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關燈
第16章

時間仿佛被定格,花香味環繞。

“之前看過黎越老師的采訪,說過喜歡茉莉玫瑰。”青年眉眼都帶著笑,“希望不會打擾到您。”

這道聲音裏是藏不住的喜悅,尾音上揚著。

黎越臉上看不出神情變化,還保持著最開始的姿勢,手機握在手心,不過屏幕已經自動息屏。

現實和過去逐漸重合在一起,池念又重新站在他面前。

「黎越。」

「能不能抱一下。」

茉莉玫瑰觸手可及,只要一伸手就能碰到。

時間過得很快,像是只過了幾秒。

時間又過得很慢,像是隔了八年。

許久,黎越終於有了動作,緩緩擡手。

指尖離那束茉莉玫瑰越來越近,就在黎越快要碰到花時,旁邊伸過來一只手,將花束接走。

“您好。”宋空山強行介入兩人中間,面朝青年,“您是?”

宋空山眼中滿是驚疑,卻又強行保持鎮定。

“宋先生您好。”青年面露笑容,“我是之前聯系過你們的四季系列負責人。”

“我記得我記得,溫先生是吧?”宋空山在腦海裏搜刮相關記憶,勉強找出一個名字,“我記得之前不是高先生來談的嗎?”

“高先生調到總部了,項目負責人就輪到我了。雖然之前已經被拒絕過,不過今天剛好碰上了,就還是想再爭取下。”

溫書年說話語速不緊不慢,當他再次望向黎越時,剛好撞入一雙漆黑眸子。

“是我沒考慮好,打擾到黎越老師了,很抱歉。”溫書年真誠道歉。

突然,走廊上傳來一陣腳步聲,有人過來敲門,說:“黎哥,車子修好了!已經在外面等著了。”

溫書年後退一步,貼心道:“不打擾黎越老師了。”

就在溫書年轉身離開時,身後傳來一道成熟男聲——

“你叫什麽名字?”

溫書年停下腳步,回過頭,看到黎越那雙漆黑眸子晦暗一片,辨不清情緒。

“我叫溫書年。”溫書年從西裝口袋拿出一張名片,放到桌上,“如果下次還有機會的話,希望能和黎越老師合作。”

“也很希望能再見到黎越老師。”

溫書年走得幹凈利落,就和來的時候一樣。

就只有那一大束茉莉玫瑰,還有桌上那張名片的存在,證明確實有這樣一個人出現。

黎越來到桌邊,拿起那張白底黑字的簡潔名片,看到了名字——

溫書年。

*

從場館回酒店時,保姆車上一片安靜。

茉莉玫瑰放在了後排,車內滿是香味,誰都沒有開口。

黎越靠著座椅閉眼休息,宋空山還在手機上一直打字發消息。

助理保持沈默,已經敏感察覺到是從溫書年出現後,氣氛才變得這麽詭異。

直到回到酒店套房,陰沈的氣氛再也壓抑不住,瞬間爆發。

“你怎麽不跟我說溫書年長成那樣?!”宋空山氣得不行,質問助理。

助理一臉懵,下意識道:“我和溫先生就見過一面,沒問題啊。”

宋空山這才想起來,助理是這兩年招進來的,根本不認識池念。

“算了,你先回去休息。”宋空山擺了擺手。

助理懵懵懂懂,轉身離開關好門,回到自己的房間去了。

套房裏剩下宋空山和黎越兩人,宋空山一轉頭,看到黎越還在看那張名片,一時情緒激動,提高音量:“他不是池念。”

黎越放下名片,很輕應了聲。

有些事大家都心知肚明,池念已經死了。

這個名字也成了不能提的禁忌,就當成無事發生。

宋空山深深呼出一口氣,平覆好情緒,將自己的手機遞過去,“查過了,他是尚雲集團分部的一個副總監。”

手機上是他找人查出來的信息,溫書年之前一直在國外,最近才回國,空降副總監位置,今年才二十二歲。

“跟池念長得一樣。”宋空山眉頭緊皺。

其實兩個陌生人長得像一點,或者撞臉也不是沒可能。可溫書年實在是太像了,身高外形完全重合,就連聲音也一樣。

除了年齡不一樣,兩人像到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

要不是他知道池念死了,他都以為溫書年就是池念。

“不一樣。”黎越突然出聲。

“隨你怎麽想。”宋空山上前,拿走黎越手邊的名片,“名片我拿走了,反正合作是不可能的。”

黎越擡頭,問:“他要談什麽合作?”

“尚雲副牌香水的代言。”宋空山冷笑,“接了也掉價,這個你比我懂,我就不說了。”

宋空山也冷靜下來了,只不過是碰到一個和池念長得像的人,沒必要過多關註。

黎越沒說話,拿了煙盒出來,坐在窗邊點燃。

煙頭上,金紅色的火光一閃一滅。

不知道過了多久,宋空山已經離開,套房裏瞬間變得清冷又空曠,只剩下煙味。

那束茉莉玫瑰還放在桌上,被煙味掩蓋住。

也許是受到花香影響,腦海中又不知不覺回想起一張面孔。

溫書年和他記憶裏的池念不一樣。

嬌氣的小少爺根本受不得苦,又黏人,永遠停在了二十三歲。

溫書年更像是小少爺長大,褪去身上的稚嫩,換上西裝,變得成熟。

就和他想象中的畫面,一模一樣。

如果——

如果池念還活著,現在應該就會是那個樣子。

意氣風發,又永遠溫柔。

*

頒獎典禮結束,一切恢覆平靜。

黎越的工作室團隊沒有再聯系過溫書年,也沒有再提廣告位的事情。

宋空山給黎越接了不少活動,每天時間都排滿,要麽是在外面跑活動,要麽是在錄音棚裏。

溫書年這個名字也沒有出現在黎越面前,仿佛消失了一樣。

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

一天一天過去,海城也從秋天跨入冬季。

宋空山這邊接到好幾個跨年演唱會邀請,有錄播也有直播。

“這幾個錄播的我幫你接了,時間都是錯開的。”宋空山將行程表和歌單遞過去,“還有一場是直播,要過去彩排。”

那幾場錄播的演唱會都在外地,提前過去錄好,剩下那場直播演唱會就在海城本地的體育中心。

直播演唱會比錄播演唱會要求高一點,要提前彩排好幾次。

彩排時間也需要溝通,黎越行程太滿,彩排時間是提前確定好的。

只是當黎越來到彩排現場時,現場出了一點問題。

“怎麽回事?”宋空山看著舞臺,一點音樂都沒有。

工作人員連忙道歉:“不好意思,設備好像出了點問題。”

“我們晚上還有活動,今天是特地留了時間過來彩排。”宋空山隱忍怒氣,“隨便你們什麽時候修好,反正時間都算在裏面。”

音響設備已經有專員調試了,沒有現場音樂,話筒也調試不了,舞臺現場不是很方便,最後還是工作人員拿了個小音箱過來臨時放歌。

音響效果還是差了點,彩排現場本來就吵吵鬧鬧,加上音響師在調試設備,舞臺後面的伴舞都聽不到音樂。

等黎越那邊排完幾遍下來時,宋空山跟黎越說:“設備還在修,不知道什麽時候修好。”

彩排現場一團亂,黎越從助理手中接過水,朝舞臺望去時,臺上還在調試設備。

工作人員忙得不行,修設備的,調試燈光的,還有廣告植入的。

舞臺兩邊的屏幕上出現讚助標志,有工作人員拿著喇叭在下面喊:“尚雲集團標志太小了!老板說要大一點!”

在對待甲方時,工作人員都統一喊的老板。

黎越朝舞臺那邊看了一眼,只看到工作人員在那邊調整讚助商標志。

現場太吵,宋空山指著後臺休息室,問:“你要不要先去裏面休息?修好了我再喊你。”

“不用。”

黎越在舞臺下面的觀眾席坐了一會兒,室內太悶,於是起身離開,來到了旁邊的樓梯間。

樓梯間沒有其他人,黎越走下一層臺階,拿出煙盒。

來樓梯間抽煙已經成了習慣,黎越摸了摸口袋,剛想點火,這才發現自己忘記拿打火機。

黎越握著煙盒,靠在下方的樓梯欄桿吹風。

已經是冬天,就算樓梯間關了窗戶,還是一片陰冷。

突然,樓上傳來動靜聲,有人推開門,伴隨著熟悉的聲音——

“我在工作,早上沒接到電話。”

黎越擡頭,看到一道身影站在樓梯上,拿著手機在打電話。

青年戴了眼鏡,外面套了一件長款灰色大衣,看起來有些單薄。

“明天有事,不一定能接到電話。”青年嘆息一聲。

電話那頭又說了什麽,青年解釋:“是和舅舅約了高爾夫,買了禮物。”

好不容易通話結束,青年拿著手機剛準備返回時,這才註意到樓梯下方還有一個人。

“黎越老師?”青年驚訝聲音傳來。

樓梯下方,黎越把玩著手裏的煙盒,不知道在那裏站了多久。

青年戴著細邊框眼鏡,依舊溫柔。

“黎越老師應該不記得我了。”青年彎著眼角,“我是上次的——”

黎越:“溫書年。”

溫書年臉上似乎更驚訝了,隨即眼角彎彎,聲音裏都帶著笑意:“沒想到黎越老師還記得我。”

黎越打量著對方臉上的眼鏡,隨口問:“朋友的電話?”

“家裏的小朋友。”溫書年將手機放回口袋,語氣平靜,“有個弟弟。”

黎越靠著欄桿,摩挲著手裏的煙盒,出聲:“剛剛彩排沒看到你。”

“我在臺下看到黎越老師了。”

溫書年一步一步走下樓梯,黑色德比鞋踩在地上,發出悶沈聲響。

直到來到黎越身旁,溫書年停下腳步,“黎越老師很厲害。”

兩人中間保持著一個禮貌距離,誰都沒有越界。

黎越擡眼,看到對方胸前掛著一張通行證。

“來工作?”黎越問。

“嗯。”溫書年學著黎越的動作,靠在欄桿邊,“總部有讚助,我過來看一下廣告植入做得怎麽樣。”

黎越從煙盒裏抽出一根煙,問:“有火嗎?”

溫書年嗯了一聲,從大衣口袋拿出一盒單手火柴。

單手撥開火柴盒蓋子,溫書年將火柴頭按在擦皮磷面上,指腹用力。

火柴頭劃過磷面發出一聲響,陰冷的樓道裏,點燃了一根火柴。

“黎越老師。”溫書年將火遞到黎越面前。

黎越咬著煙,微微俯身靠近,兩人越來越近。

煙頭被火柴點燃,黎越直起身,看著面前的青年,突然問:“要煙嗎?”

“我不抽。”溫書年垂下眼,看著手上的火柴,“有時候應酬,身上還是帶個點火工具比較方便。”

火柴頭還在燃燒,又因為窗戶縫隙裏吹來的冷風,火光時不時跳動,微弱至極。

指腹微動,溫書年隨手敲了敲火柴盒,火光瞬間熄滅。

大概是難得看到有人隨身帶火柴點煙,黎越問:“火柴不會燙到手?”

之前圈子裏聚會時,也有人玩過這樣的單手火柴。

單手點火耍帥,就是容易燙手。

“習慣就好了。”溫書年將火柴盒放回大衣口袋,“可能是我這個人比較念舊。”

樓梯間的煙味逐漸變濃,黎越側頭,看著對方的側臉,突然取下煙。

也許是惡劣心思,又或者是其他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黎越將煙霧吹過去。

溫書年來不及避讓,猝不及防側身避開,低頭咳了起來。

大概是聞不習慣煙味,溫書年摘下眼鏡,空曠的樓道裏只剩下自己略帶狼狽的咳嗽聲。

黎越還在一旁,沒有動作,只是看著溫書年的側臉。

他看到那雙眼睛因為咳嗽變得泛紅,看到青年胸口因為急促呼吸而劇烈起伏。

黎越望著那張臉,想到八年前在地下酒吧的時候,池念也是這樣的反應,不習慣聞煙味。

直到咳嗽聲停了下來,溫書年重新戴上眼鏡,輕聲道歉:“黎越老師,不好意思,我身體不太舒服。”

黎越手上還拿著煙,沒有掐滅,只是換了一只手,“抱歉,沒註意。”

煙頭還在燃燒,黎越側頭,問:“要不要下去喝杯咖啡?”

“嗯?”青年似乎有些疑惑。

“就當是剛剛的道歉。”

青年只是反問:“黎越老師不是還要彩排嗎?”

“設備沒調好。”

“如果黎越老師不介意的話。”青年淺淺笑了起來,“我的榮幸。”

禮貌,溫柔。

也許是聲音和一些小動作太過於相似,黎越再次走神。

和池念很像,有時候又不太像。

直到煙頭快要燙到手指,黎越反應過來,起身來到樓道垃圾桶前,把煙頭掐在上面的煙灰缸裏。

體育中心附近就有不少咖啡店,不過外面蹲了不少狗仔和站姐。

兩人是從側門離開的,避開狗仔,來到最近的一家咖啡館。

只是當兩人進去時,黎越腳步停了一下,朝身後某個方向望去。

身後是一片空曠大馬路,能看到路邊零零散散的路人。

“黎越老師?”溫書年詢問。

“有狗仔。”黎越收回視線,壓低帽檐,進到咖啡館裏。

咖啡館樓上有小包間,很快,店員將咖啡和甜點送上來。

溫書年左手握著勺子,輕聲問:“黎越老師很討厭狗仔?”

“狗仔拍的路透,可以轉化成熱度。”溫書年放下勺子。

熱度,流量。

有些明星工作室也會和狗仔營銷號那邊合作,放出一些無關緊要的八卦炒作。

黎越:“不喜歡有人跟著。”

“沒關系。”溫書年低頭看著面前的咖啡,聲音很輕,“煩惱很快會消失。”

後半句的聲音輕到快要聽不清。

就在這時,黎越手機震動起來,是助理打來的電話。

電話裏,助理焦急詢問:“黎哥,你在哪啊?設備已經修好了。”

“現在過來。”黎越掛了電話。

溫書年放下咖啡杯,體貼道:“黎越老師去忙吧,我也要回公司了。”

黎越起身離開,桌上的咖啡還剩大半杯。

溫書年握著咖啡杯,起身離開包間,來到二樓窗邊。

從窗戶往外看,他看到黎越匆忙離開的背影。

以及,在黎越離開後不久,從咖啡店裏走出來的另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黑衣黑褲,模樣看起來三十多歲,手裏拿著相機,跟在黎越後面一起走了。

溫書年看著狗仔消失方向,拿出手機,突然撥了個號碼。

“方秘書。”

“我想借兩個人。”

*

體育中心。

演唱會的彩排一直持續到晚上,外面蹲滿了狗仔和站姐。

有藝人結束彩排離開時,站姐和粉絲會圍過去,和藝人打招呼。

來這邊蹲點的狗仔和代拍不會只拍一個明星,誰的名氣大就拍誰,沒有固定的蹲點對象。

不過剛好今天黎越來彩排,又是頂流,把狗仔的關註度都吸引過去了,就連別家藝人的站姐,碰到黎越也會順便拍幾張。

冬季天黑比較早,黎越離開的時候,天空已經暗下去了。

“黎越!黎越!”

粉絲和狗仔都圍上去,想要近距離拍攝。

保安把粉絲攔開,護送黎越上車離開。

直到車子遠去,熱情的粉絲這才慢慢平靜下來。

人群裏,一個穿著黑衣黑褲的狗仔拿著相機,翻了下相冊,裏面不少黎越照片。

像他們這樣的狗仔,有時候會把照片賣給粉絲,代拍賺錢,或者是發營銷號引流。

今天拍了這麽多照片,工作完美結束。

大黑帶著相機,朝住處走去,準備回去了修一修照片,賣個好價錢。

就在大黑來到一條小道上時,突然接到一個電話。

電話是一位同行狗仔打來的,兩人交情還不錯。

“大黑哥,我這邊不太方便,就是呢……有個老板想請您過去一趟,說是談談心。”朋友聲音從電話裏傳來。

“哪個老板?”大黑疑惑。

像他們這樣的狗仔,有時候拍到一些不該拍的東西,容易得罪人。

可他這段時間一直拍的明星,也沒拍到什麽猛料,這是得罪誰了?

就在大黑還在費力回想自己到底得罪誰的時候,一輛黑色小車停在他面前。

車門打開,保鏢走了下來。

*

大黑老老實實坐上車,看著車子朝前駛去。

司機在前面開車,後排除了自己,還坐了兩位身材魁梧的保鏢,一看就是練家子。

大黑想不出來自己得罪了誰,只好跟保鏢套近乎:“哥,能不能透漏點消息,你們老板……姓什麽啊?”

兩位保鏢目不斜視,根本沒理會。

車子駛過街道,直到來到一家會所。

大黑跟著保鏢一起下車,一路心情坎坷,來到包間前。

保鏢打開門,包間裏亮著燈,唯獨旁邊的小隔間裏漆黑一片。

大黑小心翼翼朝隔間走去,停在屏風外面。

隔間裏沒有燈,就連屏風後面也看不清,只能通過前廳的燈光,隱隱約約看到屏風後面有個人影。

很快,保鏢先上前,將屏風移開,又給大黑拿來了椅子。

大黑連忙低頭,規規矩矩坐在椅子上,也不敢亂看,生怕看到不該看的,就盯著地板。

地板上鋪了一層羊毛地毯,能勉強看到一雙黑色皮鞋踩在地毯上,隔絕了所有聲音。

順著那雙皮鞋往上看,是筆直硬挺的西裝褲布料。

再往上看,那人身形藏在黑暗中,什麽都看不到了,只聽到一道陌生男聲——

“抱歉,以這樣的方式請您過來作客。”

這道男聲聽起來很年輕,慢條斯理,又很有禮貌。

大黑支支吾吾,態度含糊。

“不要緊張。”對方發出一聲短促的低笑聲,“希望他們沒有嚇到您。”

“哪有的事!”大黑油嘴滑舌,“哥,不知道您是有什麽事要找我?”

漆黑一片的隔間室內,大黑仰著頭,看向對方。

大概是眼睛適應了黑暗,現在他能勉強看清隔間裏的擺設。

同樣的,他看到了那個站在桌邊的西裝青年,戴著一副眼鏡。

只是光線實在是太暗,看不清對方五官,只能看到青年手裏拿著一個長條桿子,也不知道是什麽。

“你拍黎越多久了?”青年聲音傳來。

電光火石間,大黑腦子轉過來了,連忙道:“我才拍的!就這幾天!”

以為對方是黎越工作室的人,大黑澄清:“哥!我什麽也沒拍到,都在相機裏了!”

為了自證清白,大黑主動將相機遞上去。

保鏢走上前,拿走相機。

大黑稍微松了一口氣,比起代拍賺錢什麽的,自身安全第一。

“我保證下次絕對不拍他了!照片都送給您!底片刪了都行!”大黑油嘴滑舌,想著先混過這次再說。

青年沒有理會,還在專心打量著手裏的高爾夫球桿,不過很快便失去興趣,放了下來。

旁邊還放著一個長方體的箱子,青年俯身下來,緩緩打開蓋子,手伸了進去。

“演唱會的票買到了嗎?”青年突然出聲。

大黑腦袋一轉,否認:“沒……”

其實他買了現場票,想著近距離拍點照片什麽的,說不定還有機會混到後臺。

不過這話不能說,反正就不承認。

昏暗一片的隔間裏,他看到青年的手離開了箱子,手臂上似乎多了什麽東西。

只是燈光太暗,他什麽都看不清。

高爾夫球桿還放在旁邊,青年握住球桿,一步一步上前,離開了陰影。

大黑還保持低頭坐在椅子上的姿勢,看到那雙皮鞋離自己越來越近。

溫書年停下腳步,站在光線和陰影的交界處,緩緩擡手,用球桿擡起對方下巴,打量著對方。

那是一張很平凡的面孔,丟在人群裏不起眼,非常普通。

很適合當狗仔的一張臉。

球桿抵在下巴,大黑沒有反抗,可當他擡眼望去時,最先註意到的,是纏在青年手臂上的一條蛇。

那條蛇順著青年手臂移動,逐漸爬到了高爾夫球桿上,冰冷的豎瞳盯著面前的人類。

大黑連忙往後避開,大喊:“我真的不拍他了!再也不拍他了!”

對蛇的恐懼刻在骨子裏,大黑滿是驚恐。

青年也察覺到了,收回球桿,右手伸過來,讓那條白蛇爬回自己手臂上。

“別怕。”青年放下球桿,看著右手臂上寵物蛇,伸手碰了碰,“它很聽話。”

寵物蛇溫順纏在青年手臂上,用腦袋蹭了蹭青年的指腹。

這是一條無毒的寵物蛇,性格溫順。

很適合作為禮物,送給那些喜歡養爬蟲的愛好者。

可對於外人來說卻是難以接受,對蛇充滿抵抗。

溫書年回到桌邊,將寵物蛇放回飼養箱裏。

“我也沒說不讓你拍。”青年的語氣帶著漫不經心。

關上飼養箱,青年拿起旁邊的信封拆開,從裏面拿出一張跨年演唱會的內場門票。

座位就在內場前排,視野很好。

“繼續拍。”

溫書年一步一步來到大黑面前,緩緩俯身,將那張門票放入對方的外套口袋裏。

“下次——”

“記得藏好一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