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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瘋狂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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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瘋狂計劃

為了這次與混血的合作, 謝挽幽做了不少的準備。

她特意請來江映塵,提前在這個山谷裏布下能暫時幫混血隔絕控制的咒術,一來能避開神啟的耳目,二來, 也能直觀地向混血展示江映塵的能力, 為他們之間的談判增加籌碼。

如今合作達成, 混血們紛紛離開,走出這片山谷後,它們就會重回被監視狀態,還需要繼續追殺謝挽幽,謝挽幽也不準備讓它們難辦,計劃離開山谷後加速飛行, 直至把混血們甩開。

神啟如今已經鎖定了她,不殺了她, 恐怕不會罷休,因此接下來謝挽幽並不打算回玄滄劍宗, 而是準備避避風頭, 先去魔域一趟。

封燃晝病發失憶, 他的屬下又都是一些不安分的亡命之徒,得知魔尊出事,怕是要上房揭瓦,她得去敲打敲打, 換個戰地繼續跟神啟打。

而封燃晝的病情已趨向穩定,謝挽幽原本打算先將他藏在玄滄劍宗養病的,沒想到他竟然也跟了出來……

說到這點, 謝挽幽隱隱覺得有些疑惑。

玄滄劍宗外全是神啟的耳目,封燃晝既然已經神智盡失, 又是如何做到精準避開這些人——甚至獨自尋找到她的?

謝挽幽越想越覺得疑點重重,遂拉著白虎頭上的暗紅色龍角,將他拽到一邊。

白虎跟著她走了幾步,懶洋洋地蹲坐了下來,舔起了爪子。

謝挽幽不讓他舔,雙手捧住他毛絨絨的虎臉,滿臉嚴肅地盯著他灰藍色的獸瞳,壓低聲音問他:“你老實跟我說,你是不是已經恢覆記憶了?”

白虎被迫與她對視,因為被打斷了動作,他的喉間發出不滿的呼嚕聲。

謝挽幽搓他虎臉:“快說!別裝傻。”

白虎抖了抖耳尖,昂了一下頭,掙開她的手,繼續沈迷於舔爪子。

謝挽幽抱臂看他:“不說是吧,你再裝,我就找小白,斷開我們的本命契約。”

但白虎聞言,依舊毫無波瀾,置若未聞地繼續舔爪子,甚至打了個哈欠,趴了下來,瞇起眼像是困了。

謝挽幽半蹲下來,探究地打量白虎,饒是她,也無法分清封燃晝到底是真傻還是裝傻。

身為封燃晝的主治醫師,謝挽幽很清楚,封燃晝現階段根本不可能恢覆神智,況且如今他們已經與神啟對上,情況緊急,封燃晝又有什麽理由故意裝傻。

封燃晝不是那種會在大事上戲弄她的人。

可是,如果封燃晝不是裝傻,那麽又該如何解釋方才的事?

謝挽幽摸著大老虎的爪子沈吟了片刻,既然封燃晝依舊傻著,那他又是如何突破神啟包圍,悄然無聲地來到自己身邊的?

除非……是有人預料到她這邊需要封燃晝出面,才特意做了一些引導。

會是誰?謝挽幽皺眉思索,知道她計劃的人不多,比如玄滄劍宗諸位師伯,渡玄劍尊,懸游道人……逐一篩選下來,似乎只有懸游道人最可疑。

當時她提出這個設想的時候,懸游道人就曾勸她帶上封燃晝一起去,因為對那些混血來說,直觀的醫治效果絕對比一顆天階丹藥更有說服力。

謝挽幽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但她沒同意,因為她暫時不想向神啟暴露封燃晝還活著的消息,又沒辦法繞開神啟眼線,悄無聲息地將封燃晝偷渡出去,所以才放棄了這個過於冒險的想法。

可這樣的話,一個問題就來了。

——連她都沒辦法將封燃晝這個顯眼包偷渡出來,懸游道人難道就能做到嗎?

正當謝挽幽不斷頭腦風暴之時,忽然有一道熟悉的稚嫩聲音從不遠處傳了過來,瞬間拉回了謝挽幽的神智。

“娘親……”

謝挽幽霍然擡眼,便看到雪白的一小團從山石後走了出來,不是小白是誰?

封燃晝出現時,謝挽幽還只是驚訝,而當謝灼星也出現在這裏,謝挽幽心中就像是山崩地裂一般,發生了洶湧無比的震蕩。

小白,他又是怎麽……

謝灼星沒察覺到謝挽幽繁雜的心緒,他轉著小腦袋四下觀察,發現沒人後,方邁開四條小短腿,顛顛地朝著謝挽幽這邊小跑了過來。

謝挽幽一把接住這亂跑的小家夥,握住他的爪子,將幼崽整只抓在了手裏,擰眉嚴肅問道:“小白,你怎麽在這裏,你這樣跑出來,被神啟抓了怎麽辦?”

她又是心驚,又是劫後餘生,語氣難得有點嚴厲。

謝灼星被迫舉起兩只爪子,擺了一個“投降”的姿勢,見娘親面色嚴肅,謝灼星還以為自己做錯了事,急急忙忙地回答道:“小白不會被發現的,小白有了新的能力,可以隱藏自己啦。”

“新能力?”謝挽幽楞了一下:“什麽新能力,隱身嗎?”

謝灼星點了點頭,晃晃尾巴:“小白給娘親看一看。”

說著,謝挽幽就看到手裏的謝灼星突然消失了,連帶著氣息也一起消失,可她手指捏了捏,依舊能感到小白溫熱且柔軟的小身體。

居然是真的隱形了……謝挽幽腦海中忽而有一道靈光閃過,想起了在孽鏡臺中看到過的畫面。

是的,謝厭確實曾有過這種能力。

正是靠著這個能力,謝厭才能在神啟眼皮子底下暗度陳倉,集齊神器。

想到這裏,謝挽幽心下瞬間了然,封燃晝為何能從神啟的重重眼線下偷渡出來,也忽而有了答案。

——是小白利用自己的隱身能力將封燃晝帶出來的。

弄清楚了這點,謝挽幽卻更加茫然了,怔怔問道:“可是小白,你為什麽會做這件事——我的意思是,你是怎麽想到要帶狐貍叔叔過來找我的?”

謝灼星重新顯露出身形,聞言,很自然地說:“因為小白聽到懸游爺爺說的話了呀,如果狐貍叔叔出現,娘親就有更大的可能跟別人談成合作……”

謝挽幽微頓:“所以,你就帶著狐貍叔叔出來了?”

謝灼星點了點頭。

“好吧,”謝挽幽吐出一口氣,又問:“小白,你是什麽時候得到的這個能力?”

謝灼星整只被她握在手心裏,老實回答道:“是昨天晚上。”

謝挽幽遲疑:“……也是爬那座山,進了山洞得到的?”

“不對,”謝灼星搖頭:“是小白挖坑得到的。小白挖了好久的坑,昨天晚上醒來後,忽然就有這個能力了。”

謝挽幽更茫然了:“挖……坑?”

謝灼星於是跟謝挽幽講起了這件事:“假識海的小樹林裏有一具屍體,小白就想,是不是挖一個坑,把屍體好好埋掉,就能從小樹林裏得到祖師爺爺說的答案……”

這怎麽又跟玄天祖師扯上了關系?

謝挽幽按了按眉心,小樹林的那具屍體,謝挽幽是知道的,那是謝厭對於“母親”死亡的愧疚和無能為力,是他無法挽救“母親”生命的畢生遺憾,也是他的心魔。

所以,那具屍體才會一直存在於謝厭識海中的那座亂葬崗中。

那是謝厭畢生都無法走出的噩夢。

謝灼星卻說,他要將那具屍體妥善安葬。

謝厭允許謝灼星動那具屍骨,是要放下的意思嗎?

謝挽幽一時間有些欣慰,又有些悵然。

她摸了摸謝灼星的頭,忍不住問:“挖坑的過程順利嗎?”

謝灼星想了想,卻是苦惱地搖頭:“坑好像會自己填好,每次小白去假識海挖坑,坑好像都比上次離開的時候小一點。”

“這樣啊……”謝挽幽沈默了一會兒,開口道:“或許,假識海的主人是不想讓那具屍骨埋在陰暗、沒有光的亂葬崗裏吧。”

謝灼星豎起耳朵:“嗯?”

謝挽幽笑了笑,笑容裏卻多了幾分感傷:“他會不會,是想要那具屍骨去一個更美的地方,那裏有陽光,有山川河流,有春夏秋冬……讓屍骨在那種溫暖美麗的地方安心長眠,才是他真正的心願。”

謝灼星乍然醒悟:“對呀,娘親說的有道理!”

如果是他,他也不願意一直待在陰森森的小樹林裏呀。

謝灼星開心起來,嘴裏嘀嘀咕咕地計劃:“小白的識海就有陽光,有小河,小白可以把那具屍骨帶到真識海裏,再選一個開滿花的地方……”

他說到一半,發現謝挽幽眼眶紅紅的,急忙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問:“娘親,你怎麽哭了?”

謝挽幽側頭拭去眼角的淚花,笑了笑:“沒事,眼睛進沙子了。”

一直懶洋洋的大老虎這時也湊了過來,直勾勾地盯了謝挽幽片刻,低頭靠近,準備舔舐謝挽幽的側臉。

謝挽幽被迫從那種難過的情緒裏抽離出來,“嗖”地一下閃開,驚恐無比地推走他的大虎頭:“你走開!”

真被他那條滿是倒刺的舌頭舔一下,她的臉還要不要了?

被推開的大老虎很是不滿,執拗地重新轉過來,一定要舔謝挽幽的臉。

謝挽幽也執拗地抵住他的臉,偏不讓他靠近。

正想安慰娘親的謝灼星,此刻被謝挽幽單手抱在懷裏,看著爹娘幼稚地較勁,喉嚨裏發出了無奈的呼嚕聲。

……

既然小白有了新能力,那事情就好辦多了。

謝挽幽先離開山谷,謝灼星帶著封燃晝隱匿身形,暗中跟上她,等甩掉了神啟的混血大軍,謝挽幽也飛累了,厚著臉皮坐在大老虎背上,讓他帶著自己和小白飛。

作為交換,她勉強給大老虎舔了一下手背,疼得齜牙咧嘴。

謝灼星坐在謝挽幽懷裏,小口小口地往謝挽幽發紅的手背上吹氣。

謝挽幽摸摸他的小腦袋,他擡起頭問道:“娘親,接下來我們要去哪裏呀?”

“去魔域,”謝挽幽腦子一抽,壯志淩雲道:“這一次,我將奪回屬於我們的一切!”

謝灼星不明所以,出於對娘親的崇拜,也跟著歡呼了起來。

唯有大老虎在狀況外,看到不遠處形狀長得像幼崽的一團白雲,故意加速沖過去把它撞散。

“……”謝挽幽對謝灼星說:“你爹傻了。”

謝灼星拍拍小胸脯,大度表示:“沒關系,就算狐貍叔叔變得再笨,小白也不會嫌棄他噠。”

謝挽幽哭笑不得,想象不到封燃晝回想起這段記憶時,會是對幼崽的這段話感到欣慰,還是感到無語。

三人很快便抵達了魔域,正所謂“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果然不出謝挽幽所料,封燃晝不在魔域坐鎮,不少魔修都開始不安分了。

好在封燃晝出事前曾有過未雨綢繆,因此謝挽幽還算順利地接手了魔域。

當然,用的是封燃晝之前給她偽造的幽羅城城主身份。

謝灼星名義上是幽羅城城主之子,又被封燃晝收為了義子,地位與魔域“太子”無疑,謝挽幽身為謝灼星的母親,在魔尊出事後,理所當然地登上了魔域的政治舞臺。

謝挽幽如今已是渡劫期,又吞下了雪魄,實力吊打魔域的這幫魔修,誰來阻攔都沒用,最後毫無疑問地成了新任的魔尊。

謝挽幽上任的第一時間,便是命令各城戒嚴,防止神啟探子進入。

魔修們敢怒不敢言,只得紛紛照辦。

謝挽幽忙到深夜,回到房間時,大老虎竟然還醒著,小老虎卻睡著了,毛絨絨的兩只白虎挨在一起,畫面竟意外的和諧。

謝挽幽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走過去把小白抱到了床上,小家夥哼唧了一聲,四只爪子一直朝著天空撲騰,也不知道是不是又在夢裏繼續挖起了坑。

謝挽幽安頓好小白,忽而想起一件事,轉而朝門外走去。

白虎邁著慵懶的步伐跟上了她,一路跟進了書房,謝挽幽也不管他,拿出紙幣,準備開始寫信。

寫之前,謝挽幽看了封燃晝一眼,嘆氣道:“我不知道你在那時能不能及時恢覆記憶,所以未雨綢繆,先給你寫封信,要是真沒趕上……你就去看信吧。”

謝挽幽筆尖蘸了點墨汁,停在紙上,卻遲遲無法下筆。

她看了蹲坐在身邊的大老虎一眼,指尖摩挲了一下筆桿:“我知道你不會同意的,但相信我,這絕對是目前的最優解。”

“只有這樣做,我,你,還有小白,才有可能全部活下來,不用犧牲我們當中的任何人。”

自從離開幽冥後,謝挽幽心中便產生了一個瘋狂的計劃。

在沈宗主死後,那個計劃便越發地清晰了起來。

她不可能用小白的命血祭神器,一旦小白真的用自己的血肉開啟神器,那麽他100%會死。

而她不一樣,她體內有雪鳳神魂,修為也抵達了渡劫期,一旦通天路打開,哪怕她肉身被毀,神魂也能就地飛升。

這樣一來,所有人就都能活下來了。

謝挽幽抿唇,在信封上慢慢寫下“封燃晝 小白親啟”。

當然,意外也是有可能發生的,比如她並沒有成功飛升,而是魂飛魄散什麽的……

但比起小白100%的死亡率,已經很不錯了。

謝挽幽賭的,就是那一線生機。

她能很清晰地感受到,自吞下雪魄後,雪魄內的龐大力量就在不斷侵蝕她這具肉體凡胎的生命力。

如果不及時飛升,換一具能承載這股力量的神軀,她也命不久矣,不如就此一搏。

“無論天上人間,只要活著,終有相逢之日。”謝挽幽緩緩寫道:“不要難過,上界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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