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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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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是意外

紗布拆掉後,阮蘇蘇不敢總在家待著了,生怕哪天阮珠美突然發現她脖子上少了點什麽東西,她還沒想好怎麽回答,總不能跟母上大人說被炮友偷走了吧。

又在家歇了幾天,阮蘇蘇終於決定光榮覆工。她剛畢業就進入一家保險公司做管培,目前正在新員工輪崗階段,日常工作是打雜,具體來說就是幹一些同事們不想幹的事兒,比如像現在這樣和不講理的客戶扯皮。

“當時買的時候你們就說有一次反悔的機會,怎麽現在又不行了!”大爺吹胡子瞪眼地吼著:“你們這是詐騙,訛老人錢,我要去報警抓你們!”

阮蘇蘇擠出一個很假的笑容,點頭哈腰地說:“大爺,要不您先喝口水,咱們去裏面坐著說。”

“不坐,你們這些個詐騙犯趕緊把錢退給我。”大爺的拐杖在地上敲的噔噔響。

“我們是保險從業人員,不是詐t騙犯。”阮蘇蘇看著周圍的吃瓜群眾越來越多,甚至有人拿出手機拍他們。

作為一個職場菜鳥,她完全不知所措,只能尷尬地解釋道:“您說的反悔機會應該是猶豫期退保,這個是指您在購買我們保險產品後的15天內,可以辦理全額退保。但現在已經35天了,退的話肯定不能全額退。”

“那能退多少?”這個問題大爺已經問了不下十次。

阮蘇蘇再次耐心回答:“現在退的話只能退您這份保單目前的現金價值,32806.22元。”

“大家夥兒聽聽啊,我花了8萬塊錢買的,說是可以增值,才一個月,就只剩下三萬了。增什麽值,這不是詐騙是什麽!”大爺越說越激動,又用拐杖用力敲了幾下地面,就差把水泥地砸出一個坑,“你們這些賣保險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天天就知道欺騙我們這種老弱病殘!”

“您買的時候銷售人員肯定沒和您說過增值這個詞,這是不合規的。”阮蘇蘇覺得很丟臉,不想繼續在大庭廣眾之下爭執,她攙扶著大爺再次好聲好氣地說:“咱們先進去吧,我和您好好解釋一下條款,如果不退保的話,我們可以再給您送一些禮品。”

大爺生怕阮蘇蘇拖著他往裏走,好像屋裏有什麽妖魔鬼怪。他眼疾手快地用力推開她,大喊道:“進去做什麽,進去做什麽!你們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嗎?”

阮蘇蘇被推得往後倒了好幾步,同時也覺得自己被眼前的刁蠻大爺噴了滿臉唾沫星子,她惡心得抹了一把臉。見大爺瞪大雙眼盯著自己,一副軟硬不吃的樣子,阮蘇蘇心裏一機靈,猛地假裝摔倒在地,然後捂著肚子一臉痛苦地說:“好痛.....”

圍觀群眾都被此次變故驚得楞住,阮蘇蘇繼續呻吟:“痛...我的孩子......”

“這小姑娘懷孕了吧。”一位湊熱鬧的大媽用尖銳的聲音突然喊道:“你這老頭有話好好說,怎麽能推孕婦呢。”

阮蘇蘇覺得這聲音真悅耳,她聽得渾身都舒暢了。

說著大媽走到阮蘇蘇面前打算扶她起來,周圍人群也開始嘰嘰喳喳地指責大爺使用暴力。大爺自知理虧,只能氣悶地閉上嘴,一臉緊張地看著倒在地上的阮蘇蘇,生怕她真被自己推出個好歹。

阮蘇蘇在心裏偷笑,裝弱者誰不會,表演我最在行。

等她覺得氣氛差不多了,剛想站起來,卻被自己絆了一腳,一陣鉆心痛從腹部往上竄,額頭也立馬冒出冷汗。她緊緊扶著好心大媽的手,痛得說不出一個字,暈得連天空空都開始轉圈圈。

自己的嘴是開過光嗎,怎麽說什麽靈什麽。阮蘇蘇覺得自己中了邪,用最後一絲力氣說:“快...叫...救護...車,我要...去...醫院。”

江大志和阮珠美一臉嚴肅地站在病床前,眼睛不眨地瞪著裝死的阮蘇蘇。

阮珠美說:“我怎麽養了你這麽個十三點,從小到大就知道惹禍。”

江大志說:“這麽大了還不聽話。”

阮珠美說:“大學都畢業了還讓人這麽不省心,什麽時候能懂點事啊。”

江大志說:“該懂事了。”

阮珠美說:“你到底和哪個小赤佬出去鬼混了,快說!”

江大志說:“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阮蘇蘇越聽越想笑,她忍不住把腦袋從被窩裏拱出來,忍俊不禁地說:“爸媽,你們說相聲呢。”

阮珠美走上前一把扯開女兒身上的被子,大吼道:“你還好意思笑,都和野男人搞出娃娃了還好意思坐在這裏笑!”

阮蘇蘇立刻收起笑容,擺出一副哀愁的表情。

“老婆老婆,別這麽兇。”江大志上前小心翼翼地拉住阮珠美,生怕她一個著急扇阮蘇蘇一巴掌,“咱們有話好好說,別嚇著孩子。”

阮蘇蘇也捂著肚子說:“對,別嚇著孩子。”

阮珠美覺得自己被氣得胸口發悶,她深吸一口氣指著女兒問道:“這孩子到底是誰的,趕緊從實招來。”

阮蘇蘇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她的意思是她也不知道孩子爸是誰,但江大志和阮珠美都理解錯了。

“蘇蘇你放心說,如果是那男人負了你,爸爸去幫你討回公道。”江大志以為女兒是被渣男拋棄才不敢說實話。

阮蘇蘇還是搖頭。

“事情都做了還有什麽不敢講。”阮珠美冷言冷語地說:“這孩子可怎麽辦,從小就沒爹多可憐。”

“要不......”阮蘇蘇偷偷瞥了眼憤怒的老媽,低聲說:“要不...打了?”

阮珠美以為女兒會含淚求自己同意她留下這個孩子,然後努力做一個獨立自強的單親媽媽。但她沒想到阮蘇蘇竟然不按套路出牌,打她一個猝不及防。

阮蘇蘇膽子大了些,她繼續說:“單親媽媽多不容易啊,我肯定不行。而且我現在只賺這麽一點點,自己都養不活,更養不起孩子,要不還是打了吧。”她越說越沒底氣,聲音越來越小。

但江大志還是聽清了,他看了眼不說話的老婆,心知她還沒決斷,只能打馬虎眼地說:“咱們再想想,別沖動。”

“我也不知道這孩子的......”阮蘇蘇膽子一大,什麽話都往外講。她本來想說我也不知道這孩子是誰的,這是我昏了頭一夜情的產物,而且孩子爸還是個薅炮友羊毛的窮鬼小偷。但她及時剎住車,沒把這些話說出口,否則阮珠美的巴掌印此刻就會端端正正擺在她臉上。

阮珠美不知道女兒的心理活動,只接著丈夫的話說:“這個事情我們回家再商量。回家回家,沒病不要一直賴在醫院。”

盡管摔了一下,但力度不是很大,只是有些輕微出血,孩子還安安穩穩在肚子裏。阮蘇蘇快速起身,一家人麻利打包出院。

阮珠美搖擺不定,她覺得阮蘇蘇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不靠譜樣,江大志又是個沒主意的,她把女兒未婚先孕這件事在肚子裏來來回回想了三天,還是沒下決斷,又不敢跟日常親密的街坊鄰居說,怕人家講阮蘇蘇閑話,敗壞她家姑娘名聲。

在心裏憋了好幾天,思來想去阮珠美決定去找鄰街的方家老太太方春香商量商量。她和方春香是忘年交,老太太又是退休的婦科醫生,阮珠美想她應該可以給阮蘇蘇一點建議。

但她在方家院子外敲了半天門也沒人回應,阮珠美正擔心會不會是老人家出事了,隔壁鄰居探出頭問:“阮大姐,是來找方醫生嗎?”

阮珠美回她:“是啊,這會兒正是飯點,老太太怎麽不在家呢。”

“他們家上個月突然搬家,那天一大早就收拾幹凈走了,都沒來得及和街坊鄰居道別,不知道是又出什麽事兒了。”

方春香的先生十幾年前就已經去世,夫妻兩有一位獨女,說是常年出差在外。自打一家人搬來這條街二十年,阮珠美就從來沒見過方老太太的女兒,倒是她的外孫子方歸廷常年在家。他人乖巧、學習又好,小時候和阮蘇蘇關系還不錯,經常一塊上下學,阮珠美偶爾也會留他在家裏吃一頓便飯。

但自方歸廷畢業後這幾年,阮珠美也很少見到他了,只記得小夥子長得一表人才,在市裏的大公司工作,只在節假日回家陪陪外婆。阮蘇蘇更是再沒在家提起過這個人,阮珠美只當是孩子們長大了,疏遠了。

“搬家了?”阮珠美疑惑地問鄰居:“那她家孫子呢,也一塊走了?”

鄰居熱情回答:“應該是一起走了,那天早上我看他開車來接方醫生走,祖孫兩匆匆忙忙的,也不知要搬去哪裏。”

找不到人,阮珠美只好回家。她奇怪方老太太一家的突然離開,但也不是特別驚訝,畢竟這樣的事,十幾年前也發生過一回,只是那次走了一段時間後,方春香和方歸廷又搬回來了。

沒想到同樣的事情現在又發生,阮珠美覺得這一家人肯定藏著什麽秘密,但她想不一定是什麽壞事。方老太太人很好,在這條街上住了二十年卻從來沒有跟鄰裏鬧過矛盾,退休後還經常免費幫街坊鄰居的婦女們解決一些小病,說話也溫聲細語,是講道理的溫和老太太。她更是把外孫教育得知書達理,高考還是他們的市狀元。

阮珠美想,這樣的祖孫兩,應該不是什麽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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