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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想成家的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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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想成家的緣由

葉青青踩著點到公司,一進去就見到俞悅在位置上喝著咖啡續命,好像昨晚喝多的人不是她一樣。

她手頭那杯冰美式是年輕人不納入醫保的中藥,喝一口充滿早上的電量。

俞悅右手邊的抽屜裏面塞滿的是各式各樣的速溶、凍幹還有濃縮液咖啡,去點咖啡的時候最常點的也是冰美式。

價格低廉的冰美式談不上口感,足夠提供下午工作的精力,續航工作的時間。

昨天的那頓酒喝得俞悅後腦勺一直在梆梆作響,早上坐地鐵競走穿梭在地鐵站裏都還有一個小人拿著小棒槌錘後腦勺一樣。

地鐵上大多都是穿著制服和西裝的年輕人,俞悅手扶著扶手閉著,眼停一站就睜一次。

上司對昨天俞悅的表現十分滿意,在辦公室裏還給俞悅帶了一份早點。

盛廣集團的合作為公司帶來不少好處,俞悅作為一號功臣,精疲力盡的扶著額頭坐在上司面前覆盤。

“你早上手頭有要著急處理的事情嗎?”俞悅的上級領導是一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嘴邊掛著八字小胡子。

說話的時候有點像《海綿寶寶》裏面比基尼海灘的原住民,一開口俞悅就容易走神,看起來認真對話,實則走了好幾分鐘,腦海中自動浮現一個擬人化的鮎胡子魚形象。

“可以很急,也可以不急。”俞悅說著模棱兩可的話,用半條命吃著早餐。

“不急你就在這裏瞇一會,一會我還要上樓上和史蒂夫開會。”鮎胡子魚工作能力一般,至少在俞悅的判斷力是這樣的。

卻總有本事在這麽大一家廣告公司混得如魚得水。

史蒂夫是俞悅廣告公司的大老板,所在位置在俞悅辦公區的上一層樓中,沒有特殊的事情俞悅幾乎不到樓上去,只有鮎胡子魚這樣的管理層才會經常上去開會。

撚胡子魚拿著東西到樓上,不忘記囑咐俞悅幫他澆一下辦公室的花草。

人比人氣死人,有的人在辦公室裏澆花摸魚的就能賺不少錢,俞悅這樣的蝦兵蟹將還得絞盡腦汁才能賺取人生金幣。

不過看在一早上吃人嘴短的份上,俞悅還是老實的幫鮎胡子魚澆花,接著拉下百葉簾躺沙發上補覺前手機振動一下。

是前領導的太太發消息,也是俞悅的師娘問俞悅下班有沒有空到家裏吃飯。

鮎胡子魚是前領導離職前介紹給俞悅的,前公司面臨高層出走換崗的風波,機緣巧合下前領導給俞悅寫了推薦信到現在這家公司。

現在這家公司比之前那家廣告公司要大,俞悅的整體薪資上漲了百分之二十,但對於要負擔家庭而言還是杯水車薪。

和前領導雷厲風行的工作方式相比,鮎胡子魚像是散兵,每日的關註點都在花草上,可真要遇上事情又能帶著團隊全身而退。

一直吹捧俞悅是他手頭的得力幹將,俞悅都懷疑鮎胡子魚是不是在捧殺她。

前領導是俞悅工作以來對俞悅幫助最大的人,到現在仍舊保持著聯系,逢年過節時俞悅也會備上應季的禮品上門拜訪前領導。

一年中秋沒有會老家,前領導打電話讓俞悅上門吃飯。

害怕打擾前領導一家人團聚,又不太習慣這樣大團圓的氛圍,再三推辭前領導還是邀請,俞悅只好上門去,一進門只有前領導和太太二人。

那會才去新公司不就,前領導就識破俞悅在職場中的困惑,在前領導的眼中鮎胡子魚也是一個好的領導,讓俞悅安心跟著學總會有收獲。

帶著打破偏見的想法,俞悅發現鮎胡子魚不像是前領導那樣,能交給俞悅那麽多職場幹貨,卻偶爾也能夠為俞悅爭取到不錯的資源,這才讓俞悅心甘情願的留在這裏。

就像是俞悅逢酒局就會讓她補覺,和鮎胡子魚一同出席,鮎胡子魚也會幫俞悅攔攔酒,和那些職場酒鬼們大戰三百回合讓俞悅躲到身後。

鮎胡子魚的做法就像一本書《不會帶團隊,你就只能幹到死》,明明是個看上去沒有多少本事的領導,卻能夠帶領著手下的成員屢創佳績。

前領導對鮎胡子魚的好感度也潛移默化的影響著俞悅,在工作上才願意跟著他盡心盡力的去做。

在江北這座城市裏面,除了好朋友之外前領導也帶給俞悅一些溫暖的感覺。

從老家到江北工作之後,每年的除夕俞悅都沒回家過。

忙碌了一年到頭回家,家裏人期盼的不是團聚,而在乎的是俞悅帶回來多少錢。

俞悅以為正式工作能夠對這個家庭又更多的話語權,在一年除夕夜想要回家過一個團圓年。

從行李箱裏拿出給俞悅媽買的保暖內衣,接過東西的俞悅媽沒有好臉色。

那個牌子的保暖內衣是俞悅工作後聽同事們介紹的,以往俞悅在老家最討厭的就是過冬天,她袖子永遠比同齡人會短一截,唯一一件能夠拿得出手的羽絨服還是鄰居送的。

鄰居姐姐要去江北念大學,常穿的羽絨服小了,就送給俞悅。

那一件羽絨服是老裁縫做得,樣式就是普通款式,顏色是白色,胸口還有一個針縫的“假名牌”商標,可俞悅不在乎這些。

從小到大俞悅和俞超的衣服都沒有白色,俞悅媽覺得淺色衣服不耐臟,白色衣服穿在身上不好清洗,俞悅也總是穿得灰撲撲的。

鄰居姐姐這件就羽絨服有些泛黃,俞悅還是視若珍寶,每次穿都小心翼翼生怕弄臟弄壞,袖口上再套上兩個俞悅媽做的袖套保護好衣服。

一到冬天要穿這件衣服,俞悅媽就要俞悅多穿一些衣服在裏面,疊加得十分臃腫滑稽。

以往的衣服沒有那麽保暖,到了江北才知道,冬天是可以在羽絨服裏面穿一件薄薄的保暖內衣就可以抵禦一個冬季的嚴寒,而且輕巧方便,不會像是一只臃腫的企鵝一樣滑稽。

那個牌子的保暖內衣俞悅也是咬牙才給家裏的每個人買一件的,她不是沒有對這個家庭示好,只是這個家庭對她永遠都有壁壘。

俞悅媽拿著保暖內衣的眼神俞悅這輩子都不會忘,從拆開包裝起就一直絮絮叨叨的說俞悅。

“在江北工作那麽久,回來過年就給我們帶這個就打發了?”

俞悅媽是一個習慣會掃興的父母,對俞悅的教育中更多的是打擊,俞悅說出保暖內衣的價格時,換來的不是俞悅媽的肯定,而是由數落變成了謾罵。

開始細數一件保暖內衣所花費的錢能夠都為這個家庭購買多少東西,可相比起保暖內衣的價格,俞悅從中聽到最傷人的那句話還是她配不上這件保暖內衣。

要是賺錢之後,應該給弟弟存錢多為家庭出力,買這麽貴的保暖內衣沒有任何意義。

這個世界上要是任何東西都能追溯意義就好了,無條件的為家庭付出原本是血緣的本能,在那後俞悅除夕夜寧願躲在出租屋裏吃泡面也不願意回家。

前領導像收留一只無家可歸的小貓一樣,邀請俞悅到家裏過除夕夜,俞悅對前領導的稱呼也變為了師父。

師父和師娘在那之後每年除夕夜也會給俞悅準備好壓歲包。

本來上家裏吃飯就怪不好意思的,俞悅沒有臉再拿那個壓歲包,師父師娘卻說既然改口壓歲包也應該收下。

師父師娘一直丁克沒有孩子,除夕夜的時候準備的菜從兩人添上了俞悅的第三副碗筷。

有時候俞悅也貪戀這樣幸福的感覺,要是真的是師父師娘的孩子就好了,起碼這樣的家庭真的疼愛她。

正是有了這樣的影響,俞悅也想成立一個屬於她的家庭。

除夕夜江北保留了放煙花的活動,禁煙令在過年期間接觸,俞悅從前領導的家裏出來,還能聽到一些煙花在上空綻放的聲音。

那些還亮著燈的屋子裏都是歡聲笑語,可俞悅的手機裏只有俞悅媽新年時問的那句這個月該給家裏打的錢多久打?

原生家庭是不可選擇的,這句話是師娘告訴俞悅的。

師娘和俞悅成長在一個相似的家庭裏,那時候師娘的父親整日酗酒,母親早就逃離這個家庭,留下她和弟弟兩人。

家裏重男輕女認為女孩都是要嫁出去給別人家的,剝奪了師娘讀書的權利,早早將師娘送進工廠裏幹活。

那會師娘又瘦又小,幹活太重太累經常困得睜不開眼,也因為操作不當被機器壓了手。

在屋內師娘切著菜,俞悅端著餐盤,低頭就能看到壓著菜的左手少了兩根手指頭。

師娘苦笑著回憶,以為當時被壓著手會讓父親緊張,可父親一到醫院就責備她幹活都不會,這樣許不到好人家拿不到彩禮弟弟以後怎麽辦?

從那之後失去兩根手指頭的師娘清醒過來。

以血緣名義繼續為這個家庭無條件的付出對她本人來說,是個人給自己的一種道德綁架。

轉過身堅定的說,只有奮起割舍和擺脫原生家庭才能奪回人生真正的活法。

廚房裏的烤箱在烤著蛋撻,時不時空氣中飄來香甜的氣味,洗碗機正在工作,廚房的小窗戶外面有一塊小菜園,再往前還有師娘種下的花。

這些歲月靜好的活法,都是師娘奮起割舍和擺脫換來的。

從開局一手爛牌打到現在,中間路途的艱辛可想而知。

俞悅瞇眼補覺前,註意到了手機上的日期提醒,回了一句下班有空的師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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