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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與原生家庭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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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與原生家庭割裂

俞悅回到家中去整理爸爸的遺物和她想要帶走的東西,順帶在客廳中和俞超談談欠款的事情,隨行的還有律師。

經過核算,把欠款核查清楚。

欠款加上雜七雜八的總共有五十六萬八千多,這個數字對於家庭來說是一筆巨款,一部分是借親戚們的錢給俞超開修理鋪,還有一部分是賭博借下的高利貸。

父親看病治病的錢都是俞悅在負擔,而且按月打回生活費。

另外一頭,俞超那麽多年沒有正經工作,一直在家裏安心的啃老。

家裏明理暗裏對他的補貼本來就不少,俞悅借著機會也想清賬。

“平時家裏給你貼補的錢就不少,這些你心裏有數,除了爸爸廠裏補助的錢,他們存的錢也給你補過漏擦屁股。”

家裏的財政大權在媽媽手中,這些年作為女兒,沒有從家裏拿過一分錢,卻月月往家裏貼錢。

平時父母看病,家裏換家電都由俞悅出,俞超壓根沒有出過什麽錢。

“按理說,家裏的錢都是平分的,我一分都沒拿到。”

“那是爸媽自願給我的你現在提這些做什麽?”

俞超的話音剛落,捂著水杯的俞悅媽也插嘴:“對啊,這些都是我自願給他的。你爸那點廠裏的補助夠吃個什麽,不都是我娘家的錢。”

水杯往前一推:“我娘家的錢,我的錢,我想給誰就給誰。”

“好,你給他多少是你自願的,他花出去多少我也不問。我是想說他從這個家裏拿的已經不少,你現在和我爸存的錢基本被掏空,填補得上五十多萬的窟窿嗎?”俞悅質問,俞悅媽一言不發。

“我做姐姐這些年的貼補足夠,現在還債我不會出一分錢。”

五十多萬的窟窿,對現在這個家如同補天,廠裏老廠長給他申請了一筆老員工安葬費,數量也不多,就是念在為廠裏出過力。

工廠早就衰敗,廠長也換過幾批人。

俞悅爸爸的肺病,導致他早早就在家裏休養,老廠長這麽做已經仁至義盡。

父親微薄的補助金,其實很難支撐這個家,家裏條件改變也是在俞悅工作後。

想到這些俞悅主動和俞超劃清界限,給俞超擦過那麽多次屁股,現在捅了天大的簍子俞悅不想幫忙。

“你不幫你弟弟就是要逼死我們。”俞悅媽開始抹淚。

“生也好死也好,都是各自的命。”俞悅眼神示意旁邊的律師,可以把擬好的協議拿出來。

“你賭博欠下的債,我一分錢不會幫你還,你是成年人具備賺錢的能力,自己欠的的債就自己去扛。”

俞悅說完這句話內心極其平靜,爸爸走後她確實對這個家庭的依戀少了更多。

“我要怎麽扛,這個破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賺這麽多錢回來得等到猴年馬月。”俞超說道。

“你當初欠錢的時候可不這麽想的。”俞悅一句話戳穿了俞超的面具,賭徒就是贏了想要更多,輸了的想要回本。

賭徒嘴裏的話最不可信,俞悅看透了這一切。

以前俞悅認為自己是這個家庭的救世主,特別是從小地方到江北工作後,憑借著個人的努力在事業上確實獲得一番成就。

與原生家庭相比,她在這個家庭的基礎上,還能夠向前邁進一大步。

她痛苦於這個家庭要依附在她的身上,卻又享受這樣救世主的身份,內心的矛盾和掙紮不斷加深。

沒有了姐姐這一棵搖錢樹,俞超面對高昂的債務一下子急了眼。

“誰欠債誰還錢。”俞悅鐵了心要在今天和家裏的事情做決斷。

“姐,你不能不管我,我是你唯一的弟弟啊。”俞超明顯慌亂了不少,一直求著俞悅幫幫他。

剩下幾個朋友就站在屋子裏,誰都沒有發言,等著俞悅處理這堆爛事。

“姐,現在爸爸的後事已經辦完,那夥人不是吃素的,我要是拿不出錢來真的會要我命。”

現在知道急了,當初賭錢的時候輸紅了眼完全沒有想那麽多,不斷的押註下註,直到身上的東西都全部輸完,又去借了一筆錢。

俞悅嚴厲說道:“當初你要開汽車修理鋪,我不同意,媽還是東拼西湊給你借錢弄下來,現在出事了就想起我來了,你要需要幫助我可以給你請一個律師,超出國家線的部分可以不用還,可是剩下的還是要你自己來。”

“我含辛茹苦撫養你長大,養出一個白眼狼,家裏一出事就不願意管,攀上一個有錢的男人,眼睛長到腦袋頂去。”俞悅媽再也忍不住,當著一屋子的人開始數落俞悅。

“讀書時候一根筋要到外面讀書,不靠男人你今天能有這個成績,轉那麽多錢,誰知道你賺得那麽多不清不白的錢來自哪裏?”

很難想象這些話會從一個母親嘴裏說出來,不體諒女兒在外面的辛苦,轉而輕口造女兒的黃謠。

“阿姨……”趙五一在邊上剛想開口就被梁宵捂住嘴巴,讓她心平氣和不要著急。

魏只也搖頭示意五一不要說話,大家上回就見識了俞悅媽的嘴。

宋冉冉也安撫趙五一,不要動氣。

對這些話俞悅的朋友聽完不開心,還在等著俞悅說完,這些年非打就是罵,早就習慣。

“你說這些不會激怒我的,這麽多年反正你都是這樣的。”

接著又繼續說道。

“我爸走也和你有很大的關系,你不用說一些話讓我內耗。”原本俞悅還有些自責,魏只可能辭職了一段時間,在心態上有了變化。

從俞悅爸爸的遺書中,剝開讓她不要內耗自責。

過去職場中的魏只內耗在許多事情上,才導致她也身心俱疲。

腦袋中顧慮得事情太多,想要成為都市麗人,想要在工作中做出一番成績,但是事與願違,懷疑是她的能力。

辭職回家後揪出情緒波動的罪魁禍首就是在不斷的內耗自己,來幫俞悅父親處理喪事的路上,就擔心做了太久救世主的俞悅繼續內耗。

放下內耗前進,人生會豁達許多。

俞悅內心想得明白,做了一直以來沒有做出的決定。

和這個家做割斷。

轉頭對媽媽說:“我每個月會按時付你一筆生活費,至於你要不要給俞超還錢那是你的事情,你要還錢沒有錢過生活那是你的事情。”

這一點俞悅沒有想到,還是鮎胡子魚側面提醒她,工作的事情不用擔心,家庭的事情一定要考慮清楚。

鮎胡子魚知道俞悅父親離世上了一份厚禮,還問俞悅需不需要法律上的幫助,他有一些律師朋友可以咨詢和幫忙。

估計也是師父師娘的意思,讓俞悅想清楚家裏這些事。

本質上,俞悅重情重義的姑娘,心裏記掛爸爸,也跟師父師娘打聽過不少看肺病的醫生。

周圍一個人的提議是好心,多數人的提議就是人們深思熟慮後得結果。

三十歲的俞悅,在身邊積累了許多寶貴的人,能夠陪在她的身邊。

餘斐為俞悅的考慮頗深,辦喪事的第二天就把公司律師也叫來,擬定了一份協議讓俞悅媽簽下。

俞悅媽眼見俞悅就要用這一紙協議放棄她和俞超,自然不肯定輕易的松手。

“你長本事了俞悅,聽著外人的話來算計你媽和你弟弟,我不同意你個賤人休想甩開我們去享福。”死活不肯在上面簽下名字。

“你可能忘記我受傷的傷是怎麽來的,你最好簽下名字,省得我反悔後你一分錢也拿不到。”俞悅伸出燙傷的那只手,疤痕又再一次提醒了她過往的事情。

習慣性拿出那套撒潑打滾的架勢,俞悅早就已經見怪不怪的拎起包。

“簽不簽由你,我從收到你簽名的協議開始給你打錢。”

趁著俞悅起身還想拉住俞悅的手,卻被餘斐叫來的人隔開,那些人長得五大三粗的,是餘斐特意找來做安保工作的人。

手一攔俞悅媽的氣勢就弱幾分,俞超本身就是一個紙老虎,平時沒人給俞悅撐腰的時候敢跟著俞悅大小聲,現在這夥人各個看上去都不是好惹的。

除了媽媽和他外,屋子裏都是外人,俞超不敢輕舉妄動,一樣不發的讓姐姐離開。

姐姐的那幫朋友也依次下樓去,只剩下律師和那群面相就兇狠的人,律師和顏悅色的勸誡俞悅媽媽簽訂下這份協議,俞悅就會按照上面的要求每個月按時打款。

若是生病也會根據醫院的單據進行報銷支付,可要是不簽訂就一部分錢也拿不到。

俞悅媽被人隔著在俞悅身後罵一些汙言穢語,鄰居都立在樓底下聽屋子裏的八卦。

樓上賤人、婊子類的臟話亂罵一通,樓下站了好一些人。

她們一行人下樓,鄰居們轉了臉色笑著問俞悅:“下來了呀?”

“嗯。”

俞悅和朋友們分別坐上了回江北的車,上車前俞悅鄭重的感謝了餘斐這次幫忙。

關上車門,俞悅坐在窗戶邊上,趙五一坐在副駕駛,梁宵負責開車。

車開起來,這次離開就再也不會回來,俞悅的手機裏跳進來一條陌生的短信。

『節哀』

可能是小梅,可能是……他?俞悅不太確定。

俞悅拔出電話卡折斷,打開車窗丟了出去,風把俞悅的頭發都吹亂了。

可俞悅卻揚起了笑意,換上了另一張早就準備好的電話卡。

再見,破敗不堪長滿虱子的原生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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