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應該將森召回？倘若有個萬一，也好有個照應？”

“這個可以。”說著，她從白皮檔案中取出一沓紙，“不用現在，讓人巧妙將這些交給將軍的眼線，該撤退的人就讓他們撤退。”

“這……”看見上面內容，夕霧面露不解。

“他不是在查我的底細麽，給他一個機會。”

聽到這裏夕霧明白這是要真正“開始”了。至此，就不是她需要過問、思慮的範疇，只管領命就好。“是。”

☆、激化

兩周之後，將軍手下的人抓到叛軍數名，起因是一段時間的沈寂之後，他們再次發起攻擊，敵對對象為路姬城的甘露寺司。

這已經不是第一起針對貴族的案件了，事實上，自從反叛軍隊有組織地活動以來，下手對象一直是火之國政要。因此，將軍此舉不僅僅是源於對方明目張膽向權威挑釁，還因為來自各方權貴的壓力，迫使他不得不盡快解決。

然而現實往往不如意願順利，盡管想盡一切辦法，還是很難抓到組織頭目，且往日逮捕的成員不是一無所知的普通民眾就是口風極緊的幹事，往往在活捉之際就咬破牙齒裏隱藏毒藥，因此關於叛軍的情報一直難以掌握。

此次，抱著“和平解決”的心態，經過四天的審訊與周旋，總算於六月二十八日，進行與敵方頭目的第一次接觸。

那天早上，平時妧協同兩名護衛來到白麓城南面的鳶冇茶館。——此地即不是中央直接管轄範圍，也不曾有過叛軍活動痕跡，是非常“中立”的城鎮，位於火之國東北方向，從中央過來就算連續趕路也要十七小時。

自稱是“叛軍首領”的男人已經在廂房等候了。

將軍調派給平時妧的護衛不止兩個，但她帶上來的是這些護衛中最優秀的兩名，其餘人員有的留在門外，有些等候大堂，小心謹慎地分辨周遭“客人”是真的平民還是敵人偽裝。

同樣，廂房內的男人也帶了兩名護衛貼身保護，然而與護衛人員的粗鄙兇惡不同，他中年年紀，大背頭，一雙吊眼冷峭睥睨。

有大臣在匯報的時候稱呼他們為“野蠻的土匪”，然而向尹墨走進包間的時候，對方點頭示意，並沒有直接表現出很強的反感。

於是向尹墨命身後的人退下，沒想到將軍調派的人手“不聽命令”，直接無視他們面前的公主殿下，用來“抗令”的借口也義正辭嚴。無奈，她看向對面，發現對方是相同的態度。

沒想到首先在這個地方達成共識。想想也不無道理，就算是如今已經“和睦”的五影會談，保鏢依然必不可少，更何況是互為敵人立場的他們？恐怕能與她毫無芥蒂、和平交談的對象，尋遍世界都只有一個宇智波佐助。

不再堅持，她在他對面坐下，與對方四目相對。無疑，眼前人不是她熟悉的雩風——即真正的叛亂軍首領。

看來對方完全不信任中央，對於此次“交談”也有所保留。

對面的男人先開口了。向尹墨不動聲色聽著，內容與她知道的沒什麽兩樣。本來叛軍行動的根本原因就來源於中央對民眾的壓榨，他們只是想要自由與權益，很合理的舉動，無奈上位者對其剝削沒有停止，因此他們才奮起反抗。

遺憾的是，普通的游行起義被鎮壓，因為證據缺乏也無法動員更多“不知情”民眾，再者，中央逮捕是因為他們犯下實打實的殺人案件，且受害者無一例外全是火之國要員，從大眾的角度看，這是反社會行為，是無端的報覆，應該被千夫指。可誰又知道販賣人口恰恰有貴族沾手，想討公道遭到上級從中作梗，而女孩失蹤的案件又不知道牽扯多少高層？

這樣的“談判”根本毫不對等，無論舉行多少次都是徒然。

可是將軍不知道這個道理嗎？交代給她這個任務前，難道沒聽說過哪怕一丁點叛軍行動的緣由嗎？

向尹墨拿出一份文件。

在她出發之前，她見到了特地趕來的足利澈。失蹤案件——本質上是有人組織性地拐走低齡女孩，送入特定的場所，滿足某些權貴特殊癖好。這件事她早在“回”天江之前就有所“行動”，而作為打擊、消除事件主謀的足利澈，更是早在三四年前就著手準備，到今天，這件事處理到了尾聲，因此，現在她將之提起，就是為了向對方表明中央的誠意。

固然，足利做的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將軍並不知情，報告給他的是，無非一份涉事“證據”，將“處理”並“對外公布”達成合理化，因為中央需要維護權威，埋藏在黑暗中的事實一旦暴露，就會失去威信，屆時反叛軍的行為“正當化”，推翻中央便指日可待。

而這，恰恰是向尹墨最早想幹的事。當年離開戰場，萬念俱灰的她沒有其他目標，就是單純想要毀滅，將那個男人執著的東西統統粉碎給他看，至於那之後的事情，過去的她沒有想過，也不用去想，完全置身事外。

自稱首領的男人翻閱過後，嚴峻的態度沒有變化。他說：“攻擊可以暫時停止，在那之前要先解決這三件事。”

接著他給了一個明確的期限。向尹墨明白，對方的要求不僅限於此，對人販子的逮捕審判、徇私枉法官員的取締關押，以及失蹤女孩的解救與說法，都只是開始。

那之後還會有更多的要求，是被剝削壓榨的民眾心聲。

向尹墨面無表情地轉述著將軍的要求：“那麽，請讓前幾樁案件的主犯自首，並交納部分武器。現在，立刻。”

雖說事出有因，犯下罪行的人理所當然付出代價，但是此話一出局面就有些硝煙彌漫了。

男人嘲諷地笑了一聲：“不愧是利欲熏心的將軍大人，這時候還不忘追逐欲望嗎？”

向尹墨沒有回答。將軍的傳話她是必須要帶到的，無論內容如何。自然，她也不否認將軍不管之前如何醉生夢死、不顧百姓死活，這個看似唯利是圖的命令是站在當權者的立場，仔細為“火之國”考慮的。

畢竟，管對方是什麽立場呢？有了武器，哪怕只有一件，也能加以研究，制作。成功的話就是給火之國增加戰力啊！盡管將軍大人一直都在不滿忍者村的實力變弱，但要真的恢覆往日強大，又是心上一根刺——總之非常矛盾。

最後，男人將主犯一事應承下來，既然他們的選擇走上這條不歸路，早就做好了相應的覺悟，至於武器的事情……在場都不是白癡，將軍的話“帶到”就帶到了，多提一個字都掉智商。

至此，該談的內容統統說了，除了對方首領身份一事。但是這種問題要怎麽證明？就跟口頭解釋“我是我”一樣匪夷所思。

所以接下去就是等待主犯自首了，從這裏發消息出去，運用信使緊急傳送，只要向就近的警部投案就可以。

於是幾人坐在原地耐心等待，在那期間，需要經過一次午餐時光。由於地點給予兩方的條件並不對等，不能保證敵方埋伏，故而向尹墨一隊並不打算直接在茶館吃飯，或許底下的人可以食用自帶的飯團，但是廂房三人直到事情結束之前都只能滴水不沾。

反觀對方，堂堂正正地叫了小廝上菜。本身就是他們先行抵達，此時“沒有戒備”也在意料之中。就是飯菜香味讓對面靜等的人有點難受。向尹墨又徑自剝了一顆糖果吃下，繼續面無表情，倒是她身後的兩個護衛站不住了。

她不過剛將糖紙對折，還沒來得及放到桌子上，就感覺後方情況突變，似乎是抓住對方吃飯有所松懈的間隙，毫不猶豫出手，其速度之快，完全達到“上忍”水平。

然而對方也不是吃素的，在這樣緊迫的狀況下，還是避開了致命一擊，只看看擦破皮——這在有目的有準備的偷襲下已經算是微乎其微傷口。

頃刻間，氣氛突變，無論是出擊的還是化解的都抽出武器，場面一觸即發。

向尹墨伸出一半的手繼續往下，將糖紙輕輕放在桌上。

對面先發制人了。大概是武器上塗抹的毒藥開始發作，令他們不得不立即展開廝殺。總的來說自己這方算是小有優勢。

含著糖果，她依舊泰然自若面對這混亂的形式。對面連同自稱首領的男人也加入“戰局”。之前她的護衛發出暗器共有六枚，且每一件都瞄準致命點。投向男人的被他的保鏢擋開，但是保鏢本身就不是毫發無損了，就是不知道男人的武力如何，也不確定有沒有埋伏。

不過，這才應該是“正確”的啊？向尹墨微微偏頭避開不知是針對她還是混戰中可能造成的“誤傷”。心想，從一開始已經說過這場“談判”並不對等，也難怪將軍會秘密命令隨她來的這些人。

接下去就要看反叛軍是否事先在白麓城安排增援了。換作向尹墨的話，會將情況掌握得更加明了，然而將軍大人直接越過她這個“談判主力”，將她置於危險之中，該不會是突然改變主意，仍舊打算將“平時妧”除掉？

回首重傷向她沖過來的人，她甩去短刀刃上血跡。

“殿下，請跟屬下走！”

對方的兩個保鏢皆中毒倒下，外面的人員闖了進來。一個護衛與他們拼搏。另一個護衛緊急退回向尹墨身邊，話語中帶著幾分惶恐與急切。

能不蹙悚嗎？本以為柔弱的公主大人不顯山不露水，可是轉眼就重傷一個武力不俗的敵手，雖說他們的任務之一是護主安全，可是無論怎麽看這個平姬都不太需要他們的守護啊？

向尹墨沒有拒絕，跟著護衛先行“撤退”。廂房外面眾人打得難舍難分，從原路出去更加麻煩，於是護衛一句“失禮了”就將她抱起，直接翻窗。

對將軍不信任的革命軍沒有按照“協商”由首領直接出面，恐怕是派來的是“幹部”之類要員，在這個限定場合下擁有與首領一樣的權利。因此，向尹墨毫不懷疑一段時間後，他們就會收到來自己方書信，報告“主犯自首”。同時，因為他們知道此次談判的來者是平時妧，所以實際上並沒有增派支援，亦無埋伏。

沒想到將軍直接架空她的權利，連對身邊護衛下達命令都做不到。

被擺了一道啊。

向尹墨看到自稱首領的男人被活捉且傷痕累累，微微凝起眸子。

將軍想要一網打盡，以他的立場理所當然。只是她有些許疑問，哪怕對面的男人真是“首領”，成功之後能順利令叛軍群龍無首嗎？不知底細的人不能妄加猜疑，更何況沒有“保證”的事情又會引發什麽蝴蝶效應？

總而言之這次事件一出，便是再難“平靜”了。

☆、裂縫

回到天江城後，向尹墨依舊沒有休息停歇的時間就趕到將軍所在殿宇，匯報此次出行的結果。

最後和她一起回程的只剩下四名護衛。而對於“權利架空”一事，將軍沒有任何表示，看見她毫發無損的時候也沒有多少吃驚。——說來也是，過去十年大大小小暗殺都失敗了，倘若這次她有個什麽閃失，反倒令他吃驚。而此次結局早在他們臨走前已經註定，將軍象征性地聽聽口頭描述，再等她一份書面總結，此事也算完整落幕。

“你做的很好，可以回去休息了。”

向尹墨沒有馬上起身，而是繼續問：“不知將軍大人能否將捉來的男人交給我處理？”

將軍沈默地看了她一會兒，像是在審視，末了，點頭應允：“也罷，既然你想處理，就處理吧。”

向尹墨這才離開。

從將軍“殲滅”的行為來看，涉事官員的處置是不可能進行的，雖然部分條件因為足利澈的暗中堅持，正在有條不紊的完成，當前已經到了尾聲，可是除此之外，只要將軍一天還坐在這個位置上，那麽底層人員對於當權者的討伐反抗就不會消失。

看來這中央都城很快就要迎來一場腥風血雨了。

“殿下，這是出訪他國的資料。”

走到半途，向尹墨遇上平是正派來的手下。他知道今天她會回來，所以提前遣人將文件送來。

向尹墨點點頭，身後的侍女接過來。

“慢著。”見對方要告退，向尹墨開口，“是正殿下最近在幹什麽？”

“因為貴族遇害的事件，有幾個職位空缺，將軍大人命他尋找優秀的繼位者。”

“知道了，下去吧。”

“是。”

向尹墨繼續往回走。

是了，還有五國聯盟的事情。倘若沒有平是正的“提醒”，今天她不一定會想起來。

可是實際上出發之前她還研究過水之國，雖然那只是個島嶼國家，卻有得天獨厚的地理優勢，明明只要重視貿易和平衡，無論從經濟還是忍村都能成為火之國的勁敵，然而因為長時間的恐怖治國、各少數民族的抗爭，使得水之國一直極少對外交流。

在這樣的情況下，霧隱村如此積極響應五國聯盟一事，是非常巨大的轉變。

“小姐，雩風發來信件，要求授權另一道武器使用權限。”

短暫的休息結束，向尹墨準備辦公，牧野夕霧適時地從外面回來，也端了一份新做的甜品，放在旁邊案上。

向尹墨拿過一份文件，是不久前平是正派人送來的東西，同時說道：“沒問題，另外通知足利澈，這邊會實時將情報傳送給他，也讓他自己密切關註一下局勢，必要的時候需要他親自去一趟木葉，能壓則壓。”

“是。”夕霧著手準備，又看向尹墨突然沈吟，“小姐，怎麽了？”

“這個，”她將文件直接遞過去，“與水之國的大名交流之前，還要先去一趟雲隱村。”

只見文件首頁記錄著雷之國的會議日期，再往後是其國情與緣由的詳細記載。表面上，是一場“邀約”，可是風、土兩國合作舉辦的中忍考試近在眼前，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雷之國將對武裝力量進行檢閱，共計邀請了九個國家參加儀式，包括影級人物在內的各個國家要員。而這一次，不僅僅是她或者平是正，就連少有離開都城的將軍大人也會一並同行。

夕霧困惑：“這是對武器被奪之事的反擊嗎？”

借由這樣的儀式，宣告雷之國綜合國力依舊強大，就算無法掌握那些技術，長年來潛心研究的忍術、忍具，也完全不輸那些暗地裏販賣的東西。

“誰知道呢。”

向尹墨無所謂揣測背後深意，只是這樣一來其他國家會怎麽想？本來暗中關註其大型武器生產就不是木葉一方的舉動，如今堂堂正正展現給別人看，可不是一種特別有效的威懾手段？

夕霧沒有頭緒：“我覺得小姐你們也是給過機會了，是雷之國高層一直無法掌握相關情報，被捷足先登，能怪誰？”

“好了。”向尹墨隨手翻了翻其他文件，然後就將它們擱置一邊了。反正此次閱兵也不完全是消極方面，無論如何，既然對方發出了邀請，她倒也想看看究竟會是怎樣一番局面。

晚上，森孤身一人潛入天江之城。彼時向尹墨剛“散步”回來，一進門就看見夕霧與森雙雙站在廳堂等待。甫一見到向尹墨，牧野夕霧先憂心仲仲地迎上去，而夕霧後方，森仍然神情冷淡佇立。

向尹墨不明所以，接過夕霧遞來的紺紫卷軸，隨意在地臺的榻榻米坐下。

夕霧想要上前說點什麽，被森攔住。

她疑惑地看了兩人一眼，解開卷軸。

由於是森親自送來的情報，因此不似往常暗紋形式，是非常直白的話語。向尹墨得以直接閱讀，看七月十日木葉的行政部新晉部長秘密前往田之國，與宇智波佐助舉行長達七日的會談。

卷軸裏是這麽描述的，行政部部長鷹司淺葉直接越過中央私自前往音忍村，就武裝力量進行協商。期間，兩人同進同出，形影不離，甚是親密，宇智波佐助還提到了兩國聯姻事之事，鷹司淺葉的表現亦是十分熱忱。

向尹墨：“……”

夕霧眉心緊鎖，擔憂地看著自家小姐神情。

沈默了好半晌，她擡眸看去：“這份情報是假的。”

“小姐。”森終於發聲，語調微沈，“您接手暗香閣之前我已經強調過，無論懷疑什麽，都不可以否定情報內容！”

“那不是建立在情報的確出自自己人的基礎上麽？”向尹墨冷淡與之對視，“寫這信息的是誰，什麽背景，都調查清楚了？”

如果不是森親自拿來，她還以為是哪家報社的花邊新聞混跡進來，差點就反手扔垃圾桶了。

森態度鄭重：“調查清楚了，但內容並不虛假。”

向尹墨微微瞇起雙眸：“那麽這是什麽意思？火影授權？連匯報都沒有就暗中與他國人物接觸，是想幹什麽？”

“小姐，冷靜一點。”夕霧忍不住出言寬慰，“雙方接觸並不一定是有什麽密謀，也許只是定論之前不方便通知中央罷了。”

“夕霧，你閉嘴。”森淡淡地看了身旁女子一眼，並不是動怒，說出這樣的語句卻依然清淡如水。“如今火之國正值增添戰力之際，倘若火、田兩個忍村真的在進行什麽活動，也不是不利於中央的方面。您不這麽認為嗎，小姐？”說著，他再次看向向尹墨，“既然對方先做了小姐之前想做的事情，不是正好為小姐省了打交道的工夫？”

向尹墨低頭看早已瀏覽過一遍的卷軸，不說話。

牧野夕霧瞪了他一眼，其實他們都知道真正的重點在哪裏，只是心照不宣，說些擦邊的話語。

森絲毫不接她的暗示，繼續對向尹墨說：“聯姻之事亦不失為一種有效手段，相信木葉此次私自行動有著自己的考量。”

夕霧發現瞪他已經沒用了！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其實這樣捉弄小姐他特別開心吧？你看他現在這副放松自然的樣子，平時的冷漠也沒有了。一向不茍言笑的向尹森啊！夕霧眉心的憂慮更加深重。

向尹墨在無言之後微啟雙唇：“聯姻不能解決根本問題。”

“沒有問題。兩國之間的矛盾不是已經被小姐你順利解決了麽？”森在說話期間還不忘誇獎一下向尹墨，“剩下的就是兩個忍村攜手合作，聯姻不過是其中一種手段。”

“……宇智波不會這麽做。”向尹墨將手中卷軸收起，就差再次反駁一句情報內容有問題了。

“為什麽？”森毫無疑問地反問。

向尹墨又是靜默數分鐘。“因為他沒有向我提分手，所以，他還是我的。”

夕霧不時看看自家小姐，又看看森，覺得這場面是“逼迫”得很了。也些許看出了森想向小姐傳達盡快“解決”她與宇智波微妙關系的想法，因此才會帶著這份情報，親自潛入天江之城。

“我記得小姐說過絕對不會影響大局。”

“影響大局的是鷹司淺葉。”向尹墨的目光終於冷下來，淩厲地與眼前男人對視，“我要的是田之國全部資源和戰力，不是一次兩次支援，更不是隨時可能破裂這種不穩定的關系！”

“小姐誤會了。”森提醒道，“先提出聯姻的是宇智波佐助。”

“這個……不是你想象的那樣。”向尹墨不由一瞥桌上卷軸，臉上神色難以分辨。

見她仍然質疑情報內容，森反問：“有無不可？既然小姐與別人有了婚約，這段感情也就斷了。事已至此，對方另尋對象不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嗎？”

“沒錯，是這個道理。所以，我只是說這影響了我的計劃。”她平淡回覆一句，索性截斷話音。

於是森不再繼續往下說了。

夕霧目送他離開後，神色覆雜地看向尹墨：“小姐……其實在您回來之前，森和我說了宇智波去罪城時候的事，看他的樣子，其實已經認可您和宇智波的交往了。”

彼時向尹墨還在思考“國家大事”，沒將夕霧的話聽進去，態度也十分冷淡：“隨便吧。”

那怎麽能隨便呢？夕霧覺得自己是過分操心了，可是征求“勉強算是”向尹墨監護人的森的“認可”意味著什麽，難道小姐沒聽出來嗎？

“小……”

“好了。”向尹墨淡淡打斷她，“時間也不早了，我想洗洗睡了。”

夕霧糾結了一會兒，還是只能應允：“是。”

殿下的居室有一間不亞於溫泉旅館的寬敞澡堂，事先準備好的熱水令整間浴室彌漫著蒸騰的霧氣。她在凈身之後過去安安靜靜泡著，夕霧為她端來剛剛做好的杏仁露，放在深褐色的托盤裏。向尹墨定睛凝視著玻璃盅裏乳白的液體，漸漸放松下來。

然而她的情緒還是低落，一種想要發作卻無從發作的憋屈感。這還是她第一次體會，感受非常不好，以至於往常可以怡然自得享受的泡澡也因為胸口一層淡淡陰郁而無法全身心放松。

其實沒有什麽好想的啊？都是“情有可原”“意料之中”的事實，真要有什麽埋怨，那麽對象只能是自己不是嗎？可她又有什麽資格對自己發牢騷？

這樣的事情不是早就知道嗎？

不要再想了！她如此告誡著自己，平覆著波瀾壯闊的內心，摒除多餘念想，將手伸向面前托盤。

據說這白色液體也能助睡眠。前面一段時間她總是喝牛奶、蜂蜜，差不多喝膩了，夕霧就會適時地給她更換飲品。

然而，就在她即將觸碰到托盤邊緣之際，突然——

嘭！

夕霧還是躊躇，最後決意著推門進來與向尹墨說話。然而寬敞的浴室空無一人，靜止的托盤隨波飄動，那盅杏仁露依然完整地放置在哪裏，泛著乳黃的燈輝。

“小姐？！”夕霧心中駭然，快步沖上前，卻見氤氳繚繞的浴室裏沒有任何移動軌跡，可是本該在那裏的人卻消失不見。

☆、晴果

時空跳躍是什麽感覺？

沒辦法使用忍術的“普通人”很難憑借想象將之覆述出來，也很難有機會真正體驗，於是，產生好奇的時候，容易天馬行空遐想著運用忍術的感覺。然而現實與臆想總是存在巨大差距。真實的忍術實際上沒有那麽玄乎，其體驗也完全不會令人難忘。

因此，中了時空間忍術，身體並不會感覺到什麽特殊體驗，只是從一個地方瞬間轉移到了另一個地方，術式內容強調的是“快捷”、“方便”，一點兒也沒有玄幻、奇妙之感。

正準備喝杏仁露的向尹墨就是在這個時候遭遇到了“時空跳躍”。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她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從布滿霧氣的浴室移動到完全陌生的地方。

向尹墨不由楞住了！

開什麽玩笑？沒有預兆沒有通知，什麽事情都沒有準備好，就這樣離開天江之城了？

心中郁悶與憤慨交織，她微微擡起玄色雙瞳，去看同樣楞怔的始作俑者。

彼時佐助將所有事宜處理妥當，也將時間抓得相當準確，覺得萬無一失了，便在空閑之際雙手結印。

他沒料到想象中的摩擦力直接消失，甚至還有點打滑，加上向尹墨本身的重量，很是驚險才將她抱好。然而事情統統發生在須臾之間，來不及經過思緒。被她帶起的熱水敗給重力直接灑下，打濕他浴衣一小片，隨即撲面而來一陣清新的果香，參著些許熱氣。

他直接呆住了。

女孩子雙頰緋紅，一雙如墨的眸子被光染得澄瑩柔媚，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她的臉上、身上仍然沾著溫熱的水珠，並不因人的恍惚而靜止，緩慢卻流暢地從白皙的肌膚上滑落，落在與他緊緊相貼的肌膚上，他感覺指尖所觸的地方都是溫熱的，濡濕的，柔軟的，不由緊繃。

“你……在洗澡？”

“我這樣不是洗澡，難道還裸泳嗎！”向尹墨反應過來，各種情緒蘊結在一起，下意識就扭動掙紮。

“這種事……你又不是沒少做。”他察覺到自己有些僵硬，只能將她越抱越緊，看著她紅潤的雙唇一張一翕，嬌艷欲滴，頓時心中一動，沒多想就低頭含住，好像在品嘗一顆鮮嫩的櫻桃果，輕柔地舔舐，吸吮甘甜汁液。

結果她反駁的話就這樣被半路切斷，心中有不悅，當即閃躲。可是每當她後退一分，他就前進兩分，且又是被他緊抱在懷中，哪都去不了。最後他腰都彎下來了，順勢將她摁在沙發上，急得她雙手推搡再加捶打，無聲地發洩著自己的不滿。

他才發現她的情緒過分激動，不是所謂的欲擒故縱，也不是單純“時機不對”造成的埋怨。於是他適時收尾，舔去她唇角溢出的液體。

“你、你真是……”她凝著眉心，感覺心臟在加速跳動，喘息也變得急促，使得原本酡然的臉頰更加潮紅。“誰允許你這樣做了？”

“不是你說要給我過生日麽？”被莫名詰問，他的內心更加焦躁，尤其是在闊別多日之後，沒有任何緩沖時間，直接與她肌膚緊貼，毫無防備間積壓的念想就這麽不受控制地爆發出來，令他感覺愈來愈熱，連呼出的氣息都顯得焦灼。

“我是說過，可是明天是二十三號嗎？你提前了這麽多天！”

他深沈地看著她，目光炙熱：“這很重要？”

“重要！總之你先起來！”她的手上還保持剛才推搡姿勢，如今輕輕搭著他的肩，沾過水的肌膚被風一吹開始泛涼。

他艱難地吞咽，僵持半晌後，才緩緩起身。

這是她第一次拒絕自己，雖然沒有立即發作，態度也不是非常抵抗，但是他下意識覺得發生了什麽，必須先行解決。於是強行冷靜，克制自持。

向尹墨左右看看，發現被隨意扔在沙發背上的浴巾，不管是不是用過的，伸手扯過來就包裹住自己，然後往後移動三分，縮在沙發一角。“首先我要說的是，這種術不能再用了！”

一想起方才慌亂她就覺得難堪，何況這種無法與對方直接交流溝通的術式對她而言太危險了，萬一下一次出現的地方不只他一個人怎麽辦？這樣的情況她一點兒也不想再經歷一次！

佐助勉強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問：“那麽，你的要求怎麽辦？”

“不知道，這個你想！我又不會忍術。”向尹墨理直氣壯，還帶著些許尚未散去的小憤懣，於是看著他的時候雙瞳微微瞪起，偏偏目光溫潤如水，泛著瑩然的月光，在桀驁中透露出點點柔情，使得她的神態看上去多了幾分不一樣的撩人韻味。

“嗯…”他凝了凝眉心，只管口頭上答應，視線卻一直緊鎖著她不放。

別扭地察覺到這端視目光，她下意識地撚了撚浴巾下擺，將雙腿也曲起來，試圖代替不夠寬的浴巾擋住自己。可是這樣勉勉強強的半遮半掩反而增添另一種旖旎遐想，他頓時覺得喉間一緊，再度深吸一口氣。現在他才知道原來食髓知味竟如此折磨人，也不知往下還要忍受多少煎熬。

“還有，你……你和木葉密談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提到這點，她又開始難以控制地煩悶，連同心中波瀾都能輕易壓下，沒好氣地看他，“武裝力量的協談是怎麽回事？聯姻又從何說起？”

佐助並不意外她的“知曉”，只是覺得這個沒什麽好說的，因此有些意外：“對方有合作的意向而已。中央不是向木葉施壓，要求增加戰力麽？”

“你答應了？”

“沒有。”

“那婚姻呢？”

佐助徑自想了想，還是困惑：“你不是比我更清楚麽？”

她剛平覆了一點的不悅又回來：“我怎麽會比你更清楚！”

“因為是你的婚約。”轉瞬，他的語氣沈下去，一旦提起這點，他的情緒也不怎麽好，不知是對平是正多點，還是將軍多一點，或者也有點不滿她的做法，於是腦海中湧起的雜念更甚，尤其看到她刻意保持距離的樣子，瞬間翻起一股撲上前攥住她的沖動。

向尹墨驀地凝咽，語塞了好一會兒才遲疑開口：“你跟她說這個……？”

佐助突然領悟。原來公主殿下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登時他又覺得愉悅，於是方才小小的不快被清空，情緒在湧動，唇角也勾了起來：“你在吃醋？”

“什……怎麽可能！我只是覺得情報寫不詳細，必須要向當事人求證而已！”心中情緒繼續翻湧，她不由得為自己辯解起來，確實看到情報的一瞬間自己不能淡定，但是更多的埋怨無疑是指向向尹墨自己。她怨自己在這方面沒有做到滴水不漏，也怨自己之前太過無視那個新晉的行政部女孩。於是，小有激動，無意間令浴衣松開，卻仍有一半搭著胸前的隆起。她沒有在意，整個心思遷移到兩個小時前。

“嗯？”他稍微靠近，並沒有相信她的說辭。

“我是說真的。”她再次澄清著自己，並沒有留意到他的舉動，解釋道，“剛遇到你的那段時間我不是正在清查潛入組織的間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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