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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91危機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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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91危機四伏

真正的孟瀾去哪了?

蔣璐站在頂層, 這裏是蟬鳴寨最高處,風景一覽無餘。

淡淡的腥味彌漫在她周圍,這裏的竹筒好像被什麽東西浸泡過。

從蔣璐的視角來看, 腳下的竹筒樓看起來不像是從泥土中冒出來的竹筍, 而像是地裏鼓起來的一個個擁擠的小蟲卵, 等待著破殼而出,展翅高飛。

他們居住的一直不是房子, 而應該被稱之為“幼蟲的軀殼”。

蔣璐仿佛覺得自己置身於蟲洞中, 擁擠的蟲卵、蟬形的裝飾、以及只剩下皮囊的人。

在每家每戶的竹筒樓邊上, 她可以清晰地看見地面是凹凸不平的。開始還是以為是山裏的建築水平本來就是如此,但現在她懂了, 那些都是還沒破土而出的幼蟲,還在沈睡冬眠……

“——呼呼。”

窮追不舍的錢汝斌終於站在了蔣璐身後,與其說他是一個人,不與說他像斷了線的風箏, 衣袖鼓起, 隨風飄蕩。

錢汝斌向蔣璐撲來的一瞬間, 她尖叫著按動打火機。她知道火很危險,但吳青已經證明了,即使把皮囊戳破,他仍然會活過來!

唯一能做的,就是讓他化為灰燼!

火苗把錢汝斌燒開了一個洞,洞越來越大, 他痛苦的淹沒在熊熊火焰中。

蔣璐推開錢汝斌,向下跑去, 鬼打墻消失了, 她滿頭大汗急匆匆的闖向出口, 迎面看見孟瀾、江策朗、吳青、甚至還有剛才沒有出現的寧櫟和李潮正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蔣璐渾身顫抖,汗水已經打濕了她的衣服,她驚恐的站在原地,打量著眼前究竟是不是她的隊友。

寧櫟開口:“你回來了,聽到你出事我就跑來了,還好嗎,裏面發生什麽了?”

蔣璐身體僵直,她緩了緩問:“你們怎麽證明是隊友?”

“難道你不應該先證明自己是人。”孟瀾說,“你進去的時間太久了。”

蔣璐剛剛死裏逃生,還不被人信任,氣喘籲籲質問:“我不需要證明,況且……”

她的目光聚集在孟瀾身上,她想起黑暗中孟瀾抓住自己,好像往她的嘴裏塞了什麽東西!

——孟瀾不會做這種事情,或者說孟瀾應該是要害她!

蔣璐情不自禁的後退兩步,她在竹筒樓內早已經精神崩潰,分不清幻境和現實。錢汝斌在第一天夜裏就是遇見了這些假裝隊友的人,她不可能犯相同的錯誤,不可能上當!

蔣璐倏然轉頭就跑,根本不留其他人解釋的機會。

危險!

危險危險!

看著蔣璐倉皇地背影,孟瀾嘆了口氣:“她應該聽我的,她太敏感了。這樣一個人跑下去更危險。”

她的手臂被包紮好,臉上因為寒冷又受傷,所以面色發白。

晚上。

所有人交換了情報。

孟瀾講述了周伯的故事,寧櫟介紹了娃娃釘的含義,以及老人提到的“破土而出”。五人各有心思,但誰都沒有說出口。

黑夜靜悄悄的,所有人似乎都在等著最終的審判。

臥室內,依舊是孟瀾和江策朗兩個人。

江策朗沈思,他覺得這次任務的答案已經逐步出來了,他甚至想到了如何才能通關。不過,回到這起任務最初點,為什麽他和孟瀾會進入這個任務?

他們本來應該在麗茲卡爾頓的大廳,但腳下纏繞了日落島中冥河的黑水,被突然拉入了神隱的世界。進一步說,有人可以控制任務的開啟,拉入他們選中的人。

柏璉說過,神隱世界的頻次越來越高,所卷入的人也越來越多,如果這一切都是可控的呢?

“你在想什麽?”孟瀾吃了兩天黑桃,嘴巴都麻木了,她甚至覺得自己像面黃肌瘦的小野人。

“我在想,如果有人能控制神隱世界的力量呢?”江策朗說,“隱牌和神隱的世界是兩種不同的能量,一個將我們吞噬,另一個渴望我們存活下去。如果兩種力量一邊超過了另一邊,是不是就可以進行控制?”

“日落島的長藤麻美應該就是通過冥河的力量來增強自己的法術,雖然和咱們任務本身無關,但是守著那座島嶼不走,且認識那麽多達官顯貴,我們很容易推測出他們的動機。白老師也是一樣,他甚至擁有起死回生的能力。”孟瀾分析說,“如果真是這樣,七五學社肯定也有關聯……唉……我越說越亂了。”

“要麽和雙門教一樣,汲取力量,要麽被其他利益所吸引。”江策朗站起身,他透過小窗戶看著無邊無際的透亮月光,頎長的側影挺拔又堅韌。

兩人沒有睡,等到半夜十點鐘的時候。

外面傳來腳步聲。

蔣璐拖著一瘸一拐的身子回來了,她像是一具行屍走肉,目光呆滯。

她在院子裏兜兜轉轉,似乎在尋找著什麽。

蔣璐的嗓子裏發出幹嘔的聲音,像是有什麽東西從內而外撞擊著她的皮膚。

江策朗站在窗前觀察,他突然開始莫名其妙的心慌,餘光瞥著坐在角落的孟瀾。他倏然覺得孟瀾的表情是那樣的陌生,像是一個皮囊人。

在發現錢汝斌的屍體後,自己在黑暗中和孟瀾分開過半分鐘的時間,他們當時被鬼打墻分開,直到他和孟瀾將玉含在嘴裏才破除了鬼打墻。

但是,這半分鐘可以發生很多事,比如掉包了真實的孟瀾。他越來越覺得孟瀾不對勁,江策朗胸口憋著一股氣不知道如何抒發,許久未見的恐懼感從他的心底開始蔓延,就像是在麗茲卡爾頓後廚感受到的那種空曠又虛無的驚悚。

那真正的孟瀾去哪了?

他再次看向蔣璐,蔣璐的喉嚨發出掙紮的聲響,像是有一個人被她的皮囊所包裹,掙紮求救著。

是孟瀾!

孟瀾在蔣璐的體內!

就在江策朗準備推門而出的時候,孟瀾拉住他的手腕,低聲問:“你要出去做什麽?”

“你!”江策朗看著她黑漆漆的眼睛,像是深夜之中的日月潭,他一口氣提上來說:“我需要出去看蔣璐,她有危險。”

“你有危險。”孟瀾說著,踮起腳尖摸了摸他的額頭,發現並不冰涼。

她眉頭微皺,把江策朗的手從門把手上挪開,對他輕輕叫了聲。

“喵。”

江策朗:!

孟瀾臉色一變:“你什麽反應,有病是不是?惡心到了?”這聲貓叫是兩個人心照不宣的暗號,當懷疑對方不是本人的時候,他們會使用這個方法驗明正身。

不過,這是她第一次表現得像個智障一樣學貓叫,未曾想江策朗面露恍然和震驚,那表情就像是被噎到了,氣息都不順了。

江策朗眼神恢覆清明,他剛才確實產生了極大的危機感,想要沖出門。

他沒有看見幻覺,只是他的大腦好像被輸入了可疑的程序,當時突然自動運轉,攪亂了他的常規思維。

他不應該懷疑孟瀾的,為什麽自己會突然出現這樣漏洞百出的想法?

他看向蔣璐扭曲的身體,為自己剛才的荒誕表示歉疚。

孟瀾擡眼看他:“幻覺?”

“不是,我感覺很危險。”

“和我在一起很危險?”

“對。”

“現在呢,結束了?”孟瀾又問。

“好像是。”江策朗說。

“你能看見別人的隱牌,應該也能分辨別人的能力,隱牌和能力是一體的。你能看見遲麟的第三只眼,所以如果有人準備對你做什麽,應該你也能清楚的感知。”孟瀾用了‘你不會這都沒有看出來’的眼神疑惑的看著江策朗。

江策朗說:“當時確實沒有反應過來,覺得一切都很危險,就像是腦子裏響起的警報。”

孟瀾垂眸,突然笑起來:“我想我知道了,那個人的能力。”

兩人肩並肩站在窗口,目光落在蔣璐身上。

“我當時一直好奇,錢汝斌作為一個新人為什麽會不聽勸阻松手。我模擬了一下他的想法,可能和你當時一樣,猜測周圍的都不是人,所以才自作主張,以為松手是一條生路。宋錦也是同理。那麽他們都應該在那時大腦迅速運轉,懷疑身邊的……懷疑身邊的人?”孟瀾的食指輕點著江策朗的胸膛,她戳著緊繃的肌肉。

她挑眉說:“這個能力很好使啊,自亂陣腳,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讓任務本身解決隊友,然後坐收漁翁之利。我不喜歡他,而且我不希望回去之後還要面對這個人,一個遲麟已經夠麻煩的,你能想象讓我天天生活在恐懼中嗎?”

“你不會的,我會解決他。”

“我們沒有關於他的任何信息,如果和遲麟一樣呢,所以還是用老方法。”孟瀾歪著頭笑了笑,“不過,他的目標應該是我,最好的禮物是需要留在最後的。從在麗茲卡爾頓的時候他就開始關註我了,應該很迫不及待。”

江策朗被孟瀾狡黠的笑容迷住了,她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個好人,只是在適當的時候施以援手,但如果有人招惹了她,則會陷入恐怖的漩渦中。

“蔣璐打算怎麽辦?”孟瀾說。

“她死了。”江策朗說,“魂魄被封在了身體裏受盡折磨,沒有辦法飛升成仙。”

伴隨著他說話的聲音,蔣璐趴在小院中的石頭桌上不動了,她身下是滴答滴答流著的黑血。

她張了張嘴,脖子無力的微微扭動,像個破葫蘆。

突然。

“——咚!”

門一震。

作者有話說:

孟瀾:居然有人認不出來自己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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