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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誰人暗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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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誰人暗害

宋觀玄盯著眼前的黑影, 他蒙著面只露出一雙眼睛。

黑影指了指宋觀玄腰間的香囊:“你這東西不對勁,你要是不信,回去叫太醫院問問。要是對了, 當你剛才替我說話的情分扯平了。”

宋觀玄沒見過話比他說得還長的, 他呆呆捏了捏腰間的香囊,是宮裏統一配發。

高重璟順手拿過去查看,他記得宋觀玄不常有這種式樣的香囊:“像是那天你出門去置辦留園那兩人的時候就帶著這個。”

香囊繩子短,宋觀玄被高重璟帶著朝他那邊一靠,險些磕在他肩頭:“我又不會跑,你輕點。”

“那我就先跑了。”說完那黑影嗖的不見人影。

這會兒宋觀玄反應過來,別又是去宮裏打小報告了。

他把香囊搶回來, 和高重璟錯開一步距離裝作無事發生:“回去找嚴回春問問就知道了。”

鄺舒平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 揶揄地看著高重璟:“別看了,回去找太醫瞧瞧最好。”

高重璟看宋觀玄不放在心上,也不好在宮外再說什麽。轉頭對鄺舒平道:“橋上的事情後來怎麽樣了?”

鄺舒平臉上的大咧咧收斂起來:“家裏還是不願意,蘭箏怕是等不起了,我得想個辦法自立門戶。”

“你的軍功不要了?!”高重璟嚴肅起來。

宋觀玄卻勸道:“蘭箏姑娘你也許久未見,不如找個機會一塊見面。這幾天許大人病著, 我剛好送個人情,求了嚴太醫給他瞧瞧。要不你也叫蘭箏姑娘一起去探望, 順便讓嚴太醫也給看一回。”

鄺舒平楞了楞:“阿生病了?什麽時候的事。”

這話聽得耳熟, 宋觀玄想起剛見高重璟那會,高重璟也對他說過這話。

高重璟不知這怪異的視線怎麽又落在他身上, 偷偷看了宋觀玄一眼。

宋觀玄神色自若:“今天在禮部, 許大人咳得暈過去。叫人來一看, 說是舊傷不治拖累的。”

鄺舒平臉上閃過一絲擔憂, 低頭欲言又止:“阿生……阿生未必想見我。”

宋觀玄望向高重璟, 拿眼神問他知不知道這茬。

高重璟微微搖頭:“你和他又吵架了?”

鄺舒平愁眉不展:“你怎麽也學小宋大人拿話揶人呢。”他看是高重璟發問,坦然道:“回來之後阿生來府上找過我,我不在但撞見我爹了。以前那事情你也知道,我回來他沒說上話,就說讓我好好領著軍功,別再想外頭的事情。

我從蘭箏那裏回來,她病得又重,我氣急和他起了爭執,再就是那天吃飯見了一面。”

宋觀玄喃喃:“那都多久前的事了,許大人怪不得那樣嚴重。”

鄺舒平道:“我這就回去,叫兩個家仆給他送點藥吧。”

宋觀玄看這頭勸不動,只得跟高重璟先告辭。

鄺舒平即刻翻回了府中,騎在墻頭又問:“嚴太醫那裏要是方便……”

宋觀玄點頭:“明日下午,我請他隨許大人回去。”

鄺舒平遲疑了片刻,點頭應下,隨即跳下墻去。

宋觀玄望著鄺舒平矯健的身影:“送藥醫不好許大人了。”

他想著胸口便隱隱悶痛,不覺揪緊衣襟。

高重璟看他面色慘淡:“還要去看許生平?”

宋觀玄遙遙頭:“回去吧,我們去也無用,先找嚴回春。”

高重璟上了馬車才說道:“以前鄺舒平為了蘭箏的事情出府,是許生平頂替的。他父親治家甚嚴,說許生平去一次就要打一次。”

宋觀玄聽得雲裏霧裏:“什麽意思,許生平又不是鄺家人。”

高重璟道:“以前坊間傳兩人斷袖,許生平……上門提過親。”

宋觀玄:“……?!”

這麽大的事情,他怎麽不知道。

許大人這麽勇的嗎?什麽時候的事?

高重璟與宋觀玄對視著,看著他瞳仁微微顫動,閃爍著迷惑的微光。這事情是上輩子的事,還是聽鄺舒平當玩笑說的,這輩子如何他並不知道。

宋觀玄喉頭動了動:“真的?!”

高重璟低頭看著他,突然很想戳一戳這張呆滯的臉:“不信你去問鄺老將軍。”

宋觀玄看著高重璟蠢蠢欲動的手,往後縮了縮:“不用,我可不敢,我可挨不了兩下子。”

馬車停在宮門,高重璟撐起簾子請宋觀玄下車。

“走了,太醫院去。”

宋觀玄靠在車角想了想:“煩請殿下差人請嚴太醫到雲影殿吧。”

雲影殿中點著無香的燭火,連往日香爐也撤了下去。

宋觀玄伏在桌邊盯著圓桌上的銀絲香囊,神色懨懨。

一半是累的,一半是怕的。

不一會雜亂的腳步聲到了門前,就聽見元福的聲音:“哎喲,嚴大人你慢點吧,別摔了。”

嚴回春風風火火進門而來:“小宋大人,誒喲,參加五殿下。”

高重璟指了指桌上的香囊,開門見山道:“你覺得這個有問題嗎?”

嚴回春上前一步,解開香囊口袋一看,裏頭大多是些花瓣。

他將裏頭的東西都倒出來,翻找出一塊凝練得漆黑的香體。

“這是……”嚴回春擔憂地望向宋觀玄:“這香囊哪裏來的?”

宋觀玄看他神色猶疑,當下對是什麽毒有了猜測:“只是宮裏人換的,嚴太醫但說無妨。”

嚴回春踟躇片刻,猶豫道:“小宋大人知道滿朝歡嗎?”

宋觀玄聽罷面上瞬間血色盡失,他不僅知道滿朝歡,他還用過滿朝歡。他緩緩搖頭:“我,我沒聽過。”

他朝高重璟的方向看去,撞上了高重璟深沈的眸光。

高重璟默了一瞬:“我也沒聽過。”

高重璟看著宋觀玄微微顫抖的肩頭,袖裏的手握成拳頭。滿朝歡他不僅知道,他還嘗過。

嚴回春道:“不妨的。那是味宮廷密藥,劇毒但可以解。五殿下從前給小宋大人吊命用過的藥丸,便是能做解藥。”

宋觀玄微怔,有解藥這事他是知道的。

高重璟心中猛地一震,這毒可以解?!

嚴回春接著說:“我只是舉個例子,這毒不是滿朝歡,但有幾樣原料很像。本是南疆那邊傳來的法子,混在香料裏香氣幽微讓人不覺,但久而久之毒入骨血就不治而亡。如今乾都只有暗衛們在用,取名叫做千裏追息。但這不是什麽稀奇的毒,想要的話宮裏人人都可得到。”

宋觀玄揉了揉腦袋:“這個有解嗎?”

嚴回春臉上的褶子又堆疊起來:“小宋大人最近可有胸口悶痛的癥狀?”

宋觀玄點頭:“偶爾一日間會有兩三次,若是思緒起伏便嚴重些。”

嚴回春點頭:“是這個道理,本來是為了讓逃亡的人驚懼受怕,一點點加深毒性而設計的。可有吐血的癥狀?”

宋觀玄搖頭:“沒有。”

嚴回春松了口氣:“還好,中毒不深。這毒可以除去,只是需要喝幾天解毒藥而已。”

宋觀玄茫茫然點頭:“那就好,辛苦嚴太醫了。”

嚴回春看他神色恍然,又診脈一回。只是這毒性並不在脈象上明顯,宋觀玄又本身較弱。他拿捏了一會:“我調點溫和的方子給你熬藥吧。”

宋觀玄乖巧點頭:“嗯。”

嚴回春走到門口,又折回來:“小宋大人,要不你還是別住在這雲影殿了。最好差人檢查過,將可疑的東西換了才好。”

高重璟回過神來:“重華殿偏殿照舊空著,去那裏湊合幾天也可。”

嚴回春認同道:“這是最好,小宋大人可遭不起這麽多差池。”

宋觀玄聽得見嚴回春說話,只是一時間腦袋混沌處理不過來。

雲山霧罩間被高重璟帶著去了重華殿偏殿,一路由著他拉扯著往前走。

直到眼前仙鶴過雲的幔帳晃過,這才醒神。坐在床沿仰頭看著高重璟:“我不睡偏殿。”

高重璟一手撩著帳子,一手摁在宋觀玄肩頭:“你要睡主殿?!”

宋觀玄拂開他的手,起身往外走:“我要回雲影殿去。”

高重璟伸手攔腰將他截住,攔得他整個人差點栽倒。

滿頭青絲彎在高重璟的手臂上,高重璟才發覺他在微微發抖。

這毒並不慘烈,也沒到要命的時候。

不管是誰下的毒,高重璟本該有點報仇的快感。但此時此刻卻半點這樣心思也無,莫名擔心起宋觀玄平白無故遭的這一劫難。

高重璟厲聲道:“宋觀玄,有人在宮裏給你投毒!”

宋觀玄猛地一震,抓著高重璟的手臂凝滯在原地:“我知道,我知道。”

冰涼的手上滿是冷汗,透著衣料傳到高重璟手臂上。

高重璟攬住他肩頭:“你在我這裏,沒人敢害到這裏來。”

宋觀玄連連搖頭,往後踉蹌兩步跌坐在床沿:“高重璟,是我該被下毒嗎?”

高重璟看著宋觀玄,這話不知說給誰聽:“沒有誰該被下毒的。”

宋觀玄長睫耷下,盯著自己的衣擺:“是吧,是沒人該被下毒的。”

他想著高重璟的事情,那股莫名的疼痛又爬上胸口,細細密密的磨人起來。

高重璟在他身邊坐下,溫聲道:“別想了,與你無關的。香囊我留著,定然幫你把人找出來。”

宋觀玄腦袋微微點了點,像是把這事揭過去。

淡淡的檀香伴微微沁過來。

沈默許久後,宋觀玄忽然道:“我想睡主殿。”

高重璟猛地朝宋觀玄望去,擡起的手懸在半空,楞了半天憋出一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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