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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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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林佳覓嘴裏叼著一根面條小口小口咬著往下咽,探究打量的眼神朝餐桌對面落。

覃關眼睫低垂,分明沒看林佳覓,照樣對她現狀了如指掌:“想問就問。”

得了她的同意,林佳覓才敢開口:“就是,我想問下你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前天晚上她剛收拾完要出門嗨皮,就看見覃關回來,本以為是來拿東西,她沒多想,打了個招呼出門,第二天回來發現覃關還在,才意識到問題。

“看不出來麽。”覃關面色淡然,扯張紙巾擦擦嘴,後靠進椅背:“玩完了。”

“他是不是欺負你了?”覃關外表嬌嬌小小的,林佳覓下意識把她擺在受害者一方:“他要欺負你我去給你揍他。”

“沒有,放心。”反倒是她甩了司琮也一巴掌,還讓他在他家裏滾出去。

大致聊完,覃關不願多說,指尖點點桌面,提醒她:“第一節 課是設計史,你再磨蹭就湊夠三次遲到,會掛科。”

嘶溜一下。

林佳覓把剩下半截面條嗦進去,匆匆扒拉完最後兩口,抄起她和覃關的盤子丟進洗碗池裏,風風火火回臥室拿課本,跟覃關一起出門上課。

整個上午都有課,下午和蘇芮付修誠約好,中午飯就順便一起吃,在校外找了家主打秘魯美食的餐廳。

靠窗坐,付修誠和蘇芮坐一起,覃關單獨一邊。

菜陸續端上來,蘇芮把大部分葷菜都放在覃關手邊:“多吃點兒,你看你瘦的,是不是來這兒之後都沒怎麽好好吃飯?”

付修誠早就主動跟蘇芮坦白他以前喜歡過覃關的事情,蘇芮是個拎得清的女生,誰都有過往,只要當下過得好,就沒必要揪著過去不放,給別人添堵還讓自己不痛快。

她和付修誠同樣在美術社,當初招覃關進來,大部分還是她拿的註意,幾番接觸下來,她覺得覃關真的是個很不錯的姑娘。

啃吃苦,有目標,而且很招人疼。

“有好好吃飯。”覃關說得是實話,她甚至還被司琮也餵胖了幾斤,有時候大半夜她說句餓,這人就能從床上爬起來給她弄吃的,要麽就出去買。

“沒見你哪兒長肉。”蘇芮羨慕:“你們這種易瘦體質真討人煩,我是喝口涼水都得重二兩。”

“你現在就很好。”付修誠表忠心:“我很喜歡。”

以前付修誠是含蓄內斂的性格,現在居然會把情話掛在嘴邊。

愛情可真奇妙。

情況不是第一次出現,覃關見怪不怪,他們倆秀他們的恩愛,她自顧自吃飯。

快吃完時,蘇芮去洗手間補妝,覃關和付修誠留在餐桌邊等她。

餐廳新進來一批人,覃關他們坐在門口左手邊第二桌,她背對門口,自然是看不見身後,付修誠卻可以,其中一張亞洲面孔極為出挑,且熟悉。

付修誠誒聲:“覃關,那不是你——”

稱呼他暫時沒想好。

“什麽?”覃關轉身望去,定住。

司琮也在餐廳外時就已經看見了覃關,進門後眼睛就直勾勾籠在覃關身上。

於是,視線就這麽對上。

三天前不歡而散的場景同時掠過兩人腦海。

覃關不想跟演瓊瑤劇似的跟司琮也來段眼神戲,坐正拿起杯子抿口水喝,隨便他怎麽看,當他不存在。

司琮也他們人多,挑了中央長桌位置坐,要經過覃關這桌,於是覃關聞見他袖口晃過時送來的草木香,以及聽見他的一聲輕笑。

分辨出嘲諷意味。覃關手腕幾不可察一頓,杯中清水蕩起漣漪。

餘光看見他落座,正面朝向自己。

付修誠自然是品出他們兩人之間的怪異氛圍:“你們……”

覃關:“沒事。”

付修誠就不再多嘴。

沒多會兒蘇芮補完妝回來:“咱們走吧?”

“好。”

覃關站起來最先出門,蘇芮挽著付修誠胳膊緊隨其後,三人保持三角隊形,誰近誰遠一目了然。

隔得遠,說什麽自是聽不見,但能看見,付修誠和蘇芮親密的一舉一動,司琮也盡收眼底,先是疑惑、不解,到探得邊角撥開迷霧後的明朗,最後起身。

椅子劃過地板,刺耳聲音由周圍更為喧嘩的人聲掩蓋,但他動作突然,吸引全桌目光。

旁人問他怎麽了,他不答,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Leo知道些許,可他不了解全部,又是私密事,不好大喇叭。

司琮也個高腿長的站在那,格外引人矚目,餐廳服務員還以為出了什麽事,熱切上前詢問,他這才回神,搖頭對眾人表示抱歉,慢吞吞坐下。

……

帶蘇芮和付修誠繞著學校周邊轉了轉,覃關還有作業沒完成,就沒再跟他們約晚飯,和他們分別後坐地鐵回公寓,林佳覓今晚有局,就她自己,不想開火做飯,在附近便利店買了份便當回去吃。

覃關獨自一人時喜歡戴耳機聽歌,音量調到適中,恰好足夠歌聲和外界雜聲一起入耳。

熟悉的黑色跑車停靠在馬路邊,司琮也倚靠車身,人比車高出大半,指間夾根煙,波士頓已經進入深秋,他外套一件棒球夾克,左腿半屈,晚風掠動他的黑發,五官深刻,下一秒隨著他呼出的煙霧變得模糊。

司琮也總是能迅速在人群中捕捉到她的身影,以及她能放在他身上的目光,覃關以前好奇過為什麽,但現在不了。

在他望過來的前一秒瞥開眼,平靜從容的朝公寓樓裏進。

才邁上第一層臺階,手腕叫人攥住。

她不回頭,不掙紮:“放開。”

覃關中指沒有戒指,司琮也抓更緊,繞到她前面:“我們談談。”

“沒時間。”

“那我等你。”

“不用。”

覃關視線平直,盯著他胸口位置得刺繡暗紋,就是不看他。司琮也由上至下,看她卷翹的睫毛,挺翹的鼻尖,飽滿的唇。

每一處都是他喜歡的樣子。

“對不起,我那天不應該那樣跟你說話。”司琮也低著脖頸,跟她道歉:“你要不解氣再給我一巴掌都行,我們好好談談可以嗎?”

他想看她的眼睛,於是弓下腰去尋。

覃關後退半步拉開距離:“沒必要。”

司琮也搬出底牌:“那一口呢,它還在我那兒。”

“不要了。”覃關無動於衷:“你買的還給你。”

“以後別來找我,我不想看見你。”她一字一頓說得輕緩,卻敲得人耳膜生疼:“就到這兒。”

動兩下腕骨:“放手。”

司琮也恍若未聞,執著地看著她,高大挺拔的身軀彎曲,唇緊抿,眼尾弧度下耷。

幾分可憐。

覃關擡頭看他,眼神冷漠:“放手。”

司琮也五指松開一瞬,覃關就迫不及待抽出,向左側挪一步與他擦過,徑直前走,沒有一絲留戀。

覃關住在十二層,電梯上行需要一段時間,同乘的還有一位住在五樓的女生,她出神的看著數字不斷攀升,到達十二樓後電梯門開,她半晌沒有動作,在門即將合上之際,才踏出。

屋子裏一片漆黑,她按開燈,便當放到餐廳桌子上,停頓片刻,還是走到窗戶邊,借著窗簾遮擋下看。

司琮也還站在原地,行人匆匆在他周圍路過,路燈將他照亮,憑添落寞。

但那又怎麽樣。

她不會心軟。

更不會再去找他。

*

紐約長島北岸。

綠茵草地映襯紅磚洋房,白梔花纏繞起來的拱門架在地毯盡頭,新娘一襲魚尾婚紗,手捧鮮花緩步走向新郎。

致辭、宣誓,臺下掌聲雷動。

容卿坐在第一排,面帶微笑瞧著臺上一對新人,臉稍側,給司琮也遞話:“我覺得這地方不錯,你和覃關以後辦婚禮可以多個選擇。”

司琮也鼓掌的手一滯:“……”

要不是知道他媽還不清楚他和覃關之間具體發生了什麽,司琮也真懷疑他媽這句話是故意在給他捅刀子。

“誒,你跟覃關怎麽樣了?”容卿這時候才想起重點,循循教導:“差不多就行,當初人是為你好才跟你分手,你別不知情,覺得覃關是把你甩了,你是受害者,就拿喬拿個沒完,到時候再把人氣走,你就孤獨終老吧。”

要不怎麽說人不可貌相,容卿長相有多溫婉,嘴巴就有多鋒利,字字句句都直紮親兒子心窩。

司琮也面無表情地朝椅背靠去:“儀式還沒完,您就好好看,別交頭接耳的,不尊重人。”

容卿眼風掃過去:“司琮也,你是不是皮癢了?”

司琮也不作聲。

他皮是挺癢,倒不想再被容卿打,如果對象換成覃關,那他願意,甚至能把臉主動伸過去給她扇,只要她能搭理自己。

到底是自己生自己養的,雖然兒子現在長大,有什麽心事或者情緒不似小時候那般外放,但容卿閱歷擺在那,察言觀色本事一流。

司琮也就這麽一個垂眼的動作,她就能品出幾分不同尋常:“吵架了?”

司琮也閉嘴不答。

容卿換個方向:“人不理你了?”

司琮也還是沈默。

“你作死把人氣走了?”

司琮也無奈:“媽。”

“好好好我不說。”容卿不再問,專註看新郎新娘交換完戒指擁吻,嘆氣:“可惜這婚禮場地了。”

司琮也扯唇,反擊:“不可惜,留著您跟我爸覆婚用。”

“誒我想起來我這兒有個合作方的兒子好像跟你們差不多大,人比你帥,你說我給他和覃關牽個線怎麽樣?”容卿怎麽可能被司琮也壓制,當即在包裏摸出手機要聯系。

司琮也服了,心服口服,抽走容卿的手機,妥帖放進她包裏,然後拿著不離手:“媽,您歇歇。”

容卿哼笑一聲:“出息。”

“……”

陪容卿參加完婚禮,下午又陪她逛了逛街,看見什麽好看的衣服不自覺就報出覃關的尺碼,刷卡付款一氣呵成。

就養成習慣了,輕易改不過來。

他公寓衣帽間給覃關準備的衣服,都是他隔三差五添置的。

容卿刺他說買什麽買,又送不出去。

有了上午的前車之鑒,這次任憑容卿說什麽,司琮也都不還口,還特乖巧的包攬下容卿整個下午的花費,就怕容卿一個不滿意,把合作方兒子介紹給覃關。

容卿看得直發笑,還挺心疼,琢磨著怎麽幫幫他。

司琮也不準備留宿紐約,送容卿回她公寓後就返程回波士頓。

容卿理理他的西裝領口:“折騰一天了,晚上就別瞎跑了。”

司琮也應聲:“您回吧,我走了。”

紐約到波士頓要差不多三小時左右的車程,容卿掐著時間,等來司琮也報平安到家的消息,點開覃關微信。

容卿:【覃關,你能幫我去看看司琮也嗎?他好像發燒了,我現在趕不過去,給他打電話沒接,我有點兒擔心他。】

*

司琮也到公寓樓下時邊鎖車邊給容卿報備,臨到電梯前忽然想起十二和一口的零嘴吃完了,又折出去買。

半路接到龐兆打來的電話,問他去哪兒了,家裏怎麽沒人。

司琮也打轉方向盤拐彎:“有事兒直說。”

“下來玩啊,組了個局,我生日。”龐兆真就一純種party animal,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大大小小的局不間斷。

“上個月你不剛過完生日?”司琮也沒興趣:“不去。”

龐兆掐他七寸:“我叫了林佳覓,她帶覃妹來。”

“十分鐘。”他報時。

龐兆在他掛電話前迅速交待:“買幾打啤酒回來啊順便。”

說是十分鐘就一分鐘不差,司琮也先十七樓把十二和一口餵飽,才拎著啤酒下樓,剛出門口,“叮”一聲,電梯門開。

覃關從裏面走出,倆人完完整整打了個照面。

司琮也還未來得及換衣服,依舊是上午參加婚禮時一身筆挺西裝,黑色暗紋款,左胸口別著一枚鉆石胸針,襯得他眉目如玉,矜貴有範。

半點生病頹靡的樣子不見。

她擰眉:“你沒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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