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76鬼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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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76鬼故事
說鬼，鬼就到！
“……嗡……嗡……嗡……就像這樣。”
工人說話的時候環顧四周, 好像周圍真的有什麽似的怕被聽見。
“三狗子看到這種恐怖的畫面肯定都嚇傻了啊！他就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動。然後、然後那些人齊刷刷的站起來看向他。”
工人張大了嘴巴，孟瀾幾乎可以看見得他的喉嚨。
昏暗的光線下，嘴巴黑洞洞的, 發出一吸一呼的聲音, 說不出的詭異。
工人指了指自己的嘴, 又說道：“就像這樣，三狗子說他感覺到天地都在震動, 就像是有人騎在你頭上亂晃一樣！然後, 那些人的嗓子裏突然冒出來一只蟬, 越來越多，越來越多！就像是蝗災一樣！”
蔣璐和宋錦聽得臉色都變了, 宋錦喊了一聲：“你們不要講鬼故事嚇人！”
“怎麽是鬼故事呢！”工人氣不過，“你們不要瞎說話，這是不尊敬。三狗子連夜逃回去，但天黑路滑, 直接從山上滾下來了。好在第二天早上被路過的我舅舅發現了, 這才撿了一條命。當時村子裏人都覺得他是遇上鬼了, 要麽然好端端的蟬鳴寨能出這麽邪性的事情？之前也沒有聽說過啊。”
“然後呢然後呢。”工友們喝著白酒迫不及待聽故事往下講。
屋內彌漫著酒氣，讓氣氛一瞬間溫熱起來。
八個人圍成一堆，對面是坐在地上的四名工友，窗外啪嗒啪嗒砸著雨點。孟瀾開在江策朗身上，她目光看著正在講故事的工友，心裏總覺得哪裏隱隱不對。
吳青問：“之後怎麽了, 人死了嗎？”
“人開始沒死。”工友擺擺手，“但生不如死嘞！三狗子回到村子裏上吐下瀉了好幾天, 才恢覆正常。後來我們以為他終於好了, 所以放心下來讓他自己在家呆著。但那天到了晚上, 他們家傳來挖土的聲音。就是吭哧吭哧，吭哧吭哧的。我舅舅正好路過，推門一看，發現三狗子正在挖他們家院子呢，挖出來一個大坑！三狗子挖完就躺在裏面，還讓舅舅把土給他蓋上！”
工友說話間咽了好幾次口水，眼神也逐漸驚恐起來：“我舅舅把他罵了一頓，說他是不是又犯病了。你猜三狗子怎麽說？”
“怎麽說？”
“他說他要成仙。”工友說，“然後三狗子說完就一命嗚呼了，最終還是沒有保住這條命啊！”
此時，坐在角落一個面色青白的工友厲聲打斷：“不對，你說得不對！這是你舅舅講的故事，和我知道的不一樣。”
“嘿呦，小兄弟那你說！”工友咯咯一笑，他原本就把這個當成茶餘飯後的話題，也沒覺得是個真事，這會碰上懂行的了，於是又讓他的小兄弟說兩句。
臉色青白的工友坐在石像側面，石像的陰影剛好遮住了他的臉，他說道：“其實三狗子早就死了，根本沒有活那麽久。”
“你不能這麽說，那是我舅舅親眼所見！”工人反駁道。
“嗬，那是因為你舅舅騙你了。三狗子回到家裏神志不清，上吐下瀉，吐出來了黑乎乎的土，裏面還有好多大黑蛆！這不算什麽，他回來的當天晚上，窗戶上扒著密密麻麻的一層知了，跟唱歌似的，一起嗡嗡震動，然後他也開始顯露出來奇怪的一面。”
“開始是肚子疼，後來吐出來一只只的蟬蟲，蟬蟲還是軟的，滿地爬！第二天，他覺得好難受，不想喝粥，只想吃土，所以趁著夜裏刨開了一個大坑，把自己埋了進去，這才覺得有些舒服。”
“那和我舅舅說的差不多！”
“差遠了！”工友哼了一聲。
孟瀾早已經練就了聽鬼故事面不改色的成就，但聽到兩人來回反轉也心裏噗噗的跳。
江策朗低聲問：“是冷了？我去那邊生堆火吧，咱們坐過去。”
兩人坐在了屋內角落，重新生火。
面前的六名隊友相當於是一堵墻，擋在了他們和工人之間。
寧櫟和蔣璐也覺得有些冷，厚著臉皮湊過來烤火。
故事還在繼續。
工友從黑暗中站起來，他象是白紙一樣慘白的臉在燭火下照得象是一張祭祀用的面具，他聲音緩緩說道：“你舅舅到的時候，他已經埋上了。三狗子覺得只有在土裏才能呼吸，才能存活，他終於安息在了土裏。你舅舅救人的時候，把土刨開的時候已經沒有人了，只有一幅殼子，一幅紙殼子，就像送葬做的紙人安安靜靜的躺在裏面。他不見了，他成仙了。”
屋內聽故事的人嚇出一身的冷汗。
突然。
其中一名工人問道：“欸，小兄弟你是哪裏來的？我怎麽沒見過你？”
四個工人按理說彼此相識，但他突然覺得眼前的人十分陌生，仔細想來根本不知道在哪裏見過，更別說組隊一起去幹活賺錢了！
聽到這話，另外兩名工人不約而同看向這人，不由得大驚失色：“你是哪裏來的！這、這應該是隔壁老三啊，怎麽少了個人！不對，怎麽多了個人！”
工人靜默的看著他，什麽話也沒說。
江策朗目光幽幽註視前方：“三狗子！”
“嗬！”工人答應一聲，嘴角露出白森森的笑容，牙齦上沾滿了黑色的土和雜草，他的眼珠突然顫抖一下，像是有一只幼蟲從他的眼眶裏順著眼球攀爬。
“啊啊啊啊啊！”宋錦尖叫起來，“他是鬼，他是鬼啊啊啊啊啊啊！他是三狗子，他！”
屋內所有人亂作一團。
火光忽閃忽閃的開始閃爍。
——噗！
全部都滅了。
“救命啊！救命啊啊啊！有人在拉我的衣服！”蔣璐喊道。
“媽的，都聚攏在這裏，背靠背！不要驚慌！”吳青的聲音出來。
驚恐的呼喊中，伴隨著木門被推開的聲音。門口站著一個高大的人影，呼啦啦的閃電照亮他背後漆黑的夜空，猶如電影中的雨夜屠夫。
火光突然又明亮起來，這人拿著火把向屋子裏掃了一圈，突然憨厚的笑道：“大哥，你們在喊什麽？叫得我頭疼！”
縮成一團的工人定睛一看：“媽的，老三！等等，你是不是老三！你得回答我幾個問題！”
老三覺得奇怪：“大哥你沒事吧，怎麽娘們唧唧的還怕下雨？你問吧！”
“我，我和你是什麽關系！”
“穿一條褲子的關系，你有掙錢的事情都想著我，所以拉我要去工地看看，說給的錢多！”老三走進屋。
大哥臉色緩和：“進來吧，你剛才去哪了？”
“我剛才出去看看雨什麽時候停，順便抽了兩根煙，屋子裏憋得慌。”老三說，“你們怎麽一個個跟見了鬼似的，發生了什麽？”
大哥戰戰兢兢說：“就，就那個死了的三狗子剛才混進來了！我們剛開始都沒有註意到，還是那邊的小兄弟提醒的，可算是撿回一條命。你剛才在外抽煙沒有看見有可疑的人進來吧！”
“三狗子啊！”老三嘆了口氣，“也是個可憐人，孤魂野鬼死在對面山坡上了，挺慘的。”
“死了？”大哥問，“不可能，是我舅舅救回來的！”
墻角傳來一個弱弱的聲音：“大哥，你舅舅，我突然想起來你舅舅不是半年前去世了嗎，也死在了從蟬鳴寨回來的路上？你聽誰說的故事啊？”
大哥渾身一顫，冷汗涔涔。
“老大又犯迷糊了吧，沒事，他最近經常這樣。”老三笑著說，“這是廟，廟裏沒有鬼的。”
孟瀾沒動窩，她依然靠著江策朗，已經不去思考究竟誰講的故事是正確的。
畢竟就算有鬼，她能冒著大雨往外跑呢？
寧櫟說：“您這邊剛才講的故事我們也聽不出個所以然，就當是雜談吧。人的記憶有些時候也是有缺陷的，比如我女朋友去世的時候，我就太悲傷了，總覺得她還活著，關於她的一切記憶和我的幻想重疊在一起，我就老覺得他還活著，這都是解釋得通的。”他這番話安慰著在場的幾位新人，畢竟老人都這麽發話了，他們也覺得危險暫時過去了。
被嚇得手腳發涼的新人錢汝斌附和道：“那個三狗子不是死在了附近嗎，可能就是游蕩的冤魂。《聊齋志異》裏不是經常有這種故事，慘死的人希望活著的人給他們報仇。要是三狗子想要傷害我們，咱們沒準剛才就死了！他只是想講故事告訴我們而已！”
“對對對，一定是這樣！”蔣璐拼命給自己洗腦。
孟瀾一直沒說話，但她的耳朵動了動，又動了動。
“做什麽呢？”江策朗低聲問，“又冷了？在我身邊暖或著還這麽不安分？”
孟瀾看向石像，輕聲說：“我覺得自己聽見了奇怪的聲音，刺啦刺啦的。”她拔高了聲調，“你們誰聽見聲音了嗎？”
“別是知了叫吧，你別嚇我！”宋錦摟緊了寧櫟，“小哥哥可千萬不能丟下我！”
呲。
呲。
呲。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土味。
這個聲音好像是瓷器在緩慢的裂開。
啪嗒。
啪嗒。
孟瀾的目光最終鎖定在石像下半身的布料下，沒有風，但布料裏動了一下。
有東西！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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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光線下，嘴巴黑洞洞的, 發出一吸一呼的聲音, 說不出的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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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彌漫著酒氣，讓氣氛一瞬間溫熱起來。
八個人圍成一堆，對面是坐在地上的四名工友，窗外啪嗒啪嗒砸著雨點。孟瀾開在江策朗身上，她目光看著正在講故事的工友，心裏總覺得哪裏隱隱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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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友說話間咽了好幾次口水，眼神也逐漸驚恐起來：“我舅舅把他罵了一頓，說他是不是又犯病了。你猜三狗子怎麽說？”
“怎麽說？”
“他說他要成仙。”工友說，“然後三狗子說完就一命嗚呼了，最終還是沒有保住這條命啊！”
此時，坐在角落一個面色青白的工友厲聲打斷：“不對，你說得不對！這是你舅舅講的故事，和我知道的不一樣。”
“嘿呦，小兄弟那你說！”工友咯咯一笑，他原本就把這個當成茶餘飯後的話題，也沒覺得是個真事，這會碰上懂行的了，於是又讓他的小兄弟說兩句。
臉色青白的工友坐在石像側面，石像的陰影剛好遮住了他的臉，他說道：“其實三狗子早就死了，根本沒有活那麽久。”
“你不能這麽說，那是我舅舅親眼所見！”工人反駁道。
“嗬，那是因為你舅舅騙你了。三狗子回到家裏神志不清，上吐下瀉，吐出來了黑乎乎的土，裏面還有好多大黑蛆！這不算什麽，他回來的當天晚上，窗戶上扒著密密麻麻的一層知了，跟唱歌似的，一起嗡嗡震動，然後他也開始顯露出來奇怪的一面。”
“開始是肚子疼，後來吐出來一只只的蟬蟲，蟬蟲還是軟的，滿地爬！第二天，他覺得好難受，不想喝粥，只想吃土，所以趁著夜裏刨開了一個大坑，把自己埋了進去，這才覺得有些舒服。”
“那和我舅舅說的差不多！”
“差遠了！”工友哼了一聲。
孟瀾早已經練就了聽鬼故事面不改色的成就，但聽到兩人來回反轉也心裏噗噗的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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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坐在了屋內角落，重新生火。
面前的六名隊友相當於是一堵墻，擋在了他們和工人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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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還在繼續。
工友從黑暗中站起來，他象是白紙一樣慘白的臉在燭火下照得象是一張祭祀用的面具，他聲音緩緩說道：“你舅舅到的時候，他已經埋上了。三狗子覺得只有在土裏才能呼吸，才能存活，他終於安息在了土裏。你舅舅救人的時候，把土刨開的時候已經沒有人了，只有一幅殼子，一幅紙殼子，就像送葬做的紙人安安靜靜的躺在裏面。他不見了，他成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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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另外兩名工人不約而同看向這人，不由得大驚失色：“你是哪裏來的！這、這應該是隔壁老三啊，怎麽少了個人！不對，怎麽多了個人！”
工人靜默的看著他，什麽話也沒說。
江策朗目光幽幽註視前方：“三狗子！”
“嗬！”工人答應一聲，嘴角露出白森森的笑容，牙齦上沾滿了黑色的土和雜草，他的眼珠突然顫抖一下，像是有一只幼蟲從他的眼眶裏順著眼球攀爬。
“啊啊啊啊啊！”宋錦尖叫起來，“他是鬼，他是鬼啊啊啊啊啊啊！他是三狗子，他！”
屋內所有人亂作一團。
火光忽閃忽閃的開始閃爍。
——噗！
全部都滅了。
“救命啊！救命啊啊啊！有人在拉我的衣服！”蔣璐喊道。
“媽的，都聚攏在這裏，背靠背！不要驚慌！”吳青的聲音出來。
驚恐的呼喊中，伴隨著木門被推開的聲音。門口站著一個高大的人影，呼啦啦的閃電照亮他背後漆黑的夜空，猶如電影中的雨夜屠夫。
火光突然又明亮起來，這人拿著火把向屋子裏掃了一圈，突然憨厚的笑道：“大哥，你們在喊什麽？叫得我頭疼！”
縮成一團的工人定睛一看：“媽的，老三！等等，你是不是老三！你得回答我幾個問題！”
老三覺得奇怪：“大哥你沒事吧，怎麽娘們唧唧的還怕下雨？你問吧！”
“我，我和你是什麽關系！”
“穿一條褲子的關系，你有掙錢的事情都想著我，所以拉我要去工地看看，說給的錢多！”老三走進屋。
大哥臉色緩和：“進來吧，你剛才去哪了？”
“我剛才出去看看雨什麽時候停，順便抽了兩根煙，屋子裏憋得慌。”老三說，“你們怎麽一個個跟見了鬼似的，發生了什麽？”
大哥戰戰兢兢說：“就，就那個死了的三狗子剛才混進來了！我們剛開始都沒有註意到，還是那邊的小兄弟提醒的，可算是撿回一條命。你剛才在外抽煙沒有看見有可疑的人進來吧！”
“三狗子啊！”老三嘆了口氣，“也是個可憐人，孤魂野鬼死在對面山坡上了，挺慘的。”
“死了？”大哥問，“不可能，是我舅舅救回來的！”
墻角傳來一個弱弱的聲音：“大哥，你舅舅，我突然想起來你舅舅不是半年前去世了嗎，也死在了從蟬鳴寨回來的路上？你聽誰說的故事啊？”
大哥渾身一顫，冷汗涔涔。
“老大又犯迷糊了吧，沒事，他最近經常這樣。”老三笑著說，“這是廟，廟裏沒有鬼的。”
孟瀾沒動窩，她依然靠著江策朗，已經不去思考究竟誰講的故事是正確的。
畢竟就算有鬼，她能冒著大雨往外跑呢？
寧櫟說：“您這邊剛才講的故事我們也聽不出個所以然，就當是雜談吧。人的記憶有些時候也是有缺陷的，比如我女朋友去世的時候，我就太悲傷了，總覺得她還活著，關於她的一切記憶和我的幻想重疊在一起，我就老覺得他還活著，這都是解釋得通的。”他這番話安慰著在場的幾位新人，畢竟老人都這麽發話了，他們也覺得危險暫時過去了。
被嚇得手腳發涼的新人錢汝斌附和道：“那個三狗子不是死在了附近嗎，可能就是游蕩的冤魂。《聊齋志異》裏不是經常有這種故事，慘死的人希望活著的人給他們報仇。要是三狗子想要傷害我們，咱們沒準剛才就死了！他只是想講故事告訴我們而已！”
“對對對，一定是這樣！”蔣璐拼命給自己洗腦。
孟瀾一直沒說話，但她的耳朵動了動，又動了動。
“做什麽呢？”江策朗低聲問，“又冷了？在我身邊暖或著還這麽不安分？”
孟瀾看向石像，輕聲說：“我覺得自己聽見了奇怪的聲音，刺啦刺啦的。”她拔高了聲調，“你們誰聽見聲音了嗎？”
“別是知了叫吧，你別嚇我！”宋錦摟緊了寧櫟，“小哥哥可千萬不能丟下我！”
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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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土味。
這個聲音好像是瓷器在緩慢的裂開。
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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