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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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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第 57 章

◎境外(三合一)◎

胡遠清很清楚事到如今他已無力回天, 便自暴自棄的沖著葉鶯時發洩情緒。

可葉鶯時哪裏是吃虧的主兒,胡遠清說一句,她恨不得懟十句回去。

“多新鮮啊,跟你還需要誠實守信嗎?”葉鶯時揉了揉手腕, 沖著胡遠清翻了個白眼, “鬥不過心眼就嫌人沒讓著你, 多大的臉啊你?你也就只能玩弄得了沒什麽腦子的劉銘啟……哦,對不起,你連劉銘啟都沒玩弄明白呢。”

胡遠清被趙海洋押著, 奮力扭過頭, 目眥欲裂,“你不是說你35小時沒睡覺, 根本沒力氣反抗嗎!你個騙子!”

“這叫兵不厭詐,懂不懂啊你?”葉鶯時脖子上還在往下淌血,但並不影響她囂張地挑釁胡遠清,“而且你大可放心, 就你這小身板,姑奶奶我就算350小時不睡覺也收拾得了你。”

打也打不過, 說也說不過, 胡遠清憋屈的要死。

莊澤語看看胡遠清, 又看看葉鶯時。

他算是知道賀堰極其會氣人的能力是從哪兒學來的了。

江淮序懶得聽胡遠清多嘴, 問機場工作人員要了急救箱,先幫著葉鶯時把傷口簡單包紮了下。

正好救護車也到了,他囑咐著趙海洋和莊澤語把他押出航站樓,又趕緊拉著葉鶯時走向救護車。

空姐暈過去之後被霍妙慢慢平放在地上, 機場其他工作人員找來了紗布幫著堵住傷口。

眼下她平躺在地上, 一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掀開她的眼皮看了看她的瞳孔, 隨後囑咐隨行的護士把堵傷口的紗布拿開,重新對傷口進行了包紮。

護士處理傷口時,醫生起身對刑警們說道:“她這應該是失血加精神緊張驚嚇過度引起的暈厥,我們先帶回去觀察觀察。不過你們放心,她肯定沒有生命危險。”

知道傷者無生命危險,在場所有人都放下心來。

兩名擔架員小心翼翼地將傷者移到擔架上,又將擔架擡上救護車。

霍妙跟在傷者身旁一並上了救護車。

在江淮序的堅持下,趙海洋送葉鶯時去醫院處理傷口,他和莊澤語回去連夜對胡遠清進行預審。

現場其他人員的筆錄就交給了前來支援的機場轄區派出所民警們。

當時胡遠清劫持人質時不少人錄了像傳到了網上,在網上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正規媒體們等著從公安局拿一手資料再進行報道,而那些自媒體就不需要這麽繁瑣。

不少自媒體抓住流量密碼,用最快的速度扒出胡遠清的所有資料,對他今天的行為進行了各種各樣的猜測。

還有的媒體人從各個角度對這件事情進行銳評,甚至為了吸引眼球而拋出一些具有爭議性的話題。

例如空姐是否屬於高危職業、玻璃杯是否屬於危險物品、機場安檢是否需要加強、現代人的戾氣為什麽這麽重?大庭廣眾之下居然發生了這種事,是否意味著社會的安全性正在下降等等……

網上的輿論讓整個向陽分局如臨大敵,在江淮序他們回來之前就已經在開會商量這件事情該如何對外發布通報。

畢竟這件事情對社會的影響極其惡劣,這種輿論處理不好,很容易讓民眾對警察失去信任。

江淮序回去後先去了趟局長辦公室,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完完整整的向葉局匯報了一遍——這其中也包括葉鶯時受傷的事情。

葉局交代了他幾句工作上的事情,又跟他商量了一下對外發布的通報怎麽寫。

工作上的事情全部交代完畢,葉局才問起葉鶯時的事情,“她現在怎麽樣?身體沒什麽大礙吧?”

“我下車前接到了海洋的電話,他說醫生已經處理完她的傷口了,沒什麽大礙,他剛把她送回家。”

事實上葉鶯時包紮完傷口就打算回局裏對胡遠清進行預審,江淮序在電話中再三勸說,終於哄著她回去休息。

瑣碎的事情處理完畢,江淮序讓專案組大部分警員們回去休息,只留下了莊澤語和值班警員和他一起對胡遠清進行預審。

胡遠清一進入訊問室就跟變了個人似的,不瘋狂,不慌張,好似又回到了他們第一次見他時那個儒雅紳士的藝術家。

莊澤語可是完完整整的看過他在機場發瘋,這會兒又見他如此t安靜淡定的模樣,甚至開始懷疑這家夥該不會是有什麽人格分裂吧。

他狐疑地瞥了胡遠清好幾眼,隨後坐正身體,按照規定問明嫌疑人的身份信息。

“姓名。”

“胡遠清。”

“年齡。”

“45歲。”

“民族。”

“漢族。”

“出生地。”

“京城。”

……

胡遠清的配合度超乎莊澤語的想象。

問完基礎身份信息,莊澤語還是沒忍住,問道:“你這會兒緩過來了,不發瘋了?”

胡遠清倒是微微一笑,“警官,您這是開什麽玩笑,我不是一直挺正常的嗎?”

“你好意思說你正常?”莊澤語忍住沒有翻白眼,“你怕是忘了剛才自己是如何面目猙獰地劫持人質,又是如何被我們葉隊揍了一頓吧?”

“胡遠清,都到這了,你也不用假惺惺的維護你自那個所謂的藝術家形象了。”江淮序舌抵上顎,似笑非笑地道,“畢竟現在網上的短視頻平臺全都是你用玻璃碎片威脅人質發瘋的視頻,自媒體們已經扒出你的身份了,你的人設毀得幹幹凈凈。”

上次江淮序和葉鶯時向胡遠清同學打聽這兩人以前的事情時,他同學就曾提到過,胡遠清這人非常能裝、極其綠茶。會故意在女生面前維持人設,以此來博得女生們的好感。

而且據胡遠清同學們稱,胡遠清在博得女生們好感後並沒有談戀愛,偶爾有女生給他表白,他也會紳士禮貌的拒絕,就好像他裝模作樣故意凹人設就是單純享受別人對他有好感似的。

也是因為這一點,江淮序判斷胡遠清這種人一定很在乎自己對外的形象。

聽江淮序這麽一說,胡遠清也想到了之前在機場和警方對峙時,周圍確實有不少群眾舉著手機在錄像。

一想自己的人設毀於一旦,胡遠清臉都快氣綠了,嘴上還故作風輕雲淡地說道,“手機在他們手裏,隨他們怎麽拍吧。形象都是身外之物,沒什麽大不了的。”

江淮序不欲與胡遠清爭論這些有的沒的,他涼涼的註視著胡遠清,切回正題,“行了,老實交代案情吧!”

胡遠清一點也不急,翹起二郎腿反問道,“警官,你讓我交代什麽?”

莊澤語險些被他這態度氣笑,“嘿!你還真能胡攪蠻纏啊?劉銘啟都給你撂了,你說你應該交代什麽?”

他算是看明白了,拿掉人設面具之後,胡遠清這人本質上就是一沒臉沒皮的無賴!

“劉銘啟?他能撂什麽?他自己吃裏扒外!帶著他的兄弟利用我的公司在我搭建的平臺搞洗錢!”胡遠清理直氣壯地說,“他害得我個人賬戶和公司賬戶都讓你們警方給凍結了,我還沒告他呢我!”

江淮序沒料到胡遠清能無恥到這種程度,挑眉問他:“你的意思就是你沒參與?劉銘啟在誣陷你?”

胡遠清還真敢點頭:“沒錯!”

江淮序譏諷地勾了勾唇,冷眼瞧著他,“10月35號你從海亞市飛回京城,當天晚上,你約劉銘啟在北遠縣的別墅裏見面,你們那一晚上都聊了些什麽?”

“劉銘啟告訴我,他準備去你們向陽分局自首,臨走之前想給我道個別,也是想給我道個歉。”胡遠清瞇起眼睛,透著一股子不易察覺的陰險之色,“你們也知道,他居然背著我利用我的平臺搞這些違法犯罪的事情,他這事兒做的可太不地道了!如今東窗事發,他當然得過來跟我道個歉!不過既然他來誠心誠意的道歉,我這人也大度,就原諒他了。”

江淮序指關節重叩桌面,一字一頓道:“你在說謊。”

胡遠清不慌不忙,“你們憑什麽認為是我說謊,而不是劉銘啟在說謊?他為了逃脫法律制裁把鍋往我身上推,這是很正常的吧。況且——”

他換了個姿勢,笑瞇瞇地說,“他手上有我們當時的錄音證據嗎?如果他沒有證據,你們憑什麽相信他的一面之詞?”

警方這麽問,胡遠清便以為劉銘啟說了當晚兩人在別墅裏的對話。只是他並不知道劉銘啟都交代了些什麽,交代到哪個程度。但這並不影響他把鍋甩回去,再暗搓搓地反過來套警察的話。

江淮序沒有接茬,換了個角度繼續問:“那你跑什麽?怎麽這邊劉銘啟剛自首,你就馬不停蹄的訂機票出國?”

沒有套到自己想要的話,胡遠清微不可查地搖搖頭,嘴上還不忘回答,“我哪裏跑了,我又沒犯事兒我跑個屁。我是聽我老婆說我兒子病了,所以想趕緊回去看看。”

“你胡說!”莊澤語猛地一拍桌子,“你老婆孩子在法國巴黎呢,你定的是去加拿大魁北克的機票!”

“我就喜歡在魁北克轉機去巴黎不行嗎?”胡遠清挑釁地看著莊澤語,“怎麽,你們警察還會歧視民眾的個人癖好?”

“你少在這兒跟我偷換概念!當時在機場,我們只是想找你了解情況,你還沒等我們的人說話呢,你就搶先一步劫持人質?”莊澤語故意嚇唬他,“你拒絕配合公安調查、暴力劫持人質、惡意傷人!你還敢說自己沒犯事兒?你知不知道人質到現在還在搶救,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身上可就背著一條人命,性質更惡劣了!”

江淮序打開他們從劉銘啟行車記錄儀裏找到的視頻,冷聲道:“你再聽聽這個。”

訊問室的音響裏立即響起了劉銘啟和胡遠清的對話。

——“我說老胡,現在這個節骨眼兒上,操作這麽大一筆錢,這能洗的出去嗎?”

——“你就放心聽我的,把你兄弟們都找來,咱們把拍賣的藝術品量增加一倍!肯定能在規定時間內洗完這些錢!”

——“條子好像已經在查我了,老胡你說我們要不要穩一手?等風頭過去後再說。”

——“這些警察跟王八似的,咬住你就不會松口!你越往後拖他們掌握的線索越多,對我們越不利!不如現在速戰速決把最後這些錢趕緊操作完,趁著警察還沒反應過來趕緊跑!”

——“可是……”

——“別可是了!你也知道老K這人心狠手辣,他才不管你有沒有被警察盯上,他只看結果不看過程!你忘了那些辦事兒不利的人是怎麽被他處理掉的了?”

——“哎,也是!你那我多找點兒人過來,這一把全洗完得了!”

——“就得這樣!等一會兒到了,你跟張川洲好好商量一下這次的拍品和價格!”

胡遠清沒想到一向大大咧咧的劉銘啟居然還留了這一手,眼底掠過一抹陰鷙。

只是到了這時候,他依舊堅守自己“咬死不承認”的方針,繼續嘴硬道,“只是音頻,你們怎麽就能確定這是我的聲音?萬一是劉銘啟為了陷害我而專門合成的呢?”

“這就不牢你操心了,我們有專門的技術部門能對此做鑒定。”江淮序不疾不徐地說,“而且你人不是還在這兒呢嗎?再不濟我們還能采集你的聲紋來辨別這段錄音的真假。”

胡遠清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他眼裏兇光畢露,目光好似刀子一般,泛著逼人的寒意。

“狗日的劉銘啟,居然最後還擺我一道!”

“現在能好好交代了嗎!”莊澤語厲聲問,“老K到底是誰!”

“劉銘啟這家夥不是很願意交代嗎?”胡遠清陰惻惻地說,“你們去問他啊!”

見胡遠清這幅有恃無恐的樣子,江淮序心下了然,劉銘啟很可能只聽說過“老K”的名頭,但並沒有到達跟對方直接對話的層次。

“你以為我們手裏只有劉銘啟這一張牌?”江淮序向後一靠,環著雙臂好整以暇地望著他,“行,你不願意配合就算了,反正我們手上現有的證據照樣能定你的罪。洗錢就不用說了,再加上剛才新鮮出爐的拒捕、挾持人質、惡意傷人、襲警,這些罪名加起來也能讓你在監獄裏把牢底坐穿。”

江淮序說罷便起身,招呼負責記錄的警員,“小李,把預審記錄打印出來給他簽字。”

胡遠清比他們想象中還要無賴又狡猾,他們手上掌握的證據顯然還不足以讓他感受到威脅。

與其跟他在這兒耗著,不如先從劉銘啟那裏下手,爭取找到更多的證據。

*

專案組的刑警們為了尋找證據阻止胡遠清逃走,辛苦工作了兩天一夜。

眼下胡遠清落網,大家總算能稍微松口氣,江淮序給專案組放了一上午假。

上午10點半,江淮序手裏拎著幾兜新鮮蔬菜敲響了葉鶯時家的門。

葉鶯時剛起床,正在洗漱,開門時嘴裏還叼著電動牙刷。

見著他手裏拎著菜,她含糊不清地打趣道,“呦,田螺姑娘來了?”

“是田螺先生。”江淮序糾正完還不忘囑咐她,“你洗漱的時候小心點兒,醫生說你傷口不能沾水。”

葉鶯時叼著牙刷回到衛生間,“放心吧,我洗t臉技術好著呢。”

江淮序輕車熟路地來到廚房,處理起剛從超市買來的新鮮蔬菜。

以前上大學時江淮序就經常拎著菜找她來搭夥吃飯。

葉鶯時會做飯,但平時懶得做飯,每次都是江淮序做飯,她幫著打打下手,分工倒是挺明確。

葉鶯時很快洗漱完,走進廚房正要幫忙,卻被江淮序趕了出去。

“傷員有點自覺性行嗎?好好去沙發上躺著,我一會兒就好。”

“皮肉傷也算傷?”

嘴上這麽說,葉鶯時倒是聽話地收了手,斜斜地倚在廚房門框旁看他忙碌,“你們昨晚連夜審胡遠清了?”

“對。”江淮序開著水龍頭低頭淘米,“他什麽都沒說。”

“意料之中啊,看來這是個不見棺材不掉淚的主兒,想要撬開他的嘴,還得拿出更硬的證據才行。”葉鶯時若有所思,“先從劉銘啟身上下手試試,他身上還有很多問題沒有交代呢。”

江淮序點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我們今天繼續收集證據,拿到了新證據先跟劉銘啟聊聊。”

他把洗幹凈的米加上水放進電飯煲裏蒸上,轉身從袋子裏拿出一些蔬菜,準備開始備菜。

“說起這個,我們昨天下午找到了關於胡遠清虛擬貨幣交易平臺的蛛絲馬跡,我們正想辦法順著這條線索鎖定平臺。”葉鶯時正說著,就看見江淮序從裝蔬菜的袋子裏拿出了一把油白菜和一大朵……西藍花?

“等等,為什麽要做西藍花?這玩意兒多難吃啊!”

江淮序不慌不忙,“醫生說要多補充維生素,還說吃新鮮綠色蔬菜和優質蛋白有利於傷口愈合。”

“這麽多綠色蔬菜你為偏偏選西藍花?江淮序,你肯定是故意的吧!”

葉鶯時比較挑食,西藍花就是她不愛吃的蔬菜之一。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對對方的喜好和忌口都很清楚,所以這家夥一定是故意的。

“西藍花營養價值高。”江淮序倒也沒有否認她的話,眸底染著笑,嗓音裏卻隱隱透著一絲威脅,“所以希望某人以後小心點,別再受傷了,否則在養傷期間可能天天只有西藍花吃。”

“……算你狠!”葉鶯時知道以江淮序的為人,他絕對做出的這件事情。

說歸說,除了西藍花之外江淮序還做了幾道她愛吃的菜。

半小時後,米飯蒸熟,四道菜也全部出鍋。

葉鶯時洗了手在餐桌前落座,等江淮序盛好米飯端上桌,她笑吟吟地感嘆一句,“這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感覺是真好。”

江淮序拿了筷子遞給她,挑起眉梢沒個正形道,“你這是在暗示我餵你?”

葉鶯時:“……謝謝您了,現在我還拿得動筷子,就不牢您費心。”

兩人一起吃完飯,江淮序又帶葉鶯時去醫院換了藥,這才驅車趕回向陽分局。

葉鶯時剛進辦公間,身邊順勢圍了一堆人。

“老大!你傷怎麽樣!”

“胡遠清內孫子真該死啊!居然傷害我們英明神武的老大!”

“老大,你怎麽不多歇幾天?”

“對啊對啊,老大你快坐著休息去,有什麽事情你喊我們來做就行!”

昨晚經偵支隊的警員們沒有參與抓捕行動,只是聽說自家老大在抓捕胡遠清時受傷了,抓完人直接被趙海洋送去了醫院。

經偵支隊的警員們擔心了一晚上,今天見著她精神飽滿的出現在辦公間,大夥才松了口氣。

“行了,就一皮外傷,完全是江隊小題大做。”葉鶯時半開玩笑地輕描淡寫道,“要是趙隊車開得慢些,可能還沒到醫院呢我這傷口就愈合了。”

經偵支隊的警員們關心了葉鶯時幾句,見時間差不多了,大夥兒一起來到了刑偵支隊的大會議室準備開會。

江淮序大致說了下昨晚胡遠清的審訊結果,大家得出來的結論差不多。

胡遠清之所以硬扛著什麽都不說,無非是因為他們警方得到的證據還不夠多。

總歸現在人已經抓回來了,接下來的任務就是盡可能多的收集證據,拿著這些證據從胡遠清嘴裏撬動更多的線索。

另一方面,劉銘啟給胡遠清頂罪的理由不夠充分,他肯定還隱瞞了其他問題。現在可能性最大的是胡遠清拿錢收買他,經偵這邊兒還得全力以赴找出這兩人交易的證據。

還有行車記錄儀的“老K”,胡遠清和劉銘啟明顯很忌憚這個人,而就昨天審胡遠清時他有恃無恐的樣子,劉銘啟應該不知道關於這個神秘人物的有用信息。

江淮序正準備安排任務,會議室的門突然被一名警員敲開。

“江隊,葉隊,不好了!咱們分局被好運氣公司的客戶圍了!”

“好運氣公司的客戶?那不就是非法賭|博的那群人?”賀堰無語道,“嘿!我還沒去讓轄區派出所找這些人呢,他們倒是全跑分局來了?”

眼下出了這種事兒,會議是開不下去了,趙海洋和顧承平只得帶著幾名警員趕到門口看看什麽情況。

江淮序和葉鶯時本來也想跟著一起去,前者卻被葉局一個電話叫走了,後者被經偵的警員們強行拉回辦公室待著。

她身上本來就有傷,萬一再有哪個不開眼的傷著她怎麽辦?

葉鶯時拗不過他們,只能老老實實地坐在辦公室裏。

正好昨天劉銘啟行車記錄儀中拷貝出來的監控視頻還沒看完,她打開電腦,繼續看了起來。

趙海洋他們很快下了樓,樓門口黑壓壓的全是人。

局裏的同事正在努力勸說,可奈何這些人根本不聽,扯著嗓子大喊大叫。

“你們公安局不是已經把好運氣公司查封了嗎?那你們還不趕快把我們在網站上充值的錢退還給我們!”

“這些錢都是我們老百姓的身家性命!既然認定這是個騙子公司,你們快點讓他們把錢還給我們!”

“對!快退錢!”

“我也不奢望把我贏來的錢退給我了,能把本金還給我就行!”

“退錢退錢!”

“……”

趙海洋很有先見之明,下來之前順手帶上了擴音器。

他打開擴音器,吸氣蓄力,緊接著大吼一聲:“你們冷靜點!先聽我們說!”

趙海洋的聲音本就洪亮,對著擴音器蓄滿了力後發出的聲音更是震得人耳朵疼。

也許是這一聲太有威懾力,面前的群眾還真不約而同地安靜了下來。

趙海洋環視眾人,嚴肅地開口:“好運氣公司本質上就是一個非法博|彩網站!你們這些人自稱是好運氣公司的客戶,說明你們本身就涉嫌非法參與博|彩賭|博這一違法行為,我們沒有追究大家的刑事責任已經算是從寬處理了!”

不少人聽見趙海洋說這一行為違法犯罪,他們就有些退縮了。

不知誰說了句:“那、那我們也不知道這是一個非法博|彩網站啊!”

立刻有人跳出來跟風道:

“對對,我們壓根都不知道這個網站犯法!”

“怎麽說我們也是受害者,也是被這個公司騙了,我們要回屬於自己的錢也說得過去吧?”

“這都不是違法犯罪的理由!”趙海洋擲地有聲,“你們不知道這是個非法博|彩網站,你們總知道在我國賭|博是違法吧?網絡賭|博也是賭|博!這種行為也是違法!現在還來公安分局的門口聚眾索要賭資,這屬於聚眾鬧事!還是違法!”

這幾聲“違法”砸在眾人頭上,他們徹底不敢鬧了。

就連剛才趁亂跳得歡的那幾人也安靜如雞。

公安機關打擊六|合|彩等非法彩票賭|博活動有幾十年了,在場的這些人誰能不知道賭|博違法?

大夥兒都是抱著僥幸心理,以為隔著一根網線就萬事大吉,這才著了道。

顧承平從趙海洋手裏拿過揚聲器。

“我是向陽分局經偵支隊的副支隊長,好運氣公司的案件基本都是由我們來負責。現在的情況比較覆雜,好運氣公司的高層通過洗錢公司已經偷偷把錢轉去了國外,他們公司賬戶裏一點錢都沒有了。我們經偵支隊也在努力追回贓款……”

眾人聽到說公司賬戶沒錢了,一個個徹底懵了,顧承平後面說的話他們完全聽不進去了。

好不容易勸走這些人,趙海洋和顧承平精疲力盡地回到會議室,江淮序也剛從局長辦公室回來。

眾人重新落座,葉鶯時抱著電腦最後一個踏入會議室。

人齊了,賀堰迫不及待問道:“這些人什麽情況?”

“還能什麽情況,都是想要錢的唄。”

樓下的情況也沒什麽好說的,趙海洋簡單說了兩句,而後感嘆道:“這些人總幻想著自己能一夜暴富,最後賠的血本無歸。其中還有一人是自己爹媽的手術費不夠,把爹媽最後一點救命錢拿來賭翻本兒的。聽說好運氣公司賬上沒錢了,當場就暈了過去。”

虞小夏小聲說:“這也太可憐了……”

顧承平搖搖頭,“他們不可憐。”

他想了想,又換t了種說法,“或者說裏面大部分人都不可憐,包括趙隊剛提到的人在內,他們早就在裏面輸光了自己的本錢,這次過來就是想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要回他們輸掉的錢。”

“顧隊說得沒錯。”趙海洋接著說道,“最初鬧得最兇還襲警的幾人已經被抓起來了,一查他們的資料發現這幾個還都是有賭|博前科的。有一個這次玩得挺大,背著老婆孩子把家裏全部積蓄拿出來賭|博,最後血本無歸。還有一個人把家裏的房子抵押了來賭|博,現在貸款還不上,銀行警告他數次,馬上就要收他的房子了。

“這裏面的組織者也是一個有前科的爛賭鬼,他輸光了從高利貸公司借來的所有錢,等高利貸還不上了被催債公司找到門才知道害怕。走投無路之際,他看見新聞說好運氣公司被查封,這才動了歪腦筋組織大夥過來鬧事,看看能不能用這種方式讓公安局把他們輸掉的錢退給他們。”

虞小夏唇角撇了下來,“……白同情他們了。”

“不管怎麽說,這件事情的影響確實不小。”江淮序一字一頓道,“葉局剛叫我過去就是給我下了死命令,我們必須盡快破案,盡快追回全部贓款!”

“明白!”

“切回正題,我們重新安排下工作。”江淮序挨個點名。

“海洋,你帶人去交警隊查監控,主要調查錢振的車輛信息。郭姐,你還是跟霍妙一組,你們負責調查錢振的社會關系。宏遠,你去協助葉隊,看看經偵那邊兒有什麽需要你幫忙的。”

“是!”

江淮序安排完刑偵的工作,葉鶯時剛要開口,卻被顧承平搶了先。

“老大,你這幾天就負責看你從劉銘啟電腦裏拷貝來的行車記錄儀視頻,別的事兒不用你操心。”

葉鶯時:“……這幾天?”

劉銘啟行車記錄儀的視頻一共只有七天的,他這七天每天也就開4個來小時。這些視頻一共加起來都不到30小時,遇到沒人說話的視頻直接倍速看過去就好,快得很。

她現在已經看了一小半,剩下的視頻今晚就能全部看完。

顧承平視線落在她頸部的紗布上,肯定地點點頭:“對,這幾天!剩下的交給我們就好,你主要負責休息養傷,順便看視頻。”

安排完所有工作,專案組眾人有條不紊的忙碌了起來。

昨天下午葉鶯時發現胡遠清銀行賬戶中有好幾筆交易對象是一個虛擬貨幣交易平臺,而對方平臺給他匯款時,會特意換了很多個賬戶,葉鶯時懷疑這是為了躲避金融監管。

經偵支隊的警員們一致猜測胡遠清就是在這裏和劉銘啟進行的交易,所以他們才會查不出來,因而從昨天下午開始,警員們一直在調查胡遠清的虛擬貨幣交易賬戶。

到了今天晚上,經偵支隊終於通過交易線索中的蛛絲馬跡找到了這個虛擬貨幣的交易平臺。

前來援助的蕭宏遠研究了一下,他發現這個交易平臺的安全防護級別非常低。

他嘗試了幾次,很快就進入了這個虛擬貨幣交易平臺的後臺,順利找到了胡遠清和劉銘啟的賬戶,還獲取了他們兩人在這個交易平臺上的全部交易記錄。

經偵支隊的警員們加班加點一晚上捋清了這兩個人在交易平臺上的交易記錄。

第二天一早,江淮序拿著這兩份交易記錄,帶著莊澤語再次提審劉銘啟。

劉銘啟等得望眼欲穿,見著江淮序之後迫不及待的問道:“怎麽樣啊江警官,你們抓到老胡了嗎?”

“抓到了。”江淮序不等他反應,迅速問道,“我再問你一次,10月35號那天晚上,你跟胡遠清在他的別墅裏見面,你們到底聊了些什麽?”

劉銘啟不自覺地別開視線,含糊地回答:“沒聊什麽,就是他忽悠我來給他頂罪。”

“他許諾給你什麽好處了?”

“他讓我當老大——”

“劉銘啟,到現在為止你還不願意說實話是嗎?”江淮序冷冰冰地打斷他,“他用錢收買你,讓你替他頂罪。為了逃避警方監管,他還通過虛擬貨幣交易平臺給你轉了錢。”

江淮序站起身把胡遠清和他在虛擬貨幣平臺上的交易單甩在他的小桌板上,冷眼看著他,“劉銘啟,我以為秦萌萌能喚回你的一些良知,看來是我錯了,你還是一樣死不悔改。”

劉銘啟沈默了幾秒,苦澀地扯起唇角,“老胡他都招了啊?”

他長長嘆了口氣,仰起頭望著天花板,聲音泛苦,“我知道我這一進去,你們會凍結我所有的財產和銀行賬戶,我這些年的心血全部都付之東流……我沒有別的奢望,我就是想給我女兒留下些錢。”

莊澤語簡直無力吐槽,“你有手有腳,你想給你女兒有錢就自己通過努力去掙啊!你違法犯罪詐騙得來的錢算什麽?你還想把錢留給你女兒?你知不知道花贓款也是犯法的?我看你是想害死她!”

劉銘啟緩緩垂下頭,羞愧得不知道說什麽好。

見劉銘啟以為這些線索都是胡遠清交代的,江淮序也沒糾正他,淡聲問道:“現在可以好好交代了嗎?”

“我……老胡他確實給了我500萬的虛擬貨幣……”劉銘啟艱難地開口,“捧我做老大那事兒也是真的,他說他會以我的名義給我兄弟每人50萬補償。這些錢他先打到我這兒了,等我出去了之後再轉給兄弟們。”

“老K是誰?”

“是我們緬北的大客戶,據說在咱們國家也有勢力。不過我不認識,也沒見過,每次都是老胡負責跟他聯系,我也只聽老胡說過。反正傳言老K這個人心狠手辣,老胡每次提起他也是挺忌憚的。”

江淮序也猜到劉銘啟對老K估計是不知情的。

他意味深長的說,“我們現在的確把胡遠清抓了,但他現在一口咬定這個洗錢案跟他沒有關系。是你自作主張,利用他的平臺幹這些違法犯罪的事,他毫不知情。”

“放他媽的狗屁!”劉銘啟一心想早點出去跟女兒團聚,聽胡遠清把鍋全甩到他頭上,他眼睛一瞪,急了,“我哪兒會搞拍賣這些東西,還不是他和張川洲教的!張川洲就是他的狗,老胡指哪兒他打哪兒!”

他罵罵咧咧地吐槽了一通,最後道:“你們要證據是吧?我懂!我家衛生間天花板東北角處有個暗格,你把暗格打開,裏面那個防水袋裏就是你們要的證據!老胡這個人謹慎的要命,平時我們聊重要內容時都是在他的地盤,就這點兒證據我弄得還挺不容易的。”

……

從訊問室出來,莊澤語立刻帶著人去劉銘啟家裏尋找他藏的證據。

江淮序一個人朝著刑偵支隊的方向走著,正好和準備來找他的葉鶯時碰了個正著。

“審完了?”葉鶯時瞅見江淮序這副神情,眉梢揚起,“瞧你這副模樣,看來劉銘啟都招了。”

“證據都懟他臉上了,他不招能怎麽辦?他手裏也留著有一些胡遠清的犯罪證據,小莊已經帶人去他說的地方找證據去了。”江淮序視線落在她手中的文件袋上,“看來你們也有新的發現。”

“對。”葉鶯時朝著刑偵支隊的方向邊走邊說,“這兩天我們不是在對比好運氣公司的賬目嗎,我們發現這家公司大部分的錢都被非法轉移到了境外。”

“轉移到了境外?”江淮序嘖了聲,“不會是緬北吧?”

葉鶯時微微一笑,“還真是。”

“那就對上了,劉銘啟說老K就是他們緬北的大客戶,他每次只跟胡遠清對接,這麽看好運氣公司背後很可能就是老K。”江淮序頓住腳步,看向她,“你還記得董大明背後的靠山嗎?結合董大明當時這麽堅定地往緬北逃,有沒有可能……他背後的靠山就是老K?”

“很有可能!”葉鶯時說道,“我們分頭行動,影視公司名單這塊兒交給我們吧,我們順著繼續往下查。你們早點把錢振找到,再看看能不能從胡遠清口中問出點什麽。”

這幾天專案組的警員們都在圍著拍賣會和胡遠清打轉,到現在為止蕭宏遠上次用插件總結出來的影視公司名單還沒查完。

江淮序頷首,“好,等小莊把證據拿回來,我們立刻再審一遍胡遠清!”

作者有話說:

2035年的最後一天啦,可能是今年太忙了,總覺得時間過得好快哇,一眨眼一年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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