，阿芳不明白，二伯父幹麽口口聲聲提我娘，我娘和阿靜在看戲呢！”鐘淩故作天真地道</p>
張氏聞言一巴掌打上自己的頭可不是嗎？怎麽忘記這一荏，小嬸子明明就在戲棚下</p>
“是啊，剛剛我們還坐在一處，床上這個肯定不是小嬸子”</p>
鐘理聞言大驚，沖上前一把拉開女人身上的被子，這下子所有人全看清楚了，哪裏是盧氏，明明就是王氏嘛！</p>
王氏早就清醒，她背對眾人，本想將錯就錯，把汙名賴到盧氏頭上，但這會兒……還能怎麽賴，一張醜臉漲成豬肝色，半句話都說不出來</p>
鐘理一口悶氣吐不出，揚手就朝王氏身上拳打腳踢，他恨這個蠢貨，一點小事也辦不好</p>
見狀，村民哄堂大笑</p>
鐘子文見小堂妹笑得滿臉悅色，挺身道：“既然二伯父決定這麽做，就定下了阿狗，你快去找李大戶的管家過來，各位叔叔、伯伯、大哥，你們裝作沒事，回去好好看戲，待會兒李大戶會藉母親高壽的事兒，一戶發二十兩銀子喜錢，大夥兒拿了銀錢，可得發發好心，千萬別把今晚的事給傳出去”</p>
趙大叔笑著道：“那是，二十兩的封口費呢，誰的嘴巴不閉緊，我第一個不依”</p>
不多久，眾人散去，鐘理恨恨瞪了王氏一眼，走出屋子</p>
李大戶和王氏趁著沒人，也飛快地拿起衣服往身上套，中間李大戶還不滿地踹了王氏兩腳，花三千多兩銀子嫖了個母夜叉，誰能夠心平氣和</p>
走進廳堂，鐘達轉身，二話不說拳頭就往弟弟臉上揍去，鐘理向來最怕這個哥哥，被打倒在地，大氣也不敢吭一聲</p>
“說！怎麽回事？”鐘達怒道</p>
“我哪知道怎麽回事？”鐘理作賊心虛，垂著眉眼不敢看大哥</p>
“你不知道？不知道你會領著幾個人到弟妹家裏抓奸？不知道你會讚成李大戶的提議？你當人人都是傻子不成！”</p>
鐘達恨鐵不成鋼，當年這個弟弟氣死爹，自己立誓不和他來往，但後來心軟，兩房有了交往，總想著弟弟年紀大了，會漸漸懂事，沒想到現在連三房的孤兒寡母都算計上</p>
鐘理被罵得低頭不語，現在他滿腦裏裝的不是羞愧，而是即將到手的一千兩銀子</p>
有錢還怕沒女人？王氏又胖又醜，換個新的進門也不錯，現在是她自己犯錯，哪敢對自己大小聲，拿了銀子，他想娶誰就娶誰……鐘理越想越得意，根本不在乎大哥是不是生氣，只不過臉頰熱辣辣地，還痛著</p>
“阿芳，你來說，二伯母怎麽會在你娘屋子裏？”</p>
“下午二伯母來家裏找娘說話，娘泡茶請二伯母，後來娘去大伯家裏問事兒，也不知道二伯母為什麽巴巴地跟過去”</p>
這事鐘達是知道的，王氏怕盧氏被大房坑了，一進屋就鬧得不可開交，大聲阻攔盧氏拆墻蓋豬舍，然後把大房每個人全罵一通，罵得口幹舌燥，最後還是在盧氏的規勸下才離開</p>
“後來呢？”</p>
“二伯母是氣著了吧，回到廳裏，一個順手拿起娘的杯子仰頭就喝，喝完了還緊張大叫說：‘糟糕，喝錯了！’我心裏還覺得奇怪呢，喝錯就喝錯，娘又不是請不起一杯好茶，二伯母幹麽嚇成那樣？</p>
“後來，二伯母急急忙忙想趕回家，娘也沒留二伯母，可是二伯母還沒走出大廳就暈過去了，我們這才想起二伯母那句話是什麽意思，難不成那茶水裏加了料，二伯母本想讓我娘昏倒的？可是，娘昏倒對二伯母有什麽好處啊？</p>
“我們想半天也想不出個所以然，卻也不能讓二伯母一直躺在地上，要是受了風寒可就糟糕，於是我和我娘扶二伯母回屋裏躺下，誰知道後面竟然還會有這出”</p>
鐘淩說得很詳盡，就算再笨的人也聽明白了</p>
王氏是被張氏氣得頭昏，回到三房，錯喝自己下藥的茶水，害人不成反害己</p>
鐘達看著弟弟，滿臉失望</p>
鐘淩瞄一眼鐘理，她個子小，擡頭看見的不是鐘理的悔不當初，而是滿臉算計他是在算即將入袋的一千兩銀子吧，這人沒救了</p>
她走到張氏身邊，拉拉她的手，怯生生道：“大伯母，你得幫幫五堂哥和堂姐們”</p>
“有這種爹，你要我怎麽幫？”</p>
張氏輕嗤一聲，這人還有半點手足親情嗎？當年小叔子的田契被他偷走，小叔子沒計較，這些年還不時接濟三房，誰知到頭來養了只白眼狼</p>
“我剛聽見李大戶說二伯父賭輸一百兩銀子，要是李大戶的一千兩全給了二伯父，怕是會越賭越大，萬一賭上癮，銀子輸光便罷，就怕日後二伯父想起今日之事，遷怒二伯母，常常聽說，賭徒會賣妻賣女賣兒子，萬一……”</p>
鐘淩一提點，張氏樂開眉，她是個聰明人，尤其在算計銀子這方面</p>
是啊，這錢落在鐘理手裏，不過是幾天舒心，若是待在自己手裏，不管是買田買地放利錢，肯定能錢滾錢、利滾利</p>
張氏模模鐘淩的頭，誇獎道：“還是你懂得替哥哥姐姐著想，行！就算擔著惡名，我也要把銀子給攢在手裏，不讓二叔子把子女給誤了”</p>
聽見張氏的話，鐘理猛然擡眼，惡狠狠地瞪向張氏和鐘淩</p>
一千兩銀子進了大房口袋，張氏大手大腳地花起來</p>
她給二房買地蓋新屋，就蓋在阿狗家後面那片地兒，新屋蓋得又高又大，雖然稱不上豪華美觀，卻比之前一家子人擠在三間小房裏要強得多，她裏裏外外地張羅著，贏得美譽，也贏得二房子女的感激</p>
鐘子華、鐘子蘭、鐘子薇心裏何嘗不清楚，那些錢掉進親爹口袋，過幾天就沒影兒了</p>
二房搬走，大房立刻把兩家中間的土墻給拆掉，多出三間屋子，幾個兒子再不必擠在一塊，還多了片地蓋豬圈</p>
張氏從哥哥張裏正嘴裏知道京裏大官想買地，想盡辦法搶在哥哥之前先置下幾十畝，預備轉手賣給縣太爺，如果價錢談得攏，少賺一點富了自家哥哥，也不是不行</p>
只不過她沒算到，年底縣太爺查出張裏正低價買田高價賣，收取中間回扣的事，一怒之下打了他三十板子，奪去他的裏正職務</p>
錢沒賺到，命倒去了半條，張氏見狀，嚇得以買價為賣價，半分不賺，把地給了縣太爺，最終空忙一場，這是後話</p>
另外，她也幫二房買下二十幾畝地</p>
二房就一個兒子，能耕上三、五畝就算厲害了，多餘的田自然得靠大房幫忙——大房別的不多，就是兒子多，幫著種種田有什麽難的</p>
買田、蓋屋，再加上張氏摳下的回扣後，還剩下七百五十兩銀子，一本帳冊記得清清楚楚，鐘達把二房的三個子女叫到跟前，讓他們簽名按指印</p>
“你們二房現在有田、有屋，日後吃穿不成問題，子蘭、子薇出嫁時，大伯父會從這裏各拿出一百五十兩給你們當嫁妝，剩下的全給子華子華你已經定下親事，等新媳婦進門，你們大伯母會把四百五十兩交給你媳婦，你們覺得怎樣？還是想把房契、銀子帶在身邊，自己管著？”</p>
鐘子薇聽見大伯父這樣分派，心裏不滿，為什麽不是三人平分，為什麽要把錢交給未過門的嫂嫂而不是娘？</p>
她低下頭，撅起嘴，心頭慍怒，但她什麽話都不能多說，只想著回去之後怎麽攛掇她娘把新嫂子的錢接管起來，日後自己也才能多分一點</p>
鐘子蘭與鐘子華是曉事的，兩人對視一眼，心裏清楚，要是把錢和地契帶回去，不管是在他們或娘手裏，爹爹一頓板子就能把東西給榨出來，送進賭場，怎麽樣也得留在大房，好歹爹爹還懼怕大伯父幾分</p>
至於顏面，爹娘做出這檔子事，鐘家二房早就沒了面子</p>
雖然村人不在明面上說，私底下傳得可兇了，整個秀水村誰不曉得爹娘想訛詐李大戶、戕害三嬸，以至於偷雞不著蝕把米</p>
鐘子華道：“地契、田契和銀子還是留在大伯母這邊吧，大伯母精打細算，會過日子，到時肯定能把銀子留給妹妹辦嫁妝，若是我們帶回去，依娘那性子怕是留不了太久”</p>
鐘達點頭道：“好，你們兄妹能夠看得明白最好至於你爹那性子，怕是不會改了，供著他一碗飯，別讓他餓死就是”</p>
“是，大伯”</p>
“這次的事，你們別怨上三房，他們也不曉得會變成這樣，大概是你們三叔在天上保佑吧，才會陰錯陽差，讓他們逃過劫難”</p>
“大伯父別擔心，我們知道是非對錯，不會遷怒別人”</p>
“那就好，回去吧，要是你爹娘鬧得厲害，就過來找大伯父”</p>
鐘子蘭上前一步，跪地磕頭，滿心感激地說道：“謝謝大伯父，幸好有大伯父在，子蘭會牢記大伯父和大伯母的恩情”</p>
張氏心頭得意了，贏得裏子又贏了面子，她把鐘子蘭拉起來，說：“小孩子家的，說這些做什麽，都是一家人，真要怪，也得怪你大伯父，當初我就說這門親事不好，偏偏你爹就是喜歡王家人，和你們幾個舅舅感情好得很唉，當年你爹娶你娘的時候，還不知道什麽是賭呢，全是讓那些舅爺們給帶壞”</p>
她就怕王家想來分一杯羹，怎麽樣也得攏好了這幾個小的才行</p>
“講這些做什麽？！”鐘達橫了妻子一眼，她這是在離間人家母子感情嗎？</p>
“我能不講嗎？記不記那個小舅爺還帶阿華進賭場？那時阿華才多大啊，娘為那件事氣得吐血別說大伯母心狠，你們還是別認那門親戚的好”</p>
張氏哇啦說了一大串，鐘達拿她沒辦法</p>
鐘子華回答，“謝謝大伯母提醒，我們知道的”</p>
這些年，他也被打怕了，每次爹爹輸掉銀子，回家便喊打喊殺，他們一家從早做到晚，手起了繭子，掙得一點銀錢，還沒換到糧呢，爹轉眼就拿去輸在賭桌上，要不是三叔，他們一家子不知道怎麽能活到今天</p>
可爹娘不知道感恩圖報，竟還謀算三房，這讓他們以後怎麽面對小嬸子和堂弟、堂妹？</p>
賭，害人不淺</p>
二房的事就此落幕，但大房開始忙活了</p>
鐘達向來不管家裏事，他知道妻子精明，只叮嚀她幾句，二房的錢絕對不能給貪了，張氏點頭應下，樂乎乎地開始作她的賺錢大夢</p>
二房經過這一次，再不敢打三房的主意，而大伯母手中有幾百兩銀子，也不會再盯著三房那點蠅頭小利看，過了這個坎後，母親應是無恙，終究王水木沒進三房的門，接二連三的禍事應是與他們無緣</p>
這個結果讓鐘淩松口氣，日子突然明媚起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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