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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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時間總是能撫平一切痕跡。
再多的回憶，在時間作用下也會慢慢變淡。
從白天到黑夜，從凜冬到入春，再到立夏——
又是一年夏天到了。
《亂世》已經播出一年，主題曲《回憶》牢牢掛在音樂榜上，刷新了音樂榜的歷史記錄，無人打破。
【每次聽到《回憶》，就會想起去年追劇的那個夏天！】
【已經刷了三遍了，張導請速拍第二季，不要逼我跪下來求你】
【第二季可不可以再請黎哥寫歌呀！想聽新歌了！】
網上依舊有人在討論《亂世》，討論黎越，討論第二季。
名氣、地位……
黎越的上升勢頭越來越猛，樂壇迎來了黎越的時代。
代言鋪天蓋地，邀約不斷。
此時此刻，酒店房間——
宋空山帶著造型團隊過來，準備晚上的出席活動。
“媒體那邊都打過招呼了，問題卡我都整理了，你稍微看一下。”宋空山將整理好的采訪問題放到桌上。
晚上有一場慈善晚會，黎越是受邀嘉賓。
黎越應了聲，閉著眼坐在椅子上。
化妝刷落在眼皮上輕輕掃過，化妝師在旁邊上妝，誇道：“黎越老師皮膚真好，不上妝也好看。”
男藝人也需要保養，需要化妝修飾面部缺陷。
不過黎越五官底子好，又是濃顏系，素顏就已經很能打。
要實力有實力，要顏值有顏值。
宋空山站在椅子後面，看著鏡子裏的黎越，心裏也有種自豪感。
畢竟黎越是他一點點帶起來的藝人，看到黎越有現在的成就，他也很開心。
從二十歲入圈到現在，八年時間幾乎沒有在黎越身上留下多少痕跡，反而在黎越身上積澱，帶有一種成熟感。
是閱歷的累積，是歲月的沈澱。
上妝結束後，宋空山拿了領帶夾過來，讓造型師幫黎越戴上。
像這樣的紅毯晚會，出場也是各大藝人互相比拼的一個重要環節。
粉絲也都知道黎越今晚的行程，早早蹲在各大站姐微博底下，坐等場照。
晚上七點多，有大粉把黎越的紅毯照發出來了。
【黎越家的餅幹熊：#黎越黑西#黎哥新鮮出爐的場照，高清無修！】
後面附上了幾張場照圖，都是原圖無修。
【被我蹲到啦！讓我們一起謝謝餅幹熊！】
【太帥了太帥了，沒有人能拒絕熟男！】
【我真的好愛看黎哥穿西裝，顏控手控西裝控，怎麽會有這麽完美的男人！】
餅幹熊是黎越的老粉了，追了好幾年的行程很會拍照，就算是原圖，餅幹熊拍出來的氛圍感也很強。
粉絲自發帶上話題詞條，工作室團隊也配合下場，將話題送上熱搜。
晚會現場，黎越先來到後臺，拿到了流程卡。
黎越看著流程卡，擡頭時，註意到不遠處有幾個富二代少爺在聊天，模樣看起來很年輕。
那些富二代少爺身上的氣質很明顯，外人一眼就能分辨出來，是家世給他們帶來的底氣。
“在看什麽？”宋空山過來了，順著黎越視線望過去，什麽也沒看到，只看到一群富二代。
“沒什麽。”黎越收回視線，靠在桌邊繼續看嘉賓流程卡。
只是那一瞬間在想，如果池念還活著，會是什麽樣。
應該也會和那些世家公子哥一樣，意氣風發，無拘無束。
腦海裏，不知不覺想象出池念穿西裝的模樣。
不過很快的，那些畫面消失不見，黎越還是和平常一樣，冷靜又沈穩。
已經三年過去，現在黎越已經能平靜想起這個名字，不會帶有情緒波動。
黎越放下流程卡，朝旁邊的休息室走去。
可能因為藝人總是全國各地跑來跑去，室內又總是開著空調，分不清四季變換。
黎越來到窗邊往外看，夜空一片繁星，隱隱約約能聽到庭院那邊傳來的蟬鳴聲。
盛夏夜晚，這是他和池念認識的第八個夏天。
也是池念離開的第三年。
*
這次慈善晚會，除了嘉賓藝人，還來了一些商界名流。
池關笙也出席了晚會，帶著女伴。
作為星宸娛樂的董事長，池關笙在晚會上以個人名義捐款了一大筆錢，資助慈善項目。
“希望這筆錢能給那些病重困難的家庭帶來一點希望，也希望病人們都能康覆痊愈。”
臺上，西裝革履的池董事長侃侃而談。
這三年來，星宸娛樂一直有做慈善捐款，池關笙還成立了一個慈善基金會，用來幫助那些病重的病人。
“我的伯父伯母死在一場車禍意外，我的堂弟也在意外中身亡，我感受過失去親人的痛苦。”池關笙的語氣稍微沈重起來，“正因為感受過，所以想幫助更多的人。”
臺下一片掌聲傳來，無數鏡頭對準了臺上的池董事長。
在公眾眼裏，池關笙給大家留下的是一個親切又善良的董事長形象。
平易近人，關註慈善。
網上已經有關於池關笙捐款的話題詞條，討論度不低。
【#星宸娛樂董事長捐款#才發現董事長居然這麽年輕，第一眼還以為是哪個小明星，原來是董事長！】
【其實現在的星辰娛樂也挺好的，要是黎哥進星辰娛樂的時候，老板是池關笙就好了……】
【也挺可惜的吧，以前星宸娛樂真的爛透了，黎哥在星宸被欺負那麽久，還好池關笙當了董事長】
黎越粉絲對池關笙的好感度還不錯，因為當初正是池關笙當上董事長，黎越才能和星宸娛樂順利解約，公司那邊連違約金也沒要。
池關笙在網上口碑一直不錯，董事長代表著公司形象，做慈善能給大眾留下一個好印象。
晚會結束後，池關笙的名字還掛在熱搜前排，還有不少營銷號發出來的精修紅毯照。
宋空山也看到了熱搜，一眼就看出來背後有人推動，是池關笙自己炒作的慈善家董事長人設。
“又不是明星，怎麽還自己給自己買熱搜？”宋空山皺眉。
本來今晚都計劃好了，給黎越炒一下紅毯熱度，結果池關笙突然空降，捐了巨額捐款炒人設。
其實黎越也有捐款，而且藝人捐款前也互相打了招呼，大家都卡在一個金額範圍內，相差不會太大。結果池關笙突然來這麽一手，巨額捐款吸走了大家的註意力。
保姆車上，宋空山坐在黎越旁邊，拿著平板點開熱搜，看到營銷號剪出來的池關笙上臺發言視頻。
池關笙有提到伯父伯母，宋空山皺眉道：“他也好意思提老池總？”
宋空山之前在星宸也帶了五年，見過老池總。當初遺囑的事情他也知道，一看就知道遺囑有問題。
不過高層對遺囑的疑點視而不見，其他人也都裝作沒看到，他也就保持沈默。
“公司給誰也不會給他啊，要不是池念——”宋空山突然停住，下意識朝黎越那邊望去，怕這個名字會帶來不愉快。
自從池念死了之後，他會盡量避免這個名字出現在黎越面前，黎越也沒有提過池念的事情，就好像兩人從來沒認識過一樣。
可能是時間太久，他今天一下子沒註意，不小心提了這個名字。
畢竟，池念也死了三年了。
宋空山：“說錯了，我不提他。”
黎越還靠在座位上休息，淡淡道：“沒事。”
那些事都已經過去了，沒有什麽不能提的。
宋空山也順勢換了個話題，說：“這兩天尚雲集團那邊找我了，有個香水代言，有點猶豫。”
宋空山想起對方的報價，嘆息一聲：“給的條件挺好，可惜是副牌。”
尚雲集團背靠賀家，底氣很足。可惜這次的香水系列不是尚雲集團的主推品牌，只是旗下分公司的一個副品牌。
雖然報酬很有誠意，可黎越現在這個咖位，再接副牌有點說不過去，怕接了之後會對黎越後續的商業資源有影響。
“可惜了……”宋空山還在猶豫。
“看你。”黎越沒有意見，工作上的事情都是交給宋空山去對接。
“我問看看，能不能換成高一級的。”宋空山給尚雲集團的聯系負責人回了消息。
能換高級系列代言更好，換不了就算了，不接副牌代言。
代言寧缺毋濫，愛惜羽毛。
不過除了代言，還有另一件事。
“你要不要試試拍戲？”宋空山問。
黎越外形很好，濃顏系的五官很上鏡，他也收到了很多導演的邀約。
雖然黎越沒有演戲經驗，不過可以挑人設選劇本，比如高冷或者話少的角色，只要人設貼合了，演技不是問題。
不過太挑劇本，最好是大導演的劇本，那些粗制濫造的網劇或者偶像劇，他根本就看不上。
而且黎越的第一部戲也是一個很好的營銷點，只要營銷到位的話。
不過演戲的事情也不著急，還得慢慢來。
*
慈善晚會過後，宋空山給黎越空了兩天的休息時間。
好友知道後，特意打來電話，喊黎越出去聚會：“晚上八點，來百萬不？”
“不去。”黎越沒什麽興趣。
好友調侃：“你真就天天待在家裏，以後不會真要抱著你那個破吉他結婚吧？”
黎越這個人和他們不一樣，像個工作狂一樣，對玩樂沒什麽心思。
好友見狀，只好掛了電話。
黎越待在公寓裏，直到傍晚溫度降下來了，外面不那麽熱了，才拿了車鑰匙出門。
車子駛向偏遠一點的郊區，停在一家咖啡館外面。
黎越下車，進到店裏點了一杯咖啡。
咖啡館裏開了空調，黎越坐在老位置，朝窗外某個方向望去，看到了隔壁的小洋房。
隔壁小洋房是一家甜品店，透過落地窗，能清楚看到小洋房後面的花園。
記憶裏，那個花園總是開滿了白色的花，一半是茉莉，一半是玫瑰。
只不過現在變得不一樣了，房屋的新主人重新改造了花園，拔掉了前主人留下的花花草草，鋪上木地板，改成了一個露天下午茶座位區。
黎越坐在咖啡館裏，安安靜靜，望著花園那邊。
咖啡店老板就在吧臺後面，偷偷擡眼打量了一下這位客人，有些不明白。
這個奇怪的客人總是每隔幾周就過來一趟，然後坐在同一個位置，點同一杯咖啡。
有時候店裏客人多，沒有位置，這個客人也會盡量選在靠窗的位置，然後看窗戶外面。
可能因為這位客人總是戴著口罩，高高瘦瘦，雖然只露一雙眼睛在外面，不過還是挺有辨識度，次數多了也就記得了。
老板不關註娛樂圈，也沒認出是明星，就只是覺得客人有些奇怪，倒也沒多問，看得出來客人想要安靜。
黎越待在咖啡館，喝完一杯咖啡後，起身朝隔壁甜品店走去。
隔壁甜品店似乎有人在辦聚餐活動，後院那邊不少年輕男女，在那邊打牌玩樂，看起來應該是周末出來玩的大學生。
“您好，歡迎光臨。”店員註意到了新客人，禮貌歡迎。
一樓玻璃櫥櫃裏擺放著各種各樣的甜點面包，滿是甜膩香味。
黎越看著四周陌生的擺設，大腦能自動回憶出這間屋子原來的模樣。
店員還在櫃臺那邊，看到客人似乎漫無目的，於是趁機推銷：“要不要試試我們的新品？玫瑰蛋糕。”
一般來甜品店的男生都是給女友或者弟弟妹妹買的，這位客人又高高瘦瘦，一看就是個大帥哥，說不定是買給女友的。
黎越上前，看著櫃臺上的那個玫瑰蛋糕。
店員註意到客人在這款蛋糕上停了好幾秒，感覺有希望，於是熱情道：“這款賣得比較好，送女生送朋友，或者是弟弟妹妹也合適。”
黎越站在櫃臺前，卻是想到另一件事。
嬌養長大的小少爺不喜歡苦味，咖啡總是加糖，偶爾也會買一些小零食帶到畫室裏。
如果……
如果池念還活著，他應該會喜歡。
*
黎越帶著蛋糕回來時，公寓裏亮著燈，宋空山等在客廳裏。
“去哪了啊？給你發消息沒回。”宋空山坐在沙發上，在看一份文件。
黎越摘下帽子口罩，隨手放到一旁，回：“散步，沒看手機。”
“註意點別被拍到了。”宋空山將文件遞過來，“周一訪談看一下，和季洵一起的。”
周一有個訪談活動，嘉賓除了黎越，還有其他幾位歌手，其中一個就有季洵。
宋空山：“你看下流程和提問，答案都給你寫好了。”
訪談的提問回答都會提前寫好，包括一些提問雷區，團隊也會提前跟主辦方聲明。
也是這時，宋空山才註意到黎越手裏提著一個袋子，好奇問了下：“你買了什麽？”
“蛋糕。”黎越將蛋糕放到桌上。
蛋糕很小，有很淡的玫瑰香味。
黎越盯著這個蛋糕，沒什麽心思吃。
他不喜歡甜食。
最後黎越把蛋糕給了宋空山，讓宋空山帶回去。
“你自己不吃，怎麽又買回來？”宋空山嘀嘀咕咕，打量著蛋糕。
不過這個蛋糕剛好可以帶回去給女兒吃，小孩子都喜歡吃這些。
離開前，宋空山叮囑：“那個問答劇本記得背啊。”
宋空山關門離開，公寓又恢覆了原來的冷清。
黎越來到吧臺，開了一瓶紅酒。
三年時間，可以改變很多。
也總會慢慢放下的。
*
周一下午，黎越來到演播廳。
在下車的時候，在大樓附近碰到了粉絲。
“黎哥註意身體！”
“黎哥！”
站姐知道黎越今天要來參加活動，特意在大樓這裏蹲點，拍攝黎越的上班圖。
明明是大夏天，粉絲一點都不嫌熱嫌累，一個個舉著相機拍攝。
黎越對著鏡頭揮了下手當做打招呼，進到大樓裏。
來到後臺時，剛好碰到了季洵。
季洵已經做完造型了，坐在沙發上休息，跟黎越打了招呼：“小黎來得早啊。”
自從婚禮過後，季洵在公眾面前出現得更少了，重心回歸家庭。
加上幕後工作本來就不需要露臉，就只有偶爾出席活動時，才會在鏡頭面前晃一下。
後臺休息室陸陸續續有人進出，其他嘉賓也都來了。
訪談是錄播形式，現場也請來了一部分粉絲。
舞臺中間左右各放著一個半圓弧形的沙發，黎越坐在沙發上，就和平時活動一樣。
主持人跟現場觀眾打招呼：“大家晚上好。”
臺下黑漆漆一片，不過能看到粉絲手中揮舞的應援燈牌和熒光棒。
那些應援燈牌裏，黎越的名字出現得最多，大部分都是黎越的粉絲。
雖然說是訪談，其實更像是聊天。
季洵很活躍，也很會接梗，經常拋出一個梗，然後逗得臺下觀眾笑個不停。
聊著聊著，不知道怎麽，話題轉移到了黎越身上。
主持人：“想知道黎越老師會不會有低谷期。”
黎越擡眼，剛剛應該是在討論低谷期。
這個環節在節目流程上有提及，宋空山也做了一個完美標準回答。
主持人看到黎越沒有第一時間接話，打圓場：“或者比較難忘的經歷，黎越老師可以分享下嗎？”
黎越出聲：“有的。”
有過低谷期。
一瞬間，黎越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
是八年前待在地下酒吧駐唱，被經紀公司拒絕；是八年前待在那間出租房裏，寫了一大堆歌，不知道是繼續還是放棄。
八年前在酒吧駐唱的那段時間，應該是最艱難最困難的時期。
年少時的一身刺骨逐漸被現實磨平，也猶豫過要不要放棄音樂，回歸現實。
直到有人向他伸出手，把他從陰暗角落裏帶出來，站在聚光燈下。
這是他最深的記憶。
“低谷期應該是前年，張導邀請我寫歌。”黎越按照團隊事先準備的劇本臺詞，一字一句，“那時候突然進入瓶頸期，對著桌子一個字都寫不出來，開始懷疑，也想過要不要放棄。”
《亂世》爆火之後，張導在采訪時好幾次都提起黎越，說過黎越在創作時進入瓶頸期，他們都已經殺青完了，黎越的歌還沒寫完。
當時有人建議張導重新找人寫歌，是張導堅持選擇黎越，最終等來了這首《回憶》。
臺下也有粉絲觀眾想起了黎越這段經歷，一時更加心疼。
“黎哥加油！”有粉絲在臺下大喊。
旁邊的季洵也深有體會，點頭：“瓶頸期確實難熬。”
創作歌手最怕的是什麽？是沒有靈感，是寫不出歌。
黎越臉上沒什麽情緒變化，提起那段瓶頸期經歷時，很平淡。
可越是這樣平淡，粉絲就越心疼。
“好在破繭重生，最後黎越老師還是為大家帶來了那麽好聽的歌。”主持人笑著，“實不相瞞，其實我也是劇迷，黎越老師方便給我們透漏下第二季的消息嗎？”
網上對於第二季的關註度很高，只是張導一直沒有個準話，不知道什麽意思。
黎越中規中矩回答：“還是要看張導的意思。”
低谷期的話題這樣被帶過去，黎越再次回歸沈寂，靠著沙發，聽其他嘉賓和主持人聊天。
中途主持人也有主動去問黎越話題，黎越也都配合回答，都按照劇本來。
只是在主持人提起喜好問題時，黎越稍微停頓了一下。
主持人：“那黎越老師會喜歡什麽花？”
黎越停住，走神。
其實也沒有特別的喜好，只是在聽到這個問題時，腦海中卻突兀浮現出一間畫室。
畫室的顏料味道，從窗戶外飄來的茉莉玫瑰花香……
黎越握著話筒，按照劇本，他應該回答一個和《亂世》電視劇有關的品種花。
可話到嘴邊，黎越卻是回答：“茉莉玫瑰。”
他喜歡茉莉玫瑰的味道。
也可能不是喜歡，只是聞到的次數多了，就慢慢習慣了。
這個回答出乎主持人意料之外，因為和黎越團隊給來的回答劇本不一樣，後續由花引申出來和電視劇相關的話題，也沒辦法進行。
好在主持人進行調整，跳過後續，進入到後面的流程。
不知不覺，聊到了和感情有關的話題，提到了初戀。
季洵笑著說：“我們高中那時候，追女生都挺幼稚的，還寫過情書。”
主持人開玩笑道：“季洵老師不怕這話被家裏人聽到？”
“都高中時候了。”季洵倒是不在意，擺了擺手。
可幾秒過後，季洵還是朝攝像師那邊擡了下手，“算了，麻煩這段還是剪掉吧，我怕晚上回去了睡書房。”
臺下頓時傳來一陣笑聲，所有人都知道季洵是個寵妻狂魔。
場上還有另外幾個嘉賓，也都聊起了自己的初戀。
有了季洵做開頭，大家在談起初戀時也就沒有避諱。
“初戀應該是高中吧，她坐在我面前。那時候也不懂，就特別喜歡逗她，玩她頭發……”
“你們都是高中啊？我們高中查得嚴，後來進大學，碰到了學姐……”
初戀沒有什麽好隱瞞的，都是久遠過去的事情，又是情竇初開的年紀，也就大大方方承認了，畢竟是年少時無疾而終的感情。
只有黎越還沒有開口，一直聽著別人的故事，沒有參與。
主持人將話題引向黎越：“那黎越老師呢？黎越老師以前有過喜歡的人嗎？”
鏡頭對準了黎越，臺下觀眾的視線也都落在黎越身上。
初戀話題是劇本裏沒有的，主持人現場自由發揮，聊著聊著就慢慢聊到感情。
劇本以外的問答內容，沒有標準答案。
“初戀？”
低啞男聲透過話筒在現場傳開，黎越望向鏡頭。
大概是條件反射，提到初戀時，腦海中浮現一張面孔。
歌手有感情經歷很正常，他可以像季洵那樣，大方承認以前有喜歡過的人，有過初戀。
承認有過感情，承認身邊有過一個人的存在。
只是最終，黎越緩緩開口——
“沒有初戀。”
“也沒有喜歡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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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總是能撫平一切痕跡。
再多的回憶，在時間作用下也會慢慢變淡。
從白天到黑夜，從凜冬到入春，再到立夏——
又是一年夏天到了。
《亂世》已經播出一年，主題曲《回憶》牢牢掛在音樂榜上，刷新了音樂榜的歷史記錄，無人打破。
【每次聽到《回憶》，就會想起去年追劇的那個夏天！】
【已經刷了三遍了，張導請速拍第二季，不要逼我跪下來求你】
【第二季可不可以再請黎哥寫歌呀！想聽新歌了！】
網上依舊有人在討論《亂世》，討論黎越，討論第二季。
名氣、地位……
黎越的上升勢頭越來越猛，樂壇迎來了黎越的時代。
代言鋪天蓋地，邀約不斷。
此時此刻，酒店房間——
宋空山帶著造型團隊過來，準備晚上的出席活動。
“媒體那邊都打過招呼了，問題卡我都整理了，你稍微看一下。”宋空山將整理好的采訪問題放到桌上。
晚上有一場慈善晚會，黎越是受邀嘉賓。
黎越應了聲，閉著眼坐在椅子上。
化妝刷落在眼皮上輕輕掃過，化妝師在旁邊上妝，誇道：“黎越老師皮膚真好，不上妝也好看。”
男藝人也需要保養，需要化妝修飾面部缺陷。
不過黎越五官底子好，又是濃顏系，素顏就已經很能打。
要實力有實力，要顏值有顏值。
宋空山站在椅子後面，看著鏡子裏的黎越，心裏也有種自豪感。
畢竟黎越是他一點點帶起來的藝人，看到黎越有現在的成就，他也很開心。
從二十歲入圈到現在，八年時間幾乎沒有在黎越身上留下多少痕跡，反而在黎越身上積澱，帶有一種成熟感。
是閱歷的累積，是歲月的沈澱。
上妝結束後，宋空山拿了領帶夾過來，讓造型師幫黎越戴上。
像這樣的紅毯晚會，出場也是各大藝人互相比拼的一個重要環節。
粉絲也都知道黎越今晚的行程，早早蹲在各大站姐微博底下，坐等場照。
晚上七點多，有大粉把黎越的紅毯照發出來了。
【黎越家的餅幹熊：#黎越黑西#黎哥新鮮出爐的場照，高清無修！】
後面附上了幾張場照圖，都是原圖無修。
【被我蹲到啦！讓我們一起謝謝餅幹熊！】
【太帥了太帥了，沒有人能拒絕熟男！】
【我真的好愛看黎哥穿西裝，顏控手控西裝控，怎麽會有這麽完美的男人！】
餅幹熊是黎越的老粉了，追了好幾年的行程很會拍照，就算是原圖，餅幹熊拍出來的氛圍感也很強。
粉絲自發帶上話題詞條，工作室團隊也配合下場，將話題送上熱搜。
晚會現場，黎越先來到後臺，拿到了流程卡。
黎越看著流程卡，擡頭時，註意到不遠處有幾個富二代少爺在聊天，模樣看起來很年輕。
那些富二代少爺身上的氣質很明顯，外人一眼就能分辨出來，是家世給他們帶來的底氣。
“在看什麽？”宋空山過來了，順著黎越視線望過去，什麽也沒看到，只看到一群富二代。
“沒什麽。”黎越收回視線，靠在桌邊繼續看嘉賓流程卡。
只是那一瞬間在想，如果池念還活著，會是什麽樣。
應該也會和那些世家公子哥一樣，意氣風發，無拘無束。
腦海裏，不知不覺想象出池念穿西裝的模樣。
不過很快的，那些畫面消失不見，黎越還是和平常一樣，冷靜又沈穩。
已經三年過去，現在黎越已經能平靜想起這個名字，不會帶有情緒波動。
黎越放下流程卡，朝旁邊的休息室走去。
可能因為藝人總是全國各地跑來跑去，室內又總是開著空調，分不清四季變換。
黎越來到窗邊往外看，夜空一片繁星，隱隱約約能聽到庭院那邊傳來的蟬鳴聲。
盛夏夜晚，這是他和池念認識的第八個夏天。
也是池念離開的第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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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慈善晚會，除了嘉賓藝人，還來了一些商界名流。
池關笙也出席了晚會，帶著女伴。
作為星宸娛樂的董事長，池關笙在晚會上以個人名義捐款了一大筆錢，資助慈善項目。
“希望這筆錢能給那些病重困難的家庭帶來一點希望，也希望病人們都能康覆痊愈。”
臺上，西裝革履的池董事長侃侃而談。
這三年來，星宸娛樂一直有做慈善捐款，池關笙還成立了一個慈善基金會，用來幫助那些病重的病人。
“我的伯父伯母死在一場車禍意外，我的堂弟也在意外中身亡，我感受過失去親人的痛苦。”池關笙的語氣稍微沈重起來，“正因為感受過，所以想幫助更多的人。”
臺下一片掌聲傳來，無數鏡頭對準了臺上的池董事長。
在公眾眼裏，池關笙給大家留下的是一個親切又善良的董事長形象。
平易近人，關註慈善。
網上已經有關於池關笙捐款的話題詞條，討論度不低。
【#星宸娛樂董事長捐款#才發現董事長居然這麽年輕，第一眼還以為是哪個小明星，原來是董事長！】
【其實現在的星辰娛樂也挺好的，要是黎哥進星辰娛樂的時候，老板是池關笙就好了……】
【也挺可惜的吧，以前星宸娛樂真的爛透了，黎哥在星宸被欺負那麽久，還好池關笙當了董事長】
黎越粉絲對池關笙的好感度還不錯，因為當初正是池關笙當上董事長，黎越才能和星宸娛樂順利解約，公司那邊連違約金也沒要。
池關笙在網上口碑一直不錯，董事長代表著公司形象，做慈善能給大眾留下一個好印象。
晚會結束後，池關笙的名字還掛在熱搜前排，還有不少營銷號發出來的精修紅毯照。
宋空山也看到了熱搜，一眼就看出來背後有人推動，是池關笙自己炒作的慈善家董事長人設。
“又不是明星，怎麽還自己給自己買熱搜？”宋空山皺眉。
本來今晚都計劃好了，給黎越炒一下紅毯熱度，結果池關笙突然空降，捐了巨額捐款炒人設。
其實黎越也有捐款，而且藝人捐款前也互相打了招呼，大家都卡在一個金額範圍內，相差不會太大。結果池關笙突然來這麽一手，巨額捐款吸走了大家的註意力。
保姆車上，宋空山坐在黎越旁邊，拿著平板點開熱搜，看到營銷號剪出來的池關笙上臺發言視頻。
池關笙有提到伯父伯母，宋空山皺眉道：“他也好意思提老池總？”
宋空山之前在星宸也帶了五年，見過老池總。當初遺囑的事情他也知道，一看就知道遺囑有問題。
不過高層對遺囑的疑點視而不見，其他人也都裝作沒看到，他也就保持沈默。
“公司給誰也不會給他啊，要不是池念——”宋空山突然停住，下意識朝黎越那邊望去，怕這個名字會帶來不愉快。
自從池念死了之後，他會盡量避免這個名字出現在黎越面前，黎越也沒有提過池念的事情，就好像兩人從來沒認識過一樣。
可能是時間太久，他今天一下子沒註意，不小心提了這個名字。
畢竟，池念也死了三年了。
宋空山：“說錯了，我不提他。”
黎越還靠在座位上休息，淡淡道：“沒事。”
那些事都已經過去了，沒有什麽不能提的。
宋空山也順勢換了個話題，說：“這兩天尚雲集團那邊找我了，有個香水代言，有點猶豫。”
宋空山想起對方的報價，嘆息一聲：“給的條件挺好，可惜是副牌。”
尚雲集團背靠賀家，底氣很足。可惜這次的香水系列不是尚雲集團的主推品牌，只是旗下分公司的一個副品牌。
雖然報酬很有誠意，可黎越現在這個咖位，再接副牌有點說不過去，怕接了之後會對黎越後續的商業資源有影響。
“可惜了……”宋空山還在猶豫。
“看你。”黎越沒有意見，工作上的事情都是交給宋空山去對接。
“我問看看，能不能換成高一級的。”宋空山給尚雲集團的聯系負責人回了消息。
能換高級系列代言更好，換不了就算了，不接副牌代言。
代言寧缺毋濫，愛惜羽毛。
不過除了代言，還有另一件事。
“你要不要試試拍戲？”宋空山問。
黎越外形很好，濃顏系的五官很上鏡，他也收到了很多導演的邀約。
雖然黎越沒有演戲經驗，不過可以挑人設選劇本，比如高冷或者話少的角色，只要人設貼合了，演技不是問題。
不過太挑劇本，最好是大導演的劇本，那些粗制濫造的網劇或者偶像劇，他根本就看不上。
而且黎越的第一部戲也是一個很好的營銷點，只要營銷到位的話。
不過演戲的事情也不著急，還得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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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善晚會過後，宋空山給黎越空了兩天的休息時間。
好友知道後，特意打來電話，喊黎越出去聚會：“晚上八點，來百萬不？”
“不去。”黎越沒什麽興趣。
好友調侃：“你真就天天待在家裏，以後不會真要抱著你那個破吉他結婚吧？”
黎越這個人和他們不一樣，像個工作狂一樣，對玩樂沒什麽心思。
好友見狀，只好掛了電話。
黎越待在公寓裏，直到傍晚溫度降下來了，外面不那麽熱了，才拿了車鑰匙出門。
車子駛向偏遠一點的郊區，停在一家咖啡館外面。
黎越下車，進到店裏點了一杯咖啡。
咖啡館裏開了空調，黎越坐在老位置，朝窗外某個方向望去，看到了隔壁的小洋房。
隔壁小洋房是一家甜品店，透過落地窗，能清楚看到小洋房後面的花園。
記憶裏，那個花園總是開滿了白色的花，一半是茉莉，一半是玫瑰。
只不過現在變得不一樣了，房屋的新主人重新改造了花園，拔掉了前主人留下的花花草草，鋪上木地板，改成了一個露天下午茶座位區。
黎越坐在咖啡館裏，安安靜靜，望著花園那邊。
咖啡店老板就在吧臺後面，偷偷擡眼打量了一下這位客人，有些不明白。
這個奇怪的客人總是每隔幾周就過來一趟，然後坐在同一個位置，點同一杯咖啡。
有時候店裏客人多，沒有位置，這個客人也會盡量選在靠窗的位置，然後看窗戶外面。
可能因為這位客人總是戴著口罩，高高瘦瘦，雖然只露一雙眼睛在外面，不過還是挺有辨識度，次數多了也就記得了。
老板不關註娛樂圈，也沒認出是明星，就只是覺得客人有些奇怪，倒也沒多問，看得出來客人想要安靜。
黎越待在咖啡館，喝完一杯咖啡後，起身朝隔壁甜品店走去。
隔壁甜品店似乎有人在辦聚餐活動，後院那邊不少年輕男女，在那邊打牌玩樂，看起來應該是周末出來玩的大學生。
“您好，歡迎光臨。”店員註意到了新客人，禮貌歡迎。
一樓玻璃櫥櫃裏擺放著各種各樣的甜點面包，滿是甜膩香味。
黎越看著四周陌生的擺設，大腦能自動回憶出這間屋子原來的模樣。
店員還在櫃臺那邊，看到客人似乎漫無目的，於是趁機推銷：“要不要試試我們的新品？玫瑰蛋糕。”
一般來甜品店的男生都是給女友或者弟弟妹妹買的，這位客人又高高瘦瘦，一看就是個大帥哥，說不定是買給女友的。
黎越上前，看著櫃臺上的那個玫瑰蛋糕。
店員註意到客人在這款蛋糕上停了好幾秒，感覺有希望，於是熱情道：“這款賣得比較好，送女生送朋友，或者是弟弟妹妹也合適。”
黎越站在櫃臺前，卻是想到另一件事。
嬌養長大的小少爺不喜歡苦味，咖啡總是加糖，偶爾也會買一些小零食帶到畫室裏。
如果……
如果池念還活著，他應該會喜歡。
*
黎越帶著蛋糕回來時，公寓裏亮著燈，宋空山等在客廳裏。
“去哪了啊？給你發消息沒回。”宋空山坐在沙發上，在看一份文件。
黎越摘下帽子口罩，隨手放到一旁，回：“散步，沒看手機。”
“註意點別被拍到了。”宋空山將文件遞過來，“周一訪談看一下，和季洵一起的。”
周一有個訪談活動，嘉賓除了黎越，還有其他幾位歌手，其中一個就有季洵。
宋空山：“你看下流程和提問，答案都給你寫好了。”
訪談的提問回答都會提前寫好，包括一些提問雷區，團隊也會提前跟主辦方聲明。
也是這時，宋空山才註意到黎越手裏提著一個袋子，好奇問了下：“你買了什麽？”
“蛋糕。”黎越將蛋糕放到桌上。
蛋糕很小，有很淡的玫瑰香味。
黎越盯著這個蛋糕，沒什麽心思吃。
他不喜歡甜食。
最後黎越把蛋糕給了宋空山，讓宋空山帶回去。
“你自己不吃，怎麽又買回來？”宋空山嘀嘀咕咕，打量著蛋糕。
不過這個蛋糕剛好可以帶回去給女兒吃，小孩子都喜歡吃這些。
離開前，宋空山叮囑：“那個問答劇本記得背啊。”
宋空山關門離開，公寓又恢覆了原來的冷清。
黎越來到吧臺，開了一瓶紅酒。
三年時間，可以改變很多。
也總會慢慢放下的。
*
周一下午，黎越來到演播廳。
在下車的時候，在大樓附近碰到了粉絲。
“黎哥註意身體！”
“黎哥！”
站姐知道黎越今天要來參加活動，特意在大樓這裏蹲點，拍攝黎越的上班圖。
明明是大夏天，粉絲一點都不嫌熱嫌累，一個個舉著相機拍攝。
黎越對著鏡頭揮了下手當做打招呼，進到大樓裏。
來到後臺時，剛好碰到了季洵。
季洵已經做完造型了，坐在沙發上休息，跟黎越打了招呼：“小黎來得早啊。”
自從婚禮過後，季洵在公眾面前出現得更少了，重心回歸家庭。
加上幕後工作本來就不需要露臉，就只有偶爾出席活動時，才會在鏡頭面前晃一下。
後臺休息室陸陸續續有人進出，其他嘉賓也都來了。
訪談是錄播形式，現場也請來了一部分粉絲。
舞臺中間左右各放著一個半圓弧形的沙發，黎越坐在沙發上，就和平時活動一樣。
主持人跟現場觀眾打招呼：“大家晚上好。”
臺下黑漆漆一片，不過能看到粉絲手中揮舞的應援燈牌和熒光棒。
那些應援燈牌裏，黎越的名字出現得最多，大部分都是黎越的粉絲。
雖然說是訪談，其實更像是聊天。
季洵很活躍，也很會接梗，經常拋出一個梗，然後逗得臺下觀眾笑個不停。
聊著聊著，不知道怎麽，話題轉移到了黎越身上。
主持人：“想知道黎越老師會不會有低谷期。”
黎越擡眼，剛剛應該是在討論低谷期。
這個環節在節目流程上有提及，宋空山也做了一個完美標準回答。
主持人看到黎越沒有第一時間接話，打圓場：“或者比較難忘的經歷，黎越老師可以分享下嗎？”
黎越出聲：“有的。”
有過低谷期。
一瞬間，黎越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
是八年前待在地下酒吧駐唱，被經紀公司拒絕；是八年前待在那間出租房裏，寫了一大堆歌，不知道是繼續還是放棄。
八年前在酒吧駐唱的那段時間，應該是最艱難最困難的時期。
年少時的一身刺骨逐漸被現實磨平，也猶豫過要不要放棄音樂，回歸現實。
直到有人向他伸出手，把他從陰暗角落裏帶出來，站在聚光燈下。
這是他最深的記憶。
“低谷期應該是前年，張導邀請我寫歌。”黎越按照團隊事先準備的劇本臺詞，一字一句，“那時候突然進入瓶頸期，對著桌子一個字都寫不出來，開始懷疑，也想過要不要放棄。”
《亂世》爆火之後，張導在采訪時好幾次都提起黎越，說過黎越在創作時進入瓶頸期，他們都已經殺青完了，黎越的歌還沒寫完。
當時有人建議張導重新找人寫歌，是張導堅持選擇黎越，最終等來了這首《回憶》。
臺下也有粉絲觀眾想起了黎越這段經歷，一時更加心疼。
“黎哥加油！”有粉絲在臺下大喊。
旁邊的季洵也深有體會，點頭：“瓶頸期確實難熬。”
創作歌手最怕的是什麽？是沒有靈感，是寫不出歌。
黎越臉上沒什麽情緒變化，提起那段瓶頸期經歷時，很平淡。
可越是這樣平淡，粉絲就越心疼。
“好在破繭重生，最後黎越老師還是為大家帶來了那麽好聽的歌。”主持人笑著，“實不相瞞，其實我也是劇迷，黎越老師方便給我們透漏下第二季的消息嗎？”
網上對於第二季的關註度很高，只是張導一直沒有個準話，不知道什麽意思。
黎越中規中矩回答：“還是要看張導的意思。”
低谷期的話題這樣被帶過去，黎越再次回歸沈寂，靠著沙發，聽其他嘉賓和主持人聊天。
中途主持人也有主動去問黎越話題，黎越也都配合回答，都按照劇本來。
只是在主持人提起喜好問題時，黎越稍微停頓了一下。
主持人：“那黎越老師會喜歡什麽花？”
黎越停住，走神。
其實也沒有特別的喜好，只是在聽到這個問題時，腦海中卻突兀浮現出一間畫室。
畫室的顏料味道，從窗戶外飄來的茉莉玫瑰花香……
黎越握著話筒，按照劇本，他應該回答一個和《亂世》電視劇有關的品種花。
可話到嘴邊，黎越卻是回答：“茉莉玫瑰。”
他喜歡茉莉玫瑰的味道。
也可能不是喜歡，只是聞到的次數多了，就慢慢習慣了。
這個回答出乎主持人意料之外，因為和黎越團隊給來的回答劇本不一樣，後續由花引申出來和電視劇相關的話題，也沒辦法進行。
好在主持人進行調整，跳過後續，進入到後面的流程。
不知不覺，聊到了和感情有關的話題，提到了初戀。
季洵笑著說：“我們高中那時候，追女生都挺幼稚的，還寫過情書。”
主持人開玩笑道：“季洵老師不怕這話被家裏人聽到？”
“都高中時候了。”季洵倒是不在意，擺了擺手。
可幾秒過後，季洵還是朝攝像師那邊擡了下手，“算了，麻煩這段還是剪掉吧，我怕晚上回去了睡書房。”
臺下頓時傳來一陣笑聲，所有人都知道季洵是個寵妻狂魔。
場上還有另外幾個嘉賓，也都聊起了自己的初戀。
有了季洵做開頭，大家在談起初戀時也就沒有避諱。
“初戀應該是高中吧，她坐在我面前。那時候也不懂，就特別喜歡逗她，玩她頭發……”
“你們都是高中啊？我們高中查得嚴，後來進大學，碰到了學姐……”
初戀沒有什麽好隱瞞的，都是久遠過去的事情，又是情竇初開的年紀，也就大大方方承認了，畢竟是年少時無疾而終的感情。
只有黎越還沒有開口，一直聽著別人的故事，沒有參與。
主持人將話題引向黎越：“那黎越老師呢？黎越老師以前有過喜歡的人嗎？”
鏡頭對準了黎越，臺下觀眾的視線也都落在黎越身上。
初戀話題是劇本裏沒有的，主持人現場自由發揮，聊著聊著就慢慢聊到感情。
劇本以外的問答內容，沒有標準答案。
“初戀？”
低啞男聲透過話筒在現場傳開，黎越望向鏡頭。
大概是條件反射，提到初戀時，腦海中浮現一張面孔。
歌手有感情經歷很正常，他可以像季洵那樣，大方承認以前有喜歡過的人，有過初戀。
承認有過感情，承認身邊有過一個人的存在。
只是最終，黎越緩緩開口——
“沒有初戀。”
“也沒有喜歡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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