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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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夜空中,雪花慢慢飄落,停在溫書年肩膀上。

黎越站在陽臺上,低頭看著院子裏的青年,拿過手機,打了個語音電話過去。

溫書年一只手還提著燈,接通電話,聽到了黎越的聲音:“沒睡?”

“我剛到,還沒倒時差。”溫書年淺淺笑著,又收回視線,轉身朝別墅大門走去。

門口那裏還有幾個工作人員在忙碌,調整門口機位什麽的。

溫書年繞過工作人員,進到一樓大廳,說:“我聽導演說要改行程,過來簽個申請表。”

節目組的行程都是提前報備好的,因為這場大雪,外景錄制只能推遲。

“估計這兩天不能錄外景了,我還要跟滑雪場那邊說一聲,推遲一兩天。”溫書年的聲音有些無奈。

這場大雪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結束,溫書年將提燈放到桌上,從工作人員那裏拿了備案文件過來,簽下自己的名字。

溫書年握著簽字筆,又問:“黎越老師不休息嗎?明天要錄素材。”

“寫歌。”黎越的回答一如既往簡潔。

“新歌順利嗎?”

黎越回到書桌邊,看著上面的廢稿,回:“沒靈感。”

溫書年擡手看了下腕表,已經快淩晨一點,換了個話題,問:“準備去買宵夜,黎越老師要不要一起來?”

電話那頭一片安靜,也可能是一樓聲音太嘈雜,聽不到電話裏的輕微動靜聲。

“吃點東西,看看風景,說不定就有靈感了。”溫書年靠在桌邊,直到聽到不遠處的樓梯傳來一陣腳步聲,擡頭朝那邊望去。

樓梯上,黎越穿著一身黑色大衣,緩緩走下樓。

“好。”

溫書年掛了電話,將那份簽好的申請書遞給工作人員後,和黎越一起出門吃宵夜去了。

已經是淩晨一點,小鎮上的店鋪都早早關了門,街邊就只有一家小吃店還開著。

店裏只有一位老板還在,看到有客人進來,遞來菜單。

黎越用英文點了兩份套餐,只不過老板英文不太好,費了好一會兒才和客人溝通好,去後廚準備去了。

溫書年坐在黎越對面,說:“黎越老師方便透露新歌是什麽主題嗎?說不定我能幫忙找點靈感。”

黎越靠在椅背上,摘下帽子放到一旁,淡淡道:“還沒確定,應該是十周年懷舊。”

“懷舊?”溫書年突然想到什麽,不知不覺感慨,“都要十年了,過得好快……”

黎越從二十歲那一年入圈,到現在已經快十年。

溫書年想了想,指尖搭在桌面輕輕敲了敲,“懷舊的話,可以去以前的高中?應該能找到一點靈感。”

黎越從口袋裏拿了煙盒出來,也沒抽煙,就是握在手裏摩挲著,眼眸低垂。

初高中的記憶太久遠,桌上是寫不完的試卷,音樂室總是枯燥又無聊。

學生時代一片灰色,對高中沒有任何留戀,中規中矩考上大學,去酒吧兼職。

然後,在那個地下酒吧遇見了池念。

黎越:“沒感覺。”

店老板將做好的宵夜套餐端上來,兩人結束了話題,安靜吃宵夜。

可能是口味差異,這座小鎮的食物偏清淡。

吃完結賬時,黎越去了櫃臺。

店裏不支持刷卡,黎越拿出錢包打開,裏面的透明相冊層放著一張小小的拍立得照片。

從夾層裏拿了幾張現金出來,黎越把錢包放回大衣口袋,沒放好位置,錢包從口袋邊緣掉了下來。

深棕色的真皮錢包落在地上,從中間攤開。

溫書年就在一旁,俯身撿起那個錢夾,順手合上。

“黎越老師的錢包。”溫書年將錢包遞到黎越面前。

錢包裏面放著親吻照片,不過溫書年臉上神情還是和平常一樣,也不知道有沒有看到。

*

這場大雪一直落到早上時才停下,不過外面的風還是很大。

滑雪場已經停業,外面街上也一片冷清,死氣沈沈。

導演只能在別墅和院子裏錄了一點素材,拍攝結束後,跟各位嘉賓老師說:“大家辛苦了,今天先休息,明天中午再拍。”

原計劃裏,這兩天應該在滑雪場錄素材。

可惜他們運氣不好,臨時趕上大雪,戶外活動只能取消。

工作人員過來提醒:“這兩天還會有暴雪,各位老師盡量不要出門,下雪了容易迷路。”

這座小鎮有很多雪山,大雪會覆蓋路面上的標志物,外地人第一次來很容易迷路。

雪天不適合出門,所有人都待在別墅裏。

二樓房間,黎越站在陽臺上,看著花園裏忙碌鏟雪的工作人員。

宋空山也在房間裏,嘆息:“這天氣也不方便,外面又冷,哪也不能去……”

院子裏,一輛貨車停在門口,工作人員將物資從車上搬下來,放到一樓倉庫裏。

溫書年就站在一旁,手裏拿著一個登記本,一邊在上面做記錄。

冷風將溫書年的碎發吹起,又因為一直站在外面,臉上也被凍得有些紅。

黎越看著那邊,突然轉身回到屋子裏,拿了外套穿上,像是準備出門。

宋空山連忙問:“你去哪?”

“樓下。”黎越戴上帽子,拉開房門,朝一樓走去。

一樓的院子裏,溫書年還在貨車旁邊,已經做完登記,一轉頭,看到黎越來了。

溫書年有些意外,笑著問道:“外面太冷了,黎越老師怎麽下來了?”

“過來看看。”

“今天剛運的物資,都是吃的。”溫書年彎著眼,聲音裏帶著笑意,“今天節目組可以加餐了。”

就在這時,司機過來,低頭跟溫書年說了什麽。

司機是本地人,說的是當地方言。

溫書年點了點頭,將登記本放回車裏,跟黎越說:“黎越老師,我還有點事。山上停電了,要過去看一下。”

溫書年的聲音帶著無奈,山上莊園的電力設備比較老舊,暴雪天氣時容易斷電。

溫書年拉開車門,突然又想到什麽,補充:“莊園那邊也有很多收藏古董,黎越老師也可以去那邊找靈感,古董也算是懷舊主題。”

山上的城堡莊園很大,莊園主人是一個收藏愛好者。

“不過黎越老師如果要去的話,最好今天就去。明天還有雪,到時候可能會封路,上山就不方便了。”

說完,溫書年坐上車。

貨車掉頭離開,黎越轉身回到別墅裏,找到助理,問:“今天還有安排嗎?”

助理看了下行程表,搖頭:“沒了,明天上午十點要拍花絮。”

黎越點頭,說:“我出去一趟。”

助理連忙道:“黎哥你去哪?我陪你一起。”

“不用,就到旁邊。”

說完,黎越便離開別墅,來到外面。

鎮上有些冷清,路上全是積雪,還能看到路人留下的腳印。

異國街頭不需要偽裝,對於當地人來說,是明星還是路人,都沒什麽區別。

在鎮上走了一圈,不知不覺,黎越來到一個路口。

路口前面通往雪山,還能看到雪地上的腳印。

就在黎越準備轉身時,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的驚喜男聲:“黎越老師?”

溫書年剛下山,手裏拿著登山杖,問:“是要去山上嗎?”

這條路是上山的路,山上除了一座城堡莊園,就沒有別的建築了。

“黎越老師現在要去山上的話,我可以帶路。”

黎越應下,跟在溫書年身後,朝山上走去。

溫書年是剛下山,腳印還留在雪地上,順著腳印很容易辨認。

上山的路不是很方便,溫書年把登山杖給黎越,說:“這邊的路不好走。”

穿過山間小道,視野突然變得寬闊起來,一片白色的雪地世界裏,一座城堡靜靜立在不遠處。

莊園大門沒鎖,兩人進到屋子裏,溫書年關上大門,隔絕外面的冷風。

城堡裏有些陰冷,墻壁上掛著覆古油畫。

溫書年打開燈,昏暗的城堡大廳瞬間變得明亮起來,墻壁上掛滿了覆古油畫。

黎越停在一副油畫前,低頭看手機時,看到了宋空山的消息,還有幾個未接來電。

【宋空山:你人呢?去哪了?】

【黎越:山上的莊園裏】

黎越剛回了消息,宋空山就回覆了。

【宋空山:是我們旁邊這座山?你去那幹什麽?】

【黎越:找靈感】

回完消息,黎越沒再回覆。

溫書年在後面,一邊說:“一樓和二樓都可以參觀,不過其他地方不能去,莊園主人只借了一樓和二樓。”

這座城堡空曠又冷清,雖然只開放兩層樓,不過也可以看很久。

溫書年上前來到窗戶邊,看到窗外開始下雪。

下雪沒有聲音,就只剩下呼嘯的風聲,一整天就沒有停過。

溫書年拉上窗簾,隔絕窗外,轉身望向黎越,問:“黎越老師要不要來二樓看一下?”

黎越還站在壁畫前,擡眼望向溫書年。

溫書年那邊沒有亮燈,獨自站在昏暗的陰影中,辨不出神情。

“二樓還有個收藏室,我記得好像有原稿,黎越老師要不要上來看看?”

溫書年說了幾個外國名字,是歷史上出名的音樂創作家。

原稿的誘惑力很大,沒有哪位歌手能拒絕近距離接觸原稿的機會。

黎越一步一步上前,從燈光明亮的大廳,慢慢走向陰暗的樓梯。

整座城堡就好像是一個和外界隔開的世界,在這裏註意不到外面的暴風雪,也察覺不到時間流逝。

就連手機信號,也徹底消失。

*

雪越下越大,暴風雪來得太快,迅速將路面的腳印覆蓋住。

山腳下的別墅裏,助理一遍又一遍給黎越打電話,還是沒有任何信號。

一旁,導演連忙問:“什麽情況?還是打不通?”

助理搖頭,說:“黎越老師聯系不上。”

宋空山也在旁邊,幹脆說:“要不喊幾個人去山上找一下吧。”

黎越之前就給他發過消息,說是在山上的莊園裏。

已經快要天黑,現在雪越來越大。導演擔心出事,連忙喊了幾個工作人員,準備去山上找人。

除了工作人員,導演又請了一位本地人當向導帶路。

一行人來到山下,結伴往山上走。

暴雪來得太突然,一群人走得越來越慢,走到某一處時,向導停了下來。

向導指著前面倒塌的樹幹,又轉頭望向工作人員,手舞足蹈比劃著。

工作人員連蒙帶猜,用蹩腳的英文互相溝通,這才回到宋空山旁邊,說:“上不去了,前面的路堵住了。”

小路上,厚重的雪將樹幹壓垮,剛好倒在路中間,過不去。

宋空山上前,爬到倒塌的樹幹上,朝前面望去時,看到前面是半人高的雪,將入口擋住。

下面的人上不去,上面的人應該也下不來。

宋空山忍不住又給黎越打了個電話,依舊是無人接聽。

也不知道是沒看手機,還是手機沒電——

黎越失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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