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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五十九只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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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五十九只貓

傅時秋臉上流露出驚喜的神色。他微微偏過腦袋,下意識看向站在一眾醫生護士之後的盛鳴塵。

盛鳴塵臉上沒什麽表情,然而那雙碧藍色的眼睛裏,卻氤氳著與傅時秋如出一轍的、不太明顯的驚喜。

——他們都等這一刻太久了。

送走年輕醫生和護士們,擁擠的病房驟然空蕩下來。

空氣十分安靜,傅時秋轉動眼珠,直勾勾望著站在離他病床兩步遠的矮櫃旁的盛鳴塵。

午後日光斜斜打在墻面,躍動著攀上ALPHA的後背,使站在靠窗那一側的盛鳴塵變成了一道清瘦的剪影。

傅時秋看著盛鳴塵向他走來,又看著盛鳴塵在病床右側的椅子上坐下,深邃覆雜的眸光垂下來,垂落在傅時秋臉上。

“你……”盛鳴塵看著傅時秋的眼睛,斟酌了幾秒,謹慎道:“你有沒有……”

停頓片刻,盛鳴塵忽然幾不可察地嘆了口氣,別開眼低聲道:“罷了。”

傅時秋眨了眨眼睛,他知道盛鳴塵想問什麽。

“嗯。”傅時秋彎了下唇角,“想起來了。”

聞言,盛鳴塵動作一頓,倏然轉頭看向傅時秋。

——碧藍色的眼睛裏是一點小心翼翼的期待和希冀。

想起記憶裏十七歲盛鳴塵的直球大膽,傅時秋起了點別的心思,壞心眼地瞅一眼盛鳴塵,慢條斯理道:“嗯……想起來你說‘哥哥,你能讓我上、一次嗎?’”

話音落下,只見盛鳴塵渾身一僵,眼神裏的情緒猝然消失,被難以置信的震驚和不解所取代。

傅時秋憋笑憋得辛苦,面上卻仍然裝作無辜懵懂的樣子,眨巴著大眼反問道:“不是嗎?”

盛鳴塵根本沒辦法回答,他喉結上下滑動幾下,表情變幻莫測相當精彩,仿佛被打翻的調色盤。

或許是不想打擊傅時秋恢覆記憶的積極性,半晌,盛鳴塵紅著耳朵,表情古怪地瞥了傅時秋一眼,萬分艱難地擠出一個字:“……嗯。”

傅時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二十七歲的盛鳴塵怎麽比十七歲的盛鳴塵還不經逗呢?

想到這裏,傅時秋笑得愈發放肆,一點沒收著。

見狀,盛鳴塵這時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羞惱地瞪了傅時秋一眼,繃著臉道:“你笑個屁!”

然而擔心的卻是傅時秋腦袋上的傷口。

“再笑傷口裂了。”

倒是實在話,不過笑了一分鐘不到,傅時秋就感覺後腦勺那塊針紮似的疼,他勉強止住笑,努力將呼吸平緩下來,“好好好,不笑了。”

被傅時秋這麽一打岔,盛鳴塵心裏那點愁緒早消失得沒影兒,他低頭看了眼光腦上負責調查這起車禍事故的聯盟警察發來的消息,正經道:“不鬧了,說說車禍的事。”

傅時秋“嗯”了一聲,“肇事者抓到了嗎?”

這是他最關心的問題,傅時秋不希望發生像星洲車禍那樣對方肇事逃逸的情況。

好在盛鳴塵點了點頭,給予傅時秋肯定的答案:“抓到了,是個中年男性ALPHA。”

“是酒駕,”盛鳴塵看了傅時秋一眼,“那人說事故發生的時候他正和他愛人在電話裏吵架,沒有看見紅燈,情緒一激動就踩著油門沖過來了,並非有意為之。”

傅時秋沈默了下,“所以,是意外嗎?”

盛鳴塵敏銳地捕捉到傅時秋話裏的遲疑,“你覺得不是?”

傅時秋也無法確定這起車禍是否為意外,他依稀有印象,車禍發生的時候,馬路對面的廣告牌下似乎站著那個跟蹤過他的OMEGA。

隔著靜止的車流,對方居高臨下地站在那裏,目光冰冷睥睨著傅時秋,仿佛傅時秋只是一個螻蟻。

但距離太遠,再加上那時候傅時秋已經被車撞倒,意識逐漸朦朧,或許是看錯了也說不準。

可傅時秋自己也沒辦法確定,OMEGA會不會對他買、兇、殺、人,而且這個想法實在過於荒誕,傅時秋不覺得自己有本事把人得罪到要將他趕盡殺絕的地步。

“我……不知道。”傅時秋遲疑地皺了下眉,“聯盟警署怎麽說?”

盛鳴塵:“肇事者認錯態度良好,路口的攝像頭和肇事車輛裏的行車記錄儀都證明了那人的說辭。”

“所以,”盛鳴塵停頓兩秒,看著傅時秋說:“聯盟警署的調查結論為意外事故。晚上七點聯警署的人會過來做筆錄。”

聞言,傅時秋藏在被子裏的手輕輕握了握,猶豫片刻,還是決定把跟蹤者的事情告訴盛鳴塵。

萬一OMEGA是個變態鯊人狂呢?

“你出差那天,”傅時秋說,“我下班後自己回了筒子樓一趟,然後我發現之前跟蹤我的那個人又開始跟蹤我了。”

聽到這裏,盛鳴塵表情有幾分凝重,“你怎麽不告訴我?”

傅時秋心虛地掃了盛鳴塵一眼,避重就輕道:“我沒受傷,也抓到他了,是個OMEGA。”

盛鳴塵瞥他一眼,像是看穿了傅時秋的心思,嚴肅道:“以後再發生這種事,必須第一時間告訴我。”

“一定!”傅時秋忙不疊應下,“我保證沒有下一次。”

盛鳴塵這才稍稍滿意地擡了擡下巴,然後將OMEGA跟蹤傅時秋的情況編輯成短信發給聯盟警察。

短信顯示已送達,瞥見消息通知欄上方正在調查傅時秋當年星洲車禍事件的私家偵探,盛鳴塵想了想,又將這起車禍以及傅時秋被跟蹤的事一並發給私家偵探,讓對方先查這件事。

等待盛鳴塵編輯信息的幾分鐘裏,傅時秋安靜地註視著盛鳴塵專註的側臉。

夢境的最後,是二十歲的傅時秋答應了十七歲盛鳴塵的表白,在煙火下交換彼此的初吻。

自從恢覆了這部分記憶後,傅時秋再看盛鳴塵時,仿佛尋寶人終於撥開迷霧,窺見藏寶圖後的廬山真面目。

用三十歲的視角去觀察二十七歲盛鳴塵,尋找他與十七歲盛鳴塵的異同,就像一場真實的找不同游戲,好玩、新鮮,卻也風險頗高。

——因為二十七歲的盛鳴塵臉皮薄得像春卷皮,一點經不起逗、弄。

而不經逗的盛鳴塵,就好像那只傲嬌矜貴的布偶貓,明明被逗貓棒上的彩色鳥毛勾得走不動道,偏偏端莊矜持地坐在那裏,反倒被跟著逗貓棒四處晃動的毛茸大尾巴出賣了真實想法。

思及此,傅時秋輕輕嘆了口氣,不知道布偶貓現在在哪裏?又過得好不好呢?

正在描述情況的盛鳴塵打字動作一頓,警覺地擡起頭,“好端端的嘆氣做什麽?傷口疼?”

傅時秋搖頭:“不是,我在想那只被我弄丟的布偶貓。”

聞言,盛鳴塵想起路口的監控畫面顯示,車禍發生前傅時秋正在沿著那條街挨個地方張貼尋貓啟事。

他眼底閃過一絲覆雜,“你就這麽……想他?”

“想。”傅時秋毫不猶豫點頭,眼裏滿是惆悵,“我很想很想他,想他快點回來。”

不知道為什麽,傅時秋說完,就看見盛鳴塵的耳朵莫名其妙地燒了起來。

傅時秋疑惑:“你很熱嗎?耳朵怎麽紅成這樣?”

“……還好。”盛鳴塵繃著臉,聲音聽起來底氣不太足:“很、很熱。”

傅時秋:“?”這人說話怎麽突然顛三倒四的。

“你——”

話沒說完,就被盛鳴塵打斷道:“等你出院,就能看見他了。”

傅時秋的註意力立刻被吸引,睜大眼睛道:“真的嗎?你沒騙我?”

“沒有。”盛鳴塵一本正經地看著傅時秋,鄭重其事道:“騙你是小狗。”

……

因著盛鳴塵的這個承諾,傅時秋非常聽醫生的話,讓吃藥就吃藥,讓睡覺就睡覺,乖巧聽話得像個一年級小學生。

對此盛鳴塵自然是樂見其成,因此傅時秋只在醫院待了一周,就被年輕醫生批準回家靜養。

出院當天,傅時秋整個人興奮得過頭,不僅因為出了院就不用再喝營養師做的補腦餐,更重要的是,盛鳴塵答應過他,只要出院就能見到布偶貓!

然而布偶貓沒等到,先等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邁巴赫在別墅車庫裏停下,盛鳴塵拎起後座上的東西,和嘰嘰喳喳的傅時秋一起下車。

聽見傅時秋說希望一開門布偶貓就站在家裏,盛鳴塵臉上顯出幾分苦惱,他此刻並未處於易感期狀態,想立刻變回本體,簡直是天方夜譚。

盛鳴塵一面在腦子裏瘋狂思考著拖延時間的借口,一面跟在傅時秋身後往別墅走。

沒走兩步,傅時秋忽然停了下來,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子,小聲道:“門口怎麽有人?”

聞言,盛鳴塵循聲望去,別墅門口果然站著一個穿卡其色風衣的男人。

下一秒,男人忽然轉過身,直直望向盛鳴塵。

看清男人的長相,盛鳴塵幾不可察地皺了下眉,不悅道:“宋長星?你在這裏幹什麽?”

與此同時,瞥見宋長星眼睛的傅時秋倏然楞住。

這個人的眼睛,為什麽和跟蹤他的OMEGA的眼睛如此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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