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關燈
第51章

送完覃關回公寓,正巧遇見過來串門的杜思勉,他房子在隔壁樓,因為當初晚一年過來,司琮也這棟樓的公寓都已經售罄,只好退而求其次。

看見人晃著車鑰匙進來,杜思勉立馬撲過去:“你個狗!我晉級賽都讓你給毀了!還他媽是兩次!”

想鎖他喉,司琮也避開,攥住他手腕別到身後,報仇不成反被制服。

司琮也表示小菜一碟:“再帶你打。”

杜思勉甩甩胳膊,讓他趕緊放開:“這是重點嗎?重點是你重色輕友!”

“你才知道?”司琮也松手,不要臉反問。

杜思勉真是揣著答案問問題,自取其辱,翻個大白眼鑿了司琮也一拳頭出氣。

杜思勉以為覃關還在司琮也這裏,就打算來找龐兆玩會兒,現在知道覃關回了她自己那兒,就叫著龐兆去了樓上。

龐兆家裏裝修的整個一純正夜店風,看久了容易審美疲勞,得換換場景。

得了信,龐兆拎著兩瓶好酒上來,杜思勉已經極為默契的擺好杯子,倒上兩杯,第三杯時,司琮也蓋住杯口:“我不喝。”

“咋?”龐兆稀奇:“你從良了?”

“覃關不讓我喝。”司琮也稀松平常的語氣裏難掩炫耀。

“無幾把語。”杜思勉吐槽歸吐槽,兄弟感情狀況該關心還得關心:“那你倆這是和好了?”

提起這個,司琮也閑散的神情就消了點,眼尾下垂:“沒。”

“這還沒?”龐兆喝口酒,侃他:“你倆這幹著情侶的事兒還沒在一起,互相釣魚呢?”

司琮也握住杯口轉了圈,玻璃杯底在大理石桌面發出“吭啷吭啷”的聲音,他輕輕一按,旋轉的玻璃杯停下:“不知道。”

“不知道啥?”杜思勉聽得著急:“說人話,別裝深沈。”

“就是不知道她是喜歡我,還是——”司琮也想起最近一段時間和覃關的接觸,尤其是近兩日,以及從她包裏掉落出來的安全套,長舒口氣:“想睡我。”

“……”

此刻氛圍寂靜無比,明明客廳裏有三個人,陽臺裏還有兩只玩正嗨的團子。

龐兆一口酒含在嘴裏不上不下,杜思勉嘴角抽得厲害,最後憋不住大笑出聲,搭他:“不是我說,哥們兒你拿的女主劇本怎麽著?”

龐兆:“阿南,咱們可以不用這麽純,真的。”

司琮也讓他們笑得心煩,左側肩膀下沈,杜思勉搭在上面的胳膊滑落,失去依靠,杜思勉差點從椅子上栽下去。

司琮也面無表情:“該。”

杜思勉笑得更開:“惱羞成怒了。”

司琮也臉微紅:“滾。”

龐兆笑得眼淚都要飆出來,他咳兩聲清清嗓子,樂呵夠了,真情實感給司琮也出主意:“阿南,哥們兒給你想個招兒。”

司琮也不太相信,抱著試一試的心態,眉骨上揚:“說。”

“你找人做個戲刺激刺激覃妹呢。”龐兆食指敲點在桌面:“人沒露出真面目就是因為刺激的不夠,她要是真喜歡你,那就絕對上鉤,要只是單純想睡你,那咱就沒得說了。”

他把推薦人選一起說出來:“正好馮若言不對你有那意思嗎。”

“不行。”司琮也想都不想一口否決:“感情這事兒不能這麽試探,這是原則問題。”

明知道馮若言對他不一般,還利用她去試探覃關真實想法,是對兩個女生不負責任,這種事情他做不來。

感情就是兩個人的事情,絕不能牽扯第三個人進來,而且他舍不得那麽對覃關。

他現在是會賭氣故意說反話給覃關聽,可終歸是他們兩個人之間在解決,一切就都好說,但凡多個人,那性質就不一樣。

“得。”龐兆預料到會是這麽個結果:“那您想怎麽辦?”

“不知道。”又恢覆成三字真言。

“別管他,他這就是甜蜜的折磨,享受著呢。”杜思勉看透司琮也:“遇著覃妹他就是個抖M,就喜歡被虐。”

話說完,拿起酒杯準備喝。

司琮也目不斜視,一擡肘懟上杜思勉胳膊,冰涼酒液淅淅瀝瀝灑出來,杜思勉屁股後撅著避開,再次跳腳怒罵司琮也。

“該。”司琮也單字回應,起身回臥室,撂下句話:“走前地給我拖幹凈。”

*

後面兩天覃關在趕一個作業,沒和司琮也再見面,靠微信跟他聯系。司琮也還有一年畢業,這學期沒多少課,主要在外實習。

他抽空去了趟紐約找容卿,見面吃飯聊聊近況,容卿當然有問他和覃關的事情,司琮也自己都沒捋清楚怎麽可能會說,只一句“您怎麽這麽八卦”給擋回去,氣得容卿撂話“以後再多問一句我就不是你媽”。

最後讓司琮也買了個包給哄好。

在紐約住一晚,中午到波士頓,下午回校上了節選修,下課後出來看見等在走廊的覃關。

他停下腳:“你怎麽來了?”

“接你下課。”覃關找杜思勉要了司琮也的課表,只要他有課,而她能趕得上就準備來接,說完伸手要去拿司琮也的書包:“我給你拎。”

他擋開覃關,反而還勾下她挎在肩上的畫板:“得了你,細胳膊細腿的。”

“但現在是我在追你。”覃關滿臉認真。

楞頭巴腦的模樣逗笑司琮也:“覃關,你腦筋是不是不會轉彎?”

無端被嫌棄,覃關疑惑:“我怎麽了?”

司琮也攤開掌心,兩指並攏向裏勾,覃關會意,把自己手放上去,司琮也握住:“拎這個就成。”

覃關一頓,垂眼看兩人交纏的手,腕部轉動,和他十指緊扣。

走廊另一端跑過來一個金發帥哥,一個起跳摟住司琮也脖子:“Hey man!”

慣性壓的司琮也彎了下腰:“Leo。”

擡手握拳,對他示意

Leo同樣握拳跟他碰了下,然後問一會兒去教授家裏吃飯要帶些什麽東西過去。

司琮也先看向覃關,還未說話,覃關就表示那她先走,不打擾他們聚會,等明天再來找他。

Leo這才發現覃關,驚訝於司琮也居然會和異性牽手,眨巴眨巴眼睛:“Is your girlfriend”

不等司琮也或者覃關回答,就有了定論,答案已經擺在這了,不是女朋友還能是什麽,他手舞足蹈:“Bring her!”

司琮也忽略掉Leo第一個問題,看向覃關:“去不去?”

“好。”覃關猜測他們交談中提到的教授應該就是帶司琮也進團隊的那位,她想要多知道些司琮也在國外的生活。

Leo本來是打算找司琮也來蹭車,他懶得開,但現在有覃關在,司琮也超跑又是兩人位,Leo只好去開自己的,和司琮也他們一道過去。

司琮也今天沒開車上學,倆人先步行回公寓取車,順便上樓給十二和一口的飯盆裏倒上糧食和水才出門。

教授家裏在郊區,驅車過去要二十多分鐘左右,路上覃關問了問註意事項,司琮也說沒有,讓她放輕松,又調侃她當時第一次見他媽都一點不緊張,怎麽到教授這裏就不行了。

“你怎麽知道我不緊張?”覃關下意識反駁。

“因為早戀被抓?”司琮也先想到這個原因。

“不是。”覃關不是個會因為違規違紀見家長就慌亂的人:“因為她是你媽媽。”

有時候回想起過去點滴,具體什麽時候對司琮也心動,她說不清,可能是在他第一次買花送給她,可能是暴雨夜他蹚水來接她。

還可能更早,在那個夏季炎熱的夜晚,他朝她拋出進入到他世界的橄欖枝。

但明確意識到,是在戀情被曝光,校方通報給家長,她推門進辦公室見到容卿,心底一緊的那一刻。

那一刻起,她開始在意他身邊人對她的看法。

司琮也虛握著方向盤的手收緊,原來覃關比他想象中,要在乎他一些。這個認知讓他雀躍。糾結許久的問題好似在這一瞬間變得不再重要。

哪怕覃關真的就只是想睡他,他給她睡就是了,畢竟人都追到波士頓了,他還拿什麽喬。覃關肯定是喜歡他的,不然怎麽不想睡別人,但可能沒有達到他想要的程度。

沒關系。

反正這輩子就她這麽一個了,不可能再喜歡上別人,糊塗點就糊塗點。

人活著,怎麽能事事都清醒。

這麽想完,他把車子靠向路邊停下,覃關疑惑嗯聲,扭頭看見他拎出衣領裏的銀鏈,上面掛著一枚戒指,稍微使力一扯,銀鏈斷開。

司琮也將戒指遞給覃關。

“你不是說丟了嗎?”覃關問。

司琮也面部表情不怎麽自然:“你就說戴不戴。”

覃關唇角微揚,接過戒指,推進他左手中指,低頭親了下。

司琮也手背青筋突顯:“覃關。”

他咽了咽嗓,別開眼:“你收斂點兒,一會兒還有正事兒。”

“……”

*

回公寓耽誤這麽一會兒,Leo比他們提前到,迫不及待將司琮也和覃關的事情講給教授Henry,聚餐來了整個團隊的人,個個聽得津津有味。

談戀愛不奇怪,有女伴不奇怪,但是對象換成司琮也,就非常值得八卦。

“潔身自好”這四個字已經成為司琮也的代名詞,人盡皆知,現在他身邊出現異性,誰都踹了顆好奇的心。

Leo才講完沒多久,被眾人期待的兩位主人公進了門,一同跟隨的還有馮若言。

就是這麽巧,司琮也剛在院子裏停好車,馮若言的車子就拐了過來。

於是尷尬同行。

但是這份尷尬不包括司琮也和覃關的感受,前者只在意覃關,後者對外界人、事不看重。

馮若言或許尷尬,更多的是失落。

三人匯聚屋子裏所有人的目光,無論什麽場合總會有一個調節氣氛的能手,Leo指著司琮也和覃關十指相扣的手,底氣十足質問剛才是誰說他胡編亂造,現在證據這不就擺在眼前。

僵局就這麽被打破。

司琮也把覃關介紹給Henry,只是才說完名字,Henry就重重一哼,純正美式英語:“這就是當初讓你不顧一切回國的女孩?”

他頭發花白,精神矍鑠,銳利眸光打量覃關:“除了長相其他不怎麽樣。”

外國人同樣是會陰陽怪氣的。

教授是個脾氣古怪的小老頭,做事嚴格要求,私底下其實很喜歡他們這群小輩。

尤其喜歡司琮也,他聰明,腦子轉得快,天生就對數字敏感,不然不會在他大一上學期就想招他進團隊,得知他因為私事三番四次回國,不顧前程,更是氣憤不已。

見到覃關,一時間心有怨氣。

他妻子Lily是個非常活潑的女人小老太太,短卷發,嗔怪瞪了一眼自己嘴巴討嫌的丈夫,上前給了覃關一個極為熱情的擁抱,誇她漂亮可愛,像洋娃娃。

覃關不適應與人親近,但是入鄉隨俗,又是司琮也恩師,她不能只顧自己,換上笑臉和Lily交談。

司琮也瞥她一眼,不作聲。

等Lily聊到一半突然驚呼一聲,想起自己放在烤箱裏蘋果派,慌裏慌張跑去廚房,Herny跟過去,在身後叮囑她慢些不要急。

“Henry和Lily感情很好。”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覃關看見幸福甜蜜的夫妻和情侶時,會想象她和司琮也的以後,她以前分明是個只註重當下的人,從來不考慮下一秒的事情:“我高中畫室老師和師母感情也很好。”

話落,嘴角一熱,司琮也兩指按在上面朝下一拉:“不喜歡就別勉強,很醜。”

覃關望著他:“可他們都是你親近的人。”

“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兒。”

他的準則,從始至終都只有讓覃關開心這一條。

覃關堅持:“你的事就是我該操心的事。”

她這張嘴,有時候還慣會哄人。

司琮也又推著她嘴角往上,弄出一個怪異弧度,像在扮鬼臉,繼而又往下拉,來來回回在覃關漂亮的臉蛋上作亂。

這要換做以前,她早就一巴掌拍開司琮也,讓他適可而止,但現在她非但不制止反而由著司琮也撒野。幾次下來,司琮也自己停下:“你怎麽不管我?”

“看你玩挺高興的。”

司琮也皺眉,不滿意她這個答案。

客廳沙發那邊圍著一群人,正在激烈討論什麽,Leo擡起頭,搜尋一圈最終定在司琮也身上,大聲喊他:“Nan!We need you!”

司琮也應一聲,回頭看覃關,要帶她一起過去,覃關估摸著他們可能是要有正事忙,不想讓司琮也分心,搖頭表示不去。

“我去廚房看看Lily。”

“那有事兒叫我。”

“好。”

司琮也轉身朝沙發那邊走,Leo他們分為兩派,出現了分歧,叫司琮也這個剛才只顧著和女朋友膩歪的局外人來當裁判。

他天生好人緣,性格大方得體,不高傲不諂媚,到哪都招喜歡。

覃關最是喜歡司琮也這樣,呼朋喚友永遠意氣風發。

“怎麽不去他身邊?”

熟悉的女聲在耳邊響起,覃關看去,馮若言在長桌上端起兩杯香檳,其中一杯拿給她。

覃關接過來:“謝謝。”

對於馮若言剛才的問題不予回答,她並不需要。

“其實某個方面來說,我和司琮也是一類人。”馮若言的確不在意她是否理睬,站到她旁邊,和她看同一方向:“喜歡什麽東西就一定要得到,喜歡哪個人就一定要和他在一起。”

覃關晃動酒杯,接近於透明的淡黃酒液漂浮起細小氣泡,她是個非常好的聽眾,即便是面對馮若言。

“但我又不如他堅定,他想要的,只要不違法亂紀任何手段都能用,我到現在都不敢信他居然真撬了齊靖帆墻角。”

嚴格來說,覃關當時已經和齊靖帆分手,不算撬墻角,但這種細節誰在乎?覃關和齊靖帆談過是事實,司琮也和齊靖帆是兄弟更是事實。

“我從小就跟他們幾個人一起玩,十二歲那年爬樹掉下來是司琮也在下面接了我一把才沒讓我毀容只是胳膊擦傷,結果他磕到小腿,骨折打了快兩個月石膏。”馮若言語速輕緩,回憶著過往:“那時候起我開始跟他更親近,到喜歡上他,再到長大後想嫁給他。”

“你們分手以後他就沒再回過國內,春節都是司叔叔和容姨來國外找他,去年春節我們兩家一起過的,我爸提議說讓我倆訂婚,知根知底,兩家交情又好。”馮若言沒講司琮也當時什麽反應,答案顯而易見。

她的視線挪到覃關身上:“覃關,如果沒有你,現在站在司琮也身邊的應該是我,他會比現在要輕松的多,我會對他很好,他想要的都給他。”

“但他不要這份好,我硬塞都塞不進去,這麽多年沒等到他喜歡上我,那就算了。”馮若言不甘心認命,又著實拗不過司琮也,她就是個俗人,看不到希望就及時止損,她還有她的生活要過。

香檳杯碰了下覃關手中那只,清脆的一聲。

“希望你能讓他得償所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