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關燈
第66章

兩人從側門小道離開了健夢臺,翻閱了無數俊俏險峻的山峰,期間羅季陽還別有用心地設下不少,與他們前行道路相反的印記以此來混淆視聽。

他太迫切的想鏟除時藏這顆不知何時會爆炸的定時炸/彈,不管是什麽方法他都願意去嘗試。乃至於他這只羊入虎口的小綿羊是親自送上門的。

當他們兩個接近一處山崖時,眼尖的羅季陽便發現有人在此等候,等到他們順利抵達時,他發現那正是騷擾自己多時的時藏,而對方見到自己來還伸出手來,笑嘻嘻地打招呼。

“你怎麽還敢出現在這裏?”見到他這張臉,羅季陽就有些火冒三丈:“如果你現在不跑的話,等下就沒有機會了。”

他剛放完狠話,卻見到時藏的笑容變得更深,好似正在看笑料般。在羅季陽摸不著頭腦時,自己的雙臂便被瞿夜明架住,整個身體都動彈不得。羅季陽大驚失色,連忙試著掙脫幾次都未果,

“瞿夜明你在幹什麽!快點松手!“

他得到的回應只是加大力度的禁錮,這也印證了羅季陽自己心裏所預設的情況,瞿夜明是刻意把自己帶來這裏的。

“羅季陽,你是不是都沒有想過深愛著你的人,會因為一己私利而欺騙你?”時藏歪著頭,面帶笑意看著動彈不得的羅季陽道。

“你快點松手啊瞿夜明!你到底要幹什麽!”

得到的仍舊是無聲地回應,好似石沈大海般的寂靜。

“如果你想我這輩子恨你的話,那你就繼續這樣下去。”幾乎惱羞成怒的羅季陽劇烈掙紮著,再一次打出對祭司所用過的感情牌。

“求你不要恨我...我們很快就會離開這裏了,那裏的世界只有我們兩個。”瞿夜明艱難地開口,長時間噤聲的他喉嚨有些許幹澀,但其中更多的是期待和向往。

他將時鑰通過法術運送給時藏,拿到這條能夠改變時間的法寶,時藏故作惋惜的與羅季陽告別:“我們再也不能相見了,面對面的那種。”時藏難得將目光從他的身上移開,羅季陽的腦內響起了時藏的聲音:

“即便是現代人的視頻通話也不行了。”

說罷時藏耳畔先前所聞的掙紮聲戛然而止,後演變成難聽的咒罵聲,但時藏也拋之腦後不去理會。

時藏將鑰匙升空,只見在他的魔氣中時鑰煥發出耀眼的光芒,仿佛這道炫彩奪目的光芒能媲美夏日的烈陽,籠罩著世界的各個角落。他像是繪制著某件事物般註入著魔氣,臉上帶著期許和快樂。他已經許久沒有如此舒心過了,尤其是還能在這裏整蠱個心心念念回家的現代人。

他臉上的笑容逐漸趨於瘋狂,註入魔氣所感到的無力感都煙消雲散。

可是...為什麽迄今為止那個世界的通道還未打開?

時藏察覺到了些許不對勁,開始試圖收回魔氣好好檢查一番,結果時鑰濺射出那堪比夜空的幽蘭光芒牢牢將他吸住,迫使他繼續往內灌輸著魔氣。亂了陣腳的他急忙察探虛實,結果發現時鑰竟被使用過,而他自身的修為是絕對不足以創造出個嶄新的世界來!

他本身的計劃是創造出和天元大陸一模一樣的空間,讓瞿夜明和羅季陽進去生存著,急於逃脫天元大陸的羅季陽定會與殺了罪魁禍首,即便不會自己也可以促使他的殺戮欲望。

要知道,羅季陽就是這麽讓天元大陸運作的,每個角色都是由他親自譜寫外貌性格特征,在這個世界誕生的所有人都被他規劃好了命運。只不過他被自己創造的人拖入其中,迫使先前所設定好的事情未按原軌發生。

可是現在,他已經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更別提往後譜寫他人的命運。

時鑰所剩的能量並不能創造世界,於是它開始瘋狂的吸食周圍的能量以供養分,不曾想首當其中的就是時藏,他直接被時鑰吸入所產生的漩渦中,就連他的掙紮聲都被吞沒。

最終,他的頭偏向兩人所在的方位,好似在笑著被時鑰吞噬般,而羅季陽趁機掙脫開,能夠自由地觀看這場好戲。

時鑰和時藏的結合,使這個漩渦趨於穩定,直至產生隧道般的形態。忽然之間,羅季陽的雙腿不受自己的控制,帶著他一步步向前逼近,瞿夜明見狀不妙隨即想要制止,可是他的身前不知何時出現了屏障,即便是他如何攻擊都無法摧毀它。

“羅季陽!不要再靠近它了!”

被呼喚姓名的人仍舊沒有取得身體的控制權,最終在這個蔚藍色隧道中停下了腳步,他先是看了眼隧道內的景象。他看傻了,他幾乎驚訝說不出任何話語。

隧道內連通的場景,正是自己那有些雜亂的,既熟悉有些陌生的臥室。他不可置信地將手伸入,竟然真的把書桌上的鋼筆給握住,甚至是拿出,通過這個神奇的隧道將鋼筆從自己生活的世界中,帶到了天元大陸。

羅季陽看著手中的鋼筆,竟不知該說什麽好,眼框內的淚水早已奔湧而出,打濕了細長的睫毛,滑過了消瘦的臉頰,滴在了鋼筆的蓋帽上。

瞿夜明就看著落淚的羅季陽走進自己,在屏障前止步,落著淚的同時帶著笑。

“我討厭你是真,因為你欺瞞我,把我帶來了這個地方,險些讓我再也無法回到我本該在的地方。”

來不及等到瞿夜明解釋,羅季陽繼續笑著道:“但我感謝你,喜歡你也是真。若不是你我不可能現在能夠回去,可是我們兩個之間產生的感情註定是無緣的。”

在這日積月累,朝夕相處的陪伴中,雖然瞿夜明強烈的占有欲讓羅季陽有些不好受,但這期間的出生入死的經歷和點點滴滴的打鬧之間,早就讓羅季陽對這個高大英俊的男人產生了情感。如果等待瞿夜明每晚對自己動手動腳是習慣的話,這個理由說出來羅季陽自己都會覺得可笑。

他都知道瞿夜明偷偷來過自己的床上睡過幾次!也知道他都會在天亮前悄悄離去。

他早就日久深情,愛上了這個睡覺時喜歡把手放在自己腰上的男人。

“但是對不起,我們之間是不能在一起的。我所在的那個地方生活著我的親朋好友,甚至是養育我的父母,我必須要回去陪伴他們。”

瞿夜明隨著羅季陽顫抖的尾音仰頭,似乎是不在想聽他接下來的話語。

他看著瞿夜明的舉動,不自覺地咬著自己的嘴唇,直到出血了還是死咬不放。半晌後羅季陽蹲下,將這只從現實帶來的鋼筆放在腳下,銀色的筆身和土黃的石地倒是莫名相襯。

“如果你想我的話,你就拿著這個吧,想象著我陪在你身邊。”羅季陽低著頭,生硬地笑了幾聲:“但我希望你千萬不要想起我,這樣也許你會好受點。”

羅季陽努力地調節自身的情緒,企圖給對方留下最好的印象。

“我要回家了,對不起。”

他不敢回頭看這個男人,羅季陽不想讓瞿夜明看到自己如此醜態的一面。

“不要走,求求你...“

難道瞿夜明帶著哭腔嗎?

這是瞿夜明第一次哭嗎?

羅季陽很清楚,自己不能再度停留,若是遲疑半步無疑都是在加深瞿夜明往後的痛楚,他在隧道前還是止住了步伐,淚珠砸在他的腳邊,在帶著塵土的石地留下不少水漬。

全當是自己在這個天元大陸,在自己所創造的世界裏抹上最後的痕跡吧。他無聲地哭著,山頂上的風呼呼吹著,好似在催促他盡快離開。

兩個天元大陸裏出現的羅季陽,都有共同的特性。

那就是都深愛著瞿夜明。

我到底是羅季陽,還是羅季洋呢?這或許是一個很值得深思的問題。

等到羅季陽再度睜眼,出現在眼前的是那熟悉的天花板,身下躺著的是那柔軟的床。他伸手在熟悉的地方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是自己完結後的第二天早晨,上面有著自己的編輯所發來的慶祝短信和平臺擠爆的消息推送。

他睡前喜歡打開些許的窗戶,清爽的微風可以借此而入,與窗簾互相玩鬧,這也是他最喜歡的時刻,微風能讓他感到放松。任何東西的都是自己熟悉的樣子,床邊的抱枕,溫馨的小臺燈,那臺全黑的筆記本和書架上堆積的圖書都一成不變。

若不是鏡子裏自己頂著雙通紅的眼,結痂的嘴唇和桌上那支不翼而飛的鋼筆,羅季陽真的會誤認為自己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夢,做了個長年累月的清醒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