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關燈
第29章

完全楞住。

下意識看窗外,夜色濃郁,路燈光束呈擴散狀態亮著,大片大片雪花洋洋灑灑往地上落。

“你在哪兒?”覃關不確定問,發過一次燒煙嗓更重。

“奶奶家門口啊。”對面笑起來,只是聽聲音,覃關都能想象到他現在絕對是一副“求表揚”的樣子:“驚喜吧?趕緊過來開門簽收了。”

覃關知道司琮也不會跟她開這種玩笑,思緒重新清晰起來,心跳開始加速,她掀開被子下床,連拖鞋都來不及穿,匆匆跑下樓。

為了采光最大化,當初裝修時客廳采用整面落地玻璃代替墻壁,連接一二樓的樓梯正對玄關門口,門外是自動感應燈。覃關邁到倒數第二個臺階時,已經能看見司琮也全貌。

他穿一身黑,羽絨服板正妥帖一點不顯臃腫,帽子上一圈毛絨領,鼻尖和臉都被凍得有些紅,坐在行李箱上,長腿大剌剌分開,看到她後,手機換到右手拿貼在耳邊,左手擡起稍彎。

意思是讓她快來抱。

自從戴上戒指後,司琮也總是用左手對她做什麽,大概是時刻提醒她他們兩個人的身份,又或許是覺得這樣會讓他們兩人靠彼此更近。

眼眶突然泛出一層潮意,覃關掛了電話,在茶幾藥箱裏拿出只口罩戴上後過去開門,寒氣瞬間湧進來。

司琮也拿著箱子進屋,趕緊闔上門,看見她光.裸的腳後,擰眉:“鞋都不穿?”

“誰讓你來的?”覃關話說到一半,嗓子就發哽。

“沒誰。”司琮也去摸她額頭:“還燒不燒?”

覃關後退一步打掉他手,眼圈徹底紅起來:“你知不知道現在有多亂?我發個燒又不是要死了你過來幹什麽?”

“都沒考慮過後果嗎?”

司琮也看著覃關哭,看她冷淡的表情破裂,聽著她逐漸發顫的聲音,嘴角笑弧越來越大,視線牢牢釘在她身上,一刻不舍得離開,他要記住覃關第一次因為他失控的樣子。

只因為他。

然後在她推他讓他趕緊回京北後,輕嘆口氣,圈住她手腕,拉下口罩,拇指和食指捏她臉兩側,彎腰親上去。

第一次。

司琮也第一次在沒有任何遮擋物的情況下主動吻她。

在這種時候。

戴著戒指那只手已經扣上她後腦,右手圈緊她的細腰,不是淺淺碰一下,直接抵開她齒關深.吻,不給覃關任何拒絕的機會。

反應過來後趕緊去推他,司琮也提前預判,一手攥她兩只手腕按在身後,被捕的姿勢,把她推向自己。

覃關氣得去咬他唇和舌,司琮也就捏她下巴,控她控得很牢。濕.潤的唇碾.磨著她,不輕不重咬一下再探.舌沿著齒痕撫.觸。

弓背的姿勢保持太久有點累,司琮也托抱起覃關放到櫃子上,和自己勉強齊平,按滅房間裏的幾個燈,光線暗下,他側額再次親下去。

津.液交換時發出細密嘖聲,司琮也閉著眼,親得很投入,覃關睜眼努力看清他此刻的神情,手和膝蓋一起環在他腰兩側。

外面鵝毛大雪還在下,有越來越密集的跡象,光禿枝椏和地面全被覆蓋上一層雪白,北風冽冽刮著,覃關和司琮也在屋內接吻,眼淚融進這個吻裏,鹹澀蔓延在口腔,不死不休的架勢。

大概幾十秒,或者幾分鐘,司琮也結束這一吻。

他輕輕擦拭她臉上的淚,笑得漫不經心又混蛋:“我現在沒準就成感染體了,你就別讓我出去禍害別人了唄。”

“瘋子。”覃關罵他,呼吸稍促:“我就不該接你那通電話。”

司琮也卻是萬分慶幸:“幸好我打了那個電話。”

是因為大半天沒收到她消息,想問問肚子還疼不疼,接通後聽她狀態不對勁,迷迷糊糊沒什麽意識似的,問了兩句知道她在發燒,爺爺奶奶還都被封在別處。

一想到覃關自己在家,他就什麽都不管不顧了。

只想著要到她身邊。

怎麽著都要過來。

司琮也又低頭親她一下,抱進懷裏:“不然你自己在家還不得燒成傻子。”

“滾吧你,你才傻。”

事已成定局,人是趕不走了,覃關只能接受現實,額頭靠在他肩膀,閉起眼平覆心情。

說不清具體什麽情緒,感動、酸脹都有。這段時間兩人視頻時司琮也常常說想她,每次她都只是嗯聲,從來不給同等回應,就在剛才,在聽見他說他在樓下,看到他坐在門外,那一刻她才意識到一件事情:

原來她很想司琮也,和他一樣。

……

小別墅裏燈亮起,屋裏空調地暖都開著,掛在墻壁上的電子表顯示現在室內溫度:27℃。

覃關在司琮也的強制要求下套了件針織長款外套,坐在沙發上捧著杯熱水喝,看司琮也穿著件T恤蹲行李箱邊整理他帶過來的那些東西。

沾老一輩的光,病毒性肺炎剛開始有苗頭,就有人送了必備物品給司家,司琮也拿走差不多一半東西,剩下一半留給司承堯和容卿。

裝箱時沒怎麽仔細看,司琮也現在翻出來一盒檢測用品,對照說明書研究明白後拆開,拿著根棉簽到覃關跟前:“張嘴。”

可能是燒得發懶,可能是因為是司琮也,覃關讓幹什麽幹什麽,就是看他這架勢想起以前去醫院做檢查,醫生拿壓舌片的樣子,問:“要啊嗎?”

司琮也點頭。

覃關不做懷疑,張開嘴後理所當然“啊”了聲。

頭發有些亂蓬蓬,臉頰烘出紅暈,睫毛微斂,整個人特乖特可愛。

司琮也忍不住笑起來,肩膀聳動,拿著棉簽的手在抖。

覃關一看就明白他在糊弄自己,腳伸出去踹他。

“不用啊。”司琮也這才老實交待:“張嘴就行。”

“有點兒難受,忍忍。”他托著她臉,俯下身把棉簽往她嗓子眼裏探。

異物進入,咽喉自動發出排斥反應,嘔吐感升起,覃關皺起眉去扒拉司琮也的手,偏過腦袋揪著脖頸幹嘔起來。

司琮也眨眨眼,不自在幹咳兩聲,把棉簽折斷放進橡膠管,按照說明書上寫的步驟一步步測,等看到測試卡上只有一道杠後,懸著的心放下,回頭跟覃關說:“應該不是,明後天再連著測兩次。”

“嗯。”覃關摸了下自己額頭,已經不燙了,身體比之前輕快不少。

司琮也催她:“你趕緊把水喝了,發燒就得多喝水。”

“哦。”

這時才發現司琮也臉上的巴掌印,幾個小時沈澱,巴掌印其實已經不太明顯,但是臉有些腫。

覃關垂下眼皮,沒問誰打的、為什麽,她大概能猜到。

放下水杯,在藥箱裏翻出藥膏叫司琮也過來,擠出來指腹打圈在他臉上揉開:“疼不疼?”

“不疼。”剛打的時候是疼的,現在不碰基本沒什麽感覺,司琮也怕覃關內疚,故意說:“可能是你開門開太晚了,都被凍僵了。”

他揉揉自己另半邊臉:“我要成面癱你還會愛我嗎?”

覃關沒講話,只專心給他抹藥,怕他疼還吹了吹氣,等抹勻後湊近親吻在他嘴角,順著他“嗯”了聲。

司琮也一開始沒反應過來,他壓根就沒做覃關會搭理他這句話的準備,因為以前就是這樣,她從來不會回答,即便是玩笑話。

“嗯?”側頭。

覃關沒看他,抽出張紙巾擦掉指上殘留藥膏,團成團丟進垃圾桶,穿上拖鞋往二樓走:“我去給你收拾房間。”

腳步聲都聽不見後,司琮也緩緩按了下被他媽打腫的半邊臉,嘶了聲。

還挺疼。

說明沒在做夢。

剛才對話怎麽回事兒來著的?

——你還愛我嗎?

——嗯。

不對不對,是:

——你愛我嗎?

——嗯。

司琮也傻笑。

*

洗完澡司琮也擦著頭發從浴室出來,毛巾蓋在腦瓜頂,看時間差不多,去隔壁臥室敲門提醒覃關吃藥。

他擦著頭發,毛巾在眼前晃,視線受影響,聽見門開聲音後停下動作:“藥吃沒?”

看見她就穿一件吊帶睡裙,皺眉訓:“你又穿這麽點兒。”

“剛洗完澡。”覃關解釋一句,轉身往臥室裏走。

司琮也跟著進去,在浴室裏找到吹風機出來插上,朝覃關勾手:“過來。”

覃關頭發挺長,已經過胸,每次吹頭發都要好久,又不想剪短,煩得要死。現在有人給吹,她求之不得,吃完藥背對司琮也在他旁邊一坐,等他擺弄。

抖開沙發上毯子給她披好,吹風機開中檔吹。客房裏洗漱用品和覃關臥室裏一樣,繼上次酒店後,他和她身上再次出現同款味道。

濕漉漉的頭發慢慢變得柔軟幹燥,兩根細帶掛在覃關肩膀,瘦削蝴蝶骨凹凸明顯。

一滴水珠滴落,順著她脊柱向下滑,司琮也動作比腦子快,伸手去揩。

不是第一次有類似的親密接觸,但這次好像又有什麽不知名的情緒在悄然發生變化,兩人都是一頓。

司琮也把覃關頭發全弄到後面擋住她薄背,眼睛放在她頭頂,心無旁騖地繼續吹著。

覃關回身,仰起頭親在他下巴上:“你跟我睡嗎?”

“哢”一下,吹風機關上,一秒後再打開。

司琮也餘光睨見覃關揪著裙擺的無意識小動作,把她臉扭回去,不說話。

給她吹幹後,出風口對準自己頭發隨便糊弄兩下,拔掉吹風機放回浴室,叮囑她早點睡,說了句晚安就要開門出去。

覃關在後面勾他手指。

司琮也懂她意思,舒口氣,腕骨轉動,慢慢跟她十指緊扣:“我過來就單純是不放心你,不是想趁機跟你要什麽,這不是交易覃關。”

把她頭發別到耳後,露出幹凈的一張臉:“你要想回報我,就多喜歡我。”

“我不否認我想,但不是現在。”

*

第二天司琮也醒很早,洗漱完去廚房煮橘子水,網上看來的偏方,說是對病毒性肺炎有抵抗和預防作用,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沒毒,試試不虧。

在這之前,他從沒開過火,本以為過程會很坎坷,結果出乎意料的順利。

不禁誇自己,怎麽哪哪都這麽出類拔萃的優秀,做飯都這麽牛逼。

金橙色果肉和汁水在小鐵鍋裏咕嘟咕嘟冒泡,司琮也轉小火,齊靖帆視頻電話在這時候打進來。

一接起對面直接問:“你去威市了?”

“嗯。”

“找覃關?”

“不然?”

已經知道結果,可現在聽他自己承認,齊靖帆還是十分不可思議:“外面亂成這樣你現在跑過去找覃關,你瘋了吧哥?”

類似的話司琮也不知道聽過多少遍,每個人都覺得他腦子不正常,但他只是做了他認為正常的事情。

需要的時候不在身邊,那他還算什麽男朋友,還談什麽喜歡。

“她發燒了,家裏沒人。”手機擱回桌上,司琮也慢悠悠攪拌橘子水以防粘鍋。

“我知道,卿姨跟我說了。”齊靖帆一臉覆雜,嘖來嘖去:“但你這……不是我說……”

磕磕巴巴半天說不出完整話,連齊靖帆自己都不知道要表達什麽。

倒是突然間想通一件事。

“阿南,對覃關我是比不過你,除了認識時間比你長點兒。”

如果換成他,在這種情況下就絕對不會一個人開七八個小時的車去另一個城市找覃關。

或許問題並不出現在覃關身上,是他不夠熱情不夠堅定,所以融不化覃關這塊冰。

司琮也可以。

“明白了?”司琮也俯視著鏡頭那邊的齊靖帆,在這種死亡角度下他臉帥得依舊抗打,挑眉微哂:“你還占了個地理優勢,要我跟她從小是鄰居,還有你什麽事兒。”

齊靖帆無幾把語:“差不多得了你,別蹬鼻子上臉。”

正聊著,趿拉拖鞋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司琮也朝廚房門口看,幾秒後覃關出現在那。

“醒了。”司琮也稀松平常打了個招呼。

清晨的廚房,剛睡醒的她。

別說。

真有那麽點兒婚後小夫妻的感覺了。

於是輕笑。

“嗯。”覃關已經完全退燒,精神恢覆過來,攏著外套朝司琮也走:“煮的什麽?”

聞著有點酸。

“橘子水。”司琮也關火盛了一小碗給覃關:“嘗嘗。”

就那麽被冷落的齊靖帆突然發問:“你倆昨天咋睡的?”

聽到聲音,覃關低頭看,才發現司琮也還在打著視頻。

齊靖帆叨叨:“不是我說,覃關你得有防範意識懂不懂?別看司琮也長得有點兒小帥人模人樣就對他不提防。

嘖。

好煩。

覃關皺眉。

齊靖帆:“你那什麽眼神?雖然咱倆做不成情侶,但交情還——嗶——”

覃關不由分說切斷視頻,頓時世界清靜。靠在流理臺邊舀起一勺橘子水吹涼,片刻後看司琮也:“你笑什麽?”

司琮也不答,下頷點她手裏的碗:“好喝嗎?”

覃關嘗了一口,不光聞起來酸喝起來更酸,但她點頭:“可以。”

“我嘗嘗。”說著,司琮也用她勺子舀喝一口。

頓住,眼尾酸得直抽:“我是不是沒放糖?”

“應該是吧。”覃關隨口應,小口小口繼續喝。

“那你還說好喝。”司琮也奪過那碗橘子水倒掉,開火往鍋裏放糖重新煮。

覃關撫著一側手臂,自然接話:“你煮的啊。”

雪後初晴,陽光反射到極致,整個一樓明閃爍亮,覃關逆光站在一隅中,輪廓有些模糊,左手中指勾住他左手中指,戒指挨在一起。

自從曝光後,覃關一直戴在手上沒摘下過。

司琮也低頭看,笑。

就沖她這一句。

做什麽都值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