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的擴充版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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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裏還有等下要端給她服用的湯藥,南宮從下午熬制到現在,藥壺裏咕嚕咕嚕翻滾著,濃郁的味道占滿狹小空間,他剛進去的時候就已經懷疑那巧克力口味的慕斯蛋糕是不是還一起混合了藥味進去。

佐助輕輕關上門,聞到房間中有點怪異的薰衣草香,很顯然是因為外面的中藥味道入侵進來,此時混合在一起變得有點不倫不類。然而看情勢,那凝神的功效倒還出奇地好?不然怎麽她一動不動睡得死死的呢?

暗自考量著,佐助在床邊坐下,瞥見她無意中露出來的小半截腰,不由自主地擡手戳戳。

埋頭的人很敏感地挪動開,將首一偏露出小臉看他:“餵。”

做壞事的人一臉正經:“別睡,你還沒喝藥。”

“我沒睡,只是在休息。”向尹墨翻了個身撐起來,左右看看,“藥呢?”

“還在熬。”

“…… ”她佯裝生氣地斜睨一眼,“宇智波,你覺得我脾氣怎麽樣?”

“很好。”佐助不假思索地說。

向尹墨:“…… ”

“真生氣了?”見人不發一語,佐助小心試探。

向尹墨一下繃不住要笑:“都被你看穿了,我還能不原形畢露嗎?”

佐助放松下來:“還覺得累麽?要不要吃點甜的?”

“不用,就是腿還有點……無力的感覺?形容不出來,但不影響行動。”正說著,就見腿被他拉過去,二話不說開始揉按,按完小腿換大腿。她也不懂什麽手法,但估計有效。

“說起來,為什麽你不舒服的時候一定要吃甜的?”

“我之前說過,我身上的術被斷開了對吧?沒斷開之前因為術的原因需要多吃、多攝入糖分來維持身體的正常狀態。”不知是不是確定了交往的原因,佐助覺得她現在說話變得特別幹脆,以前躲躲藏藏避重就輕的性格被虛化了,取而代之的是有問必答的坦誠。“雖然一開始吃糖是逼不得已,不過後來發現了甜品的魅力,也算因禍得福。”

“那麽你現在的身體狀況?”

“還過得去,這不是正在調養麽?”她想起在九條府邸的那段日子,每天清醒的時間只有不到六個小時,渾渾噩噩時間就這麽流逝。如果不是當時瀕臨死亡,那術式還無法斷開,至今她還不能斷言這樣的結果對她而言是好是壞,但起碼不後悔當初的決定。關於那些一天恨不得當成兩天用的日子,連睡覺都覺得是浪費。正想著,忽然她胸前一疼,再看他不好好按,反而不知又盤算著什麽。“你幹什麽?”

“我看你這樣坐不舒服,想拿枕頭給你靠。”佐助目光微閃,實在沒想到在這近距離下會發生如此意外,卻也容不得他多想,只能略僵硬著手,堪堪堅持著越過去抓枕頭過來放好。

“你知不知道撞到我胸了?”向尹墨目光銳利,想要動手又不好意思光明正大。

然而,被這麽直白地指責,饒是佐助也不由一頓,神情不自然起來:“痛是麽?……我幫你揉揉?”

向尹墨連忙抓住他懸空的手:“不……要不你也讓我撞一下好了。”

一手被抓著,揉按腿的另一手徹底停下,佐助略驚訝看她,對上那雙狡黠眸子:“你想撞哪,嗯?”

“哪裏薄弱我就撞哪。”

“就這麽想報覆?”

“你撞得我很疼。”她看他與往常不一樣的神情,不是閃躲,卻在退卻,當下就發現了他的遲疑心理,於是回擊得理直氣壯。

“我不是故意的,而且我也說了要幫你揉。一會兒就不疼了。”說著他就作勢伸手過來。

她趕緊攥住佐助另一只手,可是他仍然在施力,不知不覺變成奮力的較量,卻始終抵不過他的力道,再擡眸,對上他意味深長的神情,一時慌亂,一時無措,一時失衡,就這麽順勢被他壓倒在床,連手腕都被對方反扣住。

“哎…我投降。”向尹墨見風使舵,看自己得不到任何便宜,輕而易舉就放松了力道,“真不知道你在害怕什麽。”

“害怕的人是你吧?”心中某種意識越發明朗,故而佐助沒有立即放開她,而是就這麽俯著身子居高臨下看她,投下一串陰影。

即使如此她依然嘴上不饒人:“我哪裏害怕了?只是覺得你下手沒個輕重的,到時候弄疼了我白受罪。再說了,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道理你又不是沒有聽說過,我又不會真的對你下狠手,開個玩笑而已嘛,你怎麽這麽當真?”

向尹墨這人絕對是桀驁不馴之典型,平時隱藏在清清淡淡外表下,好像對什麽都無所謂似的,其實仔細探究就會發現,什麽茶杯倒扣、公然作對、將宴會弄得一團糟,不同的人口中有不同的事件存在,稀稀落落,埋藏在一樁又一樁離經叛道的故事背後,匯集成好聽的跅弢不羈,但實質上還是不服管教,不甘下風。

佐助聽了這番話不禁發笑,不知道她是因為從小看多了兵書還是什麽的,總是時不時在歪理上面用點軍事方面的詞匯,叫人聽上去一套一套的。其實道理很簡單,就是局促。

“你不試試看怎麽知道?難道剛才我按得不好?”

“…… ”這是個難以回答的話題,因為搖頭是不符現實的,點頭是正中下懷的。她很想把視線移開不去理他,可是他的表情是那麽的一本正經。正如當初向尹墨看不出源光信的道貌岸然,現在也同樣看不出宇智波佐助的厚貌深文。

“那你揉吧……你笑什麽?”

佐助停頓片刻,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曾經我以為你對性別的概念很模糊。”現在看她的態度,他倒是徹底放心。

向尹墨詫異了:“你這是什麽天大的誤會?我有那麽男女不辨嗎?”

“不是身體特征,是看法。在你眼裏這些都沒有明顯區分。——但你還是會覺得難為情。”他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廓。她的面色依然平淡到無以覆加,好像什麽都動搖不了她的內心,然而與這些鎮靜相反的,她的情緒總是會暴露在其他地方。

“好吧,其實你說得沒錯。”察覺他稍微松開了一邊的力道,她也沒有後續動作,只是認真看著他的眼眸,坦白,“對我來說想要珍惜的人從來無關地位、立場、甚至是性別,所以,即使你是女性,我還是想要和你交往;即使你是女性……我也依舊羞於讓你觸碰。我就是這樣的……”

有光折射進那雙深邃而明亮的墨瞳裏,隱約間,他好像從中看到了星辰大海。於是,不等她說完,佐助便俯身吻住她。方才他看著向尹墨那種破釜沈舟的氣勢,直覺後續還會爆出多少驚人言論,可是此時的他顧不上這些,因為他發現在這些似乎是調笑的話語背後有她無法掩蓋的執著,而這種執著直接表達了她內心那份對待自己的感情,這份察覺讓他心頭一熱,於是,比起回答,更加迅速的是他的反應。

向尹墨對於這種神一般的轉折嘆為觀止,卻也只能無奈配合,不知道本來就快占了上風的自己怎麽就又被壓制了。然而很快地,她沒辦法仔細思考,因為她發現他拋棄了往常的淺嘗輒止,並且隨著時間推移愈發有深入的欲念。她不得不分神才能跟上他的節奏,才能不被他完全掌控,卻愈發不能自已,全部思緒都被占據。

這下子,向尹墨又開始不服輸地想要抽出自己被控制的雙手,他當沒發覺,不期而然地松開,改變原本僵持的姿勢自然而然將膝蓋擠進她腿間,得空的手順著她的衣服下擺鉆進去,沿著曲線就開始揉按。向尹墨嚇了一跳,心想他怎麽還沒忘記最初那茬,真真要從頭到尾都占據主導。但其實她已經不痛了,也沒打算以牙還牙了,當即就去捉他的手。可他好似對她腹部那道淺顯的刀疤很是興味盎然,“途經”不夠還要流連摩挲,她自小怕癢,頓覺一縮,喉間不自覺輕吟,頃刻間身子又是一僵,極力忍住這陌生的反應。

忽然房間的門被打開,悄無聲息,只有空氣的流動,帶著夏季常溫下黏著的溫熱。

進來的女子錯愕看著眼前光景,頓時前進不是後退也不是,一碗端在手中的湯藥不知如何擺放。

南宮不知道房間裏竟然是這麽一個情形,要是早有察覺怎麽樣也會事先敲門,但是此刻後悔已經來不及,而不知道是因為太過震驚這倆出乎意料的發展還是怎麽的,她竟然在白熾燈的指引下默不做聲地看了十來秒。

最後還是佐助先察覺到周圍情況,畢竟身下的人僅僅是承受就已經自顧不暇了。

“你們繼續,我先把藥拿去保溫,”南宮幹笑一聲,一步一步後退出去,“別忘了安全措施就好。”

向尹墨呼吸急促地看著重新被關上的門扉發楞了好一會兒,沒能立即意會南宮的意思,也沒能從當下被撞見的羞憤中緩和過來,於是強制轉動停止運作的大腦。可是南宮的話很奇怪,她想擺脫激動情緒只能努力回想,卻不知道到底為什麽需要。

再看佐助。他絲毫不為剛才的意外所影響,轉眼又要覆上來。她一連反應了幾秒,如夢初醒。“等等!她……她誤會什麽了!”

佐助無意識地舔唇,嗓音低啞,深邃的雙眼緊緊地盯著她:“沒有誤會。”

雖然南宮宛的行為可惡至極,可是現在他也沒有心思追究了。

向尹墨頓時目光驚奇:“怎麽沒有了?”這不是明擺著嗎?否則為什麽南宮要說出那種話?除了誤會,她也實在想不出其他解釋,說到底還是因為血糖太低。而他依然放在自己身上的手令她不自覺緊張起來,僵硬的身體依舊僵硬,耳廓的緋紅連綿著直接燒到臉上,她覺得就連呼出的氣息都是灼熱的。

是否一直誤會的人是自己……

“戀人間做這種事不是很正常麽?”他在強迫自己冷靜,但越是冷靜,呼吸就越是加劇,尤其看她此時眸光帶水,軟糯又有些無力的樣子,是卸下所有盔甲的難以招架。頓時他就忍不住深吸一口氣,身體一陣發麻,想要抽出的手掌有心無力,焦躁著無法放手。

“是嗎……”她的目光頓時變得覆雜起來。十年前森的教導倏然就這麽不合時宜、毫無預兆地跳入自己空白腦海,於是當她看著眼前的少年,十分困惑又極其擔憂地脫口而出,“可是宇智波你成熟了嗎?”

佐助一楞,察覺到她所指何意之後只有血氣上湧。她還在原地糾結,毫無防備間被他近身貼近,就挨在她耳側,似是壓抑著呼吸的樣子,聲音深沈:“我有沒有成熟,等下你就知道了。”

她的心仿佛隨著他的話語一起被揪了起來,毫不設防,瘋狂跳動,簡直就要跳出胸膛。

“我……”

突然一陣禮貌又規律的敲門聲打斷了房中焦灼。

向尹墨一驚,本能又往門的方向看去。

聲音冗長而不懈,沒有提示地一直響著,將時間無限拉長。

佐助沒有立即回應,沈默半晌之後還是強忍著緩緩地松開手,起身去開門。

她將衣服拉好,再次努力地平覆著自己快速跳動的心臟,不知道冷氣什麽時候失去了作用,降不下發燙的皮膚溫度。宇智波鼬站在門外不知跟佐助低聲說什麽,她從這裏都難以看到他們的身影,但是她沒有太理會,麻利下床去拿放在對面桌子上的水,水已經擱置了一晚上,從常溫放到冰冷,她並不在意,全部飲盡,才覺得冷靜了一點。

還是出去喝藥吧。放下水杯,向尹墨有些苦惱地扶了扶額。

☆、夜半

南宮即使是回到廚房忙碌也一臉斂笑,指不定明天見到向尹墨要怎麽逗弄呢,想著想著,她就看到向尹墨一臉平靜地走了進來。

南宮:“……”

見不知道在傻笑什麽的人突然止住了面部表情,向尹墨意思意思發問:“怎麽了?”

“你這……你怎麽跑出來了?佐助呢?”

南宮在正經事方面沒有八卦來得勤快,戲弄的心情也絲毫不為方才尷尬削減,見向尹墨此時雙唇嬌嫩欲滴,臉頰也紅撲撲的,很是誘人,忍不住就要擡手揉捏一番。可是完全不知道怎麽回事的人歪打正著從面前經過,她剛想擡手又只能止住念頭。

“跟鼬說話。”向尹墨一邊說著一邊繞了廚房一圈,把新出現的東西都看全了,又伸指抹掉碗裏的邊角料,送入口中嘗嘗。“巧克力味和摩卡味。”

“說什麽呢要這麽久?鼬不就是去送個東西嗎?”南宮訝然。合著哥哥大人不是去“守望相助”而是去教訓人的?不對呀,她方才跟鼬解釋為什麽又把湯藥原封不動拿回來時,哥哥大人臉上沒有一絲驚訝!

向尹墨一臉無所謂:“是嗎,我不清楚。送什麽東西?”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南宮敷衍一笑,又獻殷勤似的把邊角料的班戟餵給她。

向尹墨也毫不嫌棄地吃下了,雖然她覺得南宮的表情和行動非常不匹配,哪有這麽沒誠意的殷勤呢?

南宮驩笑:“下次我一定敲門。”

“這事算過去了,你就當沒發生過。”向尹墨擺了擺手表示不吃了。其實她也就當時激動了一下,過後並沒有在心裏責怪南宮的莽撞,何況這種事情沒什麽丟人的,過去了就沒必要反覆提了。

“發生的事情怎麽能當沒發生?”南宮微笑,看著她臉頰經久不褪的紅潮。

“因為我看你一副很想追問的樣子。”向尹墨維持住鎮定,將掀開藥壺的蓋子又放回去,環顧了一眼四周,突然鎖定一個廚具,“那鍋裏有我的藥麽?我能不能現在打開。”

南宮直接扔個抹布上去替她做了:“我幫你弄涼。”說著她就從櫃子裏取出一個若大瓷碗,打開水龍頭添加了一半的水,又用布隔著小碗小心翼翼放進去,最後將手一撤,就算完事,然後她與向尹墨相顧無言地面對面站著,一雙湛藍杏眼來來回回掃視。

好一會兒,她忍不住了:“我說墨兒,你現在這樣算是違背和森的約定麽?”

向尹墨很幹脆地搖搖頭:“不算。以後該怎麽做我還會怎麽做,不會黏黏糊糊難舍難分。”

她聽她這話說得堅毅決絕,不由唏噓。“哎你說,我怎麽突然有點同情佐助小弟?”

向尹墨無端瞥了她一眼,不說話。

她與佐助之間的事情從來都是不需要外人多言的,縱然眼前人是“姐姐”身份,有些時候也不必多做解釋,畢竟她從來不要求能夠被理解,只要同樣是當事人的佐助能夠體諒,那麽一切就已經足矣。

南宮自討了個沒趣,轉移話題似的擡手摸了摸小瓷碗外部,將溫度適宜的湯藥遞給她,又碎碎念道:“不知道他們說完沒有,鼬真是不識趣。”

“別見怪了,你還要看現在是什麽時候。”向尹墨淡然地接過來,慢慢喝下。

“什麽時候,不就是睡覺的時候嗎。”南宮又是忍不住發笑,看了看墻上時鐘,“都快十一點了。”

喝完,向尹墨將碗拿在手裏,無奈看她:“我是說時機,又或者是……”她想了想,“簡單來說,宇智波要做的事情難度太大了,他一個人要對抗那麽多力量著實很不容易。”

“哦,我倒是不覺得他們現在在說正事。不過話說回來,卡卡西和鼬不都是站在他那邊的嗎?”南宮隨手撥弄著竈臺邊的包裝紙,剛才她做完甜點還沒來得及整理,此時有點心不在焉地,也不知道想什麽。

“不,在我看來他們的立場都是木葉。火影自不用說,從鼬不惜自我犧牲都要守護木葉的初心來看…”向尹墨說到一半就停下不繼續說了。她將瓷碗輕輕放一邊,微垂著眼簾,沒有去直視南宮的眼睛。

她下午曾經聽南宮跟春野櫻“閑談”的時候透露了婚姻觀念,那個時候她的分析是“安全感”,也就是說眼前的人可以選擇全心全意的陪伴,卻沒辦法真正坦率地與之組成家庭。因為不知道曾經最害怕的悲劇會不會重演。

可是現在,向尹墨忽然有了其他思路。倘若連這樣的想法都只能埋藏在心底的話,實在很不符合條理,同樣,這件事本身並不是多麽難以啟齒的話題,兩人在一起時不管有沒有心思,都會自然而然設想到,所以此時南宮顧慮的東西,必然是因為自身拿不定主意而不敢透露也不敢冒然協商的“既定事實”。

南宮沒有在意她的說辭,反而認真思考了一會兒,明白過來:“即使公布真相,群眾也不一定會從宇智波一族的角度考慮問題,何況佐助本身名聲不佳。如果我是高層,我會在滅族真相暴露的時候把全部過錯推給團藏,咬定那就是團藏一人所為,與其他高層沒有關系,而村民本身站木葉立場,就算知道真相也不會同情宇智波,因為這是內鬥的結果,不過一場成王敗寇。”

向尹墨笑笑,說到名聲這回事,她這邊組織的客觀信息可不是一味的貶低,起碼從音忍村出來的人原先就不知在外面吹了多少,再加上這次忍者大戰的聲名鵲起,無論是哪份資料都沒有顯示“不佳”,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畢竟現在面對的是木葉,而後面還跟有各國高層。

“所以當下難道不是要先引起民眾的反思與批判思維麽?何況木葉這種做法本來就應該受到譴責。”

南宮沈默了一會兒,似是消化她這句話的含義。她對於政治的黑暗了解並不滲透,卻也依然明白內部的狀況,明白在千手一派的統治下宇智波是如何遭受排擠的,而她當初離開木葉的理由……

“你有沒有想過一旦事情公布,會引起民心不定?”她看著依然平淡的小義妹,這種不露聲色的狠戾不知道會引發多少未知的動蕩。

“所以佐助才要改革啊。為了不讓其他氏族重覆宇智波的覆轍,這種制度必須得到改變。不過自古以來能力突出者……總是容易成為眾矢之的。”

“你會幫他麽?”南宮試探著問,話一出口才驚覺自己是問了一個多麽愚蠢的問題。

出乎意料地,向尹墨搖頭:“這事靠他自己。”

南宮不由一楞。

“不過,不可能只有火之國發生變化。公平起見別國的黑暗也要揭露。這方面的資料我倒是已經提供給他作為參考了。”沒一會兒,向尹墨又補充。

南宮震驚。短短幾天之內有太多事情出乎她的意料,而這些如果不是向尹墨主動提起,她直到現在也還是完全不知情的!

“你真是……唉!”完全不知道該說她什麽了。

向尹墨無所謂地聳肩,把碗放進池裏,主動洗了。“對了,洛依晚上還過來麽?”

南宮搖頭:“不過來,在鳴人那賴著呢。不是說好了跟他參加考試嗎,那家夥以此為由要人家負責她在木葉的吃喝玩樂呢。”

向尹墨頓了頓,表情有點生動:“嗯,她就是這個性子。”

“你說他們還挺合得來的,以後會不會有進一步的發展?”南宮八卦之心突然又起。

“考試結束肯定能成為朋友。”

南宮將大瓷碗也交給她再過一遍水:“你沒懂我的意思。”

向尹墨埋首幹活:“我懂,可是我覺得這種狀態也很好。”

南宮調侃:“你自己倒是不追求。”

“我曾經追求過,但是沒遇見適合的人。”面對這種事向尹墨一向坦蕩,將洗幹凈的碗拿好,回眸瞥她一眼,“我知道你又想問宇智波,可那確實是意外,不能以此作為參照。再說了,我小時候還不是追求過足利和源氏小哥,是他們看不上我的,不然現在也是……”

忽然她一頓,“朋友”二字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南宮莫名有點幸災樂禍:“怎麽樣?以感情投入深淺來劃分界限果然還是很糊塗吧?”

“糊塗也無妨,因為想要交往的那個人終歸只有一個。”少頃,向尹墨無礙地笑了笑,將碗悉數小心收進消毒櫃,至於其他的,那就不歸她管了。

漸漸地,南宮臉上戲謔的笑斂去,最後,輕輕一嘆,甚是宛然悵然:“可惜你身上流著平家的血。”可惜事到如今還不能解脫。

她依然清清淡淡地笑著:“南宮,活在當下。”

南宮沒有回答,只是苦笑。

向尹墨對她擺了擺手:“我該睡了,你也早點休息。”

她好像天生就懂得什麽叫點到為止,一點心思也不肯再透露,利落離去,只留下南宮一人面對有點狼藉的廚房。只是最後那句話未免太過意味深長,她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肚子,感嘆不已。

房間裏,佐助不知道什麽談話結束,正無所事事地翻著向尹墨桌上的小冊子,那是她工作時用來草稿的本子,可好多地方都有她的隨手塗鴉,他看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分辨出來這些應該是她“一時興起”試圖創造的新型文字——就是只有向尹墨一個人看懂的暗號。

“你在幹什麽,還不睡?”向尹墨進屋後就把房門關了,沒有落鎖。

“發現了很有意思的東西。”佐助朝她示意了一下那個草稿本。

向尹墨點了點頭,沒有去問剛才他們的談話內容。她基本不插手他的決策,也不會過問。“那樣的草稿抽屜裏還有一本,裏文字內容很多,你盡管拿去看。”她一下子就察覺到了他感興趣的重點。

“好。”佐助口不對心地把冊子合上,好像所有“興趣”就是用來打發等待她回來的時間,所以她回來後他就不想“研究”了。

“房間的主人沒回來你不好意思睡是嗎。”向尹墨不由發笑,隨口捉弄了一句,見他乖乖躺下,隨手把燈關了。這樣的情形很像他們還在村外的那些時候,雖然只隔了兩天,卻仿佛過去好久,或許是每一天都過得太過匆忙。闔上眼,她想,自己是不是還沒有真正地有所長進。

☆、宵夜

這一夜向尹墨睡得並不安穩。

光影疏離的幻象中,模糊景色不斷搖曳變換,陌生又熟悉的身影穿梭在寂靜冷清的營地,戰事休矣,征戰歸來的將領陷入沈沈休憩,只有巡邏的士兵拿著長矛,一遍又一遍不知休止地行走。陽光淡薄,勾勒出她瘦弱的身影,而寒風蕭瑟,凜冬的冷氣侵襲,她只身著穿一襲荼白單衣,看起來越發纖細,卻目光如炬。

建築高處,眺望遠處光景的青年察覺到輕微動靜,回眸看她。“時妧殿下。”

她很努力想要去看說話人的面龐,印入眼簾卻是一個模糊的影像。而後他抱起稚女瘦弱單薄的身子,在她耳旁低語。手上的溫度以及話中的力量真切仿若真實。她看著他指尖相對的那片荒寥疆土,聽著青年敘述的那些赫赤故事。他說,平家的孩子是不可能善終的。

她總是聽慣了士兵在閑暇時同她講述的治愈小故事,或歡脫,或溫馨,在一片殷紅裏闖出純白的縫隙,因為她知道自己生來就註定了沒辦法平平凡凡過安逸的日子,所以尤其向往,向往著這世界上她永遠去不了的地方。

那叫做自由。

除非,她再也不是平時妧,否則一生尋覓卻又不可得。

可是她從來就沒想過尋覓。因為向往被遺留在混沌的夢裏,深深淺淺,如河裏流沙,埋藏在很深很深的地下。

——平家的孩子是不可能善終的。

後來她終於理解了這句話。

那代表著犧牲。

緩緩睜開眼睛,向尹墨看著被窗外星辰暗淡的天空。有蟬在外面鳴叫,於這樣寂靜的夜裏分外清晰。她慢慢坐了起來,不知道幾點,卻睡意全無。佐助還躺在旁邊,看起來倒是睡得十分平穩,她默不作聲地看了他好一會兒,感受著這份真實。

她想,她這一生不斷追求,不斷別離,沈沈浮浮,將確實擁有再失去的痛苦烙印在了骨髓裏,是回憶都害怕的疼痛,卻無論如何都沒有放棄,沒有因為害怕就選擇拒絕。為什麽呢?大抵就是為了能夠遇見這樣平穩的日子吧,如同殷紅血色裏闖出一條純白縫隙。

只是縫隙的口在一點一點慢慢縮小,因為裏面還有犧牲。

輕手輕腳地下床,她摸索著到了書桌旁邊,按下臺燈的開關。臺燈光源是三檔替換的,她選擇了最弱的一檔,坐下來。

晚上鷹隼送來的文書還沒有來得及看,此時向尹墨一目十行。長久以來的文書工作練就了她看字飛快的本事,同時那些有用的信息一字不漏地記錄進她儲存記憶的區域。不一會兒,她的目光便變得冷漠。當初將軍為了那個位置不惜殺害自己親弟,她還以為那個人到底有點本事,可如今看來,本事倒是配不上他的野心,連被掏空了國家都不在意,叛亂四起也不去鎮壓,也不知道到底在幹什麽。

她又翻開第二份卷宗。卷宗上寫著夜之國的情況,有一些關於罪城的事項需要她表態。她詳細分析了一下內容,又短暫思考,不多時便勤筆奮書,十分鐘搞定,接著翻開第三份文件……

男人說平氏的孩子不會有好結果,大抵是因為在外人看來,出生在皇家的孩子都要經歷手足相殘,黨同伐異。然而,就算成為了“向尹墨”,她也依舊拒絕了曾經向往的地方。因為,有那麽些事情總要交給她去做。比別人得到的多就要付出更多的代價,這是亙古不變的定律,既然她有能力繼承父母留下來的一切,就不能去尋找那個並不存在的地方。

向尹墨收起第四份手稿。足利澈也不知道突然哪根筋不對勁了,厚厚一摞紙寫得密密麻麻,裝訂完整地送過來,送到她在首都的住處,夕霧又給原封不動地寄來了木葉。那上面寫著“木葉忍者村的過去與未來”,可那不是九條爺爺留給他的課題麽?難不成那廝是想讓自己先過目一遍,給他點個評或者提些意見?

她從抽屜裏拽出一張信紙,洋洋灑灑寫下幾個大字——就是讓夕霧代為轉達——要討論就親自來木葉找我,文稿太長了不看。

寫完,向尹墨將信紙與手稿捆在一起,暫時擱置在旁邊。

她覺得足利這人雖然那樣吧但總歸還是可以交往的,更何況,指不定未來等他接手了全部職務後需要同他進行交涉呢?再者,向尹墨想,他大抵還是喜歡佐助的。她還記得宴會那日與他的對話,“單挑天下,逐鹿中原”,她曾經在他的眼裏看到了對佐助的讚賞。確實,如他所說,忍者是不應該擁有這種霸氣的,因為忍者是傭兵,追求和平不過是自取滅亡的下場。所以不能將佐助看成忍者,雖然也不能說他不是忍者……

向尹墨拿起第六份卷軸。她覺得,盡管自己和足利已經“決裂”了,但是他和佐助還沒有開始“交往”,一切會發生什麽是難以預測的,或許有什麽意料之外的發展呢?

她拆開卷軸。

忽然一道人影投下,向尹墨一楞,平和的心跳倏然加快:“宇智波,你、你嚇到我了!”

果然摸黑做事情需要承擔一定風險的,特別是房間不再屬於她“一個人”的時候。這時她大概忘了這房間本來就是屬於“她一個人”。

“不是說好調養的嗎?你怎麽又熬夜?”佐助瞥一眼桌上的文件,沒有立即動作,而是給她一個“挽回”的機會。

她聽佐助語氣平靜,就是那種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扔一塊石頭下去都不見得會起波瀾。頃刻間,某首領的淩厲目光頓時灰飛煙滅,取而代之的是心虛和一點點點委屈。她長這麽大還沒有因為勤於工作而被“教訓”,就算是心系自己的牧野夕霧,那也只是勸告,並無阻攔,更沒有像現在這樣,眼神嚴肅得好像她吃飯不給錢。

於是向尹墨識時務者為俊傑,覺得就算吃飯不給錢也不能隨便拿自己的健康開玩笑,於是當下立即乖乖地把卷軸放回去了。“我是睡不著才起來看看文件,不是故意熬夜。”

“為什麽睡不著?”佐助當即不由分說地抱起她往床鋪走去。

“事情想多了,嗯…然後現在還有點餓。”向尹墨摟住他脖頸,維持了幾步路的時間,“你呢,為什麽醒了?我動靜太大了?”

“沒有。”其實真相是他伸了個手沒有摸到人,心下一驚自然清醒。他看了一眼窗外月亮,大致推測出現在時間,思考了半秒,“冰箱裏有牛奶也有麥片,煮一下就能吃了。”

“不想吃那個,有沒有肉?或者現在村裏總有居酒屋什麽的還在營業?”也不知道什麽效應在作祟,她原本還沒有那麽渴望食物,話一出口胃就很配合地發出“咕——”的聲音來,饑餓的感覺也更明顯了。

果然睡不著除了夢境原因還有就是現在肚子空空如也!

佐助這才溫和了神情:“我煮面給你吃,不過居酒屋之類的你就不要想了。”

“好的。”向尹墨立即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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