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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壞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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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壞女人

方歸廷故意的“欲蓋彌彰”根本瞞不過阮珠美,她很快接受事實,拉著新晉女婿在一旁詢問各種細節,滿面春風的樣子仿佛找到失散多年的親生兒子。

江大志也被迫加入聊天小團體,充當阮珠美的氣氛組,順著她的話不停點頭。

阮筱音已經高興壞了,哼著歌趴在地毯上畫畫,在已經完成的全家福裏加入方歸廷的身影,以此來慶祝他成為家庭的新成員。

只有阮蘇蘇一人在風中淩亂,她陷入自我混亂中,不知該哭還是該笑,這種不真實感讓她暫時失去思考能力,只能呆楞地坐在一旁,在心裏默默給方歸廷紮小人,直到阮珠美喊她。

“蘇蘇啊,閨女快來,你想在哪裏辦婚禮呀,媽媽給你們挑個好日子。”

阮蘇蘇裝傻:“啊,什麽婚禮,誰的婚禮?”

“死丫頭說什麽呢!”阮珠美說著平常罵人的話,語氣卻很寵溺:“當然是你和阿廷的婚禮,你們什麽都不用管,我和你爸全權安排......”

“我不辦婚禮!”

阮蘇蘇的拒絕讓阮珠美和方大志同時楞住,疑惑地看向女兒。

阮蘇蘇大聲重覆:“我不辦婚禮,我社恐!”

她的社交能力和社恐沾不了一點邊,也不是真的不想辦婚禮。只是自從她家拆遷後,阮蘇蘇第一次知道原來家裏有這麽多親戚,她實在不想在一眾見都沒見過的“親朋好友”面前表演一場兩情相悅、海枯石爛的愛情電影,這也太虛偽了。

況且她覺得自己和方歸廷之間沒有這麽高深的東西,只有一場成年人之間的心動荷爾蒙游戲。

阮珠美卻喜歡熱鬧,她極力勸說女兒:“什麽社恐,你看你像嗎!結婚還瞞著我們,婚禮也不想辦,明媒正娶的老公為什麽藏著掖著!你想幹嘛,想上天嗎!”

江大志是上門女婿,阮珠美已經習慣這個嫁娶邏輯,一時之間沒轉換過來,順口說出去後才想著改正,她換了溫和的語氣對方歸廷解釋:“阿廷,我不是這意思啊,不是要你入贅我們家。”

方歸廷不在意地擺擺手說:“沒事的阮姨,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沒關系。”

“還叫什麽阮姨,叫媽。”

在阮蘇蘇不可置信的目光下,方歸廷從容不迫地回答道:“好的,媽。”

阮珠美再次拉著新女婿的手笑開了花:“真懂事,你這孩子從小我就喜歡,是我們家蘇蘇命好啊,能碰上你這麽個好姻緣。”

阮蘇蘇聽得一個頭兩個大,她身心俱疲,只想快點結束這場認親會。快速思考後阮蘇蘇指著旁邊活力滿滿的阮筱音說:“媽,音音困了,該休息了。”

阮筱音反抗:“我不困!”

“不,你困了。”阮蘇蘇上前捂住女兒的嘴再次重覆道:“媽,你快帶音音去洗澡睡覺,專家說小孩子睡眠不足影響智力發育。”

阮珠美最相信這些專家養生言論,她看了看時間發現已經快十點,平時這個時候阮筱音早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她趕緊拉著外孫女往浴室走:“快洗澡,早點休息,你媽就是小時候睡太少了才變成現在這樣,你可別像她。”

江大志則主動去兒童房給阮筱音找睡衣,一時間客廳裏只剩下阮蘇蘇和方歸廷。

“你快回家吧!”

“沒生氣吧?”

兩人同時開口。

“沒生氣。”阮蘇蘇撓了撓頭,見方歸廷一臉愧疚的表情,她於心不忍,反倒安慰起他來:“不是你的錯,我有時候也會腦子抽抽說錯話。”

方歸廷上前幾步站到阮蘇蘇身邊,幫她把掉在臉頰兩側的頭發別到耳後,然後松了一口氣道:“沒怪我就好。”說完他輕輕抱住阮蘇蘇,把下巴擱在她的頭頂上蹭了蹭。

浴室門突然打開,阮珠美探出身體朝兩人大聲問道:“蘇蘇你晚上住家裏嗎?”

阮蘇蘇被突然的聲音嚇一跳,趕緊從方歸廷懷裏彈開,瞪著眼睛莫名其妙地問她媽:“我不住家裏住哪裏?”

阮珠美意味深長地笑著說:“我以為你要去阿廷那邊住。”

阮蘇蘇瞬間漲紅臉,盡管已經二十多歲,但被阮珠美揭露這種問題時,阮蘇蘇總有一種青春期偷嘗禁果被父母抓包的窘迫和羞澀,她支支吾吾地說:“沒...沒啊,我們沒......”

“媽,我和蘇蘇已經商量好了,等我這邊買好房子再接蘇蘇和音音來一起住,現在還是暫時讓她們住在這裏,要麻煩您多照顧幾天了。”方歸廷說著拿起沙發邊的外套穿上作勢要走,“外婆還在家裏等我,我就先走了,爸媽,蘇蘇,明天見。”

阮筱音在浴室裏聽見,也大喊道:“方爸爸明天見!”

方歸廷提高音量再次告別:“音音再見!”

阮珠美邊揮手邊說:“買新房子這可是大事,等幾天有空我們兩家人好好商量商量。那很晚了快回去吧,讓你外婆也早點睡覺,年紀大了熬夜不好的。”

結束隱婚後的生活沒有阮蘇蘇想象中那麽可怕和煩人,日子甚至更滋潤了,主要原因在於阮珠美心情變好,罵人的機率也大大降低,連每日的菜色都變得更加可口。

這天阮珠美說要在家燉豬蹄吃,阮蘇蘇饞的心癢癢,一下班就沖出辦公室,正打算打車回家,卻接到方歸廷的電話,說他正在全安保險附近辦事,讓阮蘇蘇在公司樓下等他一會兒,他繞道順便來接她回家,阮蘇蘇只好答應。

正百無聊賴地蹲在馬路邊聽歌,阮蘇蘇突然被人從後背推了一下,她一個踉蹌差點摔倒,還好反應夠快手撐住地,這才防止臉蛋和水泥地親密接觸,但手掌還是不可避免地蹭破一層皮,血絲掛在皮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

阮蘇蘇倒吸一口涼氣,轉頭就罵:“你有病吧!”說完她才看清推自己的人,竟然是胡琴,她怒氣沖沖的樣子像是要吃人。

但阮蘇蘇更生氣,她站起來罵得更大聲:“你吃飽了撐著上街搞無差別傷害是吧,無緣無故推我幹什麽!”

胡琴沒有任何愧疚,反而理直氣壯地質問阮蘇蘇:“陳庭在哪裏?”

阮蘇蘇火氣上頭,直接拒絕回答:“什麽陳庭,我不認識陳庭。”

“方歸廷在哪裏!”胡琴換了一個稱呼繼續問:“我聯系不到他,你肯定知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兩就是暗度陳倉的齷齪關系,快告訴我他在哪裏!”

阮蘇蘇沒想到胡琴知道方歸廷這個名字,但她沒來得及仔細思考,因為她被齷齪這兩個字氣到腦袋直冒煙,不假思索地直接吼道:“什麽齷齪,什麽暗度陳倉,我們是法律承認的夫妻關系,他是我老公,我是他老婆,合法夫妻你懂不懂,你才齷齪!”

胡琴聽完楞了一下,驚訝到說不出話。

“什麽結婚,你結婚了?什麽時候?”陸今安從公司大樓裏走出來,看見阮蘇蘇和胡琴正在路邊發生爭執,他想趕緊上前勸阻,沒想到也聽到了這句讓他難以置信的話。

阮蘇蘇被他的突然出現嚇到,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磕磕絆絆地說:“那什麽,就不久前,就...拒絕你那幾天。”

“和誰?”陸今安問完,也沒等阮蘇蘇回答就自問自答道:t“是陳庭吧,你果然和他在一起了。”

阮蘇蘇見不得帥哥露出傷心欲絕的表情,她尷尬地說:“陸律,對不起,但我......”

“陳庭到底在哪裏!”胡琴見兩人完全忽略自己的存在,氣不打一處來,她用力扯開陸今安,再次站到阮蘇蘇面前質問道:“我不管你們什麽關系,我只要知道陳庭現在人在哪裏,快點告訴我!讓他把我的錢和房子都還給我!”

阮蘇蘇見胡琴歇斯底裏的樣子心裏一陣惡寒,她猜想應該是方歸廷和胡琴的遺產爭奪官司已經判了,估計胡琴沒分到多少錢,她想找方歸廷對峙,方歸廷卻躲著她,因此她無計可施只能到全安保險堵阮蘇蘇,企圖從她這裏得到方歸廷的行蹤。

阮蘇蘇蹭破皮的手掌還在隱隱作痛,她懷恨在心當然不會說實話,挑釁地對胡琴說:“我憑什麽告訴你,你有本事自己找到他啊。”

“你們都是一夥的。”胡琴聽了這話氣得臉都扭曲,她伸出手指著阮蘇蘇和陸今安說:“你是,你也是,你們都是和陳庭一夥的,上次的保險官司你們也是故意輸給陳庭的,陳庭給了你們什麽好處!”

說完胡琴突然再次朝阮蘇蘇伸手,用力把她推下臺階,阮蘇蘇重心不穩連連倒退幾步。

此刻還是紅燈,馬路上車來車往,好幾輛正常行駛的車子被阮蘇蘇的突然出現驚的慌忙變道。

一輛出租車無處可躲,為避免撞到阮蘇蘇,司機臨時緊急剎車,輪胎在地面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終於在離她五十公分的地方停住。

司機從車窗裏探出頭來爆怒地吼道:“你瞎了嗎!紅燈沒看到嗎!在馬路上瞎竄什麽,不要命啦!”

陸今安最快反應過來,連忙跑上前拉住嚇傻的阮蘇蘇往回走,並朝出租車司機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朋友不是故意的。”

“有神經病趕緊去醫院看看,別出來禍害別人!”司機說完重新發動車子走了。

一瞬見發生太多事,阮蘇蘇作為當事人仿佛靈魂出竅,她渾身都僵住,一動都動不了,額頭也冒出冷汗,手心嚇得冰涼。

陸今安把阮蘇蘇的手包裹住,半摟著她低聲說:“蘇蘇,沒事了,沒撞到。”

胡琴也被剛才的意外嚇到,想到自己差點讓阮蘇蘇發生車禍,她害怕到說不出話,連看見一直尋找的人從遠處跑來,她也沒有任何反應。

方歸廷在對面的沿街停車位上就已經見到三人站在路邊爭吵,他眼睜睜看著一輛出租車差點撞到阮蘇蘇,心都跳到了嗓子眼,電光火石之間他腦袋裏甚至閃過一個念頭,讓胡琴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沒傷到吧?”方歸廷飛奔而來,直接把阮蘇蘇從陸今安的身邊拉到自己懷裏,安慰地親吻她的頭發,沙啞著嗓子說:“蘇蘇,別害怕,我在。”

阮蘇蘇聞到熟悉的味道才逐漸恢覆思緒,她從驚恐中回過神,突然眼眶一熱,眼淚順著臉頰一滴滴落在方歸廷的衣服上。

她緊緊抱著方歸廷的腰,把頭埋在他懷裏,伸出手指向胡琴的方向,哽咽著說:“歸廷哥,這個壞女人欺負我!我差點要一命嗚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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