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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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連綿不斷的雨聲將外界聲音掩蓋住，一片朦朧裏，清瘦的黑發青年緩緩進到屋檐下，收起雨傘。
雨滴順著傘頭滴落下來，落在地上，留下一小灘水痕。
將雨傘立在一旁，溫書年坐在黎越對面，打量著黎越的新造型，笑著：“都要認不出黎越老師了。”
這次張導拍的電影是民國背景，黎越也是民國造型，和平時風格不太一樣。
黎越將劇本放到桌上，視線緩緩移動，落在溫書年臉邊。
溫書年依舊和他記憶裏一樣，永遠西裝革履，風度翩翩。
黎越出聲：“來探班？”
“嗯。”溫書年應下，“剛好出差，聽說黎越老師在這邊拍戲，就過來看一下。”
兩人已經有好幾個月沒聯絡，再次見面時，似乎有些生疏。
像是陌生人，又像是多年未見的老友。
溫書年突然提起：“算起來，認識黎越老師都一年了，黎越老師好像生日快到了。”
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快到黎越的生日。
溫書年望向對面的男人，祝賀：“提前祝黎越老師生日快樂。”
黎越移開目光，視線落在劇本上，指尖搭在桌面輕輕敲著。
不由自主的，腦海中響起另一道聲音——
「以後每一年，我都陪你過生日好不好？」
黎越回過神，說：“可以留到生日那天再說。”
“黎越老師那天應該很忙，生日會和采訪什麽的。”
藝人生日當天都是有營業活動的，與其說是過生日，更像是工作。
“黎越老師會給我留個邀請函嗎？”溫書年語氣輕松，開了個玩笑。
黎越還沒來得及回答，工作人員匆忙過來了。
“黎越老師，已經準備好了。”
黎越拿上劇本，起身朝室內片場走去。
導演過來給黎越講戲，這場要拍攝一場男主在臟水中搜尋線索的戲份。
劇組搭了一個臟水池場景，裏面的“臟水”都是溫熱的，替身也已經提前下水試了打光和走位，從水裏出來時，渾身濕透。
黎越站在一旁，看著那個水下場景，沒有動作。
助理上前跟導演商量：“張導，這場讓替身拍吧。”
張導為難，才開拍一周，已經拍了很多替身的戲份。
助理看了下劇本，說：“反正劇本裏也沒露臉，最後補個露臉鏡頭也一樣。”
*
當晚，營銷號發了黎越的視頻路透。
【#黎越花絮路透#黎越路透新造型，大雨天堅持拍攝】
【黎哥敬業！期待黎哥的新電影！】
【一番大男主！入股不虧！】
電影才開拍一周，已經開始預熱宣傳。
畢竟是張導的大制作團隊，頂流一番男主，多位老戲骨合作。
有了黎越這個主演，至少票房人氣有保證，不少人都在期待，就連影視基地這邊也蹲了不少狗仔和代拍。
黎越洗完澡，擦著頭發從浴室裏出來，看到經紀人還坐在桌子前，對著筆記本一直敲鍵盤忙碌。
黎越過去，問：“生日會邀請名單定了嗎？”
“差不多了。”宋空山擡頭看了一眼，“怎麽了？還沒到時間啊。”
黎越的生日還有一兩個月，今年也還是和以前一樣舉辦生日會直播。
名單都已經提前訂好，除了粉絲名額，還有一部分嘉賓名額和媒體名額。
“留一份。”黎越坐在對面，拿過桌上的草稿紙，上面是新歌。
宋空山隨口一問：“給誰啊？”
“溫書年。”
宋空山敲鍵盤的動作一頓，忍不住問道：“你怎麽又和溫書年扯上關系了？萬一被拍到怎麽辦？”
宋空山第一反應是被拍到的話會影響事業，畢竟黎越女友粉很多，一旦傳出緋聞就會造成負面影響。
“只是朋友。”黎越握著筆，在草稿本上塗塗寫寫。
寫了幾行字，黎越又全部劃掉，似乎不太滿意。
“隨你。”宋空山對著筆記本屏幕，眉頭緊皺，“你別被拍到。”
只要不影響到事業，宋空山還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嗯。”黎越低頭繼續寫歌。
不過當宋空山要離開的時候，黎越出聲：“邀請函。”
“到時候你拿個通行證給他算了。”宋空山轉身離開。
酒店套房裏只剩下黎越一個人，桌上散亂著亂七八糟的手稿。
黎越寫寫停停，寫廢了好幾張草稿紙，才寫出兩句滿意的歌詞。
停下筆，黎越看著草稿紙上的歌詞，最後還是揉成一團，扔在地上。
似乎又陷入了瓶頸期，寫不出歌。
黎越閉上眼，靠在椅背上。
最後一次寫歌還是去年，給《亂世》寫的主題曲，之後再也沒寫過歌。
所有的靈感耗盡，一無所有。
*
翌日，黎越來到劇組的時候，片場已經在拍攝了。
群演和配角是早上六點多就到劇組，男主的戲遲一點，九點之後才開始。
雖然通告表上寫的是九點拍男主，不過實際開拍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各部門準備——”
張導舉著小喇叭，準備開拍下一條。
今天是在山上拍的一場外景戲，男主在山上順著記號搜尋線索時，找到了一截人骨。
鏡頭對準黎越，忙忙碌碌拍了兩個多小時，一直拍到中午。
張導：“過！”
黎越起身，放下手裏的人骨道具。
為了拍攝效果，人骨道具是做臟處理，上面覆了一些泥。
黎越手上難免沾到泥，一轉身，突然看到旁邊一只手伸來，遞來一張濕紙巾。
那只手戴著黑色的皮質手套，穿著黑色暗紋的覆古款大衣。
都不用往上看，就知道這個穿衣風格是誰。
黎越接過來，用濕紙巾擦掉手上沾到的臟汙，問：“什麽時候來的？”
“黎越老師拍第一場的時候就過來了。”
黎越將濕紙巾扔進劇組的垃圾袋裏，一轉身，看到助理過來了。
“黎哥。”助理提著一份餐盒走來，左手臂上搭著一件外套。
劇組有包盒飯，不過黎越的午餐一直都是外賣。
黎越看向助理手裏的餐盒，又轉頭望向溫書年，問：“點餐了嗎？”
“還沒，山下應該有飯館吧。”溫書年倒不是太在意。
助理連忙道：“黎哥，要不我再去點一份吧。”
平時他只用負責黎越一個人的三餐，今天多了一位客人，估計也吃不慣劇組盒飯，現在再去買一份還來得及。
“不用，餐盒你們分了。”黎越拿過外套，跟助理說了一聲，“我去趟飯館，兩點之前回來。”
下午的戲是在兩點開始，去飯館吃個午餐足夠了。
說完，黎越便轉身，帶著溫書年一起離開。
山下確實有飯館，有一條小路近道。
只不過昨天才下過雨，下山的路有點滑，兩人走得很慢。
冷風吹過臉頰，溫書年走在黎越身後，問：“黎越老師不用再戴個口罩嗎？”
黎越穿著外套大衣，就只戴了一個帽子，沒有口罩。
“不用。”黎越伸手壓低帽檐，“認不出來。”
影視基地這邊明星很多，很多人都戴帽子口罩，又是秋天，身上衣服穿得厚，辨不出身形。
前面是一條下坡路臺階，路面陡峭。黎越走在前面，朝溫書年伸出手。
溫書年搭在黎越手上，視線落在黎越露出的下半張臉上，笑了聲：“黎越老師露了下巴，還是能認出來的。”
“能認出來？”黎越擡頭，對上溫書年的視線。
馬丁靴踩在臺階上，溫書年慢慢走下，直到踩在平地上，松開手，說：“黎越老師這麽特殊，很容易認出來，說不定會被拍到。”
黎越熱度很高，蹲拍的狗仔也多。
“和朋友吃頓飯，拍到也沒事。”黎越聲音平淡。
同性之間一起出去吃飯聚會很正常，只要沒有出格舉動就行。
“能被黎越老師認證朋友關系，我的榮幸。”
穿過小道，前方出現一條吊橋，底下是翻滾的河流。
吊橋有點高，看起來也有些老舊。
黎越踏上吊橋，走在前面時，突然聽到身後的聲音：“黎越老師，你知道吊橋效應嗎？”
“嗯？”黎越停下腳步，回頭望向溫書年。
“一個人走吊橋緊張心跳的時候，剛好碰到另外一個人。”溫書年低頭看著橋面，慢慢朝前走去，“就會誤以為自己的心跳是因為心動。”
冰涼的雨水滴落下來，天空中突然下起了小雨。
黎越已經走到對岸，停下腳步，在等溫書年。
溫書年加快腳步，快要走到盡頭時，身子突然晃了一下，似乎是腳滑。
黎越上前一步伸出手，搭在溫書年肩膀上，扶住身子。
當他擡眼望去，對上溫書年的視線時，看到眼睛亮閃閃的，裏面滿是濃烈的情緒。
是信任，是喜愛。
記憶裏也有一個人總是這樣註視自己，永遠溫柔眷戀。
一瞬間，時間仿佛被定格。
黎越還保持著扶肩膀的姿勢，沒有動作。
“黎越老師？”青年略帶疑惑的聲音響起。
雨滴還在不斷掉落，一點點落在頭頂和衣服上。
兩人都沒有帶傘，雨水將溫書年的臉龐打濕，又滴在眼鏡上，順著鏡片滑落，留下一道道水痕。
搭在溫書年肩膀上的手緩緩移開，黎越擡手，摘下溫書年的眼鏡。
青年眼裏還帶著茫然，似乎不明白為什麽黎越要拿走他的眼鏡。
黎越看著這張熟悉的面孔，掌心貼在溫書年臉邊，指腹輕輕蹭過，將臉上的雨水擦掉。
雨水氣息和山間泥土氣息混合在一起，恍惚間，似乎還聞到了茉莉玫瑰的香味。
是他記憶裏的香味，是池念的味道。
黎越註視著面前的黑發青年，無意識喊出名字——
“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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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滴順著傘頭滴落下來，落在地上，留下一小灘水痕。
將雨傘立在一旁，溫書年坐在黎越對面，打量著黎越的新造型，笑著：“都要認不出黎越老師了。”
這次張導拍的電影是民國背景，黎越也是民國造型，和平時風格不太一樣。
黎越將劇本放到桌上，視線緩緩移動，落在溫書年臉邊。
溫書年依舊和他記憶裏一樣，永遠西裝革履，風度翩翩。
黎越出聲：“來探班？”
“嗯。”溫書年應下，“剛好出差，聽說黎越老師在這邊拍戲，就過來看一下。”
兩人已經有好幾個月沒聯絡，再次見面時，似乎有些生疏。
像是陌生人，又像是多年未見的老友。
溫書年突然提起：“算起來，認識黎越老師都一年了，黎越老師好像生日快到了。”
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快到黎越的生日。
溫書年望向對面的男人，祝賀：“提前祝黎越老師生日快樂。”
黎越移開目光，視線落在劇本上，指尖搭在桌面輕輕敲著。
不由自主的，腦海中響起另一道聲音——
「以後每一年，我都陪你過生日好不好？」
黎越回過神，說：“可以留到生日那天再說。”
“黎越老師那天應該很忙，生日會和采訪什麽的。”
藝人生日當天都是有營業活動的，與其說是過生日，更像是工作。
“黎越老師會給我留個邀請函嗎？”溫書年語氣輕松，開了個玩笑。
黎越還沒來得及回答，工作人員匆忙過來了。
“黎越老師，已經準備好了。”
黎越拿上劇本，起身朝室內片場走去。
導演過來給黎越講戲，這場要拍攝一場男主在臟水中搜尋線索的戲份。
劇組搭了一個臟水池場景，裏面的“臟水”都是溫熱的，替身也已經提前下水試了打光和走位，從水裏出來時，渾身濕透。
黎越站在一旁，看著那個水下場景，沒有動作。
助理上前跟導演商量：“張導，這場讓替身拍吧。”
張導為難，才開拍一周，已經拍了很多替身的戲份。
助理看了下劇本，說：“反正劇本裏也沒露臉，最後補個露臉鏡頭也一樣。”
*
當晚，營銷號發了黎越的視頻路透。
【#黎越花絮路透#黎越路透新造型，大雨天堅持拍攝】
【黎哥敬業！期待黎哥的新電影！】
【一番大男主！入股不虧！】
電影才開拍一周，已經開始預熱宣傳。
畢竟是張導的大制作團隊，頂流一番男主，多位老戲骨合作。
有了黎越這個主演，至少票房人氣有保證，不少人都在期待，就連影視基地這邊也蹲了不少狗仔和代拍。
黎越洗完澡，擦著頭發從浴室裏出來，看到經紀人還坐在桌子前，對著筆記本一直敲鍵盤忙碌。
黎越過去，問：“生日會邀請名單定了嗎？”
“差不多了。”宋空山擡頭看了一眼，“怎麽了？還沒到時間啊。”
黎越的生日還有一兩個月，今年也還是和以前一樣舉辦生日會直播。
名單都已經提前訂好，除了粉絲名額，還有一部分嘉賓名額和媒體名額。
“留一份。”黎越坐在對面，拿過桌上的草稿紙，上面是新歌。
宋空山隨口一問：“給誰啊？”
“溫書年。”
宋空山敲鍵盤的動作一頓，忍不住問道：“你怎麽又和溫書年扯上關系了？萬一被拍到怎麽辦？”
宋空山第一反應是被拍到的話會影響事業，畢竟黎越女友粉很多，一旦傳出緋聞就會造成負面影響。
“只是朋友。”黎越握著筆，在草稿本上塗塗寫寫。
寫了幾行字，黎越又全部劃掉，似乎不太滿意。
“隨你。”宋空山對著筆記本屏幕，眉頭緊皺，“你別被拍到。”
只要不影響到事業，宋空山還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嗯。”黎越低頭繼續寫歌。
不過當宋空山要離開的時候，黎越出聲：“邀請函。”
“到時候你拿個通行證給他算了。”宋空山轉身離開。
酒店套房裏只剩下黎越一個人，桌上散亂著亂七八糟的手稿。
黎越寫寫停停，寫廢了好幾張草稿紙，才寫出兩句滿意的歌詞。
停下筆，黎越看著草稿紙上的歌詞，最後還是揉成一團，扔在地上。
似乎又陷入了瓶頸期，寫不出歌。
黎越閉上眼，靠在椅背上。
最後一次寫歌還是去年，給《亂世》寫的主題曲，之後再也沒寫過歌。
所有的靈感耗盡，一無所有。
*
翌日，黎越來到劇組的時候，片場已經在拍攝了。
群演和配角是早上六點多就到劇組，男主的戲遲一點，九點之後才開始。
雖然通告表上寫的是九點拍男主，不過實際開拍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各部門準備——”
張導舉著小喇叭，準備開拍下一條。
今天是在山上拍的一場外景戲，男主在山上順著記號搜尋線索時，找到了一截人骨。
鏡頭對準黎越，忙忙碌碌拍了兩個多小時，一直拍到中午。
張導：“過！”
黎越起身，放下手裏的人骨道具。
為了拍攝效果，人骨道具是做臟處理，上面覆了一些泥。
黎越手上難免沾到泥，一轉身，突然看到旁邊一只手伸來，遞來一張濕紙巾。
那只手戴著黑色的皮質手套，穿著黑色暗紋的覆古款大衣。
都不用往上看，就知道這個穿衣風格是誰。
黎越接過來，用濕紙巾擦掉手上沾到的臟汙，問：“什麽時候來的？”
“黎越老師拍第一場的時候就過來了。”
黎越將濕紙巾扔進劇組的垃圾袋裏，一轉身，看到助理過來了。
“黎哥。”助理提著一份餐盒走來，左手臂上搭著一件外套。
劇組有包盒飯，不過黎越的午餐一直都是外賣。
黎越看向助理手裏的餐盒，又轉頭望向溫書年，問：“點餐了嗎？”
“還沒，山下應該有飯館吧。”溫書年倒不是太在意。
助理連忙道：“黎哥，要不我再去點一份吧。”
平時他只用負責黎越一個人的三餐，今天多了一位客人，估計也吃不慣劇組盒飯，現在再去買一份還來得及。
“不用，餐盒你們分了。”黎越拿過外套，跟助理說了一聲，“我去趟飯館，兩點之前回來。”
下午的戲是在兩點開始，去飯館吃個午餐足夠了。
說完，黎越便轉身，帶著溫書年一起離開。
山下確實有飯館，有一條小路近道。
只不過昨天才下過雨，下山的路有點滑，兩人走得很慢。
冷風吹過臉頰，溫書年走在黎越身後，問：“黎越老師不用再戴個口罩嗎？”
黎越穿著外套大衣，就只戴了一個帽子，沒有口罩。
“不用。”黎越伸手壓低帽檐，“認不出來。”
影視基地這邊明星很多，很多人都戴帽子口罩，又是秋天，身上衣服穿得厚，辨不出身形。
前面是一條下坡路臺階，路面陡峭。黎越走在前面，朝溫書年伸出手。
溫書年搭在黎越手上，視線落在黎越露出的下半張臉上，笑了聲：“黎越老師露了下巴，還是能認出來的。”
“能認出來？”黎越擡頭，對上溫書年的視線。
馬丁靴踩在臺階上，溫書年慢慢走下，直到踩在平地上，松開手，說：“黎越老師這麽特殊，很容易認出來，說不定會被拍到。”
黎越熱度很高，蹲拍的狗仔也多。
“和朋友吃頓飯，拍到也沒事。”黎越聲音平淡。
同性之間一起出去吃飯聚會很正常，只要沒有出格舉動就行。
“能被黎越老師認證朋友關系，我的榮幸。”
穿過小道，前方出現一條吊橋，底下是翻滾的河流。
吊橋有點高，看起來也有些老舊。
黎越踏上吊橋，走在前面時，突然聽到身後的聲音：“黎越老師，你知道吊橋效應嗎？”
“嗯？”黎越停下腳步，回頭望向溫書年。
“一個人走吊橋緊張心跳的時候，剛好碰到另外一個人。”溫書年低頭看著橋面，慢慢朝前走去，“就會誤以為自己的心跳是因為心動。”
冰涼的雨水滴落下來，天空中突然下起了小雨。
黎越已經走到對岸，停下腳步，在等溫書年。
溫書年加快腳步，快要走到盡頭時，身子突然晃了一下，似乎是腳滑。
黎越上前一步伸出手，搭在溫書年肩膀上，扶住身子。
當他擡眼望去，對上溫書年的視線時，看到眼睛亮閃閃的，裏面滿是濃烈的情緒。
是信任，是喜愛。
記憶裏也有一個人總是這樣註視自己，永遠溫柔眷戀。
一瞬間，時間仿佛被定格。
黎越還保持著扶肩膀的姿勢，沒有動作。
“黎越老師？”青年略帶疑惑的聲音響起。
雨滴還在不斷掉落，一點點落在頭頂和衣服上。
兩人都沒有帶傘，雨水將溫書年的臉龐打濕，又滴在眼鏡上，順著鏡片滑落，留下一道道水痕。
搭在溫書年肩膀上的手緩緩移開，黎越擡手，摘下溫書年的眼鏡。
青年眼裏還帶著茫然，似乎不明白為什麽黎越要拿走他的眼鏡。
黎越看著這張熟悉的面孔，掌心貼在溫書年臉邊，指腹輕輕蹭過，將臉上的雨水擦掉。
雨水氣息和山間泥土氣息混合在一起，恍惚間，似乎還聞到了茉莉玫瑰的香味。
是他記憶裏的香味，是池念的味道。
黎越註視著面前的黑發青年，無意識喊出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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