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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天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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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天平

◎你可知,蘇家打算聯姻的是誰家嗎?◎

九個月後, 陸文剛剛進入彭城,就被韓修賢的侍衛半路截下了,看著臉色尷尬的韓愈原, 陸文都恍然如夢, 這九個月來,他和衛韶基乎都要踏遍了大楚,乍一看到昔日同窗,即便是韓愈原, 都顯得親切很多。

“多月不見, 愈原兄還是如往常!”

韓愈原見陸文都差點忍不住來,雖然之前覺得他長相出眾, 可因為還年少, 多多少少顯得有些稚氣,不過才幾個月,他卻像退去了稚氣成長了起來,更顯得英氣, 而那份精致卻還留著。

“我來接你, 可不是要寒暄的, 府裏出事了!”

能讓韓愈原來接人,估計和蘇悅娘有關,這幾個月陸文就當那晚的事情沒有發生, 只是一旦回到臨州, 他就必須面對這件事。

而且還不止一個幼霞, 還有渝州溫縣的夏七娘,此事說來話長, 當時陸文要去量水壩, 結果被困在山澗, 當時雨下的很大,不巧一個枯樹倒塌,若不是隨行的向導撲倒陸文,陸文估計就一命嗚呼了。

那個向導最後的遺囑就是要陸文照顧他唯一的女兒,陸文能怎麽辦,只能把人送到幼荷那裏!

韓愈原來城門等陸文,確實是出事了,幼香雖然被蘇悅娘關押,可鄭睿在去幽州前給蘇閣老寫了一封信,把陸文和蘇悅娘的事原原本本的告了。

蘇家沒多久果然派人來接蘇悅娘了,但蘇悅娘為了等陸文一起上京,堅決不回去。

蘇悅娘如今已經十七歲了,轉眼就十八歲了,和長信侯府退婚的緋聞,隨著她來臨州這近一年的時間也平息了不少,蘇家就她一個女孩,自然是不會讓她在臨州繼續蹉跎歲月。

不過蘇悅娘堅決不回去,還把蘇閣老的人打發回去了,不過這次來接人的不是下人,而是韓修賢的大女兒,景國公府夫人,也是蘇悅娘的大姨,韓立澄!

韓愈原說道:“蘇家應該是以為蘇表妹不回京是叔爺爺給她撐腰,景國公夫人到臨州後和叔爺爺大吵了一架,現在還在冷戰中!”

那天陸文的言論確實讓註重意氣的衛韶有些不舒服,只是這次和陸文合作的非常愉快,最後奏折也幫他上了,本來他是要直接回京的,又怕陸文再遇刺客,便先送他回臨州。

他在一旁聽了韓愈原的話,也明白了七八分,他覺得以陸文的才華,娶蘇家小姐也無不可,景國公夫人這樣大鬧,完全是否定了陸文,如此也落了下乘!

“婦道人家,眼界就是淺,看中門第,看中身家,殊不知有人就是能一鳴驚人!”特別是看過陸文上書的策略,讓衛韶都不知道怎麽形容陸文的才華!

陸文苦笑道:“衛兄還說我要積蓄實力,要不然進京後會有些招架不住,現在卻把我誇上天,日後保不住我會驕傲呢!”

雖然開了幾句玩笑,氣氛輕松了些,韓愈原還是皺眉的把此行的目的道來:“叔爺爺叫我來接你,是不想你被打個措手不及,今天景國公夫人無論如何都一定會見你的!”

陸文其實也沒什麽把握說服景國公夫人,下個月才科舉,就算他過了,也只是童生,想讓人家高看一眼估計也不行,而讓衛韶代呈上去的策略一時半會也不會有反饋,所以他是一點砝碼都沒有!如今之際,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陸文一進刺史府,立刻感覺氣氛與之前有很大的不同,以前下人雖然很嚴謹!但並沒有這麽嚴肅,至少管家見到自己,還是會露出笑臉,寒暄幾句,現在卻是招呼一聲就在前面帶路了。

陸文轉身對陸元娘等人說道:“姐姐帶著人先回暮雨院吧,把我帶回來的東西準備一下,明日我們回陸家村!”

陸元娘聞言,遲疑了一下,說道:“我能不回陸家村嗎?”

陸文沒有給陸元娘解釋不想回家的緣由,而是說道:“就算姐姐想到衛大人府上,也該正正經經的從家裏出門!”

對於陸元娘想給衛韶做妾,陸文是一萬個反對,雖然兩家已經分家,但陸文心裏清楚,陸大伯盡心盡力照顧他們母子多年,他們始終是一家人。

陸元娘確實是嫁不出去,能給衛韶做妾也確實高攀,陸大伯估計也不會反對,可是陸文還是膈應,自從上次的事情發生後,陸文都盡量不邀請衛韶來自己院中商議事情。

這事還得說道陸文被困山中的事,當時衛韶另外有事並沒有一起,陸元娘跟著陸文一段時間,已經意識到陸文就是她的依靠,聽到陸文出事,嚇得當場暈了過去,當時他們暫住在一個非常簡陋的民屋,衛韶只能抱著陸元娘回屋。

一來二去,陸元娘就對人家上心了,再加上衛韶也透出想給與名分的暗示,她更是一頭就栽進去了。

赫拉陸元娘臉紅了紅,沒有反駁,跟著幼荷等人就走了。

站在原地的陸文真的不知道說什麽,好好的,做什麽妾,可人家陸元娘也說了,嫁誰不是吃苦,何不嫁給喜歡的人。

陸文現在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也只能把陸元娘的事先放置腦後。

書房裏只有韓修賢,見陸文進來後,他並沒有說蘇悅娘的事情,而是詢問了全國水車建造的情況。

陸文把沿途發生的事情,還有解決的方案簡略的說了說,“後續商會信守承諾維護水車的話,各地的農作物就不怕遇到旱災,不過有些地方的水災還是不可避免,我這次不止輔助衛大人完成建造水車中遇到的困難,還測量過幾個水壩的尺寸,設計特殊建壩還有修路的方法,衛大人已經幫我呈交聖上!算是為會試做點鋪設吧!”

韓修賢沒有多想,大喜道,“這就好,上次蘇家來人,除了接悅兒回京,還帶了消息讓我好好照顧你,至於你要科舉的事,蘇屈瑕也沒有太反對,你上京後,他應該會指點你的!”

這事陸文倒是沒有想到,看來蘇閣老其實也不是太反對他娶蘇悅娘!

只是為什麽又去請韓立澄來臨州呢?

陸文問道:“大人,此番蘇閣老請景國公夫人來臨州,估計是反對檀越滯留臨州的舉動,不知道景國公夫人是什麽態度!”

韓修賢嘆了口氣,說道:“立澄雖然因為檀越母親的死對蘇家耿耿於懷,不過她聽蘇屈瑕的話來臨州,除了蘇屈瑕許諾的利益,估計也是反對此事,我勸她見過你之後再說,她已經答應了!”

看來情況還不是最糟糕的,陸文倒是並不擔心別人的反對,因為他早就做好了被人奚落的心理準備,現在他最擔心的事蘇悅娘不能等他一起上京。

如果她自己上京,所有壓力就得她自己扛,陸文有些擔心她會昏頭做出什麽不可預料的事情來。

蘇悅娘今日並不知道陸文回來,待在府裏面對姨母實在太壓抑,所以她早早就去書院上課了。

陸文和韓修賢把公務談完後,便獨自去拜見景國公夫人,陸文沒有等候多久,就被婢女領到了院中的涼亭上。

而一身牡丹紋繡服飾的景國公夫人正帶著婢女采花,看中剪下帶枝幹的花朵,應該是要作插瓶用的。

陸文見韓立澄沒有理會他,只能耐心的站在涼亭裏等候,過了很久,韓立澄才慢慢悠悠的才讓婢女拿花去插瓶,而她走到亭子中間,示意陸文坐下。

陸文作作揖就坐到了她對面,對於景國公府的情況陸文有點了解,雖然是國公府,但卻沒有出什麽人才,就連現下的景國公也不過是閑職,眼看著就要日落西山了。

韓立澄嫁入國公府多年,卻一直無子,直到六年前才生下子嗣,陸文之前便以為她在等級森嚴的豪門中,境況應該不會多好,人也會顯得憔悴。

只是看著她那年輕的面容,卻一點都不顯,所以陸文斷定她絕對不像衛韶評價的那般淺顯。

韓立澄見陸文沈得住氣,並不怎麽滿意,“聽說你要參加眼下的科舉,若是我沒有查錯,你到大年前才滿十六周歲吧,不怕被考官抽試卷嗎?”

陸文當然怕,而且他比所有人都怕,別人被抽試卷,頂多是承受白眼,在等三年,可他卻要辜負很多人,可能連小命都不保。

陸文回答道:“害怕是理所當然,只是情勢所迫,不得不為!”

景國公夫人眼神突然嚴厲了起來!像利劍一樣看著陸文,冷哼道:“我看不是情勢所迫,而是貪圖權利吧,不怕告訴你,悅兒的爺爺親自過府請我來臨州!除了許諾給景國公的利益,還有悅兒的前途。

你可知,蘇家打算聯姻的是誰家嗎?是皇室,是譽王。

太子眼看著無子,大楚誰不知譽王便是大楚下一個主人,你以為悅兒在可能成為夫人和肯定能成為皇後之間,她會選你嗎?就算悅兒年輕!被感情所累!蘇家也絕對不會退步的!”

陸文聽完心中一陣陣的發沈,原來這才是蘇閣老一面承諾會指導他學業,一面又去請韓立澄來接蘇悅娘的原因。

他所有的計劃都是圍繞著如何讓蘇家平衡他地位底下的窘境,如今他的價值確實提升了,可天平的另一端卻被加了重碼,他還有得選嗎?

經歷這九個多月的風風雨雨,陸文也早不是那個他了,陸文心裏很明白,若是他現在就退,那之前的種種努力就淪為笑話,他絕不甘心就此放棄。

“夫人所言在理,在下這點成就,確實比不上譽王,不過夫人也別忘了,檀越從小父母雙亡,長期受蘇家怠慢,若她只想逃避退婚的輿論,大可住到景國公府!又何必千裏迢迢到臨州投靠韓大人,而且在下也不認為,蘇閣老的首選就一定是譽王!”

陸文此言不止指責蘇家,更是指責韓立澄不作為。

“你...”

陸文看著被氣的臉色發紅的韓立澄,心中也嘆息,這是蘇悅娘唯一親近的女性長輩,若不是必要,他也不想得罪,只是現在的情況對他非常不利,陸蕓娘的事情還沒有什麽解決的辦法,蘇悅娘這裏也各種不順利。

韓立澄平穩了情緒,才再次出聲說道:“就算不聯姻譽王府,蘇家也不會看上你,陸家是什麽門第,蘇家是什麽門第,別以為悅兒退過婚就落魄到與寒門聯姻這種地步了!”

陸家確實門第不高,被人當面指責,陸文也無話可說,不過他相信,只要他足夠強大,門第之別也不是不可逾越的鴻溝。

“在下從未看輕檀越,夫人說的也有道理,蘇家門第清貴,想高攀蘇家的人定是不計其數,只是夫人作為檀越的姨母,難道不希望她嫁給對她好的人嗎?”

韓立澄卻不吃陸文想避重就輕這套,冷笑道:“難道你就不想攀附蘇家嗎?”

陸文臉上的笑容消失的一幹二凈,暗道名門世家出身的人果溏淉篜裏然不是那麽好忽悠的,韓修賢是有所求,所以能看上自己,但韓立澄卻對他沒有任何期待。

陸文也毫不退讓的說道:“是,在下對蘇家也有期許,可就算沒有蘇家,在下也不會辜負檀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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