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道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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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道歉書
方歸廷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黑下來，像夏天傍晚突然飄來一朵烏雲。
阮蘇蘇心虛地移開視線，沒好意思再與他繼續討論工作話題，轉頭裝作認真欣賞車窗外的街景。
方歸廷沈默了很久，直到抵達到目的地，停車熄火後才開口：“我是音音的親生父親，這件事這麽讓你生氣嗎？”他強硬地拉住阮蘇蘇的手，語氣卻很溫柔：“蘇蘇，你希望我不是當年那個人，對嗎？”
阮蘇蘇從來沒猜測過阮筱音的父親是誰，更沒有希望他是誰，甚至她都快要忘記這個在她心中沒有任何具體形象的男人。事情的關鍵根本不在於此，她在意的是他的隱瞞。
感覺到方歸廷在混淆視聽，試圖轉移矛盾，阮蘇蘇不想讓他得逞，氣呼呼地說：“對，就是這樣。”
方歸廷額角的青筋跳動，他的口氣嚴肅起來：“蘇蘇，想好再回答。”
阮蘇蘇最不服管教，提高音量重覆道：“你說的對，我希望那個人不是你！”
“那你希望是誰。”方歸廷的心隱隱發疼，像一群螞蟻密密麻麻在啃咬，他強忍住不悅繼續說：“如果當時隨便被另一個陌生人帶走，你知道會有多危險嗎？”
阮蘇蘇仰著頭一臉神氣，“我不帶怕的！”
事實上那天她確實喝了點，再加上被酒吧裏暧昧的氣氛擾亂神智，稀裏糊塗跟著她自認為陌生的男人離開，更是沒忍住與他更進一步接觸。
但阮蘇蘇平日裏從不與異性暧昧拉扯，她解釋不清當時的想法與感受。在生下女兒前，阮蘇蘇覺得那天她是昏了頭，但在產房裏見到阮筱音的那一秒，她把那天突如其來的勇氣與沖動解釋為宿命。
事後想起阮蘇蘇也害怕，尤其是在發現吊墜丟失的那刻，她除了緊張之外，還感到一絲慶幸。還好這個男人謀財不害命，還好昨晚提醒他戴套了。
想到這，阮蘇蘇突然渾身一激靈，震驚地看著方歸廷大聲問道：“你是不是故意讓我懷孕的！你良心不會痛嗎！你真是個渣男！”
“蘇蘇，不要胡說。”方歸廷承認他預謀過很多事，但這絕對不在他的計劃之內，他的一切安排都不會是在傷害阮蘇蘇身體的前提之下。
他閉上眼嘆了口氣，無奈地解釋道：“我那天做了措施，你知道的。一開始我也不相信音音是我的女兒，後來我從她的生日裏推測出這種可能性，然後做了DNA檢測才肯定的。這件事我沒有騙你。”
阮蘇蘇趁著方歸廷閉眼看不見，肆無忌憚地觀察他的微表情。她在網上看過不少所謂專家的心理講座，其中一項就是如何通過微表情判斷一個人是否在說謊。
方歸廷的嘴角沒有抽動，很好。
眼皮也沒有跳，很好。
臉部肌肉沒有繃緊，很好。
沒有摸鼻子，很好。
但他的鼻子可真挺，是標準的直鼻，沒有一點駝峰，顯得五官十分精致與華麗。阮蘇蘇忍不住上手摸了一下。方歸廷感受到觸碰，突然睜開眼睛抓住她的手腕，又低頭輕輕吻了一下。
“蘇蘇，相信我。”
“行吧，暫且相信你。”阮蘇蘇主動抽回胳膊，盡管她感覺手上還殘留著方歸廷滾燙的唇印，“反正離婚預約我已經申請好了，去不去看你表現咯。那個檢討書，你可別忘......”
方歸廷沒等她說完話，轉身從車後座上拿來一份用牛皮紙袋包裝好的文件遞給阮蘇蘇，笑著說：“打開看看。”
阮蘇蘇狐疑地接過，邊開邊說：“什麽東西啊，神神秘秘的。”
牛皮紙袋裏是一份裝訂好的項目計劃書，阮蘇蘇隨意翻了翻，只粗略捕捉到幾個標題關鍵字，“項目背景，項目概述...還有PPT，給我這個幹嘛，我又不是你的助理。”
方歸廷擡了擡下巴示意她翻到第一頁：“再仔細看看。”
一、項目背景：20XX年8月23日，阮蘇蘇女士與方歸廷先生於XX酒吧意外相遇，隨後在XX酒店發生性關系，導致阮蘇蘇女士意外懷孕。由於眼部手術未痊愈，阮蘇蘇女士當日並未認出方歸廷先生，而方歸廷先生在此次事件中隱瞞身份，導致阮蘇蘇女士在兩人婚後發現事實並大發雷霆，方歸廷先生決定痛改前非，具體行為按照本道歉項目計劃書進行......
“這...也不...不用這麽正式吧。”阮蘇蘇看得目瞪口呆，一本正經的項目計劃書她拿著卻比情書還燙手，還另她面紅耳赤。
方歸廷捏了捏阮蘇蘇快要滴血的耳朵，“我覺得這樣比檢討書更有誠意，你覺得呢？”
阮蘇蘇覺得羞恥，心臟卻怦怦亂跳，她想原來自己竟然這麽吃這一套正經人做法，她支支吾吾地說：“還...行吧。”
說完她不敢再看方歸廷，轉開視線眼神亂瞟，突然從後視鏡裏看到阮珠美正帶著阮筱音從路口走來，但還沒發現方歸廷的車停在前方。
阮蘇蘇恢覆理智，手忙腳亂地把這份計劃書塞回牛皮紙袋，然後一把丟進腿邊的手套箱，最後用警告地語氣對t方歸廷快速說道：“有空我再好好看。還有，你是音音她爸這事兒，先別告訴我爸媽，不對，先別告訴任何人，再被我發現你走漏風聲，我就...”
阮蘇蘇頓了一秒，思考後繼續惡狠狠地說：“我就馬上離婚，我去找黃牛買離婚號，馬上就去民政局離婚！”
“媽媽。”阮筱音看見站在車邊的阮蘇蘇，立刻跑上前撲到她懷裏，小心翼翼觀察她的表情後，低聲朝方歸廷打招呼：“爸爸。”
阮珠美手裏提著不少菜，被方歸廷主動接過，她空出手拉著阮筱音的胳膊輕拍一下，笑著說：“哎呦，這都多少天了，我們音音還害羞呢，喊大聲點，你爸愛聽！”
阮筱音才不是害羞，這個稱呼她早就喊順口了，只是怕阮蘇蘇生氣，因此不敢太明目張膽。受到阮珠美的鼓勵後，她嗓音洪亮地大聲道：“爸爸，你也來啦！”
方歸廷提著菜，單手抱起阮筱音往家裏走，“音音今天怎麽沒去上幼兒園？”
阮筱音抱住他的脖子繼續大聲回答：“外婆說今天中午給小姨燉骨頭湯，我說我也要喝，外婆就答應我今天不上學，在家裏喝骨頭湯！”
“跟你媽媽一樣，是只小饞貓。”方歸廷用鼻子蹭了蹭小朋友的臉，惹得她哈哈直笑。
“兩閨女一個德行，就知道吃。”阮珠美不客氣地吐槽，說完她想起什麽，拍了拍方歸廷肩膀說：“阿廷，給你外婆打電話，讓她來這吃飯。年紀大了多喝點湯有助於緩解骨質疏松的！”
阮蘇蘇聽得發笑，估計這又是她媽不知從哪個養生推文裏看到的專家言論，她忍不住反駁：“媽，你這是偏方，沒有科學依據的。”
阮珠美對專家言論深信不疑，白了女兒一眼不服氣地說：“你們年輕人懂什麽，一天天的就會熬夜吃垃圾食品，要不是我，你能健健康康長這麽大！”又指著笑哈哈的阮筱音舉證：“她能漂漂亮亮長這麽大！阿廷，一定叫你外婆過來啊，我今天用大鍋煲湯，一人兩碗管夠。”
方歸廷順從地點頭：“好的，一會兒我就給外婆打電話。”
連湯味都沒聞到，阮蘇蘇已經饞的流口水，她對方歸廷霸道地說：“我看你身體很強壯，不用補了，我喝三碗，你喝一碗就夠了。”
阮珠美解釋：“男人更要多喝骨頭湯，身體強壯代表心臟承受得多，要多補。女人的心臟......”
阮蘇蘇以為她媽又要克扣她口糧，著急道：“骨頭湯補心臟，那我更要補了，我缺心眼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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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歸廷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黑下來，像夏天傍晚突然飄來一朵烏雲。
阮蘇蘇心虛地移開視線，沒好意思再與他繼續討論工作話題，轉頭裝作認真欣賞車窗外的街景。
方歸廷沈默了很久，直到抵達到目的地，停車熄火後才開口：“我是音音的親生父親，這件事這麽讓你生氣嗎？”他強硬地拉住阮蘇蘇的手，語氣卻很溫柔：“蘇蘇，你希望我不是當年那個人，對嗎？”
阮蘇蘇從來沒猜測過阮筱音的父親是誰，更沒有希望他是誰，甚至她都快要忘記這個在她心中沒有任何具體形象的男人。事情的關鍵根本不在於此，她在意的是他的隱瞞。
感覺到方歸廷在混淆視聽，試圖轉移矛盾，阮蘇蘇不想讓他得逞，氣呼呼地說：“對，就是這樣。”
方歸廷額角的青筋跳動，他的口氣嚴肅起來：“蘇蘇，想好再回答。”
阮蘇蘇最不服管教，提高音量重覆道：“你說的對，我希望那個人不是你！”
“那你希望是誰。”方歸廷的心隱隱發疼，像一群螞蟻密密麻麻在啃咬，他強忍住不悅繼續說：“如果當時隨便被另一個陌生人帶走，你知道會有多危險嗎？”
阮蘇蘇仰著頭一臉神氣，“我不帶怕的！”
事實上那天她確實喝了點，再加上被酒吧裏暧昧的氣氛擾亂神智，稀裏糊塗跟著她自認為陌生的男人離開，更是沒忍住與他更進一步接觸。
但阮蘇蘇平日裏從不與異性暧昧拉扯，她解釋不清當時的想法與感受。在生下女兒前，阮蘇蘇覺得那天她是昏了頭，但在產房裏見到阮筱音的那一秒，她把那天突如其來的勇氣與沖動解釋為宿命。
事後想起阮蘇蘇也害怕，尤其是在發現吊墜丟失的那刻，她除了緊張之外，還感到一絲慶幸。還好這個男人謀財不害命，還好昨晚提醒他戴套了。
想到這，阮蘇蘇突然渾身一激靈，震驚地看著方歸廷大聲問道：“你是不是故意讓我懷孕的！你良心不會痛嗎！你真是個渣男！”
“蘇蘇，不要胡說。”方歸廷承認他預謀過很多事，但這絕對不在他的計劃之內，他的一切安排都不會是在傷害阮蘇蘇身體的前提之下。
他閉上眼嘆了口氣，無奈地解釋道：“我那天做了措施，你知道的。一開始我也不相信音音是我的女兒，後來我從她的生日裏推測出這種可能性，然後做了DNA檢測才肯定的。這件事我沒有騙你。”
阮蘇蘇趁著方歸廷閉眼看不見，肆無忌憚地觀察他的微表情。她在網上看過不少所謂專家的心理講座，其中一項就是如何通過微表情判斷一個人是否在說謊。
方歸廷的嘴角沒有抽動，很好。
眼皮也沒有跳，很好。
臉部肌肉沒有繃緊，很好。
沒有摸鼻子，很好。
但他的鼻子可真挺，是標準的直鼻，沒有一點駝峰，顯得五官十分精致與華麗。阮蘇蘇忍不住上手摸了一下。方歸廷感受到觸碰，突然睜開眼睛抓住她的手腕，又低頭輕輕吻了一下。
“蘇蘇，相信我。”
“行吧，暫且相信你。”阮蘇蘇主動抽回胳膊，盡管她感覺手上還殘留著方歸廷滾燙的唇印，“反正離婚預約我已經申請好了，去不去看你表現咯。那個檢討書，你可別忘......”
方歸廷沒等她說完話，轉身從車後座上拿來一份用牛皮紙袋包裝好的文件遞給阮蘇蘇，笑著說：“打開看看。”
阮蘇蘇狐疑地接過，邊開邊說：“什麽東西啊，神神秘秘的。”
牛皮紙袋裏是一份裝訂好的項目計劃書，阮蘇蘇隨意翻了翻，只粗略捕捉到幾個標題關鍵字，“項目背景，項目概述...還有PPT，給我這個幹嘛，我又不是你的助理。”
方歸廷擡了擡下巴示意她翻到第一頁：“再仔細看看。”
一、項目背景：20XX年8月23日，阮蘇蘇女士與方歸廷先生於XX酒吧意外相遇，隨後在XX酒店發生性關系，導致阮蘇蘇女士意外懷孕。由於眼部手術未痊愈，阮蘇蘇女士當日並未認出方歸廷先生，而方歸廷先生在此次事件中隱瞞身份，導致阮蘇蘇女士在兩人婚後發現事實並大發雷霆，方歸廷先生決定痛改前非，具體行為按照本道歉項目計劃書進行......
“這...也不...不用這麽正式吧。”阮蘇蘇看得目瞪口呆，一本正經的項目計劃書她拿著卻比情書還燙手，還另她面紅耳赤。
方歸廷捏了捏阮蘇蘇快要滴血的耳朵，“我覺得這樣比檢討書更有誠意，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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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阮筱音看見站在車邊的阮蘇蘇，立刻跑上前撲到她懷裏，小心翼翼觀察她的表情後，低聲朝方歸廷打招呼：“爸爸。”
阮珠美手裏提著不少菜，被方歸廷主動接過，她空出手拉著阮筱音的胳膊輕拍一下，笑著說：“哎呦，這都多少天了，我們音音還害羞呢，喊大聲點，你爸愛聽！”
阮筱音才不是害羞，這個稱呼她早就喊順口了，只是怕阮蘇蘇生氣，因此不敢太明目張膽。受到阮珠美的鼓勵後，她嗓音洪亮地大聲道：“爸爸，你也來啦！”
方歸廷提著菜，單手抱起阮筱音往家裏走，“音音今天怎麽沒去上幼兒園？”
阮筱音抱住他的脖子繼續大聲回答：“外婆說今天中午給小姨燉骨頭湯，我說我也要喝，外婆就答應我今天不上學，在家裏喝骨頭湯！”
“跟你媽媽一樣，是只小饞貓。”方歸廷用鼻子蹭了蹭小朋友的臉，惹得她哈哈直笑。
“兩閨女一個德行，就知道吃。”阮珠美不客氣地吐槽，說完她想起什麽，拍了拍方歸廷肩膀說：“阿廷，給你外婆打電話，讓她來這吃飯。年紀大了多喝點湯有助於緩解骨質疏松的！”
阮蘇蘇聽得發笑，估計這又是她媽不知從哪個養生推文裏看到的專家言論，她忍不住反駁：“媽，你這是偏方，沒有科學依據的。”
阮珠美對專家言論深信不疑，白了女兒一眼不服氣地說：“你們年輕人懂什麽，一天天的就會熬夜吃垃圾食品，要不是我，你能健健康康長這麽大！”又指著笑哈哈的阮筱音舉證：“她能漂漂亮亮長這麽大！阿廷，一定叫你外婆過來啊，我今天用大鍋煲湯，一人兩碗管夠。”
方歸廷順從地點頭：“好的，一會兒我就給外婆打電話。”
連湯味都沒聞到，阮蘇蘇已經饞的流口水，她對方歸廷霸道地說：“我看你身體很強壯，不用補了，我喝三碗，你喝一碗就夠了。”
阮珠美解釋：“男人更要多喝骨頭湯，身體強壯代表心臟承受得多，要多補。女人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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