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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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慈善似乎成了最好的幌子，將所有的偽善掩藏起來。
黎越捐款的話題在熱搜上掛了一天一夜，超話全是粉絲自發組織的捐款活動。
山區、留守兒童……
原本是一場嚴重的公關危機，被轉化成正向熱搜。
互聯網的記憶很短，高額代言合同和未成年貸款的事情就這樣被忽略過去，幾乎沒人提起。
大概是嘗到了慈善家人設的甜頭，工作室給黎越接了幾場公益活動，又拿到了慈善晚會的嘉賓邀請函。
慈善晚會就在海城舉辦，宋空山約了造型團隊，給黎越做造型。
宋空山：“采訪問答還是按照稿子背一下，方便買話題。”
酒店裏，坐在化妝鏡前的黎越剛做完造型，低頭看著采訪稿，隨意應了一聲。
宋空山拿著手機，看了下晚宴的邀請名單，感慨：“池關笙也在啊……”
雖然他現在已經離開星宸娛樂，不過他以前在星宸娛樂待了那麽久，對老東家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感情。
不得不說，在池關笙的帶領下，星宸娛樂發展得還不錯，有當紅的小鮮肉小花旦，只不過再也培養不出第二個黎越。
宋空山：“池關笙這慈善做得挺久的，也不知道裏面有沒有水分。”
這幾年，池關笙投身於慈善行業，是出了名的慈善家。
有媒體說池關笙是重情重義，也有媒體說是虛偽的作秀。
不管是不是真心，至少池關笙在公眾面前形象很好。
宋空山越想越覺得慈善家人設不錯，想著讓公關部學習一下池關笙的營銷方案，說不定也能給黎越試一試。
宋空山看了下時間，先送黎越去了現場。
晚宴分成了兩個通道，一條是公開的紅毯通道，另一條是隱蔽的私人通道。
無數媒體堵在紅毯通道這邊，黎越下車，迎著閃光燈走上紅毯。
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黎越身上，狗仔和站姐舉著相機拍個不停。而在無人在意的另一處角落，一輛黑色卡宴停了下來。
卡宴停在私人通道旁邊，後座車門打開。
溫書年走下車，順手理了理袖口，撫平袖子上的輕微褶皺。深藍色的西裝晚禮服穿在身上，襯得膚色更白了一些。
下車後的溫書年並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停在車門外，將車門拉得更開了一些，俯身下來，規規矩矩喊了聲：“賀董。”
後座上還坐著一個身影，男人穿著一身覆古的黑色西裝，下車時，感受到迎面吹來的熱風，感嘆：“夏天真熱啊……”
可能是因為上了年紀，已經四十多歲的賀董並不熱衷應酬，只想待在溫度適宜的室內。
溫書年關上車門，跟在男人身旁，笑著：“我就出來見見世面，賀董沒必要特意來一趟陪我。”
穿過私人通道，室內開了冷氣，周圍的溫度降了下來，沒有外面那麽炎熱。
“反正也沒什麽事，還是來一趟。”賀董聲音平和。
就像是一位溫和耐心的長輩，陪著晚輩出來見見世面。
晚宴還沒開始，宴廳裏的氣氛很輕松，客人們互相攀談，分成了不同的圈子。
兩人來到賓客區，有侍應生過來送上酒杯和甜點。
溫書年拿起一份甜點，才剛握住叉子，就聽到男人的聲音——
“他最近好像心情不太好。”
“是嗎？”溫書年面不改色。
“又忘記接電話了？”
“沒有，我都接了。”溫書年嘆息一聲，回憶了一下這些天打過的電話，找到了一種可能，“他想開視頻，有時候我不方便就沒開，應該是這個。”
“溫書年。”男人的聲音暗含警告，“別忘了你答應過什麽。”
一時間，氣氛變得沈重起來。
“當然記得。”溫書年順從應下。
還沒到晚宴開始時間，四周嘈雜一片。
溫書年垂下眼，視線落在桌面，拿起桌上的流程卡。
流程卡上標註了晚宴流程，慈善拍賣時間，以及特邀嘉賓。
特邀嘉賓後面是一排當紅明星的名字，在這些名字裏面，溫書年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名——
黎越。
再繼續往下看，慈善家代表人那一欄，是池關笙的名字。
這是一場慈善晚宴，所有人都是慈善家。
溫書年將流程卡放回桌上，笑著：“賀董，我一直都很有價值。”
他的價值，治好賀家唯一的小少爺。
*
晚上七點，慈善晚會開始。
座位區的燈光逐漸暗了下去，就只有舞臺上留著一部分燈光。
今晚有一場小型的慈善拍賣會，一共十個展品。
在進行拍賣前，主辦方邀請了慈善家代表人，上臺發言。
舞臺上，一身白色禮服的池關笙站在舞臺燈光下，緩緩開口：“其實剛開始做這件事的時候，總有人覺得我是在作秀。”
“一年、兩年……現在已經是第四年。”
“我不需要證明給別人，我對得起我自己，對得起我的伯父伯母。”
商圈就這麽點大，當初池家的事鬧得轟轟烈烈，老池總一家就四個人，結果三個死在車禍裏，剩下一個小少爺瘋了，最後死在精神病院。
“如果伯父伯母還活著，如果小弟還活著，他們看到今天這一幕，我想他們也會支持我做下去。”
舞臺上，池關笙面對鏡頭，神情認真。
臺下掌聲一片，就連觀眾席的溫書年也都配合鼓掌。
晚會進入到慈善拍賣環節，秘書代替池關笙坐在觀眾席，舉牌競價。
池關笙回到後臺，還沒來得及回到宴廳，就被媒體喊住，進行采訪。
“池先生您好，網傳你和蘇小姐戀愛緋聞……”
“池先生，今天黎越也來到現場，你是否後悔當初解約……”
媒體永遠對八卦和爆點感興趣，雖然池關笙並不是娛樂圈明星，可身上關註度不比明星低。
畢竟是身居高位的董事長，事業有成，才三十多歲，還是單身。
媒體和網友一直都很好奇最後會是哪位女星嫁入豪門，飛上枝頭。
除了戀愛方面，還有事業。
當初黎越就是簽在星宸娛樂，可以說是星宸娛樂一步一步把黎越捧出來的，可惜最後黎越還是離開，自己成立了工作室。
鏡頭前，池關笙笑著，說：“和慈善晚會無關的話題就不回應了。”
一位膽子大的記者提問：“池先生，當初你將星宸小少爺送進精神病院時，和院長是否有額外金錢交易？”
話音剛落，現場瞬間變得安靜下來。
這是四年前的舊事了，當初星宸小少爺意外死在精神病院，警方調查火災時，查出院長收到過大額不明收入，醫院裏很多病人都是不正當途徑送進來的。
只不過院長死在火災裏，後續取證變得很困難。
豪門水深，當時也有人懷疑過池關笙是不是故意把小少爺送進那家精神病院。
現場氣氛變得僵硬起來，池關笙皺眉，語氣嚴肅：“我不接受無端的指控，如果有疑問可以走法律途徑，我會配合所有的調查。”
“我不是很想提這些事，池念是我的弟弟，他不是你們拿來當噱頭炒作的爆點新聞。”池關笙面朝鏡頭，“那家精神病院是海城的老口碑醫院，在出事之前，我也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
“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我的伯父伯母，還有我的弟弟，他們不是你們用來炒作的爆點。”
來自上位者的氣勢壓制全場，之前那個提問的記者默默退了回去。
後面還有其他人提問，不過問題都規規矩矩，和慈善晚會相關。
采訪結束，池關笙回到宴廳時，拍賣會已經結束。
秘書來到池關笙身邊，小聲道：“三號展品拍下來了。”
三號展品是一款古董項鏈，池關笙點頭，說：“包裝一下，到時候給小蘇送過去。”
小蘇是池關笙最近新找的小情人，一個二線小明星。
對待情人，池關笙向來出手大方。
侍應生端著托盤走過，池關笙取下一杯酒，進入到宴廳裏，熟練應酬。
“池董！我敬您！”
有人過來敬酒，池關笙笑著應下，碰了下酒杯。
玻璃酒杯輕輕相碰，池關笙一飲而盡。
不少人過來搭話，池關笙被人群環繞，逢場作戲。
酒味放大所有的感官，有女星將身體貼在自己手臂上暗示，池關笙順手摟住，一擡頭時，突然在遠處看見一道身影——
那人穿著深藍色的西裝，端著酒杯，在和身旁的人說著什麽。
池關笙看著那人側臉，不知不覺松開手，朝那人走去。
“池董。”一旁的女星拉住池關笙的手臂，軟著聲音撒嬌調情。
等到池關笙擺脫那個女星，再朝宴廳那邊望去時，只看到一張張陌生面孔，沒能找到池念。
池關笙這才反應過來，只不過是一場酒後幻覺。
*
【#黎越紅毯#黎越出席慈善晚宴，紅毯造型紳士優雅貴公子！】
【#池關笙采訪#池關笙反擊媒體，拒絕消費逝者】
慈善晚會結束，黎越和池關笙的名字都出現在熱搜。
池關笙反擊媒體的那一段采訪被營銷號轉了出來，網友都看不下去了。
【哪來那麽多陰謀論？別人兄弟關系好得很，記者非要撕別人傷口嗎？】
【池老板真的很不錯了，一直有在實打實的做慈善，又不是作秀】
【星宸娛樂這幾年越來越好，池老板加油！多簽點新人！】
當溫書年看到這些消息時，剛下飛機。
老管家派來接應的車子就在機場外面，溫書年坐上車。
回到莊園，溫書年問老管家：“他這幾天怎麽樣？”
管家斟酌了一下，謹慎回答：“最近有在做專註訓練，大部分時候還是情緒穩定。偶爾還是會失控，做訓練的時候就關起來了。”
溫書年來到二樓臥室，看到賀厭和醫生面對面坐在一起，兩人正在做模型拼圖。
模型拼圖零件多，又覆雜，做起來很考驗耐心和專註度。
溫書年朝桌上望去，上面拼的是一個半成品城堡，底部已經做好。
“做得很好，現在我們做窗戶。”醫生將窗戶圖紙遞過去。
賀厭伸手接過圖紙，在旁邊那堆拼圖零件裏找到窗戶部件。
拼圖部件裏有一塊窗戶玻璃，賀厭拿起那塊玻璃，突然被玻璃上反射的燈光晃了一下眼睛，有些刺眼。
刺眼的燈光誘發身體記憶，賀厭瞬間情緒失控，將桌上的半成品推倒在地上。
“我不需要！”
醫生被嚇到，連忙後退一步，安撫：“放松，深呼吸。”
“做這個根本沒用！我不需要！”賀厭將桌上其他東西也都一起掃落下去。
鐵鏈成了最好的束縛，隨著賀厭的動作，發出來一陣刺耳聲音。
醫生又後退了幾步，想去拿鎮定劑，一回頭，看到溫書年就站在門口，頓時松了一口氣，連忙跟賀厭說道：“溫先生回來了，他就在門口！”
賀厭下意識擡頭，看到門口站著一道身影。
可離得太遠，分不清是幻覺，還是現實。
“你騙我！他不會回來！”
喜怒無常的病人情緒失控，賀厭跌坐在地上，對臥室裏的燈光產生抗拒，低頭捂住眼睛。
房門口，溫書年朝醫生做了個手勢，讓醫生先離開。
等到醫生走遠，溫書年進到房間裏，關掉臥室的大燈。
整間臥室變得漆黑，就只剩下走廊燈光。
皮鞋踩在地板上，溫書年繞過那些模型碎片，直到停在賀厭面前。
“賀厭。”像是嘆息，又像是無奈。
溫書年俯身，半蹲在賀厭面前。
地毯上，賀厭緩緩擡頭，看到了面前的人。
“哥哥？”賀厭伸出手，想要碰一碰臉。
可在快要碰到時，賀厭手上動作又停了下來，害怕碰到的會是空氣，只是幻覺。
溫書年似乎也知道賀厭在想什麽，說：“可以摸一下，不是幻覺。”
“不摸。”賀厭收回手，轉過身，將身子縮成一團。
地板上散落著模型零件，之前拼到一半的城堡底座已經裂成無數碎片。溫書年一點點撿起地上的拼圖，放回到桌上。
就在溫書年撿拼圖零件時，聽到身後傳來鐵鏈碰撞的聲音。
“哥哥……”
賀厭靠了過來，從背後把人摟住。
懷裏是溫暖的身軀，不是幻覺。
賀厭蹭到頸窩，小聲道歉：“哥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對不起……”賀厭的聲音越來越委屈。
“沒關系。”溫書年放下手裏的拼圖，轉過身回摟住，在賀厭背後輕輕拍了拍，“你只是生病了。”
像是哄小孩一樣，溫書年一點點拍背安撫，等到懷裏的人呼吸變得穩定下來，說：“剛剛拼到哪了？我們再重新做一遍。”
模型已經被摔碎，只能重新做。
賀厭松開手，老老實實撿起地上的碎片放回桌上，小心翼翼問：“做完了，有獎勵嗎？”
溫書年溫柔笑著，掌心落在對方頭頂，輕輕撫摸。
在進行安撫訓練時，獎勵和訓練任務是綁定在一起，完成任務就會有獎勵。
只是這一次，溫書年卻是說：“今天沒有獎勵。”
“為什麽？”
溫書年：“因為你不乖。”
“哥哥……”賀厭上前，還想再挽救一下。
落在賀厭頭頂的那只手一點點下滑，來到後頸輕輕捏了捏。
溫書年感受著手心下傳來的皮膚觸感，指腹貼在脆弱的後頸位置來回輕撫，又逐漸朝前摸到喉結。
似乎是因為肢體碰觸，賀厭的呼吸變得沈重起來。
那只手摸了摸喉結，再一點點向上，停在下巴。
“賀厭。”
溫書年用力捏住下巴，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你真的很不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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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善似乎成了最好的幌子，將所有的偽善掩藏起來。
黎越捐款的話題在熱搜上掛了一天一夜，超話全是粉絲自發組織的捐款活動。
山區、留守兒童……
原本是一場嚴重的公關危機，被轉化成正向熱搜。
互聯網的記憶很短，高額代言合同和未成年貸款的事情就這樣被忽略過去，幾乎沒人提起。
大概是嘗到了慈善家人設的甜頭，工作室給黎越接了幾場公益活動，又拿到了慈善晚會的嘉賓邀請函。
慈善晚會就在海城舉辦，宋空山約了造型團隊，給黎越做造型。
宋空山：“采訪問答還是按照稿子背一下，方便買話題。”
酒店裏，坐在化妝鏡前的黎越剛做完造型，低頭看著采訪稿，隨意應了一聲。
宋空山拿著手機，看了下晚宴的邀請名單，感慨：“池關笙也在啊……”
雖然他現在已經離開星宸娛樂，不過他以前在星宸娛樂待了那麽久，對老東家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感情。
不得不說，在池關笙的帶領下，星宸娛樂發展得還不錯，有當紅的小鮮肉小花旦，只不過再也培養不出第二個黎越。
宋空山：“池關笙這慈善做得挺久的，也不知道裏面有沒有水分。”
這幾年，池關笙投身於慈善行業，是出了名的慈善家。
有媒體說池關笙是重情重義，也有媒體說是虛偽的作秀。
不管是不是真心，至少池關笙在公眾面前形象很好。
宋空山越想越覺得慈善家人設不錯，想著讓公關部學習一下池關笙的營銷方案，說不定也能給黎越試一試。
宋空山看了下時間，先送黎越去了現場。
晚宴分成了兩個通道，一條是公開的紅毯通道，另一條是隱蔽的私人通道。
無數媒體堵在紅毯通道這邊，黎越下車，迎著閃光燈走上紅毯。
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黎越身上，狗仔和站姐舉著相機拍個不停。而在無人在意的另一處角落，一輛黑色卡宴停了下來。
卡宴停在私人通道旁邊，後座車門打開。
溫書年走下車，順手理了理袖口，撫平袖子上的輕微褶皺。深藍色的西裝晚禮服穿在身上，襯得膚色更白了一些。
下車後的溫書年並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停在車門外，將車門拉得更開了一些，俯身下來，規規矩矩喊了聲：“賀董。”
後座上還坐著一個身影，男人穿著一身覆古的黑色西裝，下車時，感受到迎面吹來的熱風，感嘆：“夏天真熱啊……”
可能是因為上了年紀，已經四十多歲的賀董並不熱衷應酬，只想待在溫度適宜的室內。
溫書年關上車門，跟在男人身旁，笑著：“我就出來見見世面，賀董沒必要特意來一趟陪我。”
穿過私人通道，室內開了冷氣，周圍的溫度降了下來，沒有外面那麽炎熱。
“反正也沒什麽事，還是來一趟。”賀董聲音平和。
就像是一位溫和耐心的長輩，陪著晚輩出來見見世面。
晚宴還沒開始，宴廳裏的氣氛很輕松，客人們互相攀談，分成了不同的圈子。
兩人來到賓客區，有侍應生過來送上酒杯和甜點。
溫書年拿起一份甜點，才剛握住叉子，就聽到男人的聲音——
“他最近好像心情不太好。”
“是嗎？”溫書年面不改色。
“又忘記接電話了？”
“沒有，我都接了。”溫書年嘆息一聲，回憶了一下這些天打過的電話，找到了一種可能，“他想開視頻，有時候我不方便就沒開，應該是這個。”
“溫書年。”男人的聲音暗含警告，“別忘了你答應過什麽。”
一時間，氣氛變得沈重起來。
“當然記得。”溫書年順從應下。
還沒到晚宴開始時間，四周嘈雜一片。
溫書年垂下眼，視線落在桌面，拿起桌上的流程卡。
流程卡上標註了晚宴流程，慈善拍賣時間，以及特邀嘉賓。
特邀嘉賓後面是一排當紅明星的名字，在這些名字裏面，溫書年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名——
黎越。
再繼續往下看，慈善家代表人那一欄，是池關笙的名字。
這是一場慈善晚宴，所有人都是慈善家。
溫書年將流程卡放回桌上，笑著：“賀董，我一直都很有價值。”
他的價值，治好賀家唯一的小少爺。
*
晚上七點，慈善晚會開始。
座位區的燈光逐漸暗了下去，就只有舞臺上留著一部分燈光。
今晚有一場小型的慈善拍賣會，一共十個展品。
在進行拍賣前，主辦方邀請了慈善家代表人，上臺發言。
舞臺上，一身白色禮服的池關笙站在舞臺燈光下，緩緩開口：“其實剛開始做這件事的時候，總有人覺得我是在作秀。”
“一年、兩年……現在已經是第四年。”
“我不需要證明給別人，我對得起我自己，對得起我的伯父伯母。”
商圈就這麽點大，當初池家的事鬧得轟轟烈烈，老池總一家就四個人，結果三個死在車禍裏，剩下一個小少爺瘋了，最後死在精神病院。
“如果伯父伯母還活著，如果小弟還活著，他們看到今天這一幕，我想他們也會支持我做下去。”
舞臺上，池關笙面對鏡頭，神情認真。
臺下掌聲一片，就連觀眾席的溫書年也都配合鼓掌。
晚會進入到慈善拍賣環節，秘書代替池關笙坐在觀眾席，舉牌競價。
池關笙回到後臺，還沒來得及回到宴廳，就被媒體喊住，進行采訪。
“池先生您好，網傳你和蘇小姐戀愛緋聞……”
“池先生，今天黎越也來到現場，你是否後悔當初解約……”
媒體永遠對八卦和爆點感興趣，雖然池關笙並不是娛樂圈明星，可身上關註度不比明星低。
畢竟是身居高位的董事長，事業有成，才三十多歲，還是單身。
媒體和網友一直都很好奇最後會是哪位女星嫁入豪門，飛上枝頭。
除了戀愛方面，還有事業。
當初黎越就是簽在星宸娛樂，可以說是星宸娛樂一步一步把黎越捧出來的，可惜最後黎越還是離開，自己成立了工作室。
鏡頭前，池關笙笑著，說：“和慈善晚會無關的話題就不回應了。”
一位膽子大的記者提問：“池先生，當初你將星宸小少爺送進精神病院時，和院長是否有額外金錢交易？”
話音剛落，現場瞬間變得安靜下來。
這是四年前的舊事了，當初星宸小少爺意外死在精神病院，警方調查火災時，查出院長收到過大額不明收入，醫院裏很多病人都是不正當途徑送進來的。
只不過院長死在火災裏，後續取證變得很困難。
豪門水深，當時也有人懷疑過池關笙是不是故意把小少爺送進那家精神病院。
現場氣氛變得僵硬起來，池關笙皺眉，語氣嚴肅：“我不接受無端的指控，如果有疑問可以走法律途徑，我會配合所有的調查。”
“我不是很想提這些事，池念是我的弟弟，他不是你們拿來當噱頭炒作的爆點新聞。”池關笙面朝鏡頭，“那家精神病院是海城的老口碑醫院，在出事之前，我也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
“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我的伯父伯母，還有我的弟弟，他們不是你們用來炒作的爆點。”
來自上位者的氣勢壓制全場，之前那個提問的記者默默退了回去。
後面還有其他人提問，不過問題都規規矩矩，和慈善晚會相關。
采訪結束，池關笙回到宴廳時，拍賣會已經結束。
秘書來到池關笙身邊，小聲道：“三號展品拍下來了。”
三號展品是一款古董項鏈，池關笙點頭，說：“包裝一下，到時候給小蘇送過去。”
小蘇是池關笙最近新找的小情人，一個二線小明星。
對待情人，池關笙向來出手大方。
侍應生端著托盤走過，池關笙取下一杯酒，進入到宴廳裏，熟練應酬。
“池董！我敬您！”
有人過來敬酒，池關笙笑著應下，碰了下酒杯。
玻璃酒杯輕輕相碰，池關笙一飲而盡。
不少人過來搭話，池關笙被人群環繞，逢場作戲。
酒味放大所有的感官，有女星將身體貼在自己手臂上暗示，池關笙順手摟住，一擡頭時，突然在遠處看見一道身影——
那人穿著深藍色的西裝，端著酒杯，在和身旁的人說著什麽。
池關笙看著那人側臉，不知不覺松開手，朝那人走去。
“池董。”一旁的女星拉住池關笙的手臂，軟著聲音撒嬌調情。
等到池關笙擺脫那個女星，再朝宴廳那邊望去時，只看到一張張陌生面孔，沒能找到池念。
池關笙這才反應過來，只不過是一場酒後幻覺。
*
【#黎越紅毯#黎越出席慈善晚宴，紅毯造型紳士優雅貴公子！】
【#池關笙采訪#池關笙反擊媒體，拒絕消費逝者】
慈善晚會結束，黎越和池關笙的名字都出現在熱搜。
池關笙反擊媒體的那一段采訪被營銷號轉了出來，網友都看不下去了。
【哪來那麽多陰謀論？別人兄弟關系好得很，記者非要撕別人傷口嗎？】
【池老板真的很不錯了，一直有在實打實的做慈善，又不是作秀】
【星宸娛樂這幾年越來越好，池老板加油！多簽點新人！】
當溫書年看到這些消息時，剛下飛機。
老管家派來接應的車子就在機場外面，溫書年坐上車。
回到莊園，溫書年問老管家：“他這幾天怎麽樣？”
管家斟酌了一下，謹慎回答：“最近有在做專註訓練，大部分時候還是情緒穩定。偶爾還是會失控，做訓練的時候就關起來了。”
溫書年來到二樓臥室，看到賀厭和醫生面對面坐在一起，兩人正在做模型拼圖。
模型拼圖零件多，又覆雜，做起來很考驗耐心和專註度。
溫書年朝桌上望去，上面拼的是一個半成品城堡，底部已經做好。
“做得很好，現在我們做窗戶。”醫生將窗戶圖紙遞過去。
賀厭伸手接過圖紙，在旁邊那堆拼圖零件裏找到窗戶部件。
拼圖部件裏有一塊窗戶玻璃，賀厭拿起那塊玻璃，突然被玻璃上反射的燈光晃了一下眼睛，有些刺眼。
刺眼的燈光誘發身體記憶，賀厭瞬間情緒失控，將桌上的半成品推倒在地上。
“我不需要！”
醫生被嚇到，連忙後退一步，安撫：“放松，深呼吸。”
“做這個根本沒用！我不需要！”賀厭將桌上其他東西也都一起掃落下去。
鐵鏈成了最好的束縛，隨著賀厭的動作，發出來一陣刺耳聲音。
醫生又後退了幾步，想去拿鎮定劑，一回頭，看到溫書年就站在門口，頓時松了一口氣，連忙跟賀厭說道：“溫先生回來了，他就在門口！”
賀厭下意識擡頭，看到門口站著一道身影。
可離得太遠，分不清是幻覺，還是現實。
“你騙我！他不會回來！”
喜怒無常的病人情緒失控，賀厭跌坐在地上，對臥室裏的燈光產生抗拒，低頭捂住眼睛。
房門口，溫書年朝醫生做了個手勢，讓醫生先離開。
等到醫生走遠，溫書年進到房間裏，關掉臥室的大燈。
整間臥室變得漆黑，就只剩下走廊燈光。
皮鞋踩在地板上，溫書年繞過那些模型碎片，直到停在賀厭面前。
“賀厭。”像是嘆息，又像是無奈。
溫書年俯身，半蹲在賀厭面前。
地毯上，賀厭緩緩擡頭，看到了面前的人。
“哥哥？”賀厭伸出手，想要碰一碰臉。
可在快要碰到時，賀厭手上動作又停了下來，害怕碰到的會是空氣，只是幻覺。
溫書年似乎也知道賀厭在想什麽，說：“可以摸一下，不是幻覺。”
“不摸。”賀厭收回手，轉過身，將身子縮成一團。
地板上散落著模型零件，之前拼到一半的城堡底座已經裂成無數碎片。溫書年一點點撿起地上的拼圖，放回到桌上。
就在溫書年撿拼圖零件時，聽到身後傳來鐵鏈碰撞的聲音。
“哥哥……”
賀厭靠了過來，從背後把人摟住。
懷裏是溫暖的身軀，不是幻覺。
賀厭蹭到頸窩，小聲道歉：“哥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對不起……”賀厭的聲音越來越委屈。
“沒關系。”溫書年放下手裏的拼圖，轉過身回摟住，在賀厭背後輕輕拍了拍，“你只是生病了。”
像是哄小孩一樣，溫書年一點點拍背安撫，等到懷裏的人呼吸變得穩定下來，說：“剛剛拼到哪了？我們再重新做一遍。”
模型已經被摔碎，只能重新做。
賀厭松開手，老老實實撿起地上的碎片放回桌上，小心翼翼問：“做完了，有獎勵嗎？”
溫書年溫柔笑著，掌心落在對方頭頂，輕輕撫摸。
在進行安撫訓練時，獎勵和訓練任務是綁定在一起，完成任務就會有獎勵。
只是這一次，溫書年卻是說：“今天沒有獎勵。”
“為什麽？”
溫書年：“因為你不乖。”
“哥哥……”賀厭上前，還想再挽救一下。
落在賀厭頭頂的那只手一點點下滑，來到後頸輕輕捏了捏。
溫書年感受著手心下傳來的皮膚觸感，指腹貼在脆弱的後頸位置來回輕撫，又逐漸朝前摸到喉結。
似乎是因為肢體碰觸，賀厭的呼吸變得沈重起來。
那只手摸了摸喉結，再一點點向上，停在下巴。
“賀厭。”
溫書年用力捏住下巴，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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