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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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第 53 章
◎下毒◎
葉鶯時是個選擇困難癥, 每天最痛苦的事情就是考慮中午吃什麽，晚上吃什麽。
實在想不到吃什麽了，幹脆通通麥當勞解決。
偶爾不忙的時候，江淮序會開車拉著她滿京城到處吃。
他熟知她的一切口味, 每次挑的館子也深得她心。
這麽一想, 葉鶯時瞬間原諒了江淮序剛才的擡杠。
兩人下樓上了江淮序的車, 葉鶯時邊系安全帶邊說道，“咱們也別等明天了，今晚就去一趟傅靈的老家調查一下她在老家的社會關系吧。一會兒買完麥當勞拿到車上吃, 咱倆輪流開車, 換著吃。”
“也行。”江淮序在她面前向來沒什麽主見。
經紀人傅靈的老家在天海市，開車大約一個來小時的車程, 不算太遠。
晚上9點多，兩人到達了天海市老城區的一個海運公司的職工小區。
江淮序把車子停在17號樓的停車位上。
葉鶯時仔細核對了下地址，肯定地說：“17號樓3單元502室……就是這棟樓沒錯了。”
兩人鎖好車，順著地址找到了經紀人傅靈家。
到了502室門口, 葉鶯時上前敲了敲門，房間內很快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誰啊？”
“您好, 請問這裏是傅靈的家嗎？”
房門開了條小縫, 小縫中露出一只眼睛, 警惕地打量著兩人, “你們是誰？找傅靈幹嘛？”
江淮序出示警官證，“我們是京城向陽支隊的刑警，想跟您了解點傅靈的情況。”
“你們是警察？我女兒她出什麽事兒了？”房門被猛地拉開，傅爸爸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她、她還活著吧？”
葉鶯時不知道傅爸爸腦補了什麽, 趕緊解釋, “您放心，她還活著。”
江淮序順勢說道，“傅先生，方便借一步說話嗎？”
“方便方便。”傅先生拉開房門，又打開防盜門，側身讓兩人進屋。
這間房子是個兩居室，看著有年頭了，房間的陳設也都很年代感。不過房屋雖有些陳舊，但打掃的幹幹凈凈，看得出房屋主人是一個愛幹凈又勤快的人。
傅爸爸在沙發上坐下，又倒了兩杯水給他們，著急地問：“警察同志，我女兒她到底怎麽了？”
“傅先生，您女兒目前很安全。我們這次過來是因為她負責的一位電影明星遭人殺害，我們想過來了解一些情況。”
聽聞自己女兒沒事兒，傅爸爸終於松了口氣，“好好，沒事兒就好。警察同志你們有什麽就問吧。”
葉鶯時也沒客氣，立即切入正題：“傅先生，您女兒在京城給葉青彤當經紀人，應該收入不錯吧？”
傅爸爸一言難盡地擺擺手，“嗨，她能掙到什麽錢啊！她說葉青彤這個人把錢看的特別重要，平時她就是掙個死工資，只勉強夠她在京城生活的！你們也知道京城的房子那叫個貴哦！她每個月得還房貸，有時候錢不夠了還要找我幫她頂個房貸呢！”
“她會跟您聊她工作方面的事情嗎？”
“很少聊，主要是我對娛樂圈那些事兒也不感興趣。有時候聊起，也是因為她工作時偶爾遇到一些我們那個年代的老演員，她幫我要個簽名照片，帶回來給我時我們會聊一聊那個年代的演員啊、電影啥的。”
江淮序突然問了句：“她現在有男朋友嗎？”
“有。”傅爸爸說道，“她今年談了一個，我總跟她說如果合適的話過年就帶回來見見，或者我去京城的時候見見也好啊！後來禁不住我一直嘮叨吧，她說今年過年帶回來讓我見見。”
“那您知道男方叫什麽名字麽？或者是做什麽工作的？”
“是他們圈內人，不過具體什麽工作我就不太清楚了，名字她也沒說過。”
傅爸爸稍加回憶，補充了句，“不過我有次聽她打電話，叫人家‘yoyo老師’，聽著像是幹理發的。”
……
江淮序和葉鶯時問了不少關於傅靈的信息，之後又通過傅爸爸的介紹聯系上了傅靈高中同學兼好友。
可惜兩人畢業後在各自的城市發展，見面次數越來越少，她對傅靈的現狀也不是很了解。
晚上10點10分，兩人見實在了解不到什麽有用的信息了，同傅靈的父親和好友告別後驅車駛回京城。
回去的路上，葉鶯時電話不斷。
一直到下了高速，葉鶯時終於接完電話了。
江淮序聽了個大概，等她掛了電話，同情地說：“你們這工作不好t做啊。”
“別提了，都怪那個胡遠清。”葉鶯時把電話扔進包裏，有氣無力地解釋，“這孫子在機場搞了這麽一出，還上了好幾天社會新聞！這下好了，現在全國人民都知道他在洗錢，他的那些洗錢客戶們一看見他被抓，玩兒命的銷毀證據，弄得我們現在很被動。我現在懷疑他是不是故意在機場來了這麽一出，又拖延了一天才交代他的手上的客戶信息，就為了給他的寶貝客戶爭取點時間銷毀證據。”
一般經偵會先秘密對涉案公司法人、股東、財務負責人等賬戶進行分析，等充分掌握證據後一舉將其拿下。
他們現在被胡遠清擺了一道，在收集證據這一環節十分艱難。
“胡遠清這個人狡猾又無賴，他沒準兒還真是這麽打算的。”江淮序分析道，“需要洗錢的這些客戶都不是什麽善茬，他得罪不起。而警方這邊的訊問他也扛不住，甚至他很可能本來就打算想通過配合警方辦案來獲得從寬處理。所以他想出這麽一個折中的辦法，既不會徹底得罪他的客戶，又能配合警方的訊問。”
葉鶯時翻了個白眼，“呵，既要又要是吧，想的倒挺美。”
正說著，江淮序的電話又響了起來。
他瞥了眼車載屏幕，直接通過藍牙接起電話。
車內音箱裏環繞起趙海洋的聲音，“江隊，刑科所那邊的鑒定報告已經出來了！葉青彤果然是氰|化|物中毒死亡。”
醫院醫生和法醫之前就有了猜測，江淮序對此倒是沒有意外。
他緊接著問道：“現場證物的化驗結果呢？”
“非常誇張！”趙海洋語氣覆雜，“兇手不知道有多恨葉青彤，在餐廳包間內的所有物品中，只要是她用過的物品，幾乎都檢測出了氰|化|物！”
葉鶯時驚訝地出聲：“全都有？”
“葉隊也在啊。”趙海洋隨口向葉鶯時打了聲招呼，隨後繼續說道，“葉青彤化妝用的口紅裏有，下午茶的茶點裏也有，就連她自己常用的保溫杯裏都有！這兇手生怕他死不透啊！”
江淮序不知想到了什麽，迅速問道：“專案組現在人手夠麽？”
趙海洋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江隊，你是想對這4名嫌疑人進行突擊預審嗎？”
“對。我跟葉隊去了趟傅靈的老家，現在剛下高速，快到了隊裏了。”
“人手夠！我們這就開始做準備！”
雙方一拍即合，掛了電話後，趙海洋立即拉著專案組現有的人手為一會兒的預審做準備。
淩晨11點30分，江淮序和葉鶯時終於回到隊裏。
兩人匆匆來到刑偵支隊辦公室，正好碰見顧承平也拿著一份報告進來。
“老大，江隊。”顧承平把手中還未來及看的報告遞過去，“你們回來的正好，葉青彤包間和餐館的環境報告出來了。”
葉鶯時接過報告迅速瀏覽了一遍，又不知看到了什麽，臉上的表情說不出的覆雜。
“江淮序，你還記得我們去找葉青彤時，她的助理夏宜給我們倒的那兩杯茶水嗎？”
江淮序怔了下，“你是說這兩杯茶水也被下了毒？”
“對，那兩個紙杯子內壁殘留裏也提取到了氰|化|物。”葉鶯時把報告遞給他，眼尾挑起，“還好咱倆沒喝，嘖嘖，咱們也算是在鬼門關裏走了一遭。”
江淮序想起在包間內的衛生間洗漱臺上看見的那兩個紙杯，眉眼驀地冷了下來，“難怪紙杯中的茶水還都被倒進了馬桶裏，他們這是想銷毀證據。”
顧承平聞言，皺著眉差點兒爆了句粗口。
他剛艱難地將到了嘴邊的臟話壓回去，就聽見身後賀堰怒氣沖沖道，“我靠！這個兇手連你們都想毒死？真他媽孫子——要是讓我知道兇手是誰，我非揍他一頓不可！想害我老大？先從我屍體上踏過去再說！”
賀堰是葉鶯時的徒弟，只是葉鶯時聽著“師父”倆字覺得別扭，賀堰便一直喊她“老大”。
他是葉鶯時一手帶出來的，也是挨罵最多、跟她感情最深的。
“別激動，咱們這一行本來就是高危職業，遇到這種情況也正常。”葉鶯時拍拍他腦袋，“還有啊，以後別說這種話，要是讓外人聽見了對你影響不好。”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啊老大！”賀堰眼巴巴地看著她，“四舍五入，這兇手可是差點成為我的殺父仇人！我能不激動嗎！”
葉鶯時：“……謝謝，但我並沒有跟你爸爸搶兒子的打算。”
顧承平心底的火氣被賀堰這話弄得不上不下，最終只能無奈地搖搖頭，“就你這句話，你爸跟老大聽著都得沈默。”
葉鶯時揮揮手，“行了，小堰子，幫我們泡杯茶壓壓驚。”
“嗻！”賀堰拂袖低首，轉身麻溜兒跑向茶水間。
幾人在門口站半天了，葉鶯時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兇手是想對我們也下手，還是說包間內的水源都被下了氰|化|物，我們只是差點兒誤食的倒黴蛋？”
江淮序倚在桌沿處翻著環境報告，“茶葉罐裏沒有檢測出毒|物，但給我們泡茶的茶壺裏有氰|化|物殘留，兇手應該是故意想給我們下毒。”
“瘋子，真是瘋子！居然敢對警察動手！而且兇手這麽無差別下毒也不怕傷及無辜？！”顧承平胸口中剛被賀堰打散的火氣又重新凝聚起來。
正說著，賀堰端著茶進來，“老大你剛說茶是夏宜送過來的，會不會就是她下的毒？”
“不好說。”葉鶯時沈思道，“茶是她送過來的，但不一定是她泡的。”
葉青彤的包間門口有一個操作臺，操作臺和包間大廳之間有一扇屏風擋著，坐在裏面是看不見操作臺的。
況且當時江淮序和葉鶯時關註點都在葉青彤身上，誰也不會去註意操作臺前是誰在泡茶。
江淮序跟葉鶯時觀點一致：“或者兇手提前在茶壺裏放上毒|物，這樣茶水無論誰泡都可以。”
包間裏的茶壺是日式的白色陶瓷提梁壺，打開壺蓋後裏面是同材質的茶濾內膽。
假使兇手把毒下在茶壺裏面，泡茶的人要是沒有拿掉內膽，根本不會發現裏面的毒|物。
思緒一閃而過，他沈聲說：“總之這麽看兇手肯定是老K的人沒跑了，我們現在緊咬著他們的犯罪組織不放，他知道我倆準備去找葉青彤問話，擔心葉青彤說出什麽，幹脆殺人滅口，順便把我倆一並除了。”
顧承平咬牙吐出四個字：“無法無天！”
“馬上對嫌疑人進行預審吧。”葉鶯時冷笑著捏響指關節，“只要找到了兇手，老K也就跑不了了。”
等趙海洋這邊兒也準備就緒，大家湊一起匯總了一下目前得到的所有信息，分配好工作準備對四名嫌疑人進行預審。
進入訊問室之前，葉鶯時給大家打氣：“我知道專案組最近的工作強度很大，咱們再加把勁兒，老K很快就要浮出水面了！”
專案組眾人鬥志滿滿。
“放心吧葉隊，這點兒工作量我們扛得住！”
“爭取今晚就把兇手揪出來！”
最是賀堰鬥志昂揚，“我一定得親手抓住下毒的兇手為老大報仇雪恨！”
“你這話說得跟我死了似的。”葉鶯時哭笑不得，“行了，我們進去吧。”
四組刑警分別進入對應的訊問室，葉鶯時帶著賀堰及其他兩名刑警在監控室。
江淮序負責的是葉青彤的經紀人傅靈。
訊問室中，傅靈坐得端端正正，神情也很鎮定，看不出太大的情緒波動。
江淮序身邊的警員問完傅靈的基本信息，江淮序才開口。
“你心態不錯啊，到了這兒一點都不緊張。”
傅靈臉上表情不變，語氣也沒什麽起伏：“我問心無愧我緊張什麽。”
“以後你的工作呢？就一點也不著急？”
“我們這些幹經紀人的哪兒想這麽多，換誰我們還不是一樣帶？換個糊咖我可能賺得還多點，小糊咖通常比較聽話，我也能少操點心。”
“你只有葉青彤剛出事兒時比較緊張，之後倒是越來越鎮定。”江淮序挑眉打量著她，“你倆一起工作也有年頭了吧，現在她在你眼皮子底下死了，你似乎不怎麽上心。”
傅靈沒有否認他的話，直白地說：“葉青彤個性張揚跋扈，四處樹敵，出問題是早晚的事兒。”
“是嗎？”江淮序不慌不忙地說，“我之前在某次拍賣會上見過她，她給我的印象倒是優雅得體，一舉一動都挑不出錯來。”
“在外面維持自己的人設誰不會啊？但是人設終究是人設，她是個什麽樣的人只有我們這些離她最近的人才清楚。”
傅靈的唇角輕輕一瞥，露出一個不屑的神情，“就拿她的助理夏宜舉例，她天天對著夏宜呼來喝去。在片場這樣也就算了，她在家也是這樣！她淩晨2點失眠了，就讓人家跑幾條街去給她買夜宵t。平時衣服、襪子什麽的全都是夏宜給她洗，還時不時的得幫她做家務、收拾家裏。
“在京城這地界兒，雇個幹這麽多活兒的保姆工資一個月都得1萬元往上。但她才給夏宜多少錢啊？”
江淮序長長地哦了一聲，“聽你這話的意思，葉青彤對你們並不好？”
傅靈所謂地聳聳肩，“我脾氣比較差，葉青彤對我還好，但是對夏宜那真是……老媽子都沒有這麽使喚的！”
江淮序話鋒一轉，“你們的工資待遇怎麽樣？”
“我是經紀人公司給我開工資，每個月保底8000，會有藝人的分紅。小保姆每個月只有4500的保底，沒有分紅而且還要24小時待命。”提到助理工資，傅靈的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呵，4500一個月，在京城租個小公寓都不夠。而且夏宜半夜打車給她買夜宵，她經常不給報銷出租車錢，還總嘲笑人家說為什麽不自己跑著去買夜宵？淩晨兩三點讓人家一個姑娘跑七、八公裏去給她買夜宵？虧她想得出來！就她的命是命，別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聽你這話……夏宜這助理做的似乎並不開心。”
“何止不開心，簡直就是折磨。不過又能怎麽辦呢？要不是為了出來混口飯吃，誰願意在這受氣。”
江淮序點點頭，直言道：“所以你懷疑下毒的是夏宜？”
傅靈聽到這話警惕地看向他，“這是你說的，我可沒有這麽說！”
……
第二間訊問室中，小助理夏宜肩膀縮著，雙膝並在一起微微蜷起。
她像只受驚的小兔子一般，紅著眼睛怯怯地望著顧承平。
訊問室另一名女警員一邊安撫她，一邊問她的基本信息。
基本信息了解完，女警員柔聲問：“今天下午我們江隊和葉隊當時去找葉青彤了解情況，是你給他倆送的茶吧？”
夏宜咬著下唇點點頭。
“這兩杯茶水裏含有劇毒，和致使葉青彤毒發身亡的毒素是同一種。”顧承平說話時緊緊地盯著她的眼睛，不放過她任何一個眼神。
夏宜瞳孔猛地一縮，語無倫次地解釋，“兩位警官，我、我、真不是我幹的！我就是正常泡茶……我、我不知道裏面有毒啊！”
顧承平盯著她看了半天，她神情確實不作假。
就在這時，他耳機裏突然傳來了葉鶯時的聲音。
葉鶯時言簡意賅地將傅靈交代的話總結給他，他聽完，不動聲色地朝著監控遞了個眼神，隨後視線重新落在夏宜臉上。
“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給葉青彤做助理的？”
話題轉得有點快，夏宜懵了一瞬，結結巴巴地回答：“我、我從大學畢業之後就開始了，大概、大概兩年了吧。”
顧承平又問她：“這份工作做的開心嗎？”
夏宜不明白警察為什麽突然關心起自己，老老實實道：“還可以吧，就是收入低了點兒，除了租房子每個月剩不下幾個錢了。”
“收入這麽低……”顧承平挑眉望著她，“為什麽不換個工作？”
“因為我喜歡啊。”夏宜咬了咬下唇，回答得很認真，“給明星當助理是我很喜歡的工作。”
顧承平：“葉青彤對你怎麽樣？”
“還好吧，除了工資給的低別的都還不錯。不過給葉姐當助理有一點比較辛苦，葉姐容易失眠，她失眠時經常半夜給我打電話讓我幫她去買她特別喜歡吃的一家燒烤店的羊肉串，除此之外也沒什麽了。”夏宜怯怯地說，“其實很多明星脾氣都挺不好的，別看他們表面光鮮亮麗的，私下根本不把我們這種小助理當人看……比起來葉姐的脾氣算是很好了。”
“半夜給你打電話你也要去嗎？”
“對，畢竟這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我的手機都是24小時開機的，因為這個我都有點神經衰弱了。不過葉姐每次都會讓我多買一些，然後會讓我跟她一起吃，吃完之後還會留我在她家過夜。”
顧承平若有所思，“看來你和葉青彤處的關系還不錯？”
“畢竟給她工作兩年了嘛。”夏宜眼眶泛紅，睫毛顫了顫，“其實我們一直關系還……還挺好的。”
顧承平沒有給她難過的機會，追問道：“你覺得你們四人中，誰的嫌疑最大？”
夏宜憋回眼淚，可憐兮兮地搖搖頭，“我不知道……”
“沒關系，你隨便猜猜就好，就當是閑聊。”女警員語氣輕柔地引導她，“比如說這裏面有沒有人曾經跟她產生過矛盾之類的。”
“矛盾……”夏宜五官皺起來，努力回憶，“如果非要說誰跟葉姐有矛盾，那就是給葉姐化妝的譚悅悅了……我聽說譚悅悅前段時間學人炒股虧了不少錢，後來貸款還不上了她就想找葉姐借點錢。但是葉姐沒借錢給她，沒多久她奧迪車被銀行收走了……”
顧承平和女警員交換了個眼神，顯然對這個回答並不滿意。
女警員繼續引導：“還有別人和葉青彤有矛盾嗎？”
夏宜仔細想了很久，最終還是搖搖頭，“我就只知道這事兒，別人……我確實不太清楚。”
……
與此同時，三號訊問室內，譚悅悅的情緒非常激動。
“二位警官，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們想問的這個問題是什麽意思，而且我跟葉青彤也沒有什麽私人恩怨！我跟她無冤無仇的我殺她幹嘛啊？
“你們是不知道，幹我們這行的都特別迷信，拍個電影電視劇還得搞個開機儀式上個香！之前港市有兩個大佬合作了一部電影，什麽都準備好了，結果開機儀式上香時這香剛點上就被一陣妖風吹滅，連續被吹滅三次，影視公司直接叫停了這個項目！
“不是我危言聳聽，別人要是知道我給死人畫過妝誰還敢再用我？所以我不可能殺人的警官！”
眼見著譚悅悅說個沒完，趙海洋只得找個適當的時機打斷她：“你跟葉青彤認識多久了？”
譚悅悅激動的情緒還沒有緩和下來，聲音依舊高昂，“我們認識了很久大概有四五年了吧。那會兒我還是個化妝助理，我老師一直跟她的團隊合作，給她化妝。後來我老師跟著兒子去享清福不幹這行了，就換我來繼續給她化妝。”
剛才譚悅悅絮絮叨叨地辯解時，盧文萱一直認真在聽耳機裏葉鶯時說關於她和葉青彤的恩怨。
聽完兩人的恩怨，她問道：“你們兩人的關系怎麽樣？”
“我們兩個關系不好不壞吧，她這個人就是每次結賬都比較墨跡，其他的都還好。主要她也算是我的金主，她在京城通告多，我的活兒就多，所以她這些毛病我也就忍了。”
“那你覺得她為人怎麽樣？”
“她人就還可以吧，怎麽說呢……”譚悅悅擰著眉頭組織語言，“你要是把她跟普通人比吧，那肯定顯得她特矯情。但要是跟現在那些覺得自己倍兒牛逼愛耍大牌的流量明星們比，她都算慈眉善目，比較好伺候的。”
趙海洋點點頭，直白地問：“你覺得你們四個人當中，誰跟葉青彤的關系最不好？”
譚悅悅短暫地思考了幾秒，眼神驀地一亮，“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小道八卦消息！”
“什麽八卦？”
“我記得之前聽別人說過，跟葉青彤一直有合作的這個攝影師徐佐是他的前男友。後來兩人分手了，葉青彤看他的攝影工作室一直生意不景氣，還為了照顧他生意才跟他簽了長期合作。”
盧文萱有些失望，但面上並未表現出來，“這只能說明兩個人以前是情侶關系，別的什麽也證明不了。”
“萬一倆人有什麽感情糾葛呢？”譚悅悅腦洞大開，“說不準就是個情殺！”
“除了這個呢？她跟別人還有什麽矛盾嗎？”
“那我就不知道了。”
……
“警官，你們要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殺人兇手！不信你們出去問問，我跟葉青彤合作多少年了，誰害她我都不可能害她！”
四號訊問室中，徐佐無奈地為自己辯解，“警官，葉青彤可是我們工作室最大的客戶，一年不少給我們提供錢的！說她是我們工作室的財神爺也不為過！誰會蠢到對自己的財神爺動手啊？
“你們知道有多少同行眼紅我，想從我手中翹走她嗎？我巴結她還來不及，怎麽可能殺她啊！”
霍妙耐著性子聽徐佐說完，問道：“你跟葉青彤的關系怎麽樣？”
“我不是說了嗎，我們關系挺好的。”徐佐揉揉頭發，耐著性子繼續解釋，“當初我剛畢業出來單幹，她就選擇跟我的工作室簽了戰略合作。我挺感激她的，所以不論我現在多忙，只要她有通告，我都是直接給她讓檔期的。”
“我聽說今天拍攝用的下午茶茶點都是你帶來的？”
“對，是我帶來的。”
“我們在你帶來的茶點上檢測出了有毒物質，劑量還不小，這種有毒物t質和葉青彤毒發身亡的毒素一致。”霍妙走過去把刑科所出具的鑒定報告放在他面前。
“這絕對是有人陷害我！”徐佐根本沒心情看這些。
他匆匆掃了一眼，而後急不可耐地辯解道，“這茶點是我特意今天早上找東城甜品店定制的，就是為了今天的拍攝。而且一般情況下，葉青彤拍攝期間是很少會吃這些茶點的，她怕胖要控制體重的。
“退一萬步說，我又不傻，我就算真的想下毒害她，我也不可能在自己帶來的茶點上下毒啊！”
霍妙拿回鑒定報告，一字一頓地問：“你覺得是誰在故意陷害你？”
徐佐瞇著眼睛想了半天，斟酌著開口，“要我看，肯定是傅靈在陷害我！她脾氣不怎麽好，有時候著急了還會跟葉青彤吵架！”
“經紀人的工資都跟藝人的業績掛鉤吧，她還得靠著葉青彤賺錢還房貸，殺了自己的藝人對她能有什麽好處？”
“別的經紀人可能是靠明星賺錢，但是葉青彤脾氣急不好管，沒事兒還會得罪投資方和廣告商，她這個經紀人沒少因為這個被客戶和老板罵。我聽說葉青彤得罪了客戶造成的損失，經紀人是要扣工資的。就葉青彤這急脾氣闖的禍……傅靈恐怕今年一年都要白幹了吧？”
訊問室裏另一名刑警順勢問道：“傅靈能接觸到你的那些茶點嗎？”
“那太簡單了。”徐佐道，“那兩位警官去現場前葉青彤已經拍完一套衣服了，現場人來人往的，傅靈完全有機會下毒！”
……
一點半，刑警們結束了第一輪預審。
大家在會議室吃著江淮序提前定好的夜宵，一邊討論著案情。
“傅靈說夏宜是因為長期壓榨才殺人的，你們說有沒有這種可能性啊？”
“我覺得可能性不大。”江淮序叫了一桌子夜宵，他自己卻一口都沒吃，手裏拿著茶杯倚在窗邊。
他朝著桌上堆的資料擡了擡下巴，“你看看你們的調查記錄，夏宜雖然不是什麽名牌大學畢業，但是她的專業在京城就業市場還是挺有競爭力的。”
葉鶯時打了個哈欠，慢騰騰地說：“沒錯，我特意查了一下她的同班同學，以及同級別學校同類型專業的就業情況，他們就業率還挺高的，而且兩年以上的底薪至少5000元，加提成一個月怎麽也能有8500元。”
霍妙有些驚訝，“夏宜這種工作勤奮到每天24小時待命的，那不輕輕松松一個月七八千？”
“對啊。”葉鶯時點點頭，“所以我跟你們江隊更傾向夏宜是真的很喜歡藝人助理這份工作，所以她每個月4500塊24小時待命還能幹得下去。”
盧文萱咬著奶茶吸管，偏頭問道：“這麽說是不是就可以排除小助理的嫌疑了？”
“我和葉隊只是在分析傅靈對夏宜的指控站不住腳。”江淮序說道，“目前我們還沒有找到有力的證據能夠證明夏宜是清白的，理論上我們還是要懷疑每一個人。”
賀堰提醒道：“江隊，可你跟老大的茶是夏宜送過去的。”
葉鶯時搖搖手指，“當時的情況不只有夏宜一個人能接觸到我們喝的茶水，兇手也完全可以提前投毒，再故意讓夏宜端給我們。”
江淮序呷了口茶，緩緩說道：“現在的關鍵問題是，咱們還缺少一環。”
警員們看向他：“少了什麽？”
“兇殺案找的是兇器，這個案子當然是找毒藥。”江淮序踱步回到座位上，一邊說道，“我們到現在為止都沒在餐廳內和嫌疑人身上找到毒藥，毒藥到底去哪兒了。”
眾人思索一番，七嘴八舌討論起來。
“會不會沒在房間裏？兇手下了毒後又出去扔了？”
“監控能證明他們四個根本沒有出餐廳，甚至都沒離開包間附近。”
“或者兇手是來之前下的？”
“不能夠，你忘了嗎，化妝師帶的化妝品、攝影師帶的甜點、葉青彤自己的保溫杯、包間裏給江隊和老大泡茶的茶壺等等……包間到處都是毒，肯定是來了之後下的。”
“要是到處都找不到……有沒有可能順著馬桶沖下去了？”
“這種可能性倒是存在。”江淮序總結了一下，“按照這個思路來看，誰在我和葉隊走後用了馬桶，誰的嫌疑就是最大的。”
霍妙吃完自己這份夜宵，嘀咕一聲：“我還是覺得傅靈嫌疑最大，她下毒的機會也更多！她身為葉青彤的經紀人，有機會能接觸到所有東西——這其中就包括葉青彤的保溫杯。而且她話裏話外的把戰火往一個沒啥心機的小姑娘身上引，看起來就不像個好人。”
趙海洋靠著椅背喝了口茶，老神在在地擺擺手，“妙妙啊，咱們分析案情也不能太主觀了，你懷疑傅靈就需要強有力的證據。”
“傅靈身為經紀人最有機會下毒，徐佐還說她跟死者經常矛盾；夏宜作為貼身照顧死者的助理下毒的機會也不少，兩位隊長的茶水就是她端過去的；譚悅悅的化妝品裏都是毒，而且她跟死者似乎還有仇；徐佐疑似跟死者有感情糾葛，他帶去的茶點裏也有毒。”盧文萱掰著指頭一個個分析完，肩膀倏地垮了，“我怎麽覺得他們身上問題都不小？也都有殺人動機。”
“我倒是覺得徐佐感情糾紛殺人的動機更大一點。”賀堰一副過來人的姿態說道，“感情這種東西沒有邏輯，一旦上頭啥都能做得出來。”
盧文萱卻不太讚同他的觀點，“但是葉青彤一直找她拍照啊！兩人關系感覺還是很親密啊！”
霍妙跟著八卦起來，“你們說這兩人是不是地下戀情啊？怕別人知道了，就假借工作之名偷偷談戀愛。這樣狗仔就不容易發現了。”
“你不用考慮他們的殺人動機。兇手是老K的人，他殺人就是為了滅口，沒有其他動機。”江淮序糾正他們，“而且他們的動機也不足以支撐他們殺人。
“傅靈和夏宜要是真想掙錢，一個換個藝人帶，一個換一份工作就能全解決，根本犯不上殺個人自毀前程。譚悅悅如果因為葉青彤沒給她借錢就心懷記恨的話，她也不會在車子被收走後又給葉青彤又化了三個月妝，就算她有殺人的打算，肯定是當時車子被收走的時候，那時候正是最沖動的時候。我看到過徐佐和葉青彤的溝通，非常自然。他要是真的跟葉青彤有這麽一段刻骨銘心的戀情，他倆很難這麽自然的相處。”
顧承平吃完夜宵，擦幹凈嘴角，這才慢悠悠地開口：“江隊說了我想說的話。”
“今天下午江隊說完，我立刻去調查他們的銀行賬戶，不過時間比較段，目前我只查了傅靈的賬戶。”他探身在會議桌中間那堆資料裏翻了半天，找出一份印著某家銀行logo的文件夾，抽出裏面的文件。
“傅靈每個月工資只有1萬元，獎金是每年的年底才發。傅靈去年的年終獎應該是50萬，但是因為葉青彤得罪了兩個廣告商，她被罰了45萬的獎金，年終獎最終只有5萬塊。”
盧文萱嘟囔著說：“顧隊這麽一說，我更懷疑是傅靈了。”
顧承平無奈地輕敲她腦袋，“江隊都告訴你了不用考慮他們的殺人動機。”
大夥兒討論的正熱烈，坐在角落裏一直搗鼓電腦的蕭宏遠猛然擡起頭。
“葉青彤的手機我已經解開了，還恢覆了不少她刪掉的聊天記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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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毒◎
葉鶯時是個選擇困難癥, 每天最痛苦的事情就是考慮中午吃什麽，晚上吃什麽。
實在想不到吃什麽了，幹脆通通麥當勞解決。
偶爾不忙的時候，江淮序會開車拉著她滿京城到處吃。
他熟知她的一切口味, 每次挑的館子也深得她心。
這麽一想, 葉鶯時瞬間原諒了江淮序剛才的擡杠。
兩人下樓上了江淮序的車, 葉鶯時邊系安全帶邊說道，“咱們也別等明天了，今晚就去一趟傅靈的老家調查一下她在老家的社會關系吧。一會兒買完麥當勞拿到車上吃, 咱倆輪流開車, 換著吃。”
“也行。”江淮序在她面前向來沒什麽主見。
經紀人傅靈的老家在天海市，開車大約一個來小時的車程, 不算太遠。
晚上9點多，兩人到達了天海市老城區的一個海運公司的職工小區。
江淮序把車子停在17號樓的停車位上。
葉鶯時仔細核對了下地址，肯定地說：“17號樓3單元502室……就是這棟樓沒錯了。”
兩人鎖好車，順著地址找到了經紀人傅靈家。
到了502室門口, 葉鶯時上前敲了敲門，房間內很快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誰啊？”
“您好, 請問這裏是傅靈的家嗎？”
房門開了條小縫, 小縫中露出一只眼睛, 警惕地打量著兩人, “你們是誰？找傅靈幹嘛？”
江淮序出示警官證，“我們是京城向陽支隊的刑警，想跟您了解點傅靈的情況。”
“你們是警察？我女兒她出什麽事兒了？”房門被猛地拉開，傅爸爸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她、她還活著吧？”
葉鶯時不知道傅爸爸腦補了什麽, 趕緊解釋, “您放心，她還活著。”
江淮序順勢說道，“傅先生，方便借一步說話嗎？”
“方便方便。”傅先生拉開房門，又打開防盜門，側身讓兩人進屋。
這間房子是個兩居室，看著有年頭了，房間的陳設也都很年代感。不過房屋雖有些陳舊，但打掃的幹幹凈凈，看得出房屋主人是一個愛幹凈又勤快的人。
傅爸爸在沙發上坐下，又倒了兩杯水給他們，著急地問：“警察同志，我女兒她到底怎麽了？”
“傅先生，您女兒目前很安全。我們這次過來是因為她負責的一位電影明星遭人殺害，我們想過來了解一些情況。”
聽聞自己女兒沒事兒，傅爸爸終於松了口氣，“好好，沒事兒就好。警察同志你們有什麽就問吧。”
葉鶯時也沒客氣，立即切入正題：“傅先生，您女兒在京城給葉青彤當經紀人，應該收入不錯吧？”
傅爸爸一言難盡地擺擺手，“嗨，她能掙到什麽錢啊！她說葉青彤這個人把錢看的特別重要，平時她就是掙個死工資，只勉強夠她在京城生活的！你們也知道京城的房子那叫個貴哦！她每個月得還房貸，有時候錢不夠了還要找我幫她頂個房貸呢！”
“她會跟您聊她工作方面的事情嗎？”
“很少聊，主要是我對娛樂圈那些事兒也不感興趣。有時候聊起，也是因為她工作時偶爾遇到一些我們那個年代的老演員，她幫我要個簽名照片，帶回來給我時我們會聊一聊那個年代的演員啊、電影啥的。”
江淮序突然問了句：“她現在有男朋友嗎？”
“有。”傅爸爸說道，“她今年談了一個，我總跟她說如果合適的話過年就帶回來見見，或者我去京城的時候見見也好啊！後來禁不住我一直嘮叨吧，她說今年過年帶回來讓我見見。”
“那您知道男方叫什麽名字麽？或者是做什麽工作的？”
“是他們圈內人，不過具體什麽工作我就不太清楚了，名字她也沒說過。”
傅爸爸稍加回憶，補充了句，“不過我有次聽她打電話，叫人家‘yoyo老師’，聽著像是幹理發的。”
……
江淮序和葉鶯時問了不少關於傅靈的信息，之後又通過傅爸爸的介紹聯系上了傅靈高中同學兼好友。
可惜兩人畢業後在各自的城市發展，見面次數越來越少，她對傅靈的現狀也不是很了解。
晚上10點10分，兩人見實在了解不到什麽有用的信息了，同傅靈的父親和好友告別後驅車駛回京城。
回去的路上，葉鶯時電話不斷。
一直到下了高速，葉鶯時終於接完電話了。
江淮序聽了個大概，等她掛了電話，同情地說：“你們這工作不好t做啊。”
“別提了，都怪那個胡遠清。”葉鶯時把電話扔進包裏，有氣無力地解釋，“這孫子在機場搞了這麽一出，還上了好幾天社會新聞！這下好了，現在全國人民都知道他在洗錢，他的那些洗錢客戶們一看見他被抓，玩兒命的銷毀證據，弄得我們現在很被動。我現在懷疑他是不是故意在機場來了這麽一出，又拖延了一天才交代他的手上的客戶信息，就為了給他的寶貝客戶爭取點時間銷毀證據。”
一般經偵會先秘密對涉案公司法人、股東、財務負責人等賬戶進行分析，等充分掌握證據後一舉將其拿下。
他們現在被胡遠清擺了一道，在收集證據這一環節十分艱難。
“胡遠清這個人狡猾又無賴，他沒準兒還真是這麽打算的。”江淮序分析道，“需要洗錢的這些客戶都不是什麽善茬，他得罪不起。而警方這邊的訊問他也扛不住，甚至他很可能本來就打算想通過配合警方辦案來獲得從寬處理。所以他想出這麽一個折中的辦法，既不會徹底得罪他的客戶，又能配合警方的訊問。”
葉鶯時翻了個白眼，“呵，既要又要是吧，想的倒挺美。”
正說著，江淮序的電話又響了起來。
他瞥了眼車載屏幕，直接通過藍牙接起電話。
車內音箱裏環繞起趙海洋的聲音，“江隊，刑科所那邊的鑒定報告已經出來了！葉青彤果然是氰|化|物中毒死亡。”
醫院醫生和法醫之前就有了猜測，江淮序對此倒是沒有意外。
他緊接著問道：“現場證物的化驗結果呢？”
“非常誇張！”趙海洋語氣覆雜，“兇手不知道有多恨葉青彤，在餐廳包間內的所有物品中，只要是她用過的物品，幾乎都檢測出了氰|化|物！”
葉鶯時驚訝地出聲：“全都有？”
“葉隊也在啊。”趙海洋隨口向葉鶯時打了聲招呼，隨後繼續說道，“葉青彤化妝用的口紅裏有，下午茶的茶點裏也有，就連她自己常用的保溫杯裏都有！這兇手生怕他死不透啊！”
江淮序不知想到了什麽，迅速問道：“專案組現在人手夠麽？”
趙海洋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江隊，你是想對這4名嫌疑人進行突擊預審嗎？”
“對。我跟葉隊去了趟傅靈的老家，現在剛下高速，快到了隊裏了。”
“人手夠！我們這就開始做準備！”
雙方一拍即合，掛了電話後，趙海洋立即拉著專案組現有的人手為一會兒的預審做準備。
淩晨11點30分，江淮序和葉鶯時終於回到隊裏。
兩人匆匆來到刑偵支隊辦公室，正好碰見顧承平也拿著一份報告進來。
“老大，江隊。”顧承平把手中還未來及看的報告遞過去，“你們回來的正好，葉青彤包間和餐館的環境報告出來了。”
葉鶯時接過報告迅速瀏覽了一遍，又不知看到了什麽，臉上的表情說不出的覆雜。
“江淮序，你還記得我們去找葉青彤時，她的助理夏宜給我們倒的那兩杯茶水嗎？”
江淮序怔了下，“你是說這兩杯茶水也被下了毒？”
“對，那兩個紙杯子內壁殘留裏也提取到了氰|化|物。”葉鶯時把報告遞給他，眼尾挑起，“還好咱倆沒喝，嘖嘖，咱們也算是在鬼門關裏走了一遭。”
江淮序想起在包間內的衛生間洗漱臺上看見的那兩個紙杯，眉眼驀地冷了下來，“難怪紙杯中的茶水還都被倒進了馬桶裏，他們這是想銷毀證據。”
顧承平聞言，皺著眉差點兒爆了句粗口。
他剛艱難地將到了嘴邊的臟話壓回去，就聽見身後賀堰怒氣沖沖道，“我靠！這個兇手連你們都想毒死？真他媽孫子——要是讓我知道兇手是誰，我非揍他一頓不可！想害我老大？先從我屍體上踏過去再說！”
賀堰是葉鶯時的徒弟，只是葉鶯時聽著“師父”倆字覺得別扭，賀堰便一直喊她“老大”。
他是葉鶯時一手帶出來的，也是挨罵最多、跟她感情最深的。
“別激動，咱們這一行本來就是高危職業，遇到這種情況也正常。”葉鶯時拍拍他腦袋，“還有啊，以後別說這種話，要是讓外人聽見了對你影響不好。”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啊老大！”賀堰眼巴巴地看著她，“四舍五入，這兇手可是差點成為我的殺父仇人！我能不激動嗎！”
葉鶯時：“……謝謝，但我並沒有跟你爸爸搶兒子的打算。”
顧承平心底的火氣被賀堰這話弄得不上不下，最終只能無奈地搖搖頭，“就你這句話，你爸跟老大聽著都得沈默。”
葉鶯時揮揮手，“行了，小堰子，幫我們泡杯茶壓壓驚。”
“嗻！”賀堰拂袖低首，轉身麻溜兒跑向茶水間。
幾人在門口站半天了，葉鶯時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兇手是想對我們也下手，還是說包間內的水源都被下了氰|化|物，我們只是差點兒誤食的倒黴蛋？”
江淮序倚在桌沿處翻著環境報告，“茶葉罐裏沒有檢測出毒|物，但給我們泡茶的茶壺裏有氰|化|物殘留，兇手應該是故意想給我們下毒。”
“瘋子，真是瘋子！居然敢對警察動手！而且兇手這麽無差別下毒也不怕傷及無辜？！”顧承平胸口中剛被賀堰打散的火氣又重新凝聚起來。
正說著，賀堰端著茶進來，“老大你剛說茶是夏宜送過來的，會不會就是她下的毒？”
“不好說。”葉鶯時沈思道，“茶是她送過來的，但不一定是她泡的。”
葉青彤的包間門口有一個操作臺，操作臺和包間大廳之間有一扇屏風擋著，坐在裏面是看不見操作臺的。
況且當時江淮序和葉鶯時關註點都在葉青彤身上，誰也不會去註意操作臺前是誰在泡茶。
江淮序跟葉鶯時觀點一致：“或者兇手提前在茶壺裏放上毒|物，這樣茶水無論誰泡都可以。”
包間裏的茶壺是日式的白色陶瓷提梁壺，打開壺蓋後裏面是同材質的茶濾內膽。
假使兇手把毒下在茶壺裏面，泡茶的人要是沒有拿掉內膽，根本不會發現裏面的毒|物。
思緒一閃而過，他沈聲說：“總之這麽看兇手肯定是老K的人沒跑了，我們現在緊咬著他們的犯罪組織不放，他知道我倆準備去找葉青彤問話，擔心葉青彤說出什麽，幹脆殺人滅口，順便把我倆一並除了。”
顧承平咬牙吐出四個字：“無法無天！”
“馬上對嫌疑人進行預審吧。”葉鶯時冷笑著捏響指關節，“只要找到了兇手，老K也就跑不了了。”
等趙海洋這邊兒也準備就緒，大家湊一起匯總了一下目前得到的所有信息，分配好工作準備對四名嫌疑人進行預審。
進入訊問室之前，葉鶯時給大家打氣：“我知道專案組最近的工作強度很大，咱們再加把勁兒，老K很快就要浮出水面了！”
專案組眾人鬥志滿滿。
“放心吧葉隊，這點兒工作量我們扛得住！”
“爭取今晚就把兇手揪出來！”
最是賀堰鬥志昂揚，“我一定得親手抓住下毒的兇手為老大報仇雪恨！”
“你這話說得跟我死了似的。”葉鶯時哭笑不得，“行了，我們進去吧。”
四組刑警分別進入對應的訊問室，葉鶯時帶著賀堰及其他兩名刑警在監控室。
江淮序負責的是葉青彤的經紀人傅靈。
訊問室中，傅靈坐得端端正正，神情也很鎮定，看不出太大的情緒波動。
江淮序身邊的警員問完傅靈的基本信息，江淮序才開口。
“你心態不錯啊，到了這兒一點都不緊張。”
傅靈臉上表情不變，語氣也沒什麽起伏：“我問心無愧我緊張什麽。”
“以後你的工作呢？就一點也不著急？”
“我們這些幹經紀人的哪兒想這麽多，換誰我們還不是一樣帶？換個糊咖我可能賺得還多點，小糊咖通常比較聽話，我也能少操點心。”
“你只有葉青彤剛出事兒時比較緊張，之後倒是越來越鎮定。”江淮序挑眉打量著她，“你倆一起工作也有年頭了吧，現在她在你眼皮子底下死了，你似乎不怎麽上心。”
傅靈沒有否認他的話，直白地說：“葉青彤個性張揚跋扈，四處樹敵，出問題是早晚的事兒。”
“是嗎？”江淮序不慌不忙地說，“我之前在某次拍賣會上見過她，她給我的印象倒是優雅得體，一舉一動都挑不出錯來。”
“在外面維持自己的人設誰不會啊？但是人設終究是人設，她是個什麽樣的人只有我們這些離她最近的人才清楚。”
傅靈的唇角輕輕一瞥，露出一個不屑的神情，“就拿她的助理夏宜舉例，她天天對著夏宜呼來喝去。在片場這樣也就算了，她在家也是這樣！她淩晨2點失眠了，就讓人家跑幾條街去給她買夜宵t。平時衣服、襪子什麽的全都是夏宜給她洗，還時不時的得幫她做家務、收拾家裏。
“在京城這地界兒，雇個幹這麽多活兒的保姆工資一個月都得1萬元往上。但她才給夏宜多少錢啊？”
江淮序長長地哦了一聲，“聽你這話的意思，葉青彤對你們並不好？”
傅靈所謂地聳聳肩，“我脾氣比較差，葉青彤對我還好，但是對夏宜那真是……老媽子都沒有這麽使喚的！”
江淮序話鋒一轉，“你們的工資待遇怎麽樣？”
“我是經紀人公司給我開工資，每個月保底8000，會有藝人的分紅。小保姆每個月只有4500的保底，沒有分紅而且還要24小時待命。”提到助理工資，傅靈的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呵，4500一個月，在京城租個小公寓都不夠。而且夏宜半夜打車給她買夜宵，她經常不給報銷出租車錢，還總嘲笑人家說為什麽不自己跑著去買夜宵？淩晨兩三點讓人家一個姑娘跑七、八公裏去給她買夜宵？虧她想得出來！就她的命是命，別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聽你這話……夏宜這助理做的似乎並不開心。”
“何止不開心，簡直就是折磨。不過又能怎麽辦呢？要不是為了出來混口飯吃，誰願意在這受氣。”
江淮序點點頭，直言道：“所以你懷疑下毒的是夏宜？”
傅靈聽到這話警惕地看向他，“這是你說的，我可沒有這麽說！”
……
第二間訊問室中，小助理夏宜肩膀縮著，雙膝並在一起微微蜷起。
她像只受驚的小兔子一般，紅著眼睛怯怯地望著顧承平。
訊問室另一名女警員一邊安撫她，一邊問她的基本信息。
基本信息了解完，女警員柔聲問：“今天下午我們江隊和葉隊當時去找葉青彤了解情況，是你給他倆送的茶吧？”
夏宜咬著下唇點點頭。
“這兩杯茶水裏含有劇毒，和致使葉青彤毒發身亡的毒素是同一種。”顧承平說話時緊緊地盯著她的眼睛，不放過她任何一個眼神。
夏宜瞳孔猛地一縮，語無倫次地解釋，“兩位警官，我、我、真不是我幹的！我就是正常泡茶……我、我不知道裏面有毒啊！”
顧承平盯著她看了半天，她神情確實不作假。
就在這時，他耳機裏突然傳來了葉鶯時的聲音。
葉鶯時言簡意賅地將傅靈交代的話總結給他，他聽完，不動聲色地朝著監控遞了個眼神，隨後視線重新落在夏宜臉上。
“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給葉青彤做助理的？”
話題轉得有點快，夏宜懵了一瞬，結結巴巴地回答：“我、我從大學畢業之後就開始了，大概、大概兩年了吧。”
顧承平又問她：“這份工作做的開心嗎？”
夏宜不明白警察為什麽突然關心起自己，老老實實道：“還可以吧，就是收入低了點兒，除了租房子每個月剩不下幾個錢了。”
“收入這麽低……”顧承平挑眉望著她，“為什麽不換個工作？”
“因為我喜歡啊。”夏宜咬了咬下唇，回答得很認真，“給明星當助理是我很喜歡的工作。”
顧承平：“葉青彤對你怎麽樣？”
“還好吧，除了工資給的低別的都還不錯。不過給葉姐當助理有一點比較辛苦，葉姐容易失眠，她失眠時經常半夜給我打電話讓我幫她去買她特別喜歡吃的一家燒烤店的羊肉串，除此之外也沒什麽了。”夏宜怯怯地說，“其實很多明星脾氣都挺不好的，別看他們表面光鮮亮麗的，私下根本不把我們這種小助理當人看……比起來葉姐的脾氣算是很好了。”
“半夜給你打電話你也要去嗎？”
“對，畢竟這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我的手機都是24小時開機的，因為這個我都有點神經衰弱了。不過葉姐每次都會讓我多買一些，然後會讓我跟她一起吃，吃完之後還會留我在她家過夜。”
顧承平若有所思，“看來你和葉青彤處的關系還不錯？”
“畢竟給她工作兩年了嘛。”夏宜眼眶泛紅，睫毛顫了顫，“其實我們一直關系還……還挺好的。”
顧承平沒有給她難過的機會，追問道：“你覺得你們四人中，誰的嫌疑最大？”
夏宜憋回眼淚，可憐兮兮地搖搖頭，“我不知道……”
“沒關系，你隨便猜猜就好，就當是閑聊。”女警員語氣輕柔地引導她，“比如說這裏面有沒有人曾經跟她產生過矛盾之類的。”
“矛盾……”夏宜五官皺起來，努力回憶，“如果非要說誰跟葉姐有矛盾，那就是給葉姐化妝的譚悅悅了……我聽說譚悅悅前段時間學人炒股虧了不少錢，後來貸款還不上了她就想找葉姐借點錢。但是葉姐沒借錢給她，沒多久她奧迪車被銀行收走了……”
顧承平和女警員交換了個眼神，顯然對這個回答並不滿意。
女警員繼續引導：“還有別人和葉青彤有矛盾嗎？”
夏宜仔細想了很久，最終還是搖搖頭，“我就只知道這事兒，別人……我確實不太清楚。”
……
與此同時，三號訊問室內，譚悅悅的情緒非常激動。
“二位警官，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們想問的這個問題是什麽意思，而且我跟葉青彤也沒有什麽私人恩怨！我跟她無冤無仇的我殺她幹嘛啊？
“你們是不知道，幹我們這行的都特別迷信，拍個電影電視劇還得搞個開機儀式上個香！之前港市有兩個大佬合作了一部電影，什麽都準備好了，結果開機儀式上香時這香剛點上就被一陣妖風吹滅，連續被吹滅三次，影視公司直接叫停了這個項目！
“不是我危言聳聽，別人要是知道我給死人畫過妝誰還敢再用我？所以我不可能殺人的警官！”
眼見著譚悅悅說個沒完，趙海洋只得找個適當的時機打斷她：“你跟葉青彤認識多久了？”
譚悅悅激動的情緒還沒有緩和下來，聲音依舊高昂，“我們認識了很久大概有四五年了吧。那會兒我還是個化妝助理，我老師一直跟她的團隊合作，給她化妝。後來我老師跟著兒子去享清福不幹這行了，就換我來繼續給她化妝。”
剛才譚悅悅絮絮叨叨地辯解時，盧文萱一直認真在聽耳機裏葉鶯時說關於她和葉青彤的恩怨。
聽完兩人的恩怨，她問道：“你們兩人的關系怎麽樣？”
“我們兩個關系不好不壞吧，她這個人就是每次結賬都比較墨跡，其他的都還好。主要她也算是我的金主，她在京城通告多，我的活兒就多，所以她這些毛病我也就忍了。”
“那你覺得她為人怎麽樣？”
“她人就還可以吧，怎麽說呢……”譚悅悅擰著眉頭組織語言，“你要是把她跟普通人比吧，那肯定顯得她特矯情。但要是跟現在那些覺得自己倍兒牛逼愛耍大牌的流量明星們比，她都算慈眉善目，比較好伺候的。”
趙海洋點點頭，直白地問：“你覺得你們四個人當中，誰跟葉青彤的關系最不好？”
譚悅悅短暫地思考了幾秒，眼神驀地一亮，“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小道八卦消息！”
“什麽八卦？”
“我記得之前聽別人說過，跟葉青彤一直有合作的這個攝影師徐佐是他的前男友。後來兩人分手了，葉青彤看他的攝影工作室一直生意不景氣，還為了照顧他生意才跟他簽了長期合作。”
盧文萱有些失望，但面上並未表現出來，“這只能說明兩個人以前是情侶關系，別的什麽也證明不了。”
“萬一倆人有什麽感情糾葛呢？”譚悅悅腦洞大開，“說不準就是個情殺！”
“除了這個呢？她跟別人還有什麽矛盾嗎？”
“那我就不知道了。”
……
“警官，你們要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殺人兇手！不信你們出去問問，我跟葉青彤合作多少年了，誰害她我都不可能害她！”
四號訊問室中，徐佐無奈地為自己辯解，“警官，葉青彤可是我們工作室最大的客戶，一年不少給我們提供錢的！說她是我們工作室的財神爺也不為過！誰會蠢到對自己的財神爺動手啊？
“你們知道有多少同行眼紅我，想從我手中翹走她嗎？我巴結她還來不及，怎麽可能殺她啊！”
霍妙耐著性子聽徐佐說完，問道：“你跟葉青彤的關系怎麽樣？”
“我不是說了嗎，我們關系挺好的。”徐佐揉揉頭發，耐著性子繼續解釋，“當初我剛畢業出來單幹，她就選擇跟我的工作室簽了戰略合作。我挺感激她的，所以不論我現在多忙，只要她有通告，我都是直接給她讓檔期的。”
“我聽說今天拍攝用的下午茶茶點都是你帶來的？”
“對，是我帶來的。”
“我們在你帶來的茶點上檢測出了有毒物質，劑量還不小，這種有毒物t質和葉青彤毒發身亡的毒素一致。”霍妙走過去把刑科所出具的鑒定報告放在他面前。
“這絕對是有人陷害我！”徐佐根本沒心情看這些。
他匆匆掃了一眼，而後急不可耐地辯解道，“這茶點是我特意今天早上找東城甜品店定制的，就是為了今天的拍攝。而且一般情況下，葉青彤拍攝期間是很少會吃這些茶點的，她怕胖要控制體重的。
“退一萬步說，我又不傻，我就算真的想下毒害她，我也不可能在自己帶來的茶點上下毒啊！”
霍妙拿回鑒定報告，一字一頓地問：“你覺得是誰在故意陷害你？”
徐佐瞇著眼睛想了半天，斟酌著開口，“要我看，肯定是傅靈在陷害我！她脾氣不怎麽好，有時候著急了還會跟葉青彤吵架！”
“經紀人的工資都跟藝人的業績掛鉤吧，她還得靠著葉青彤賺錢還房貸，殺了自己的藝人對她能有什麽好處？”
“別的經紀人可能是靠明星賺錢，但是葉青彤脾氣急不好管，沒事兒還會得罪投資方和廣告商，她這個經紀人沒少因為這個被客戶和老板罵。我聽說葉青彤得罪了客戶造成的損失，經紀人是要扣工資的。就葉青彤這急脾氣闖的禍……傅靈恐怕今年一年都要白幹了吧？”
訊問室裏另一名刑警順勢問道：“傅靈能接觸到你的那些茶點嗎？”
“那太簡單了。”徐佐道，“那兩位警官去現場前葉青彤已經拍完一套衣服了，現場人來人往的，傅靈完全有機會下毒！”
……
一點半，刑警們結束了第一輪預審。
大家在會議室吃著江淮序提前定好的夜宵，一邊討論著案情。
“傅靈說夏宜是因為長期壓榨才殺人的，你們說有沒有這種可能性啊？”
“我覺得可能性不大。”江淮序叫了一桌子夜宵，他自己卻一口都沒吃，手裏拿著茶杯倚在窗邊。
他朝著桌上堆的資料擡了擡下巴，“你看看你們的調查記錄，夏宜雖然不是什麽名牌大學畢業，但是她的專業在京城就業市場還是挺有競爭力的。”
葉鶯時打了個哈欠，慢騰騰地說：“沒錯，我特意查了一下她的同班同學，以及同級別學校同類型專業的就業情況，他們就業率還挺高的，而且兩年以上的底薪至少5000元，加提成一個月怎麽也能有8500元。”
霍妙有些驚訝，“夏宜這種工作勤奮到每天24小時待命的，那不輕輕松松一個月七八千？”
“對啊。”葉鶯時點點頭，“所以我跟你們江隊更傾向夏宜是真的很喜歡藝人助理這份工作，所以她每個月4500塊24小時待命還能幹得下去。”
盧文萱咬著奶茶吸管，偏頭問道：“這麽說是不是就可以排除小助理的嫌疑了？”
“我和葉隊只是在分析傅靈對夏宜的指控站不住腳。”江淮序說道，“目前我們還沒有找到有力的證據能夠證明夏宜是清白的，理論上我們還是要懷疑每一個人。”
賀堰提醒道：“江隊，可你跟老大的茶是夏宜送過去的。”
葉鶯時搖搖手指，“當時的情況不只有夏宜一個人能接觸到我們喝的茶水，兇手也完全可以提前投毒，再故意讓夏宜端給我們。”
江淮序呷了口茶，緩緩說道：“現在的關鍵問題是，咱們還缺少一環。”
警員們看向他：“少了什麽？”
“兇殺案找的是兇器，這個案子當然是找毒藥。”江淮序踱步回到座位上，一邊說道，“我們到現在為止都沒在餐廳內和嫌疑人身上找到毒藥，毒藥到底去哪兒了。”
眾人思索一番，七嘴八舌討論起來。
“會不會沒在房間裏？兇手下了毒後又出去扔了？”
“監控能證明他們四個根本沒有出餐廳，甚至都沒離開包間附近。”
“或者兇手是來之前下的？”
“不能夠，你忘了嗎，化妝師帶的化妝品、攝影師帶的甜點、葉青彤自己的保溫杯、包間裏給江隊和老大泡茶的茶壺等等……包間到處都是毒，肯定是來了之後下的。”
“要是到處都找不到……有沒有可能順著馬桶沖下去了？”
“這種可能性倒是存在。”江淮序總結了一下，“按照這個思路來看，誰在我和葉隊走後用了馬桶，誰的嫌疑就是最大的。”
霍妙吃完自己這份夜宵，嘀咕一聲：“我還是覺得傅靈嫌疑最大，她下毒的機會也更多！她身為葉青彤的經紀人，有機會能接觸到所有東西——這其中就包括葉青彤的保溫杯。而且她話裏話外的把戰火往一個沒啥心機的小姑娘身上引，看起來就不像個好人。”
趙海洋靠著椅背喝了口茶，老神在在地擺擺手，“妙妙啊，咱們分析案情也不能太主觀了，你懷疑傅靈就需要強有力的證據。”
“傅靈身為經紀人最有機會下毒，徐佐還說她跟死者經常矛盾；夏宜作為貼身照顧死者的助理下毒的機會也不少，兩位隊長的茶水就是她端過去的；譚悅悅的化妝品裏都是毒，而且她跟死者似乎還有仇；徐佐疑似跟死者有感情糾葛，他帶去的茶點裏也有毒。”盧文萱掰著指頭一個個分析完，肩膀倏地垮了，“我怎麽覺得他們身上問題都不小？也都有殺人動機。”
“我倒是覺得徐佐感情糾紛殺人的動機更大一點。”賀堰一副過來人的姿態說道，“感情這種東西沒有邏輯，一旦上頭啥都能做得出來。”
盧文萱卻不太讚同他的觀點，“但是葉青彤一直找她拍照啊！兩人關系感覺還是很親密啊！”
霍妙跟著八卦起來，“你們說這兩人是不是地下戀情啊？怕別人知道了，就假借工作之名偷偷談戀愛。這樣狗仔就不容易發現了。”
“你不用考慮他們的殺人動機。兇手是老K的人，他殺人就是為了滅口，沒有其他動機。”江淮序糾正他們，“而且他們的動機也不足以支撐他們殺人。
“傅靈和夏宜要是真想掙錢，一個換個藝人帶，一個換一份工作就能全解決，根本犯不上殺個人自毀前程。譚悅悅如果因為葉青彤沒給她借錢就心懷記恨的話，她也不會在車子被收走後又給葉青彤又化了三個月妝，就算她有殺人的打算，肯定是當時車子被收走的時候，那時候正是最沖動的時候。我看到過徐佐和葉青彤的溝通，非常自然。他要是真的跟葉青彤有這麽一段刻骨銘心的戀情，他倆很難這麽自然的相處。”
顧承平吃完夜宵，擦幹凈嘴角，這才慢悠悠地開口：“江隊說了我想說的話。”
“今天下午江隊說完，我立刻去調查他們的銀行賬戶，不過時間比較段，目前我只查了傅靈的賬戶。”他探身在會議桌中間那堆資料裏翻了半天，找出一份印著某家銀行logo的文件夾，抽出裏面的文件。
“傅靈每個月工資只有1萬元，獎金是每年的年底才發。傅靈去年的年終獎應該是50萬，但是因為葉青彤得罪了兩個廣告商，她被罰了45萬的獎金，年終獎最終只有5萬塊。”
盧文萱嘟囔著說：“顧隊這麽一說，我更懷疑是傅靈了。”
顧承平無奈地輕敲她腦袋，“江隊都告訴你了不用考慮他們的殺人動機。”
大夥兒討論的正熱烈，坐在角落裏一直搗鼓電腦的蕭宏遠猛然擡起頭。
“葉青彤的手機我已經解開了，還恢覆了不少她刪掉的聊天記錄！”
作者有話說：
搞了一個答題抽獎，訂閱率100%就能隨機觸發答題，答對了有晉江幣獎勵~
我把題型/答案都放微博（@晉江一只薄薄）了，不過我覺得這些題目就算不看答案也能答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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