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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不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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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不允許

第二天阮蘇蘇一大早起床,上班要用的東西她前一晚就已經準備好,並把工作包放在床頭,像個一年級第一天上學的新學生般興奮。

阮珠美還很t吃驚,見鬼似的盯著平時喊十遍都叫不醒阮蘇蘇,竟然在她把早飯準備好前就已經坐在飯桌上等待了,嘴裏還高興地哼著歌。

“今天太陽真是打西邊出來了,上班這麽積極。”

阮蘇蘇笑嘻嘻地接過阮珠美手上的粥,用勺子攪動拌涼,“我現在痛改前非,勵志做一名奮鬥青年,以後我要投身於工作,為祖國的保險事業貢獻一份力量!”

阮珠美用餘光撇她一眼,微微搖頭說:“這丫頭又犯病了。”

奮鬥青年阮蘇蘇鬥志昂揚地入職市場部,結果表面上的部門內輪崗,實際上就是做個部門助理,主要任務還是打雜。一天八小時的工作裏,兩小時看部門資料,一小時寄快遞取快遞,一小時幫同事們買咖啡,剩下的四小時在發呆和胡思亂想中度過。

但也不是毫無成果,她仔仔細細梳理了一遍自己和方歸廷的婚姻關系,甚至正兒八經畫了思維導圖,著重分析自己的情感變化和方歸廷心理轉變。最後她信心滿滿地打開民政局官網,毅然決然取消周六的離婚預約,然後給方歸廷發消息約見面。

但方歸廷的信息來得更早,讓她下班後去新房子,有話跟她講。阮蘇蘇猜到他已經收到取消預約的短信通知,便給方歸廷回了個ok的表情包。

下午阮蘇蘇一如往常到點下班拎包走人,沒多待一分鐘。本來以為“曠工”多天的陳總會加班晚歸,阮蘇蘇都已經做好在家等他的準備,沒想到一開門,方歸廷已經坐在沙發上,仰著腦袋一臉疲憊地靠著。

今天氣溫驟降,南方冬季的室內比外面更陰冷,方歸廷沒開空調,還穿著上班的薄西裝,領帶已經拆了隨意丟在茶幾上,領口的紐扣也被他解開幾顆,隱隱約約露出胸口紗布的邊角。

“好冷啊。”阮蘇蘇換了棉拖鞋,邊跺腳邊打開墻上的空調開關按鈕。

方歸廷主動站起身去把客廳窗戶關上,“回來時忘了開地暖,現在開?”

阮蘇蘇搖搖頭,“算了,熱起來還要半天,等會兒我就回家了,今天答應音音陪她一起看動畫片的。”

方歸廷應了一聲沒再多說,朝她招了招手,拉著阮蘇蘇一起坐在沙發上。

阮蘇蘇看他眉頭緊皺的表情,就知道今天的見面是一場鴻門宴,但她已經做好應對的充分準備,絕不再被他牽著鼻子走。

方歸廷卻不按常理出牌,問了個無關緊要的問題:“今天回去上班,感覺怎麽樣?”

“啊?”阮蘇蘇楞了一下才回答:“挺好的,沒讓我做什麽重要的事,就是熟悉一下部門工作。”

“你有想做的崗位嗎?”

這個問題阮蘇蘇沒有認真考慮過,工作這麽多年她一直都是隨波逐流,哪裏有磚哪裏搬,從來沒有主動要求做過什麽崗位。這份工作對她來說一直都是消磨時光、甩掉空虛的工具罷了,食之無味棄之可惜,更沒有在工作中找到過什麽樂趣。只是被停職後她才反應過來工作比她想象中的似乎重要一點,不過也僅僅只有一點點。

方歸廷看她苦惱的樣子,換了另一種問法:“或者說,你覺得市場部裏哪些工作內容最有意思?”他明白阮蘇蘇的性格,其實並不討厭工作,只是討厭枯燥乏味的文件和勾心鬥角的人際關系,如果能找到適合她的崗位,她也可以做得很好。

“我想想啊。”阮蘇蘇在腦子裏盤算起部門內的人員架構圖,給很多崗位都畫了個大大的叉,無趣、重覆、磨人、費腦…突然她眼睛亮了一下,“市場部的講師們還挺有趣的,經常出去講課,偶爾還能開個客戶講座,我之前去聽過幾次,他們都好能吹啊,哈哈哈,能把我們的產品介紹出花來。”

方歸廷早就猜到阮蘇蘇的答案。他在金融咨詢行業工作多年,對保險公司的組織架構和各崗位人員分配都了如指掌。保險講師的主要工作內容是給保險銷售人員進行培訓,講解行業知識以及產品特征、營銷技巧等,同時也會開展一些客戶培訓講座,給客戶或潛在客戶宣灌配置保險的重要性必要性或各保險產品組合配置的技巧性等內容。

這份工作相較於市場部的其他後勤文員類工作顯得很不一樣,可以經常出去接觸不同的社會人士。最重要的是只要膽大、敢說、有自己的風格就能做好工作,對細節要求並不那麽嚴格,靈活度也高,十分適合阮蘇蘇這種馬馬虎虎、卻很容易用歡樂感染到別人的性格。

方歸廷鼓勵她:“既然喜歡,可以去試試。”

“我肯定不行。”阮蘇蘇嚇得直搖頭,“現在我們保險行業越來越正規,不像以前跟騙人似的那麽賣產品了。行業裏招講師的要求都越來越高,要上知天文下知底,至少要對保險專業很了解,不然怎麽回答別人千奇百怪的問題。我肯定做不了,我都不是學這個專業的。”

阮蘇蘇學的是其他經管類專業,當初校招時陰差陽錯進了全安保險。當時她對保險一竅不通,還是這麽多年來不太拿得出手的工作經驗讓她稍稍在保險行業入了個門。

“那去繼續上學呢?”方歸廷又拿出最初的建議:“再去念個碩士,系統學習幾年,畢業之後就可以做你自己喜歡和更擅長的事情了。”

“那我豈不是又要辭職了?我…我不太想。”阮蘇蘇也想做喜歡的工作,但她並不想要在事業上有多大建樹,只要能快快樂樂做一個普通的打工人她就知足了。辭職去讀書,畢業後就要投身近幾年來越來越殘酷的求職市場,她怕自己堅持不下去,還沒找到工作就乖乖回家當鹹魚拆二代了。

方歸廷早已替她想好出路,他輕笑一聲,擡手幫她順了順被暖風吹到炸開的碎發,“可以不辭職,去念一個在職研究生。雖然非全碩士在企業裏認可度不高,但對你應該沒什麽影響,你的目的就是學習,學歷不那麽重要,畢業也比較容易。”

“真的嗎?太好啦,那我要好好研究一下!”阮蘇蘇的眼神都亮了,用驚喜的目光看著方歸廷大聲說:“歸廷哥你也太厲害了吧,如果大學的職業規劃課我能碰上你這麽個老師,說不定我現在就是行業金牌講師,開口費就是天價!”阮蘇蘇說著美滋滋地笑起來,好像成功已經近在眼前。

方歸廷沒有打碎她的夢,只淡淡道:“加油。”說完又開始講起別的話題:“音音明年也該上小學了,計劃好讓她去哪所學校了嗎?”

“啊,音音上小學?”話題轉太快,阮蘇蘇一下沒反應過來,但這個問題阮珠美之前就與她商量過,阮蘇蘇很快回答:“我和我媽都覺得讓她去上國際學校比較好,不那麽卷,還可以培養更多興趣愛好。我們都不想音音太累了,快快樂樂長大就好。”

方歸廷點頭認可:“嗯,我也覺得不錯。但是你要記得,不能讓她做什麽事情都三分鐘熱度,有錢培養愛好是一回事,有傍身的技能是另一回事,誰都不能保證自己一輩子都家財萬貫。認真學習一項本領也可以帶領她更好地認識這個世界。這些道理你和爸媽都要教會她,不要只寵溺著,會把孩子慣壞。”

阮蘇蘇確實沒想到這麽深刻,方歸廷的教育理念實在比她高級多了,她乖乖點頭答應。

“還有爸媽,年紀越來越大了,記得每年帶他們去做全身體檢。媽的身體還不錯,但是爸的腿一到下雨天就疼,他……”

“歸廷哥,你這是做什麽?”阮蘇蘇越聽越不對勁,方歸廷的話一向不多,很少跟她這麽事無巨細地交代一些家庭瑣事,跟快要死了交代後事似的。

死了?!阮蘇蘇被自己的想法嚇一跳,趕緊撲到方歸廷身前扒開他的襯衫扣子大喊道:“你怎麽了?得了什麽不治之癥嗎,還是上次的刀傷到心臟了,傷到肺裏,不能治了?快給我看看!”

“蘇蘇,蘇蘇,”方歸廷手忙腳亂地躲避阮蘇蘇的動作,最後實在躲不過,只能一用力把她壓在沙發上,將她的兩只手腕單手擒住,“我沒事,沒生病,真的,別急。”

“那你為什麽突然跟我說這麽多,我害怕。”阮蘇蘇急得聲音都帶了哭腔。

方歸廷放開她,俯下身輕吻一下她剛濕潤的睫毛,“我又約了新的號,我們下周一去辦手續吧。”

原來他前面的話都是離婚前戲,把事情都交代好後誘導她去民政局辦手續,然後又像六年前那樣突然消失不見。

盡管阮蘇蘇對方歸廷的態度早已有心理準備,但她剛憋回去的眼淚又瞬間冒了出來,邊哭邊喊:“憑什麽你說結婚就結婚,說離婚就離婚!不行,我不同意,沒有我的允許你哪都t不能去!”

“蘇蘇,對不起。”方歸廷的聲音低到幾乎聽不到,“對不起,我不該在回國後還來找你的,我應該在六年前就徹底消失在你的世界,甚至不該在那晚自作聰明地把你帶到酒店,還讓你意外懷孕。”

這是方歸廷第一次誠心誠意對那晚的事情道歉,之前雖然也說過很多次對不起,但阮蘇蘇知道那只是緩兵之計,方歸廷並不是打心眼裏知錯。阮蘇蘇之前威脅他要分居、寫檢討書、離婚等等所有的吵鬧,都是為了給方歸廷一個教訓,讓他知道當年的隱瞞以及對阮筱音身世的隱瞞都是大錯特錯,哪怕她知道自己鬥不過方歸廷,她也堅持要試試。

但這會兒聽著他真正發自內心的道歉時,阮蘇蘇卻沒有爽快,只覺得心疼。

方歸廷不應該是這樣的,他對所有事情都運籌帷幄,沒有困難可以難倒他,不管在校園、職場、生活中,方歸廷都一直表現出他優於別人的那一面。阮蘇蘇只見過他的驕傲和閃耀,他的脆弱與暗淡對她而言是完全陌生的。

但這樣的方歸廷讓她覺得鮮活。他不僅是那個完美英俊體貼,讓她心臟怦怦亂跳的丈夫,而是有血有肉,有笑有淚,會犯錯,會害怕,會讓她想到一輩子的愛人。

阮蘇蘇忍住喉嚨的酸澀感問他:“你後悔讓我懷孕,那你是不想讓音音來到這個世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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