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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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轉學手續辦理速度很快。

林溪具體怎麽和蔣啟帆說的,覃關她們都不知道,當天晚上蔣啟帆給林溪收拾了所有書本,給她往外搬,兩人中間隔著一臂距離,影子在夕陽下拉得很長。

趙思樂和陳伊嘉趴在窗戶邊看著他們一步步走遠,傷春悲秋,對於林溪的離開她們同樣不舍。

“我磕的cp就這麽BE了,我的悲傷誰來賠我啊!”

“所以說學生時代還是能不戀愛就不戀愛,反正都沒結果,何必自找傷心呢。”

“但是學生時代的愛情很美好啊,不用考慮家庭利益,多純粹啊,是吧關。”

覃關很少參與她們的話題討論,但是趙思樂她們有一點不同意見時都會把問題拋給覃關,熱衷讓她選隊站。

司琮也那張臉突兀的在眼前閃過,講良心話,司琮也對她真是好,但是她依舊堅持自己的想法,可她又矛盾的不想和司琮也分手,至少現在不想。

“關?”趙思樂見她發呆,五指張開在她眼前晃晃:“關!”

“嗯?”

“楞什麽神呢你。”

覃關搖頭:“沒什麽。”

陳伊嘉尋求支持:“那關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覃關捏住書頁角,一圈圈撚著卷:“或許吧。”

純粹嗎?

或許吧。

但是沒結果,大概是肯定的。

第二天林溪座位就空了,蔣啟帆進班後習慣性往林溪座位看了眼,三四秒鐘後才想起她已經轉學,於是沈默的走回座位,整天下來都沒怎麽跟人講話。

林溪和蔣啟帆平時走得近,班上的人都知道倆人那點事,現在一人轉班一人失魂落魄,什麽情況大家心知肚明。

有人置身之外事不關己,有人惋惜感嘆多愁善感。

覃關再次想到她和司琮也,年後他就會出國,比起林溪和蔣啟帆的情況,他們好像更嚴重,到時候會面臨時差、距離、環境以及眼界差異,她和司琮也又會堅持多久?

覃關不知道。

她感到奇怪的是,她以前從來不會因為別人的事情設身處地代入自己。

這是頭一次。

-

很快到國慶,四中假期一項少的可憐,像國慶這種長假一般會壓縮一半,但是前兩年有個學生因為壓力大要跳樓自殺,當時正趕上教育局領導下來視察,事情鬧挺大,明令禁止各高中壓榨學生休息時間,該放的假必須按照法定假日來。

一周假期時間,司琮也原本打算帶覃關周邊玩一圈,臨時碰上點事,跟容卿去了國外,短游的計劃就這麽泡湯。

司琮也去國外這些日子每天都會和覃關聊天視頻,好像提前進入異國戀狀態。

司琮也問她想不想他,她說想,司琮也讓她講實話,實話肯定就是不想。結果不出意外,他開始長籲短嘆,說覃關是小白眼狼,說他很傷心,需要安慰。

覃關當時在畫畫,不怎麽走心地回:“太遠安慰不了,你可以在那邊再找一個。”

司琮也立刻就冷了臉,一言不發把視頻給掛了。視頻通話“叮”那一聲跟警鐘一樣,覃關停下筆,看著純白聊天界面茫然不知所措,搞不清楚自己又怎麽惹他不高興了,讓他第一次先掛視頻。

思考要不要打回去,司琮也就先撥了回來。

覃關手挪到綠色浮標,點擊接通。

司琮也板著一張帥臉出現在鏡頭另一端,他把手機支在茶幾上,人坐沙發裏,長腿大剌剌敞開,弓著背,手肘按著膝蓋,他那邊燈沒全開,身後全暗,半明半昧光線下顯得他整個人有股鋒利的攻擊感。

覃關指甲摳弄機身背面鏡頭:“怎麽了?”

“你覺得呢。”司琮也耷拉著眼,他人比手機角度要高,視線從上往下打。

覃關思路向前推:“因為我那句話?”

她不明白那句話哪兒戳到了司琮也逆鱗。

他嗯聲:“我不喜歡。”

覃關一頓,解釋:“我開玩笑的。”

之前和齊靖帆一起,他同樣抱怨過覃關不想他,不主動找他,和她談一點戀愛體驗都沒有,所以他後來找別人,覃關認為原因就是這個。

現在輪到司琮也,她想起齊靖帆,就順口開了句玩笑。

“所以我才生氣。”他堵她話。

司琮也是有什麽就直說什麽,人和人之間相處溝通最重要,而且要讓覃關自己去琢磨,百八十年她估計都找不出癥結所在,憋屈的還是他。

“覃關,我不是隨便——”司琮也意識到話裏的不妥,稍頓改口:“我不是別人,你別整代入那一套,有你我就沒興趣跟別的女生聊,多一個人我都嫌煩,我就你一個女朋友,不想要別人,以後別說那種話輕賤自個兒。”

他語氣很認真,和平時吊兒郎當時狀態反差強烈。

覃關指尖發癢,不自覺就去刮屏幕裏他的臉,點頭應:“好,知道了。”

點到為止,這件事可以過去了。

“明天要幹什麽?”司琮也換話題。他手支上臉,歪頭看她,鋒利感消退很快。

他左手中指多了一枚戒指,兩三毫米寬的素圈,銀白色,中間有一小部分斷層缺口。

覃關看了眼那枚戒指,回他:“上午有專業課,下午在家。”

下周專業老師有事,課調到假期,一連上了三天。

“成,知道了。”司琮也那邊有其他人聲插進來,他擡頭看去,下顎到脖頸線條繃緊,喉結更加突出,弧度明顯,過一會兒他重新看向鏡頭:“我這兒有點事兒,先掛。”

“好。”

兩人打電話每次都是覃關掛斷,正要按下紅色浮標,司琮也叫住她:“覃關。”

“怎麽了?”覃關停下動作。

司琮也是雙眼皮,睫毛長且密,瞳仁漆亮,松懶時有種散漫的痞感,專註看人時就會讓對方很難頂。

“我想你了。”他說:“真心的。”

*

第二天專業課下課後,老師留覃關講了會兒話,她專業拔尖不用操心,無非是讓她多抓抓文化課成績,畢竟考校不是只看藝術分。覃關安靜聽著,需要回應時就點頭應好。

翻來覆去就那麽些話,多說是招人煩,專業老師看見在門口等待的付修誠,一臉意味深長的戲謔:“行了不說了,再留你有人該等著急了。”

覃關順勢朝外看,付修誠站在教室門口,手裏拿著幾個本子,接觸到她視線後溫和一笑。

覃關收拾好東西,拇指勾著畫架背帶走出去,平常語氣打招呼:“學長。”

付修誠把本子遞給她:“這是我之前的筆記,現在沒用了,你隨便看看,要對你有用就留著看看,沒用丟了就成。”

覃關還沒表示什麽,專業老師從倆人身後冒出來,自作主張替覃關收下,塞到她手裏:“現成的覆習資料還不麻溜拿著,這就是你現在的救命稻草知道不。”

專業老師張松是挺有意思一人,二十七八歲,留著小長發,因為不想被人說長相清秀,所以特意留了一圈絡腮胡往man裏打扮,平常講完課就喜歡講他和他老婆的故事,羨煞一眾學生,這次調課就是因為下周他要帶老婆去國外過結婚紀念日。

覃關是他得意門生,只是這文化課成績是真沒法看,他急得要死,頭發都掉好幾根。

事已至此,覃關捧著那幾個本子道謝:“謝謝學長,不過下次不用麻煩了。”

“舉手之勞。”付修誠對她笑笑,有種固執在裏面,不過他藏得深,輕易察覺不出來。他再次朝覃關發出邀請:“吃請你個午飯嗎?”

又看向張松:“老師一起?”

張松眼神在覃關和付修誠之間打轉,搖頭晃腦:“我要回家給我老婆做飯吃,沒空。”

電梯門開,三人一起踏出去,張松還是忍不住再嘮叨一次覃關:“學習啊,抓緊!別辜負我們一片苦心!”

說完鈴聲響起來,他拿出手機看,神情立馬變柔和,邊接通邊沖他們倆人擺擺手,走遠後還能聽見他對電話那端甜膩膩的喊老婆。

覃關看著張松越走越遠的背影,不知道怎麽回事,莫名其妙想起司琮也來。兩人在一些方面很像。

“張老師和師母感情真好。”付修誠和覃關一起目送張松離開,順勢說了這麽一句,見她出神發楞,輕聲叫她:“覃關?”

“嗯?”幾根碎發因風吹到臉上,覃關微瞇起眼,擡手捋了下,同時看向付修誠:“怎麽了?”

她半邊身子都沐浴在金黃陽光下,睫毛卷翹,一點光斑點在她鼻尖,靈動漂亮,可她身上那股不近人情的清冷卻始終沒有消減半分。

付修誠心神一蕩,擡手想去碰她。覃關後退一步避開,烏眸疏離,付修誠手在半空尷尬一僵,最後放下:“抱歉。”

“沒事。”

“嘀——”

突兀的鳴笛聲在空曠馬路上響起,措不及防,覃關和付修誠下意識往聲源地看。

不遠處樹蔭下停著一輛超亞藏灰G63,左邊駕駛座坐著一人,穿拼接色美式覆古夾克,漫不經心撐著太陽穴,等他們看過來後,戴著戒指的左手探出車窗,並攏兩指往裏勾。

姿態不羈。

是司琮也。

他手勢打得那麽明顯,明眼人都懂什麽意思。

“學長,我有事先走了,謝謝你的筆記。”和付修誠頷首道別,覃關背著畫板徑直往車那邊走。

付修誠追上前兩步又停下,視線和車裏的司琮也隔著一段距離遙遙碰撞在一起,不約而同在彼此眼中看到某種類似情緒。

只不過司琮也更具壓迫,比起付修誠,他多一份明明白白的占有欲。

面無表情,十足十傲慢。

“嗑噠”一聲,副駕駛車門打開,覃關上車,把畫架丟到後排。

人到了自己旁邊,司琮也就沒必要再和無關緊要的人浪費時間,他眼睛落到覃關身上,不怎麽正經地笑:“我是不是該換輛車?看你上來有點兒費勁。”

G63底盤高,司琮也每次都輕輕松松一擡腿一側身就坐進去,覃關要踩著踏板。

“算了,不換了。”不等覃關回話,他自問自答起來:“下次抱你上車。”

這話題太沒營養,覃關懶得接,扯過安全帶系好:“什麽時候回來的?昨天沒聽你說。”

“上午剛到,想給你個驚喜麽。”

司琮也打量她兩眼,坐直身體,松手剎踩油門,停靠在路邊的車子駛入主幹道,然後加速,嗖一下掠過原地不動的付修誠。

看了眼後視鏡裏變成一個點的男生,司琮也才慢慢將剛才的話補充完整:“不成想被我女朋友反擊一手。”

明白他在指付修誠,覃關解釋:“他是我一個畫室的學長。”

司琮也手隨意扶在方向盤上,悠悠哦一聲,舌尖滾過那兩個字:“學長。”

“我也是你學長,怎麽沒聽你這麽叫過我。”

他裝模作樣想了會兒:“不然叫聲哥哥?”

“你別變態了。”覃關不鹹不淡地回他一句,她因為身體原因晚上學一年,滿打滿算其實就比司琮也小兩個月,雖然還是小,但是同年,這聲哥哥她叫不出口,更沒這癖好。不過她挺好奇:“怎麽你們男生都喜歡女朋友喊自己哥哥?”

“都?”司琮也挑眉:“還誰?”

問完他就反應過來,覃關那邊給出答案,印證他心中所想。

“齊靖帆。”

“那你叫過麽?”

“怎麽可能。”

司琮也抿唇,松開時發出“啵”一下輕響,緩緩吐氣,表情看不出喜怒:“女朋友是我初戀,我卻不是女朋友初戀,好不公平啊。”

“你之前沒談過?”覃關多少感到驚訝,他們兩個沒有聊過在彼此之前的感情狀況,覃關是不好奇這些,都是過去式,但就像學校裏傳的那樣,她一直以為在她之前司琮也談過很多。

“沒啊。”司琮也想到個形容詞,自己先笑起來,挺驕傲的一字一頓往外蹦:“我,清純男高。”

身邊人沈默不語,他覷一眼,伸手把音樂聲調小:“不信?”

覃關誠實講:“你看起來像前女友有一個加強排。”

“我真沒啊,別聽他們瞎傳。”司琮也騰出手去牽她,掌根相貼,插進指縫十指緊扣,這是他最喜歡的牽手姿勢:“你來之前我都沒動過談戀愛的念頭,滿腦子都學習來著。”

他可是一百分百好學生。

他拇指摩挲覃關虎口,一下一下,毫無章法:“信我呀。”

懶懶地笑著。

覃關垂眼看著倆人的手,按住他亂動的手:“知道了。”

“但你初戀不是我這件事兒吧,我還是傷心。”他拇指被覃關按著,食指開始不老實的去敲她手背,怎麽著都得來點動作才肯罷休:“超級傷心,玻璃心碎成片了都。”

司琮也一逮著覃關小辮子就得鬧上這麽一會兒,一般覃關不理他,他自己逼逼幾句就能老實下來,但今天覃關耐心不太好,就聽不得他叨叨。

司琮也再一次為自己叫屈時,車子開到十字路口,是紅燈,他踩下剎車,緩緩往前溜,直到擋風玻璃沒過前方車軲轆才徹底停穩。

“哢噠”一下安全帶解開,覃關支著腿跪在座椅上,兩人交握的手被她按在腿邊,她今天穿了條破洞背帶褲,洞口在大腿撕裂到膝蓋,毛邊虛虛掩掩擋著她白嫩的皮膚,此刻司琮也指背隔著毛穗貼著她腿。

司琮也聽見聲音,偏頭看:“幹什——”

問題都沒問完整,覃關長發蕩到司琮也胸前,藥感的青綠玫瑰香,還有幾根趁機鉆進他衛衣領口,搔著他鎖骨。司琮也扭頭的同時,覃關吻上他嘴角。

我操!

搞偷襲!

這他媽就犯規了吧。

覃關第一次做這種事,本來是想親親臉,誰知道他突然轉過來。她頓了下,淡聲問:“現在能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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